第56章 淵邊
黑風鎮，雲來客棧。
「還差三種。」楚平把空了的油紙包揉成一團扔到桌上，吹滅油燈躺在床上，「還得再找找，實在不行可以發個招募。」
白天他們路過鎮子中心看到過招募板，上面有著各路修士發布的任務，有求物的，有以物易物的，有懸賞的。
夜色深沉，他在床上輾轉反側。
腦子裡還一直浮現著，白骨儺面，半枚銅錢，燒焦的骨片，淵底怪聲，天上血月，他感覺仿佛置於無底深淵前，淵下有恐怖的巨獸正張嘴想要吞噬他。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沉沉睡去。
……
……
第四天一早，楚平推開門的時候，於鍇正從樓梯口上來，手裡還拎著兩個油紙包，散發出油脂的和麵粉的香氣。
「起了？」於鍇將其中一個拋給他，「老虎在後院打拳，讓我給你帶一份上來。」
楚平慌忙接住，打開咬了一口，是坊市里常見的肉餅，還冒著熱氣。
「今天有幾場？」
「約莫上午一場，下午一場。」於鍇咀嚼的食物含糊不清的說，「走吧，我們叫上石虎，該去校場了。」
校場上的氣氛比前兩天寂寥了不少。
隨著大賽進入第4天，賽程過半了。
前兩天各派的弟子還沉浸在比武的興奮勁里，贏了的大聲慶祝，輸了的咬牙切齒，但隨著時間的推進，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傷亡。到了第四天，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還沒有淘汰的，盤算著後面的敵手的手段；已經被淘汰的弟子則縮在看台角落裡，目光陰沉的盯著擂台。
能撐到第四天的沒有弱者。
楚平靠在校場旁看台的木欄上，手裡不停的把玩著一枚靈石。石虎蹲在他旁邊，嘴裡叼著一根草啊，眯著眼睛看著台上的比斗。
「老楚，你看那個。」石虎努了努嘴巴用狗尾巴草指著擂台。
台上兩個人都較為陌生，一個弟子使劍，劍光如電，另一個則是使鞭子，神鬼莫測。使劍的那個弟子身法極快，鞭子揮過來的時候總能側身讓過，然後趁空刺一劍。使鞭的那個那個弟子也並不弱，鞭影密布如網，把對手逼得只能防守，鮮少進攻。
「使鞭子的那個女的是血煞宗的，叫什麼來著……」石虎撓了撓頭，苦思冥想，但總想不起，「就記得他名字挺好聽的，像朵花一樣，但是我記不得了。」
「算了算了，這個不重要。」楚平倒也沒有繼續追問。
「是不重要。」於鍇坐在旁邊，手中翻著一本薄冊子，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搞來的，上面記載著大賽黑馬選手的信息，「再過約莫十招，他就應該要輸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石虎瞪大了眼睛，一臉驚奇的看著他。
旁邊圍觀的弟子們也紛紛好奇的投來目光，想聽聽他到底是怎麼看出台上勝負的。
「說說嘛。」
「老哥，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們仔細看，他的鞭子揮到第7下的時候，就會慢半拍」於鍇合上手裡的冊子，「我估計他的右肩曾經受過傷，他一旦那個使用過度，舊傷發作就會慢半拍。」
眾人滿臉不屑，把目光放回台上。
正如他所料，使鞭子鞭子揮舞到第7下的時候，果然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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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艹，兄弟你好細。」
「這都被你發現……」
周圍弟子話音未落，場中局勢驟然變化，台上用劍的弟子突然變招，抓住空擋，一劍刺向對手的右肩，使鞭者揮鞭織成網試圖格擋，但剛好這是第7招。他的動作慢了半拍，劍尖從鞭影縫隙里鑽了進去，點在了他的肩膀上，距離脖子只有一絲距離，他能感受到冰冷的感覺從劍刃處傳來。
「我輸了。」使鞭子的弟子倒也挺乾脆，直接認輸。
周圍的人吃驚的看著於鍇，又看了看擂台，嘴巴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
楚平的注意力沒有放在台上的比斗上，他的目光一直在打量著校場周圍的人群。
今天來看比武的人比前幾天更多，各派弟子、散修、坊市的攤販，人群烏泱泱地擠在校場四周。他他對於這些人毫不關注。試圖找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張坤。
從那天早上到現在，張坤沒有出現楚平里。石虎說他昨晚很晚才回來，於鍇說他今早天不亮就出去了，反正他們沒有打到照面。張坤比武輸了，按理說應該留在客棧里養傷，或者選擇繼續觀戰，但他連著幾天都不見人影，這很不正常。
楚平的視線從校場掃到看台，再從看台瞄到校場外圍的樹林邊緣。
終於他在教場東側的一棵老槐樹下，看到了熟悉的背簍，張坤縮在陰影里。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裳，側身靠著樹幹，雙手抱胸，但是距離太遠，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似乎是在等著什麼人。
楚平饒有興致的觀察著他。
半晌一個是黑影，從人群邊緣離開，變換了幾次方向，最後朝著大槐樹走去。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裳，頭上戴著一頂破舊的竹笠，立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兩人低聲交談，張坤臉色大變，抿了抿嘴角，一拳砸在大樹上。
這是楚平第一次看到張坤失態，他的好奇心愈發增加，目不轉瞬的盯著那個方向。
後來的身影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張坤，張坤馬上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迅速塞進嘴裡咀嚼幾下，吞到了肚子裡。
楚平眼尖，看到那東西非常小，似乎是一張紙條。
身影遞出物件，轉身就走，走得極快，幾步就鑽進人群里，閃動幾下，最後完全消失。
張坤則是靠在樹幹上又站了一會兒，臉上陰晴不定，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恢復如常，從背簍里取出一條毒蛇噴灑毒液，把剛才大樹上的凹坑腐蝕，轉身離開校場，往鎮中心走去。
兩個人接頭的過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楚平把這一切都看在眼中。
「老楚啊。」石虎在旁邊推他，「我發現你有一個怪毛病，老是喜歡走神，這回你又在發什麼呆？」
「沒什麼，這兩天沒有休息好，精神有點恍惚。」楚平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一下，「我去趟茅房。」
他轉身離開了看台，換了幾個方向，見四下無人，這才往東邊走去。
「還差三種。」楚平把空了的油紙包揉成一團扔到桌上，吹滅油燈躺在床上，「還得再找找，實在不行可以發個招募。」
白天他們路過鎮子中心看到過招募板，上面有著各路修士發布的任務，有求物的，有以物易物的，有懸賞的。
夜色深沉，他在床上輾轉反側。
腦子裡還一直浮現著，白骨儺面，半枚銅錢，燒焦的骨片，淵底怪聲，天上血月，他感覺仿佛置於無底深淵前，淵下有恐怖的巨獸正張嘴想要吞噬他。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沉沉睡去。
……
……
第四天一早，楚平推開門的時候，於鍇正從樓梯口上來，手裡還拎著兩個油紙包，散發出油脂的和麵粉的香氣。
「起了？」於鍇將其中一個拋給他，「老虎在後院打拳，讓我給你帶一份上來。」
楚平慌忙接住，打開咬了一口，是坊市里常見的肉餅，還冒著熱氣。
「今天有幾場？」
「約莫上午一場，下午一場。」於鍇咀嚼的食物含糊不清的說，「走吧，我們叫上石虎，該去校場了。」
校場上的氣氛比前兩天寂寥了不少。
隨著大賽進入第4天，賽程過半了。
前兩天各派的弟子還沉浸在比武的興奮勁里，贏了的大聲慶祝，輸了的咬牙切齒，但隨著時間的推進，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傷亡。到了第四天，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還沒有淘汰的，盤算著後面的敵手的手段；已經被淘汰的弟子則縮在看台角落裡，目光陰沉的盯著擂台。
能撐到第四天的沒有弱者。
楚平靠在校場旁看台的木欄上，手裡不停的把玩著一枚靈石。石虎蹲在他旁邊，嘴裡叼著一根草啊，眯著眼睛看著台上的比斗。
「老楚，你看那個。」石虎努了努嘴巴用狗尾巴草指著擂台。
台上兩個人都較為陌生，一個弟子使劍，劍光如電，另一個則是使鞭子，神鬼莫測。使劍的那個弟子身法極快，鞭子揮過來的時候總能側身讓過，然後趁空刺一劍。使鞭的那個那個弟子也並不弱，鞭影密布如網，把對手逼得只能防守，鮮少進攻。
「使鞭子的那個女的是血煞宗的，叫什麼來著……」石虎撓了撓頭，苦思冥想，但總想不起，「就記得他名字挺好聽的，像朵花一樣，但是我記不得了。」
「算了算了，這個不重要。」楚平倒也沒有繼續追問。
「是不重要。」於鍇坐在旁邊，手中翻著一本薄冊子，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搞來的，上面記載著大賽黑馬選手的信息，「再過約莫十招，他就應該要輸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石虎瞪大了眼睛，一臉驚奇的看著他。
旁邊圍觀的弟子們也紛紛好奇的投來目光，想聽聽他到底是怎麼看出台上勝負的。
「說說嘛。」
「老哥，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們仔細看，他的鞭子揮到第7下的時候，就會慢半拍」於鍇合上手裡的冊子，「我估計他的右肩曾經受過傷，他一旦那個使用過度，舊傷發作就會慢半拍。」
眾人滿臉不屑，把目光放回台上。
正如他所料，使鞭子鞭子揮舞到第7下的時候，果然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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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艹，兄弟你好細。」
「這都被你發現……」
周圍弟子話音未落，場中局勢驟然變化，台上用劍的弟子突然變招，抓住空擋，一劍刺向對手的右肩，使鞭者揮鞭織成網試圖格擋，但剛好這是第7招。他的動作慢了半拍，劍尖從鞭影縫隙里鑽了進去，點在了他的肩膀上，距離脖子只有一絲距離，他能感受到冰冷的感覺從劍刃處傳來。
「我輸了。」使鞭子的弟子倒也挺乾脆，直接認輸。
周圍的人吃驚的看著於鍇，又看了看擂台，嘴巴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
楚平的注意力沒有放在台上的比斗上，他的目光一直在打量著校場周圍的人群。
今天來看比武的人比前幾天更多，各派弟子、散修、坊市的攤販，人群烏泱泱地擠在校場四周。他他對於這些人毫不關注。試圖找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張坤。
從那天早上到現在，張坤沒有出現楚平里。石虎說他昨晚很晚才回來，於鍇說他今早天不亮就出去了，反正他們沒有打到照面。張坤比武輸了，按理說應該留在客棧里養傷，或者選擇繼續觀戰，但他連著幾天都不見人影，這很不正常。
楚平的視線從校場掃到看台，再從看台瞄到校場外圍的樹林邊緣。
終於他在教場東側的一棵老槐樹下，看到了熟悉的背簍，張坤縮在陰影里。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衣裳，側身靠著樹幹，雙手抱胸，但是距離太遠，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似乎是在等著什麼人。
楚平饒有興致的觀察著他。
半晌一個是黑影，從人群邊緣離開，變換了幾次方向，最後朝著大槐樹走去。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裳，頭上戴著一頂破舊的竹笠，立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兩人低聲交談，張坤臉色大變，抿了抿嘴角，一拳砸在大樹上。
這是楚平第一次看到張坤失態，他的好奇心愈發增加，目不轉瞬的盯著那個方向。
後來的身影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張坤，張坤馬上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迅速塞進嘴裡咀嚼幾下，吞到了肚子裡。
楚平眼尖，看到那東西非常小，似乎是一張紙條。
身影遞出物件，轉身就走，走得極快，幾步就鑽進人群里，閃動幾下，最後完全消失。
張坤則是靠在樹幹上又站了一會兒，臉上陰晴不定，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恢復如常，從背簍里取出一條毒蛇噴灑毒液，把剛才大樹上的凹坑腐蝕，轉身離開校場，往鎮中心走去。
兩個人接頭的過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楚平把這一切都看在眼中。
「老楚啊。」石虎在旁邊推他，「我發現你有一個怪毛病，老是喜歡走神，這回你又在發什麼呆？」
「沒什麼，這兩天沒有休息好，精神有點恍惚。」楚平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一下，「我去趟茅房。」
他轉身離開了看台，換了幾個方向，見四下無人，這才往東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