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處置
夜風輕輕拂過院子，吹得院門口的燈籠搖搖晃晃，仿佛一個頑皮的稚童正在撥弄一般。
楚平立在院子中央，打量著面前癱坐著的兩人，眼裡充滿戲謔。
周之煥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原本俊俏的臉上糊滿了泥水，分不清是鼻涕還是淚水浸濕了泥土，嘴裡好含糊不清的嘟囔著「饒命……饒命」。
而蘇婉仍是跌坐在門檻前，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哆嗦嗦，望向周之煥，眼神很複雜，有眷戀，有怨恨還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
楚平饒有興致的觀察了這對狗男女一會兒，見沒有什麼新活，轉瞬失去了興趣，轉頭走向柴房，「把他帶過來。」
這話是是對著院門口探頭探腦的跟班——趙二說的。
「諾！」趙二顯然是被嚇到了，差點腳下一滑，跌進院子裡，聽到楚平吩咐，趕緊應聲。大步邁著走向周之煥，伸手拽住衣領子就往後院拖，好似拖一條死狗。周之煥陡然回魂，開始不停掙扎。趙二只得轉頭反手給了他兩個耳光，這才老實下來。
「呸，賤皮子。」趙二啐了他一口唾沫，這才拖著周之煥踏進柴房。
……
……
柴房門批闊三開間，進深二柱二檁，整齊的碼著一堆堆整齊的木柴，約莫一人高，地上鋪著厚厚的一層乾草，角落裡隔著一隻破碗。
楚平負手佇立在柴房中間，趙二抬頭望了他一眼，快走幾步走到跟前，一把把死狗一樣的周之煥扔在地上，拱手作揖，「少爺，我先出去了。」
「嗯……」聽到聲響，楚平轉身看向兩人，朝趙二點點頭。趙二很識相的退了出去，順手抄起砍柴斧，轉頭守在門口，面色瞬間嚴肅，眼神充滿戒備。
周之煥終於回過神來，啪的在楚平面前跪好，他也顧不上疼，「咚咚咚——」的一個勁的磕頭，「楚少爺，饒了我吧！我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是……是蘇婉！這個壞女人，是她勾引我的！她跟我說，只要我弄死你，楚家的家產就都是我們……」
「行了，別絮叨了。」楚平不耐煩的打斷了他講故事，風輕雲淡的樣子頗有商海沉浮幾十年的楚老掌柜半分。他從懷裡摸出一隻白色瓷瓶，彎腰放在趴在地上磕頭的周之煥身前。
「喝了。」
聽到瓷瓶底和地面接觸清脆的聲音，周之煥戰戰兢兢的抬起頭來，當渙散的眼神聚焦，看清他面前的白瓷瓶，潔白如玉的長頸瓷瓶，瓶口塞著藍布包裹的木塞。周之煥顫抖的問道，「這……這是……腐……腐經斷脈散？」
周之煥認得這個白瓷瓶，這是楚家的百草堂用來裝腐經斷脈散的瓶子，而那個標誌性的藍布木塞正是為了怕人誤服特意採用的。
「楚……楚少爺……求求你……我給你當牛做馬，我不想做廢人啊」周之煥的聲音徹底變調，涕淚橫流，一攤熱流以跪著的雙腿為中心鋪開來，頓時一股難聞的氣味蔓延全屋。
楚平面色平靜，一點也沒有因為異味蹙眉，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周之煥。
周之煥哭著求楚平半晌，但見楚平半分鬆動的意思也沒有，終於不再開口討饒，哆嗦著手，抓起那隻瓷瓶，眼中害怕，憤怒，絕望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最後充滿決絕，拔開藍布木塞，一仰頭灌了下去。
藥散入肚瞬間，他整個人劇烈的發抖，倒在地上抽搐，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然後手指狠狠的在地上胡亂抓撓，指甲蓋翻起來也顧不得疼，只是在地上不斷的慘叫，翻滾，抽搐著。
楚平看了一會兒，失去了興趣，起身拍拍身上的浮土，轉身走出柴房。路過趙二身旁，對他說了句「丟到城外亂葬崗去，別死在家裡。」
「諾！」趙二點頭稱諾，轉身進去拖起周之煥就走出柴房，周之煥的右手無力的拖行，擦過剛吐出的血，手指上帶著的那枚舊戒指，在月光下閃過一縷微光，但誰都沒有注意到。
楚平回到前院的時候，蘇婉還跌坐在地上，倘若一座木雕。他瞥了一眼蘇婉就挪開視線，越過她走進了大廳，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抿了一口。
「坐。」
蘇婉失魂落魄，仿佛沒有聽到。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讓你坐！」楚平微微提高音量，聲音裡帶著一絲威嚴。
蘇婉這才回神，掙扎著起身，低著頭挪動腳步，挪到楚平身旁的椅子前坐下，捏著自己的袖口，咬著嘴唇，根本不敢抬頭看楚平。
楚平取過另一個茶杯，給她也倒了一杯，推到蘇婉面前。
「你給我下毒的事，我一直知道，但我不殺你。」
「算還了這三年的夫妻情分。」楚平伸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休書，擺在她面前，「簽了休書，走吧。」
蘇婉呆呆的看著那紙休書，眼前浮現三年前楚家提親時送來的銅板聘書，兩相交織，她的嘴唇抖了抖，想說什麼，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顫抖著手拿起筆架上的毛筆，抬手點墨，在落款出寫下自己的名字，兩行清淚劃下臉頰，落在紙上，沁開了點點墨跡。
楚平拿起休書，吹了吹，見幹了些，小心的收好，「你的東西自己收拾，我不想在青陽城看到你」，甩下這句話，楚平起身往內院走去。
轉過身後，楚平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見楚平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蘇婉才敢哭出聲來，抽泣了一會兒，她緩緩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的細軟，收拾著她瞥到床邊小桌上的那隻空藥碗，她親自熬煮，端來的那隻裝著三花散的碗，被洗乾淨倒扣在桌上。她怔怔的抓起碗，小心的塞進自己的包袱里。
她擦乾眼角的淚水，背起自己的包袱，走出了楚家大門。走到街角時，她忍不住回頭，但是院門口空空如也，再也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大門緩緩閉上，門前的燈籠在夜風裡搖擺，投下影影綽綽的光。
她咬了咬嘴唇，轉身離開。
……
……
蘇宅，書房。
趙二神色匆匆的返回，彎腰行禮：「少爺，人已經丟到亂葬崗了。」
楚平放下筆，拿起墨跡未乾的紙，吹了吹。旋即找了個竹管塞入，從盒子裡取出一枚蠟封，在燈火上融化，封住了管口。
「送到江北郡，蘇家」，他將竹管丟給趙二。
目送著趙二離去，楚平眉頭凝聚的陰霾逐漸消散。
死，太便宜他倆了，他們要活著，慢慢償還。
他的眼裡沒有半分憐憫，緩緩吹息了燈。
街對面，一顆老槐樹的陰影里，丹陽道人斜靠在樹幹上，放下裝滿美酒的葫蘆，砸吧了一下嘴巴，瞥了一眼趙二遠去的身影，嘖嘖稱道，「這小子，對我胃口。」他咧了咧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散作一群烏鴉，飛入夜色。
楚平立在院子中央，打量著面前癱坐著的兩人，眼裡充滿戲謔。
周之煥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原本俊俏的臉上糊滿了泥水，分不清是鼻涕還是淚水浸濕了泥土，嘴裡好含糊不清的嘟囔著「饒命……饒命」。
而蘇婉仍是跌坐在門檻前，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哆嗦嗦，望向周之煥，眼神很複雜，有眷戀，有怨恨還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
楚平饒有興致的觀察了這對狗男女一會兒，見沒有什麼新活，轉瞬失去了興趣，轉頭走向柴房，「把他帶過來。」
這話是是對著院門口探頭探腦的跟班——趙二說的。
「諾！」趙二顯然是被嚇到了，差點腳下一滑，跌進院子裡，聽到楚平吩咐，趕緊應聲。大步邁著走向周之煥，伸手拽住衣領子就往後院拖，好似拖一條死狗。周之煥陡然回魂，開始不停掙扎。趙二只得轉頭反手給了他兩個耳光，這才老實下來。
「呸，賤皮子。」趙二啐了他一口唾沫，這才拖著周之煥踏進柴房。
……
……
柴房門批闊三開間，進深二柱二檁，整齊的碼著一堆堆整齊的木柴，約莫一人高，地上鋪著厚厚的一層乾草，角落裡隔著一隻破碗。
楚平負手佇立在柴房中間，趙二抬頭望了他一眼，快走幾步走到跟前，一把把死狗一樣的周之煥扔在地上，拱手作揖，「少爺，我先出去了。」
「嗯……」聽到聲響，楚平轉身看向兩人，朝趙二點點頭。趙二很識相的退了出去，順手抄起砍柴斧，轉頭守在門口，面色瞬間嚴肅，眼神充滿戒備。
周之煥終於回過神來，啪的在楚平面前跪好，他也顧不上疼，「咚咚咚——」的一個勁的磕頭，「楚少爺，饒了我吧！我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是……是蘇婉！這個壞女人，是她勾引我的！她跟我說，只要我弄死你，楚家的家產就都是我們……」
「行了，別絮叨了。」楚平不耐煩的打斷了他講故事，風輕雲淡的樣子頗有商海沉浮幾十年的楚老掌柜半分。他從懷裡摸出一隻白色瓷瓶，彎腰放在趴在地上磕頭的周之煥身前。
「喝了。」
聽到瓷瓶底和地面接觸清脆的聲音，周之煥戰戰兢兢的抬起頭來，當渙散的眼神聚焦，看清他面前的白瓷瓶，潔白如玉的長頸瓷瓶，瓶口塞著藍布包裹的木塞。周之煥顫抖的問道，「這……這是……腐……腐經斷脈散？」
周之煥認得這個白瓷瓶，這是楚家的百草堂用來裝腐經斷脈散的瓶子，而那個標誌性的藍布木塞正是為了怕人誤服特意採用的。
「楚……楚少爺……求求你……我給你當牛做馬，我不想做廢人啊」周之煥的聲音徹底變調，涕淚橫流，一攤熱流以跪著的雙腿為中心鋪開來，頓時一股難聞的氣味蔓延全屋。
楚平面色平靜，一點也沒有因為異味蹙眉，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周之煥。
周之煥哭著求楚平半晌，但見楚平半分鬆動的意思也沒有，終於不再開口討饒，哆嗦著手，抓起那隻瓷瓶，眼中害怕，憤怒，絕望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最後充滿決絕，拔開藍布木塞，一仰頭灌了下去。
藥散入肚瞬間，他整個人劇烈的發抖，倒在地上抽搐，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然後手指狠狠的在地上胡亂抓撓，指甲蓋翻起來也顧不得疼，只是在地上不斷的慘叫，翻滾，抽搐著。
楚平看了一會兒，失去了興趣，起身拍拍身上的浮土，轉身走出柴房。路過趙二身旁，對他說了句「丟到城外亂葬崗去，別死在家裡。」
「諾！」趙二點頭稱諾，轉身進去拖起周之煥就走出柴房，周之煥的右手無力的拖行，擦過剛吐出的血，手指上帶著的那枚舊戒指，在月光下閃過一縷微光，但誰都沒有注意到。
楚平回到前院的時候，蘇婉還跌坐在地上，倘若一座木雕。他瞥了一眼蘇婉就挪開視線，越過她走進了大廳，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抿了一口。
「坐。」
蘇婉失魂落魄，仿佛沒有聽到。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讓你坐！」楚平微微提高音量，聲音裡帶著一絲威嚴。
蘇婉這才回神，掙扎著起身，低著頭挪動腳步，挪到楚平身旁的椅子前坐下，捏著自己的袖口，咬著嘴唇，根本不敢抬頭看楚平。
楚平取過另一個茶杯，給她也倒了一杯，推到蘇婉面前。
「你給我下毒的事，我一直知道，但我不殺你。」
「算還了這三年的夫妻情分。」楚平伸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休書，擺在她面前，「簽了休書，走吧。」
蘇婉呆呆的看著那紙休書，眼前浮現三年前楚家提親時送來的銅板聘書，兩相交織，她的嘴唇抖了抖，想說什麼，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顫抖著手拿起筆架上的毛筆，抬手點墨，在落款出寫下自己的名字，兩行清淚劃下臉頰，落在紙上，沁開了點點墨跡。
楚平拿起休書，吹了吹，見幹了些，小心的收好，「你的東西自己收拾，我不想在青陽城看到你」，甩下這句話，楚平起身往內院走去。
轉過身後，楚平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見楚平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蘇婉才敢哭出聲來，抽泣了一會兒，她緩緩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的細軟，收拾著她瞥到床邊小桌上的那隻空藥碗，她親自熬煮，端來的那隻裝著三花散的碗，被洗乾淨倒扣在桌上。她怔怔的抓起碗，小心的塞進自己的包袱里。
她擦乾眼角的淚水，背起自己的包袱，走出了楚家大門。走到街角時，她忍不住回頭，但是院門口空空如也，再也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大門緩緩閉上，門前的燈籠在夜風裡搖擺，投下影影綽綽的光。
她咬了咬嘴唇，轉身離開。
……
……
蘇宅，書房。
趙二神色匆匆的返回，彎腰行禮：「少爺，人已經丟到亂葬崗了。」
楚平放下筆，拿起墨跡未乾的紙，吹了吹。旋即找了個竹管塞入，從盒子裡取出一枚蠟封，在燈火上融化，封住了管口。
「送到江北郡，蘇家」，他將竹管丟給趙二。
目送著趙二離去，楚平眉頭凝聚的陰霾逐漸消散。
死，太便宜他倆了，他們要活著，慢慢償還。
他的眼裡沒有半分憐憫，緩緩吹息了燈。
街對面，一顆老槐樹的陰影里，丹陽道人斜靠在樹幹上，放下裝滿美酒的葫蘆，砸吧了一下嘴巴，瞥了一眼趙二遠去的身影，嘖嘖稱道，「這小子，對我胃口。」他咧了咧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散作一群烏鴉，飛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