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探客棧
夜風拂過客棧的屋檐，捲起枯黃的落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楚平從儲物袋裡拿出一件深色的夜行服套上，運轉鬼影七步，輕輕走到窗口，側身打開窗戶，小心觀察動靜。見四下無人，他輕輕推開窗戶，無聲無息地翻了出去，貼著二樓的房檐貓腰走了幾步，腳下一蹬，在客棧旁的老槐樹上借了一把力，輕飄飄地落在對面客棧的屋頂上。
他身姿輕盈，踩在冰涼的瓦片上絲毫沒有發出聲響。
楚平伏在屋脊上，隱藏在陰影里，目光掃過腳下的庭院，1樓還有幾間房亮著燈，窗戶上隱隱映出人形。偶爾還能傳來幾聲含混的說笑聲。2樓則一片漆黑，安安靜靜。只有檐角那面白骨儺面在風中輕輕晃蕩，發出「吱呀吱呀」的怪聲。
楚平回憶著剛才看到那扇窗口的位置，他沿著屋頂摸到了2樓西側，站在窗沿上，側耳傾聽，裡面毫無動靜。
他伸手，試探著推了推窗口。
「吱呀」一聲，窗戶被輕鬆地推開了，並沒有上鎖。
他借著一絲一線月光，偷偷打量著這間屋子，心卻慢慢沉了下來。這是一間非常普通的客房，角落一張床，床上的鋪蓋疊得整整齊齊的，床角立著一隻衣櫃，櫃門虛掩。房間正中擺著圓桌，桌上擺著一隻茶壺，兩隻倒扣的茶碗，他上前摸了一下茶壺，發現已經涼透。
楚平的眉頭皺起，這個房間似乎好久沒來過人了。
他不死心，蹲下身摸了摸床底，指尖沾著一群一層均勻的灰，他又檢查了窗框的合頁，也沒有被人摸過的痕跡。
「那我剛才在房間裡看到那扇窗戶，跟瘦小的身影是怎麼回事啊？」他口中喃喃。
楚平走至窗口，找到了自己房間的窗戶，默默計算了一下角度，心中更加肯定，但自己看到的場景如果存在，那必然發生在這房間裡。
疑慮在他心中瘋狂生長，他強壓下心中思緒，三兩步竄到那隻白骨儺面前，俯身細細打量。面具被一根粗麻繩穿著掛在鐵釘上，風吹日曬，邊緣已磨的毛糙，掛繩也極細，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斷一樣。
他伸手捏了捏，就是塊普通獸骨，打磨成面具形狀，非常粗糙，沒有任何靈氣和煞氣的波動。
「希望是我想多了。」楚平回憶起沿途看到的小村落，確實有不少民居會掛一些小旗子或者木質儺面，用來辟邪，這兒可能就是剛好用了獸骨。
他搓了搓自己手指上沾著的灰，剛打算返回自己的房間，此時，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女子嬌滴滴的笑聲。
他心頭一緊，迅速隱藏在屋檐的陰影里，偷偷向樓下張望。
樓下，一個衣著暴露的明媚女修攙著一個醉醺醺的中年散修，走進了後院，她嘴裡笑吟吟的說著「客官慢點走，我扶著你」，她的聲音又軟又膩，散修對著腳底下拌蒜，站都站不穩，嘴裡胡話連篇：「我……我還能喝，那酒……嗝……真不錯。」
楚平蹲在屋檐上，一動都不敢動，那兩人膩膩歪歪的從他腳下走過，過了好半天才進了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緊接著屋裡傳來一陣桌椅碰撞的聲響和壓不住的笑鬧聲。
他聽著房間裡的靡靡之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笑，腳下一點，無聲無息地摸回自己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楚平脫下外袍塞回儲物袋，疲憊地躺在床上，腦子裡紛亂地想著這段時間地境遇，官道車隊，白骨儺面，銅錢痕跡……
……
……
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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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房門口傳來了劇烈的敲門聲，「老楚，老楚。」
「老楚！該起來了！」石斛的聲音隔著門板嗡嗡地傳進來，「今早大比要報名，去晚了就得排長隊了。」
楚平迷迷糊糊地打開門，讓石虎進門。
「喏，我給你帶了早餐，於鍇那小子一大早就沒影了，說是去打聽對手消息了……」石虎變戲法般地從身上拿出一個油紙包，古小麥和油脂混合的芬芳，從紙包里傳來，「唉，你昨晚是不是又沒有睡好啊？你的黑眼圈也太深了。」
「還行。」楚平揉了揉發澀地眼睛，接過油紙包，就這冰冷的茶水吃著包子，「就是做了個噩夢。」
「啥夢？」
「我夢到房檐上有一隻儺面朝我詭笑。」楚萍喝下一口茶水，順了順嗓子。
石虎一臉茫然，「這算什麼噩夢，我昨天還夢見被一頭豬追著跑呢，追了我三四里路啊。」
「那是上輩子的你來找你。」楚平把吃完的油紙包捏成團，轉身往外走。
石虎愣在原地，消化了一下他的話，這才反應過來，在後面大聲嚷嚷，「嘿，老楚你罵誰呢？」
……
……
大比的場地被設定在鎮子北邊。
那兒是一片開闊空地，三面環山，中間有一片被踩實的黃土校場，四周搭著一圈簡陋的看台，上面層層疊疊，坐滿了人。
各門派弟子按照門派分區列隊，楚平混在雪鷹中的隊伍里，遠遠看去，密密麻麻的人頭幾乎望不上邊。加上圍觀的以及周邊的小販，少數也有上千號人。、
「嘿，這陣仗，還真跟廟會差不多啊。」石虎站在他旁邊，仰著脖子張望，忽然目光一睜，壓低聲音道，「你看那邊。」
楚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教場東側血煞宗的陣營里，一個高瘦的人影獨自站在隊伍最前面，與周圍鬧哄哄的弟子們保持著一股距離。那個人披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兜帽壓得極低。根本看不清其面容，但他的身周身隱隱纏繞著一層薄薄的血霧，即便隔著大半片校場，那股濃重的殺伐之氣，也毫不猶豫的散了出來。
血屠。
這時一個名字瞬間出現在楚平的腦海里。
他只是遠遠看著，就感覺此人仿佛一柄出鞘利刃，剛殺過人，還淌著血。
似乎感受到目光。血兔緩緩轉身，看向這邊，楚平旋即移開視線，看一下教場西側，那是屍傀宗的方陣，幾個穿著灰袍的弟子正圍著一輛平板車，車上蓋著一塊巨大的黑布，黑布底下鼓鼓囊囊的，隱約顯露出一個人形輪廓，一動不動的。
石虎縮了縮脖子，「那底下是難道是那個什麼百年黑屍嗎？」
「應該是。」身後傳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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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姿輕盈，踩在冰涼的瓦片上絲毫沒有發出聲響。
楚平伏在屋脊上，隱藏在陰影里，目光掃過腳下的庭院，1樓還有幾間房亮著燈，窗戶上隱隱映出人形。偶爾還能傳來幾聲含混的說笑聲。2樓則一片漆黑，安安靜靜。只有檐角那面白骨儺面在風中輕輕晃蕩，發出「吱呀吱呀」的怪聲。
楚平回憶著剛才看到那扇窗口的位置，他沿著屋頂摸到了2樓西側，站在窗沿上，側耳傾聽，裡面毫無動靜。
他伸手，試探著推了推窗口。
「吱呀」一聲，窗戶被輕鬆地推開了，並沒有上鎖。
他借著一絲一線月光，偷偷打量著這間屋子，心卻慢慢沉了下來。這是一間非常普通的客房，角落一張床，床上的鋪蓋疊得整整齊齊的，床角立著一隻衣櫃，櫃門虛掩。房間正中擺著圓桌，桌上擺著一隻茶壺，兩隻倒扣的茶碗，他上前摸了一下茶壺，發現已經涼透。
楚平的眉頭皺起，這個房間似乎好久沒來過人了。
他不死心，蹲下身摸了摸床底，指尖沾著一群一層均勻的灰，他又檢查了窗框的合頁，也沒有被人摸過的痕跡。
「那我剛才在房間裡看到那扇窗戶，跟瘦小的身影是怎麼回事啊？」他口中喃喃。
楚平走至窗口，找到了自己房間的窗戶，默默計算了一下角度，心中更加肯定，但自己看到的場景如果存在，那必然發生在這房間裡。
疑慮在他心中瘋狂生長，他強壓下心中思緒，三兩步竄到那隻白骨儺面前，俯身細細打量。面具被一根粗麻繩穿著掛在鐵釘上，風吹日曬，邊緣已磨的毛糙，掛繩也極細，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斷一樣。
他伸手捏了捏，就是塊普通獸骨，打磨成面具形狀，非常粗糙，沒有任何靈氣和煞氣的波動。
「希望是我想多了。」楚平回憶起沿途看到的小村落，確實有不少民居會掛一些小旗子或者木質儺面，用來辟邪，這兒可能就是剛好用了獸骨。
他搓了搓自己手指上沾著的灰，剛打算返回自己的房間，此時，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女子嬌滴滴的笑聲。
他心頭一緊，迅速隱藏在屋檐的陰影里，偷偷向樓下張望。
樓下，一個衣著暴露的明媚女修攙著一個醉醺醺的中年散修，走進了後院，她嘴裡笑吟吟的說著「客官慢點走，我扶著你」，她的聲音又軟又膩，散修對著腳底下拌蒜，站都站不穩，嘴裡胡話連篇：「我……我還能喝，那酒……嗝……真不錯。」
楚平蹲在屋檐上，一動都不敢動，那兩人膩膩歪歪的從他腳下走過，過了好半天才進了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緊接著屋裡傳來一陣桌椅碰撞的聲響和壓不住的笑鬧聲。
他聽著房間裡的靡靡之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笑，腳下一點，無聲無息地摸回自己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楚平脫下外袍塞回儲物袋，疲憊地躺在床上，腦子裡紛亂地想著這段時間地境遇，官道車隊，白骨儺面，銅錢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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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房門口傳來了劇烈的敲門聲，「老楚，老楚。」
「老楚！該起來了！」石斛的聲音隔著門板嗡嗡地傳進來，「今早大比要報名，去晚了就得排長隊了。」
楚平迷迷糊糊地打開門，讓石虎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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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楚平揉了揉發澀地眼睛，接過油紙包，就這冰冷的茶水吃著包子，「就是做了個噩夢。」
「啥夢？」
「我夢到房檐上有一隻儺面朝我詭笑。」楚萍喝下一口茶水，順了順嗓子。
石虎一臉茫然，「這算什麼噩夢，我昨天還夢見被一頭豬追著跑呢，追了我三四里路啊。」
「那是上輩子的你來找你。」楚平把吃完的油紙包捏成團，轉身往外走。
石虎愣在原地，消化了一下他的話，這才反應過來，在後面大聲嚷嚷，「嘿，老楚你罵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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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比的場地被設定在鎮子北邊。
那兒是一片開闊空地，三面環山，中間有一片被踩實的黃土校場，四周搭著一圈簡陋的看台，上面層層疊疊，坐滿了人。
各門派弟子按照門派分區列隊，楚平混在雪鷹中的隊伍里，遠遠看去，密密麻麻的人頭幾乎望不上邊。加上圍觀的以及周邊的小販，少數也有上千號人。、
「嘿，這陣仗，還真跟廟會差不多啊。」石虎站在他旁邊，仰著脖子張望，忽然目光一睜，壓低聲音道，「你看那邊。」
楚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教場東側血煞宗的陣營里，一個高瘦的人影獨自站在隊伍最前面，與周圍鬧哄哄的弟子們保持著一股距離。那個人披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兜帽壓得極低。根本看不清其面容，但他的身周身隱隱纏繞著一層薄薄的血霧，即便隔著大半片校場，那股濃重的殺伐之氣，也毫不猶豫的散了出來。
血屠。
這時一個名字瞬間出現在楚平的腦海里。
他只是遠遠看著，就感覺此人仿佛一柄出鞘利刃，剛殺過人，還淌著血。
似乎感受到目光。血兔緩緩轉身，看向這邊，楚平旋即移開視線，看一下教場西側，那是屍傀宗的方陣，幾個穿著灰袍的弟子正圍著一輛平板車，車上蓋著一塊巨大的黑布，黑布底下鼓鼓囊囊的，隱約顯露出一個人形輪廓，一動不動的。
石虎縮了縮脖子，「那底下是難道是那個什麼百年黑屍嗎？」
「應該是。」身後傳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