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幻境
看著消失的身影，湯文武眉頭皺起，喃喃自語：「他來幹什麼。」
再想確認卻發現人影已經融入石階的陰影里。
楚平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雪峰懸崖下的某塊凸起石頭上，當看清自己所處的環境，他瞳孔猛的放大，心臟劇烈跳動，一股濃郁的恐懼傳上心頭。
天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也看不到雲朵，風極大，吹的他的衣服獵獵作響。楚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熟悉又陌生，這是他前世的手，手指上戴著一枚顏色的指環，上面刻著「極限攀登俱樂部」的英文縮寫。他的身上綁著一根安全繩，從山頂一直垂下來，分擔了他一部分的重量。
此時，山頂吹下的寒風帶來隻言片語，話裡帶著慌亂和驚恐。
「快！快……割繩子！」
「不行，他撐不住的，他會死的！」
「割！再不割，我們都得死！下不了手的話，我來！」
楚平抬頭，看到三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那是他前世的隊友，他們一個接一個互相拉扯著趴在山巔平台，最起碼的隊友手裡死死攥著安全繩，但是三人一點點往懸崖滑動，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恐懼、焦急還有一絲絲愧疚。不過那點愧疚在三人再次滑動的那一刻被恐懼瞬間吞沒。
「咔。」繩子猛的斷裂，巨大的力量帶著繩子反卷回來拍在他的臉上，不過楚平已經沒有時間喊疼了。
「啪。」腳下的石頭再也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轟然斷裂，他的身體猛地往下墜，他的手本能的扣住山壁上的裂縫，指甲蓋都出起來，血順著指縫泊泊地往下淌，風灌進他的耳朵，隊友們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淹沒在漫天的風聲里，這個世界上只剩下風聲和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了。
疼。
真他娘的疼啊。
楚平不斷在心底告訴自己：這是幻境，都是假的。
但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卻在告訴他：「大梁國是假的，清河郡是假的，青陽城也是假的，玄陰宗是假的，修仙也是假的，這是你臨死前的黃粱一夢罷了；風是真的，疼是真的，指甲蓋被翻起來的那種感覺是真的，被拋棄的窒息感也是真的，隔斷的繩子才是真的，這就是殘忍的現實。」
他低頭往下看，不再是萬丈深淵，一片漆黑的虛空逐漸向他靠近，虛空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仿佛無數漆黑的觸手在黑暗中翻湧，朝著楚平席捲而來。
不能看，都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回憶進來之前於鍇說過的話「找到破綻才能出來」。
破綻？
破綻在哪裡？
隨著他的下墜。楚平閉上雙眼，在外界看來好像認命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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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陣風吹來，從他臉上的傷口灌入體內。
「嘶~」他咬緊咬關，沒有露怯，但是突然，他猛的睜開雙眼，「風！」
風吹來的方向是固定的，每次吹過來的時間間隔，時長，甚至角度，都是一樣的，甚至於現在他在下墜中，還能從同一個角度感受到歷歷寒風，這不可能！
楚平空洞的眼神里煥發出自信的光，這好似某種設定好的程序。他看著指縫傷口裡滲出的鮮血，滴下去的速度，也十分規律，這也是破綻！傷口變大了，怎麼流的血還會是一樣的速度呢！
他的心裡有了底，呼吸開始變的平緩，開始回憶先前發生一幕中的破綻。
他明明站在平台上，為什麼三人會慢慢往下滑，繩子的長度又不會變的。
現在想來，種種的種種都滿是破綻，之前於鍇和執事堂弟子說的，煞心窟會放大心中的恐懼，從而讓怯懦戰勝理智，忽視各種地方的破綻，自己嚇自己，最後迷失在恐懼和絕望里。
就在楚平試圖尋找生路的時候，黑暗裡傳來一個陌生而熟悉的聲音。
沙啞、微弱、低沉，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他的身體不由自主豎起耳朵，仔細傾聽，試圖理解。
當他終於聽到兩個字時，身體猛的一震，一股濃烈的悲傷，湧上他的心頭。
「平……兒……」，這稱呼，這具身體熟悉極了，伴隨著他從襁褓嬰兒，到蹣跚學步，再到牙牙學語，最後長大成人，這是楚老掌柜的聲音。
「平兒」，聲音的主人仿佛精神了一點，聲音變得連續。
楚平的手指在岩壁上抓的更緊了，他不停的在心裡告訴自己，告訴身體，這是幻境在挖掘他們的記憶，是煞心窟的慣用伎倆，是心魔。
楚平深深呼出一口氣，強壓下身體內湧出的悲傷，他默默呼喚自己的力量，體內一股某名的力量湧來，開始往上爬。
【場景：煞心窟·第一境】
【效果：喚起心底最恐懼的回憶，放大人的恐懼，從而困在絕望中】
【狀態：已通關】
【獎勵：心境+1】
……
……
雪峰山脊上，一道身影滿手是血，緩緩向上爬。
楚平的力量在不斷流失，他漸漸失去了時間的概念，他忘記了自己已經爬了多久，山頂明明只有幾米，但是他爬了這麼久，根本沒有減少半分。
突然他的眼前閃動：
【場景：煞心窟·第二境】
【觸發條件：識破第一境破綻】
【變化：場景固化，新增？？？？】
奇怪的是，這回的字幕似乎被什麼力量抹去了部分信息。
不過楚平心中還是安定了半分，看來第一境界自己已經通過了。
他心中暗忖：新增了什麼東西？
「平兒……你忘了爹了嗎……」
聲音出現了變化，開始帶上了情緒，楚平心中不可避免的湧起了碎片化的回憶。
一個有些模糊面容的男子，抱著一個襁褓包裹的嬰兒，對著躺在床上面容同樣有些模糊的女子說：「我希望咱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長大，就給他取名叫作楚平吧。」
一個稚童舉著撥浪鼓，步履蹣跚的走到一個面容模糊的中年男子身前，用稚嫩的手指指著路邊的小販高呼：「爹爹，我想吃冰糖葫蘆。」
一個高大的少年，跪在榻前，撫著一位躺在榻上面容模糊的老者，蒼老的手，靜靜聽著老者最後的囑託。
……
一幕幕回憶席捲而來，淚水不受控制的湧出。
楚平猛的睜眼，淚水模糊了視線，但他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按向岩壁，一股鑽心的疼從手指襲來。他努力不再去聽那聲音，他知道那都是假的，唯有繼續往上，才是真的。
再想確認卻發現人影已經融入石階的陰影里。
楚平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雪峰懸崖下的某塊凸起石頭上，當看清自己所處的環境，他瞳孔猛的放大，心臟劇烈跳動，一股濃郁的恐懼傳上心頭。
天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也看不到雲朵，風極大，吹的他的衣服獵獵作響。楚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熟悉又陌生，這是他前世的手，手指上戴著一枚顏色的指環，上面刻著「極限攀登俱樂部」的英文縮寫。他的身上綁著一根安全繩，從山頂一直垂下來，分擔了他一部分的重量。
此時，山頂吹下的寒風帶來隻言片語，話裡帶著慌亂和驚恐。
「快！快……割繩子！」
「不行，他撐不住的，他會死的！」
「割！再不割，我們都得死！下不了手的話，我來！」
楚平抬頭，看到三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那是他前世的隊友，他們一個接一個互相拉扯著趴在山巔平台，最起碼的隊友手裡死死攥著安全繩，但是三人一點點往懸崖滑動，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恐懼、焦急還有一絲絲愧疚。不過那點愧疚在三人再次滑動的那一刻被恐懼瞬間吞沒。
「咔。」繩子猛的斷裂，巨大的力量帶著繩子反卷回來拍在他的臉上，不過楚平已經沒有時間喊疼了。
「啪。」腳下的石頭再也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轟然斷裂，他的身體猛地往下墜，他的手本能的扣住山壁上的裂縫，指甲蓋都出起來，血順著指縫泊泊地往下淌，風灌進他的耳朵，隊友們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淹沒在漫天的風聲里，這個世界上只剩下風聲和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了。
疼。
真他娘的疼啊。
楚平不斷在心底告訴自己：這是幻境，都是假的。
但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卻在告訴他：「大梁國是假的，清河郡是假的，青陽城也是假的，玄陰宗是假的，修仙也是假的，這是你臨死前的黃粱一夢罷了；風是真的，疼是真的，指甲蓋被翻起來的那種感覺是真的，被拋棄的窒息感也是真的，隔斷的繩子才是真的，這就是殘忍的現實。」
他低頭往下看，不再是萬丈深淵，一片漆黑的虛空逐漸向他靠近，虛空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仿佛無數漆黑的觸手在黑暗中翻湧，朝著楚平席捲而來。
不能看，都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回憶進來之前於鍇說過的話「找到破綻才能出來」。
破綻？
破綻在哪裡？
隨著他的下墜。楚平閉上雙眼，在外界看來好像認命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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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陣風吹來，從他臉上的傷口灌入體內。
「嘶~」他咬緊咬關，沒有露怯，但是突然，他猛的睜開雙眼，「風！」
風吹來的方向是固定的，每次吹過來的時間間隔，時長，甚至角度，都是一樣的，甚至於現在他在下墜中，還能從同一個角度感受到歷歷寒風，這不可能！
楚平空洞的眼神里煥發出自信的光，這好似某種設定好的程序。他看著指縫傷口裡滲出的鮮血，滴下去的速度，也十分規律，這也是破綻！傷口變大了，怎麼流的血還會是一樣的速度呢！
他的心裡有了底，呼吸開始變的平緩，開始回憶先前發生一幕中的破綻。
他明明站在平台上，為什麼三人會慢慢往下滑，繩子的長度又不會變的。
現在想來，種種的種種都滿是破綻，之前於鍇和執事堂弟子說的，煞心窟會放大心中的恐懼，從而讓怯懦戰勝理智，忽視各種地方的破綻，自己嚇自己，最後迷失在恐懼和絕望里。
就在楚平試圖尋找生路的時候，黑暗裡傳來一個陌生而熟悉的聲音。
沙啞、微弱、低沉，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他的身體不由自主豎起耳朵，仔細傾聽，試圖理解。
當他終於聽到兩個字時，身體猛的一震，一股濃烈的悲傷，湧上他的心頭。
「平……兒……」，這稱呼，這具身體熟悉極了，伴隨著他從襁褓嬰兒，到蹣跚學步，再到牙牙學語，最後長大成人，這是楚老掌柜的聲音。
「平兒」，聲音的主人仿佛精神了一點，聲音變得連續。
楚平的手指在岩壁上抓的更緊了，他不停的在心裡告訴自己，告訴身體，這是幻境在挖掘他們的記憶，是煞心窟的慣用伎倆，是心魔。
楚平深深呼出一口氣，強壓下身體內湧出的悲傷，他默默呼喚自己的力量，體內一股某名的力量湧來，開始往上爬。
【場景：煞心窟·第一境】
【效果：喚起心底最恐懼的回憶，放大人的恐懼，從而困在絕望中】
【狀態：已通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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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雪峰山脊上，一道身影滿手是血，緩緩向上爬。
楚平的力量在不斷流失，他漸漸失去了時間的概念，他忘記了自己已經爬了多久，山頂明明只有幾米，但是他爬了這麼久，根本沒有減少半分。
突然他的眼前閃動：
【場景：煞心窟·第二境】
【觸發條件：識破第一境破綻】
【變化：場景固化，新增？？？？】
奇怪的是，這回的字幕似乎被什麼力量抹去了部分信息。
不過楚平心中還是安定了半分，看來第一境界自己已經通過了。
他心中暗忖：新增了什麼東西？
「平兒……你忘了爹了嗎……」
聲音出現了變化，開始帶上了情緒，楚平心中不可避免的湧起了碎片化的回憶。
一個有些模糊面容的男子，抱著一個襁褓包裹的嬰兒，對著躺在床上面容同樣有些模糊的女子說：「我希望咱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長大，就給他取名叫作楚平吧。」
一個稚童舉著撥浪鼓，步履蹣跚的走到一個面容模糊的中年男子身前，用稚嫩的手指指著路邊的小販高呼：「爹爹，我想吃冰糖葫蘆。」
一個高大的少年，跪在榻前，撫著一位躺在榻上面容模糊的老者，蒼老的手，靜靜聽著老者最後的囑託。
……
一幕幕回憶席捲而來，淚水不受控制的湧出。
楚平猛的睜眼，淚水模糊了視線，但他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按向岩壁，一股鑽心的疼從手指襲來。他努力不再去聽那聲音，他知道那都是假的，唯有繼續往上，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