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重算敗因
輸掉了比賽，SG也只能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飛機起飛後，艙內燈光暗了下來。
高德一上來就睡死了，安全帶還沒解，腦袋已經歪到李然肩上。
李然推了兩下，沒推動。
他低聲說：「他是不是死機了？」
林楓坐在過道另一側，閉著眼：「重啟也沒用，配置就這樣。」
李然看了看高德，又看了看自己肩膀。
「那我算不算被綁定輔助？」
沒人接話。
平時這話能換來高德三句反擊。現在只剩發動機的聲音。
簡吾狄坐在靠窗位置，舷窗外全是黑雲。水杯放在小桌板上，半天沒動。
蘇陽坐在他旁邊。
筆記本打開。
耳機掛著一邊。
屏幕上，是第五局二十三分鐘小龍團。
畫面暫停。
蘇陽把進度條往前拖了三秒。
再看一遍。
再拖。
再看。
簡吾狄終於開口：「你不睡？」
蘇陽沒抬頭：「睡醒就贏了？」
簡吾狄喉嚨卡了一下。
「你還燒著。」
「退了一點。」
「多少？」
蘇陽停頓半秒：「三十八。」
簡吾狄轉頭看他。
蘇陽補了一句：「不到三十九，都算電競行業健康人群。」
畫面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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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G五個人第一輪技能出手，BLC整隊後撤。技能空掉後，妮蔻閃現進場，芮爾接控，趙信開大隔斷佛耶戈。
蘇陽把畫面停在趙信開大那一幀。
他低聲說：「這裡，我慢了。」
簡吾狄看著屏幕：「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
「先別安慰。」蘇陽把耳機摘下來，放在桌板上，「復盤不講人情。」
簡吾狄沉默。
蘇陽切到第四局大龍前。
韋魯斯站在中線靠前，泰坦露頭，皇子和鱷魚全都不見。
畫面里，簡吾狄那句「開AD」從耳機里傳出來。
聲音很清楚。
簡吾狄眼皮動了一下。
蘇陽按停。
「如果皇子和鱷魚的位置不是提前埋好的，這就是機會。」蘇陽指了指屏幕，「韋魯斯站位假，但假得太像真。你判斷能開，正常。」
簡吾狄手指碰了碰水杯：「結果輸了。」
「結果輸了，不等於判斷全錯。」蘇陽說，「很多人復盤喜歡用結果倒推過程，贏了全是神，輸了全是豬。」
後排傳來高德迷迷糊糊的聲音：「誰罵我？」
李然把他腦袋推回去：「沒人，你繼續當素材。」
高德又睡了。
蘇陽把第四局繼續往後放。
皇子EQ閃，天崩地裂落在厄斐琉斯身前。岩雀大招斷路。鱷魚側翼開大。
「這裡錯的是我。」蘇陽說，「我看到皇子沒露，看到鱷魚沒露，也看到韋魯斯站位不對。」
簡吾狄問：「那你為什麼沒喊停？」
蘇陽看向屏幕。
「慢了。」
兩個字落下，簡吾狄沒有再說話。
機艙里，空姐推著餐車從前排過去。咖啡味和退燒藥的味道混在一起。
蘇陽喝了一口水，把第五局重新調出來。
十五分鐘，中一塔掉。
他按了暫停。
「這局從這裡開始，已經不是你能不能站出來的問題。」
簡吾狄皺眉：「什麼意思？」
「地圖沒了。」蘇陽說，「中塔一掉，高德視野做不出去，李然不能先手壓，林楓側翼要靠猜。我發育也不夠接管野區。」
他用滑鼠點了幾個位置。
紅區入口。
河道口。
中路側草。
「這些地方都被BLC拿走了。我們後面每一次開團，都像從地下室往外沖。」
簡吾狄低聲說：「所以還是前期炸了。」
「不只。」蘇陽搖頭，「前期炸，是結果。原因是我們沒人能接信息鏈。」
簡吾狄抬頭。
蘇陽把筆記本轉了一點，讓他看得更清楚。
「第三局，我們贏，是因為我和你都在線。你穩塔，我看縫。」
「第四局，我狀態下滑，你被Daeny鎖習慣。隊裡沒有第三個人能站出來改路線。」
「第五局，我想收回指揮，但身體不允許。你想少說，可越少說，隊伍越沒節奏。」
簡吾狄聽懂了。
他沒有馬上反駁。
過了幾秒，他才說：「你想說，我們缺替補？」
「不是缺一個坐飲水機的替補。」蘇陽說，「是缺一個能在任何一環斷掉時，接住局面的人。」
簡吾狄看著他：「這種人誰會來當替補？」
蘇陽靠回椅背，閉了一下眼。
「所以難。」
簡吾狄低聲說：「我以為你會說，只要你不發燒，我們就能贏。」
「那是騙粉絲的話。」蘇陽睜開眼，「騙自己沒必要。」
他點開第一局和第二局的片段。
贏的局面里，SG的節奏很漂亮。
蘇陽的野區設計，簡吾狄的轉線判斷，林楓的側翼壓力，高德的視野嗅覺，李然的爆點輸出。
看起來什麼都有。
可蘇陽越看，眉頭壓得越低。
「我們贏的時候，問題被蓋住了。」
簡吾狄說：「什麼問題？」
「全隊太依賴我做第一判斷，再依賴你做第二判斷。」蘇陽說，「我不在狀態，你就會被迫多說。你多說，Daeny就能抓舊習慣。而Daeny能抓住別人就能。」
簡吾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蘇陽看了他一眼。
「阿狄。」
「嗯。」
「你第四局不是輸在老了。」蘇陽說，「你是輸在一個人背了太多舊資料。」
簡吾狄喉嚨動了動。
蘇陽繼續道：「Daeny研究的是過去的Wuzi。可我們第五局讓他研究成功，是因為場上沒有另一個人把你從過去拽出來。」
簡吾狄轉頭看向窗外。
黑雲下面，看不見地面。
「那就找。」他說。
蘇陽點頭：「落地就開始。」
前排，沈薇回過頭。
她其實一直沒睡。
「你們兩個，是不是忘了飛機上還有經理？」
蘇陽把筆記本合上一半：「正要找你。」
沈薇解開安全帶，走過來。她穿著外套，頭髮隨手扎著。
「說。」
蘇陽把筆記本遞給她。
「替補要提上日程。」
沈薇沒有意外：「位置？」
「先不看位置。」蘇陽說，「看腦子。能打野最好，能輔助也行，中單也可以。核心要求是會讀圖，敢說話，能承壓。」
沈薇看了他一眼：「你這不是找替補。」
蘇陽說：「那是什麼？」
「找小號的你。」
高德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醒了，閉著眼插了一句：「經理，這個需求建議去玄學網站發布。」
林楓也睜眼：「或者直接克隆。」
李然小聲：「克隆出來也別打中單，我壓力大。」
沈薇沒理他們。
她翻了幾頁蘇陽的復盤記錄。
上面寫得很亂。
但關鍵點很清楚。
雙心臟切換。
第三信息點缺失。
視野信息無人二次判斷。
逆風時戰術入口單一。
沈薇抬頭：「二隊有幾個苗子。」
蘇陽問：「能上？」
「現在不能。」沈薇回答得很快，「一個操作夠，嘴巴像鎖死。一個敢說，但對線會被LPL中游打成表情包。還有一個打野思路不錯，已經被直播平台盯上。」
簡吾狄皺眉：「盯上？」
沈薇把筆記本還給蘇陽。
「現在青訓不比以前。二隊不是沒人，是留不住。」
她坐在過道邊，聲音壓低。
「打職業，底薪低，周期長，出頭難。直播簽約，陪玩單，代練灰產，錢來得更快。資本也現實，能賣流量的先包裝，能不能打比賽反而靠後。」
高德徹底醒了。
「所以現在天才少年出道前，先學會報價？」
沈薇看他：「你當年如果不是簡吾狄粉絲，也可能去賣課。」
高德立刻坐直：「我不一樣，我有信仰。」
林楓冷笑：「信仰一塊蛋糕？」
高德：「蛋糕只是載體。」
沈薇繼續說：「還有全局BP。」
蘇陽抬眼。
「以前一個絕活就能上也能成明星。」沈薇說，「現在主力英雄池會被榨乾，替補價值會更高。但市面上能打全局BP、又能聽懂你們節奏的人，很少。」
簡吾狄說：「買人呢？」
沈薇看他：「你們不缺錢。但買不到時間。」
這一句讓幾個人都安靜了。
錢能買合同。
買不來默契。
也買不來一個敢在蘇陽和簡吾狄面前開口的人。
蘇陽重新打開筆記本，新建文檔。
沈薇看著他：「你現在要幹什麼？」
「列篩選池。」
「你燒著。」
「腦子還沒燒壞。」
「你確定？」
沈薇一眼掃過去。
蘇陽開始打字。
二隊。
LDL。
韓服高分路人。
退役未轉直播選手。
自由人輔助。
他打到「韓服」兩個字時，手停了一下。
簡吾狄看見了：「你想從韓服找？」
「那裡有野生的。」蘇陽說，「沒被體系磨平，也沒被俱樂部包裝過。」
沈薇提醒：「野生的也可能有毒。」
「試毒是我的活。」
沈薇看他半秒：「你先把自己毒性降下來。」
蘇陽把文檔保存。
標題只有四個字。
替補計劃。
沈薇伸手，把他的電腦屏幕壓低一點。
「下飛機後去醫院。」
蘇陽剛要開口。
沈薇打斷：「不是商量。老闆也要守隊規。」
簡吾狄點頭：「我同意。」
蘇陽看他：「你哪邊的？」
簡吾狄說：「活人這邊。」
林楓補了一句：「這局經理優勢很大。」
李然：「建議別接團。」
高德閉著眼舉手：「我投降。」
蘇陽看著這幾個人，終於很輕地笑了一下。
笑完，他又咳了兩聲。
沈薇把藥遞過去。
「吃。」
蘇陽接過藥，沒有再頂。
飛機穿過雲層，機身輕輕震了一下。
舷窗外，遠處有一線亮色。
只是雲層被城市燈光照出邊。
簡吾狄看著蘇陽的文檔。
「先找人，再談贏。」他念出最後一行。
蘇陽把杯子放下。
「嗯。」
簡吾狄問：「如果找不到呢？」
蘇陽盯著屏幕。
「那就挖。」
沈薇皺眉：「從哪挖？」
蘇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打開韓服排行榜，把頁面拉到前二十。
幾個熟悉ID。
幾個職業號。
更怪的是。
這個帳號的常用英雄，沒有一個重複超過三場。
蘇陽點開戰績。
全局BP式英雄池。
打野路線極端。
視野分低得離譜，抓人成功率卻高得嚇人。
沈薇看著屏幕，眼神動了一下。
「這人不像路人。」
簡吾狄也湊過來。
ID很短。
NoName。
高德從後排探頭：「無名？這名字有點裝啊。」
林楓看了一眼：「戰績更裝。」
蘇陽盯著那串對局記錄，手指停在觸控板上。
對方剛剛又開了一局。
排到的位置，還是打野。
蘇陽點進OB。
載入界面里，NoName選的是一個幾乎沒人拿來打野的英雄。
沈薇問：「你認識？」
蘇陽看著那個ID，搖頭。
「不認識。」
他停了一下。
「但他的路線，我好像在哪見過。」
飛機起飛後，艙內燈光暗了下來。
高德一上來就睡死了，安全帶還沒解，腦袋已經歪到李然肩上。
李然推了兩下，沒推動。
他低聲說：「他是不是死機了？」
林楓坐在過道另一側，閉著眼：「重啟也沒用，配置就這樣。」
李然看了看高德，又看了看自己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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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吾狄坐在靠窗位置，舷窗外全是黑雲。水杯放在小桌板上，半天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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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掛著一邊。
屏幕上，是第五局二十三分鐘小龍團。
畫面暫停。
蘇陽把進度條往前拖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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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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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吾狄終於開口：「你不睡？」
蘇陽沒抬頭：「睡醒就贏了？」
簡吾狄喉嚨卡了一下。
「你還燒著。」
「退了一點。」
「多少？」
蘇陽停頓半秒：「三十八。」
簡吾狄轉頭看他。
蘇陽補了一句：「不到三十九，都算電競行業健康人群。」
畫面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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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G五個人第一輪技能出手，BLC整隊後撤。技能空掉後，妮蔻閃現進場，芮爾接控，趙信開大隔斷佛耶戈。
蘇陽把畫面停在趙信開大那一幀。
他低聲說：「這裡，我慢了。」
簡吾狄看著屏幕：「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
「先別安慰。」蘇陽把耳機摘下來，放在桌板上，「復盤不講人情。」
簡吾狄沉默。
蘇陽切到第四局大龍前。
韋魯斯站在中線靠前，泰坦露頭，皇子和鱷魚全都不見。
畫面里，簡吾狄那句「開AD」從耳機里傳出來。
聲音很清楚。
簡吾狄眼皮動了一下。
蘇陽按停。
「如果皇子和鱷魚的位置不是提前埋好的，這就是機會。」蘇陽指了指屏幕，「韋魯斯站位假，但假得太像真。你判斷能開，正常。」
簡吾狄手指碰了碰水杯：「結果輸了。」
「結果輸了，不等於判斷全錯。」蘇陽說，「很多人復盤喜歡用結果倒推過程，贏了全是神，輸了全是豬。」
後排傳來高德迷迷糊糊的聲音：「誰罵我？」
李然把他腦袋推回去：「沒人，你繼續當素材。」
高德又睡了。
蘇陽把第四局繼續往後放。
皇子EQ閃，天崩地裂落在厄斐琉斯身前。岩雀大招斷路。鱷魚側翼開大。
「這裡錯的是我。」蘇陽說，「我看到皇子沒露，看到鱷魚沒露，也看到韋魯斯站位不對。」
簡吾狄問：「那你為什麼沒喊停？」
蘇陽看向屏幕。
「慢了。」
兩個字落下，簡吾狄沒有再說話。
機艙里，空姐推著餐車從前排過去。咖啡味和退燒藥的味道混在一起。
蘇陽喝了一口水，把第五局重新調出來。
十五分鐘，中一塔掉。
他按了暫停。
「這局從這裡開始，已經不是你能不能站出來的問題。」
簡吾狄皺眉：「什麼意思？」
「地圖沒了。」蘇陽說，「中塔一掉，高德視野做不出去，李然不能先手壓，林楓側翼要靠猜。我發育也不夠接管野區。」
他用滑鼠點了幾個位置。
紅區入口。
河道口。
中路側草。
「這些地方都被BLC拿走了。我們後面每一次開團，都像從地下室往外沖。」
簡吾狄低聲說：「所以還是前期炸了。」
「不只。」蘇陽搖頭，「前期炸，是結果。原因是我們沒人能接信息鏈。」
簡吾狄抬頭。
蘇陽把筆記本轉了一點，讓他看得更清楚。
「第三局，我們贏，是因為我和你都在線。你穩塔，我看縫。」
「第四局，我狀態下滑，你被Daeny鎖習慣。隊裡沒有第三個人能站出來改路線。」
「第五局，我想收回指揮，但身體不允許。你想少說，可越少說，隊伍越沒節奏。」
簡吾狄聽懂了。
他沒有馬上反駁。
過了幾秒，他才說：「你想說，我們缺替補？」
「不是缺一個坐飲水機的替補。」蘇陽說，「是缺一個能在任何一環斷掉時，接住局面的人。」
簡吾狄看著他：「這種人誰會來當替補？」
蘇陽靠回椅背，閉了一下眼。
「所以難。」
簡吾狄低聲說：「我以為你會說，只要你不發燒，我們就能贏。」
「那是騙粉絲的話。」蘇陽睜開眼，「騙自己沒必要。」
他點開第一局和第二局的片段。
贏的局面里，SG的節奏很漂亮。
蘇陽的野區設計，簡吾狄的轉線判斷，林楓的側翼壓力，高德的視野嗅覺，李然的爆點輸出。
看起來什麼都有。
可蘇陽越看，眉頭壓得越低。
「我們贏的時候，問題被蓋住了。」
簡吾狄說：「什麼問題？」
「全隊太依賴我做第一判斷，再依賴你做第二判斷。」蘇陽說，「我不在狀態，你就會被迫多說。你多說，Daeny就能抓舊習慣。而Daeny能抓住別人就能。」
簡吾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蘇陽看了他一眼。
「阿狄。」
「嗯。」
「你第四局不是輸在老了。」蘇陽說，「你是輸在一個人背了太多舊資料。」
簡吾狄喉嚨動了動。
蘇陽繼續道：「Daeny研究的是過去的Wuzi。可我們第五局讓他研究成功，是因為場上沒有另一個人把你從過去拽出來。」
簡吾狄轉頭看向窗外。
黑雲下面，看不見地面。
「那就找。」他說。
蘇陽點頭：「落地就開始。」
前排，沈薇回過頭。
她其實一直沒睡。
「你們兩個，是不是忘了飛機上還有經理？」
蘇陽把筆記本合上一半：「正要找你。」
沈薇解開安全帶，走過來。她穿著外套，頭髮隨手扎著。
「說。」
蘇陽把筆記本遞給她。
「替補要提上日程。」
沈薇沒有意外：「位置？」
「先不看位置。」蘇陽說，「看腦子。能打野最好，能輔助也行，中單也可以。核心要求是會讀圖，敢說話，能承壓。」
沈薇看了他一眼：「你這不是找替補。」
蘇陽說：「那是什麼？」
「找小號的你。」
高德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醒了，閉著眼插了一句：「經理，這個需求建議去玄學網站發布。」
林楓也睜眼：「或者直接克隆。」
李然小聲：「克隆出來也別打中單，我壓力大。」
沈薇沒理他們。
她翻了幾頁蘇陽的復盤記錄。
上面寫得很亂。
但關鍵點很清楚。
雙心臟切換。
第三信息點缺失。
視野信息無人二次判斷。
逆風時戰術入口單一。
沈薇抬頭：「二隊有幾個苗子。」
蘇陽問：「能上？」
「現在不能。」沈薇回答得很快，「一個操作夠，嘴巴像鎖死。一個敢說，但對線會被LPL中游打成表情包。還有一個打野思路不錯，已經被直播平台盯上。」
簡吾狄皺眉：「盯上？」
沈薇把筆記本還給蘇陽。
「現在青訓不比以前。二隊不是沒人，是留不住。」
她坐在過道邊，聲音壓低。
「打職業，底薪低，周期長，出頭難。直播簽約，陪玩單，代練灰產，錢來得更快。資本也現實，能賣流量的先包裝，能不能打比賽反而靠後。」
高德徹底醒了。
「所以現在天才少年出道前，先學會報價？」
沈薇看他：「你當年如果不是簡吾狄粉絲，也可能去賣課。」
高德立刻坐直：「我不一樣，我有信仰。」
林楓冷笑：「信仰一塊蛋糕？」
高德：「蛋糕只是載體。」
沈薇繼續說：「還有全局BP。」
蘇陽抬眼。
「以前一個絕活就能上也能成明星。」沈薇說，「現在主力英雄池會被榨乾，替補價值會更高。但市面上能打全局BP、又能聽懂你們節奏的人，很少。」
簡吾狄說：「買人呢？」
沈薇看他：「你們不缺錢。但買不到時間。」
這一句讓幾個人都安靜了。
錢能買合同。
買不來默契。
也買不來一個敢在蘇陽和簡吾狄面前開口的人。
蘇陽重新打開筆記本，新建文檔。
沈薇看著他：「你現在要幹什麼？」
「列篩選池。」
「你燒著。」
「腦子還沒燒壞。」
「你確定？」
沈薇一眼掃過去。
蘇陽開始打字。
二隊。
LDL。
韓服高分路人。
退役未轉直播選手。
自由人輔助。
他打到「韓服」兩個字時，手停了一下。
簡吾狄看見了：「你想從韓服找？」
「那裡有野生的。」蘇陽說，「沒被體系磨平，也沒被俱樂部包裝過。」
沈薇提醒：「野生的也可能有毒。」
「試毒是我的活。」
沈薇看他半秒：「你先把自己毒性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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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只有四個字。
替補計劃。
沈薇伸手，把他的電腦屏幕壓低一點。
「下飛機後去醫院。」
蘇陽剛要開口。
沈薇打斷：「不是商量。老闆也要守隊規。」
簡吾狄點頭：「我同意。」
蘇陽看他：「你哪邊的？」
簡吾狄說：「活人這邊。」
林楓補了一句：「這局經理優勢很大。」
李然：「建議別接團。」
高德閉著眼舉手：「我投降。」
蘇陽看著這幾個人，終於很輕地笑了一下。
笑完，他又咳了兩聲。
沈薇把藥遞過去。
「吃。」
蘇陽接過藥，沒有再頂。
飛機穿過雲層，機身輕輕震了一下。
舷窗外，遠處有一線亮色。
只是雲層被城市燈光照出邊。
簡吾狄看著蘇陽的文檔。
「先找人，再談贏。」他念出最後一行。
蘇陽把杯子放下。
「嗯。」
簡吾狄問：「如果找不到呢？」
蘇陽盯著屏幕。
「那就挖。」
沈薇皺眉：「從哪挖？」
蘇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打開韓服排行榜，把頁面拉到前二十。
幾個熟悉ID。
幾個職業號。
更怪的是。
這個帳號的常用英雄，沒有一個重複超過三場。
蘇陽點開戰績。
全局BP式英雄池。
打野路線極端。
視野分低得離譜，抓人成功率卻高得嚇人。
沈薇看著屏幕，眼神動了一下。
「這人不像路人。」
簡吾狄也湊過來。
ID很短。
NoName。
高德從後排探頭：「無名？這名字有點裝啊。」
林楓看了一眼：「戰績更裝。」
蘇陽盯著那串對局記錄，手指停在觸控板上。
對方剛剛又開了一局。
排到的位置，還是打野。
蘇陽點進OB。
載入界面里，NoName選的是一個幾乎沒人拿來打野的英雄。
沈薇問：「你認識？」
蘇陽看著那個ID，搖頭。
「不認識。」
他停了一下。
「但他的路線，我好像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