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收起魔術，拔出最純粹的刀
SG休息室里，氣氛比外面觀眾席還像過年。
林楓左手一根香蕉，右手一包辣條，嘴裡含糊不清。
「我建議第三把直接給他們上點抽象的。」
高德眼睛一亮：「比如？」
「上單提莫，打野龍龜，中單石頭人，下路寒冰加貓。」林楓咬了一口香蕉，「主打一個精神污染。」
李然抬頭：「你這是BP還是報復社會？」
「你懂什麼。」林楓靠在沙發上，「對面現在已經不是來打比賽的，是來做心理康復的。我們要做的，就是把康復中心拆了。」
高德點頭：「有道理。楓哥文化水平不高，但缺德水平穩定。」
林楓扭頭：「你誇我還是罵我？」
「誇你。」高德一本正經，「誇得很髒。」
休息室里笑成一片。
陳默卻沒笑。
他坐在電腦前，手裡的戰術本翻得嘩嘩響。
連續兩局，他都像親眼看見一門新學科誕生。
BP心理學。
賽場行為誘導學。
敵方更衣室爆破學。
他以前以為自己研究的是英雄聯盟。
現在他發現，蘇陽研究的是人類。
「蘇陽。」
陳默突然站起來，語速很快。
「第三局我們可以繼續打心理戰。」
眾人安靜下來。
陳默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紅筆，畫出HLE五個位置。
「Gumayusi已經崩了，Zeka也被我們打出火了。第三局只要再設計一次資源傾斜，讓他們誤以為Zeus才是核心，逼Guma繼續坐牢。」
「或者反過來，我們假裝針對上中，實際放Guma拿絕活，然後在前十分鐘連續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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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絕對不敢死，一旦死一次，他會徹底懷疑自己。」
陳默越說越興奮。
「我們甚至可以在BP里留一手陷阱。比如放他霞，然後拿強沖陣容。只要第一波越塔成功，他這輩子看到簡吾狄都得繞路走！」
林楓聽得直拍大腿。
「可以啊陳教練，你現在髒得很有層次。」
高德補刀：「以前是理論大師，現在是詐騙大師。」
陳默沒理他們，只看著蘇陽。
「你說呢？」
蘇陽坐在電競椅上，手裡捧著溫水。
杯口冒著一點熱氣。
他沒有立刻回答。
沈薇站在門邊，手裡拿著平板。她看了一眼蘇陽，又看了一眼戰術板。
她知道陳默說得沒錯。
從數據和心理曲線看，HLE現在確實有繼續被擊穿的風險。
換成任何隊伍，都會趁他病，要他命。
但蘇陽沒有點頭。
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
「行不通了。」
陳默愣住。
「為什麼？」
蘇陽抬眼：「如果你是Homme，面對一支快散架的隊伍，你會怎麼做？」
陳默想了想。
「暫停復盤，統一思路，明確下一局核心，給隊員做情緒安撫。」
蘇陽搖頭。
「太文明。」
陳默：「……」
蘇陽伸手點了點白板上Gumayusi的名字。
「Guma這種人，不怕復盤。他會把所有問題都歸到別人身上。」
「你跟他講道理，他會覺得你在針對他。」
「你讓他冷靜，他會覺得你怕他爆炸。」
「你給他安排工具人，他會覺得全隊背叛他。」
陳默皺眉：「那Homme還能怎麼辦？」
蘇陽語氣平靜。
「我如果是他，我會讓Kanavi進去揍他一頓。」
休息室里安靜了兩秒。
李然眨了眨眼：「陽哥，你說的揍……是電競意義上的揍，還是刑法意義上的揍？」
蘇陽：「只要不進醫院，都算電競意義。」
陳默人傻了。
「不是，職業戰隊不至於吧？這可是世界賽半決賽，後台有裁判，有工作人員，還有攝像頭……」
沈薇放下平板，淡淡道：「休息室內部沒有全程公開攝像。只要不報警，很多事都可以被解釋成隊內溝通。」
林楓看向沈薇：「沈經理，你為什麼這麼熟？」
沈薇看他一眼。
「因為我以前處理過比這更離譜的商務糾紛。有人在簽約前一天把對方老闆的車胎扎了，還在朋友圈發定位。」
高德倒吸一口涼氣：「這圈子真精彩。」
蘇陽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黑筆，把陳默剛畫好的幾套花哨體系，一筆一筆劃掉。
紅色線條被黑色墨跡蓋住。
「心理戰到這裡為止。」
陳默下意識開口：「可我們現在優勢最大。」
「正因為優勢最大，所以不能貪。」
蘇陽回頭看他。
「前兩局，我們贏的不是遊戲本身，是人的弱點。」
「第一局，Gumayusi傲慢。」
「第二局，Zeka貪功，Guma嫉妒。」
「但第三局不一樣。」
蘇陽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
絕境。
「他們被逼到絕境了。」
「Gumayusi被揍也好，被罵也好，只要他從自戀里醒過來，就會變成另一種狀態。」
李然問：「什麼狀態？」
蘇陽說：「怕死。」
高德愣住：「怕死不是好事嗎？怕死就慫了。」
「不。」
蘇陽搖頭。
「頂級選手怕死，不等於不敢打。」
「他們會收起所有多餘動作，只做最正確的事。」
「他們不會再搶資源，不會再互相甩鍋，不會再為了鏡頭衝進去送。」
「Kanavi會變得像狗鏈一樣拴住節奏。Zeus會強行接管邊線。Zeka會放棄個人秀。Gumayusi會閉嘴發育。」
蘇陽停頓一下。
「這才是HLE最強的樣子。」
房間裡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
陳默看著白板，眼裡的興奮被冷靜取代。
「所以，第三局他們會打常規？」
「會。」
「不會再上頭？」
「至少前二十分鐘不會。」
「那我們繼續設計後期團？」
「不。」
蘇陽把黑筆丟在桌上。
「我們不跟他們玩後期。」
林楓坐直身體。
高德也放下飲料。
李然小聲問：「那玩什麼？」
蘇陽看向所有人。
「對攻。」
兩個字落地。
休息室里像被按下靜音鍵。
陳默第一反應是反對。
「對攻HLE？他們上中野個人能力太強。Zeus、Kanavi、Zeka這三個人如果不犯病，正面強度絕對是世界頂級。」
「還有Guma。」沈薇提醒，「他被打醒之後，操作不會差。」
陳默點頭：「對。我們前兩局能贏，是因為不斷製造錯覺，讓他們在錯誤時間做錯誤選擇。真打陣地戰，容錯率會降低很多。」
蘇陽沒有否認。
「所以第三局才要打。」
陳默怔住。
蘇陽走到屏幕前，調出前兩局簡吾狄的操作片段。
第一局，EZ撞牆。
第二局，尼拉被推回後假裝慌亂。
鏡頭暫停。
蘇陽看著角落裡的簡吾狄。
「阿狄。」
簡吾狄正在換滑鼠腳貼。
他頭也沒抬。
「嗯？」
「裝了兩局手抖，累不累？」
林楓一愣。
李然也反應過來。
前兩局簡吾狄太像一個暮年選手。
怯。
慢。
猶豫。
甚至連失誤都演得像真的。
可現在蘇陽這句話，把那層皮直接揭了。
簡吾狄停下動作。
「還行。」
蘇陽走過去，站在他身前。
「下一局不裝了。」
簡吾狄抬頭。
蘇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常規下路。」
「正常對線。」
「正常換血。」
「正常搶二。」
「正常越塔。」
每說一句，休息室里的空氣就緊一分。
蘇陽的聲音不高。
「我要你把當年怎麼給AD當爹的畫面，再給他們演示一遍。」
高德眼睛一下亮了。
林楓直接把香蕉皮扔進垃圾桶，沒扔中，又撿起來重新扔。
「終於要來了？」
李然搓了搓手：「我靠，正片開始？」
陳默看著簡吾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視頻。
那個男人坐在燈光下面，鍵盤聲密得像雨。
對面打野來三次，死三次。
輔助開他，他反手越塔。
解說喊到破音。
觀眾把他的ID當作時代的名字。
後來七年過去。
大家說他老了。
說他手慢了。
說他再也不敢狂了。
可陳默知道，蘇陽從來不會押一張廢牌。
簡吾狄低著頭，沉默了兩秒。
他伸手，扯開隊服最上面的扣子。
布料繃開。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
骨節響了幾下。
不大。
但休息室里沒人說話，所以每一聲都聽得清楚。
簡吾狄再抬頭時，前兩局那種小心、猶豫、退讓，全沒了。
他的眼神變得很直。
直得讓高德下意識坐正。
那不是表演。
那是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聞到了血味。
簡吾狄咧嘴笑了。
「早該這樣了。」
他拿起滑鼠，手腕輕輕轉動。
「老子憋得想殺人。」
林楓「嘶」了一聲。
「這味對了。」
高德立刻舉手：「報告，我申請第三局住下路。」
蘇陽看他：「你本來就是輔助。」
「我是說精神層面住下路。」高德嚴肅道，「我願意當狗。」
簡吾狄瞥他一眼。
「你先別當狗。」
「那當什麼？」
「當人。」
高德沉默一秒：「要求有點高，但我努力。」
房間裡又笑了一聲。
但這次笑聲很短。
所有人都明白，第三局不是整活。
不是騙局。
不是魔術。
是拔刀。
陳默深吸一口氣，走到白板前。
「那BP怎麼做？」
蘇陽回答得很快。
「版本強勢正常拿。」
「下路優先級拉滿。」
「輔助拿硬輔，不要保排。」
「中路要線權，不要花活。」
「上路看對面出牌，林楓能打就打，不能打就穩住邊線。」
林楓挑眉：「陽哥，你這話讓我很沒有參與感。」
蘇陽看他：「你第三局的任務是最重的，Zeus很強，但他需要隊友，這人不怕被單殺為了贏他什麼都願意，而且強大的實力如果壓制不住，他很快就會成為第二個爹。」
林楓點頭：「懂了。」
李然弱弱舉手：「我呢？」
蘇陽看向他。
「你負責第一波小龍團前不死。」
李然鬆了口氣：「這個我擅長。」
蘇陽補了一句：「不是縮在塔下不死，是推線不死。」
李然臉一垮：「陽哥，你突然把難度從青銅調到地獄了。」
沈薇在旁邊開口：「你要是地獄難度還能不死，賽後我給你加獎金。」
李然立刻坐直：「沈經理，我覺得我可以覺醒。」
林楓吐槽：「你這不是覺醒，是到帳。」
沈薇沒笑，她看著蘇陽。
「如果第三局輸了呢？」
這句話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蘇陽沒有迴避。
「那就說明我們正面強度不夠。」
沈薇問：「然後？」
「然後第四局繼續打。」
蘇陽語氣很穩。
「冠軍不是偷來的。」
「前兩局是把他們從神壇上拉下來。」
「第三局，是告訴全世界，我們不只是會算計。」
他轉身，看向簡吾狄。
「我們還會殺。」
簡吾狄站起身，把外設包拉鏈合上。
「說完了嗎？」
蘇陽點頭。
「差不多。」
簡吾狄把滑鼠線繞好，塞進包里，又拿出來。
林楓看懵了：「狄哥，你這是幹啥？」
簡吾狄看了看手裡的滑鼠。
「習慣了。以前每次打完爛隊，我都想收工。」
高德樂了：「那這把呢？」
簡吾狄把滑鼠重新放到桌上。
「這把不一樣。」
他彎腰，貼近滑鼠墊，手指按在左鍵上。
「這把要把對面打到不想收工。」
話音剛落，休息室門被敲響。
「SG戰隊，準備入場。」
裁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陳默合上戰術本。
沈薇拿起平板，最後確認名單。
李然拍了拍臉。
高德整理耳機線。
林楓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走吧，第三局，讓他們看看什麼叫LPL尊老愛幼。」
李然問：「尊老我懂，愛幼呢？」
林楓指了指對面休息室方向。
「愛護一下那幾個還沒被打哭的小朋友。」
蘇陽走到門口，剛要伸手。
有人比他更快。
簡吾狄徑直越過他，推開了門。
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
前兩局，他一直走在隊伍後面，像一個被歲月推著走的老將。
這一次，他走在最前面。
背挺得很直。
蘇陽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
「急了？」
簡吾狄沒有回頭。
他只抬起右手，活動了一下手指。
「走吧。」
「去拔了他們的牙。」
林楓左手一根香蕉，右手一包辣條，嘴裡含糊不清。
「我建議第三把直接給他們上點抽象的。」
高德眼睛一亮：「比如？」
「上單提莫，打野龍龜，中單石頭人，下路寒冰加貓。」林楓咬了一口香蕉，「主打一個精神污染。」
李然抬頭：「你這是BP還是報復社會？」
「你懂什麼。」林楓靠在沙發上，「對面現在已經不是來打比賽的，是來做心理康復的。我們要做的，就是把康復中心拆了。」
高德點頭：「有道理。楓哥文化水平不高，但缺德水平穩定。」
林楓扭頭：「你誇我還是罵我？」
「誇你。」高德一本正經，「誇得很髒。」
休息室里笑成一片。
陳默卻沒笑。
他坐在電腦前，手裡的戰術本翻得嘩嘩響。
連續兩局，他都像親眼看見一門新學科誕生。
BP心理學。
賽場行為誘導學。
敵方更衣室爆破學。
他以前以為自己研究的是英雄聯盟。
現在他發現，蘇陽研究的是人類。
「蘇陽。」
陳默突然站起來，語速很快。
「第三局我們可以繼續打心理戰。」
眾人安靜下來。
陳默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紅筆，畫出HLE五個位置。
「Gumayusi已經崩了，Zeka也被我們打出火了。第三局只要再設計一次資源傾斜，讓他們誤以為Zeus才是核心，逼Guma繼續坐牢。」
「或者反過來，我們假裝針對上中，實際放Guma拿絕活，然後在前十分鐘連續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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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絕對不敢死，一旦死一次，他會徹底懷疑自己。」
陳默越說越興奮。
「我們甚至可以在BP里留一手陷阱。比如放他霞，然後拿強沖陣容。只要第一波越塔成功，他這輩子看到簡吾狄都得繞路走！」
林楓聽得直拍大腿。
「可以啊陳教練，你現在髒得很有層次。」
高德補刀：「以前是理論大師，現在是詐騙大師。」
陳默沒理他們，只看著蘇陽。
「你說呢？」
蘇陽坐在電競椅上，手裡捧著溫水。
杯口冒著一點熱氣。
他沒有立刻回答。
沈薇站在門邊，手裡拿著平板。她看了一眼蘇陽，又看了一眼戰術板。
她知道陳默說得沒錯。
從數據和心理曲線看，HLE現在確實有繼續被擊穿的風險。
換成任何隊伍，都會趁他病，要他命。
但蘇陽沒有點頭。
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
「行不通了。」
陳默愣住。
「為什麼？」
蘇陽抬眼：「如果你是Homme，面對一支快散架的隊伍，你會怎麼做？」
陳默想了想。
「暫停復盤，統一思路，明確下一局核心，給隊員做情緒安撫。」
蘇陽搖頭。
「太文明。」
陳默：「……」
蘇陽伸手點了點白板上Gumayusi的名字。
「Guma這種人，不怕復盤。他會把所有問題都歸到別人身上。」
「你跟他講道理，他會覺得你在針對他。」
「你讓他冷靜，他會覺得你怕他爆炸。」
「你給他安排工具人，他會覺得全隊背叛他。」
陳默皺眉：「那Homme還能怎麼辦？」
蘇陽語氣平靜。
「我如果是他，我會讓Kanavi進去揍他一頓。」
休息室里安靜了兩秒。
李然眨了眨眼：「陽哥，你說的揍……是電競意義上的揍，還是刑法意義上的揍？」
蘇陽：「只要不進醫院，都算電競意義。」
陳默人傻了。
「不是，職業戰隊不至於吧？這可是世界賽半決賽，後台有裁判，有工作人員，還有攝像頭……」
沈薇放下平板，淡淡道：「休息室內部沒有全程公開攝像。只要不報警，很多事都可以被解釋成隊內溝通。」
林楓看向沈薇：「沈經理，你為什麼這麼熟？」
沈薇看他一眼。
「因為我以前處理過比這更離譜的商務糾紛。有人在簽約前一天把對方老闆的車胎扎了，還在朋友圈發定位。」
高德倒吸一口涼氣：「這圈子真精彩。」
蘇陽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黑筆，把陳默剛畫好的幾套花哨體系，一筆一筆劃掉。
紅色線條被黑色墨跡蓋住。
「心理戰到這裡為止。」
陳默下意識開口：「可我們現在優勢最大。」
「正因為優勢最大，所以不能貪。」
蘇陽回頭看他。
「前兩局，我們贏的不是遊戲本身，是人的弱點。」
「第一局，Gumayusi傲慢。」
「第二局，Zeka貪功，Guma嫉妒。」
「但第三局不一樣。」
蘇陽在白板上寫下兩個字。
絕境。
「他們被逼到絕境了。」
「Gumayusi被揍也好，被罵也好，只要他從自戀里醒過來，就會變成另一種狀態。」
李然問：「什麼狀態？」
蘇陽說：「怕死。」
高德愣住：「怕死不是好事嗎？怕死就慫了。」
「不。」
蘇陽搖頭。
「頂級選手怕死，不等於不敢打。」
「他們會收起所有多餘動作，只做最正確的事。」
「他們不會再搶資源，不會再互相甩鍋，不會再為了鏡頭衝進去送。」
「Kanavi會變得像狗鏈一樣拴住節奏。Zeus會強行接管邊線。Zeka會放棄個人秀。Gumayusi會閉嘴發育。」
蘇陽停頓一下。
「這才是HLE最強的樣子。」
房間裡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
陳默看著白板，眼裡的興奮被冷靜取代。
「所以，第三局他們會打常規？」
「會。」
「不會再上頭？」
「至少前二十分鐘不會。」
「那我們繼續設計後期團？」
「不。」
蘇陽把黑筆丟在桌上。
「我們不跟他們玩後期。」
林楓坐直身體。
高德也放下飲料。
李然小聲問：「那玩什麼？」
蘇陽看向所有人。
「對攻。」
兩個字落地。
休息室里像被按下靜音鍵。
陳默第一反應是反對。
「對攻HLE？他們上中野個人能力太強。Zeus、Kanavi、Zeka這三個人如果不犯病，正面強度絕對是世界頂級。」
「還有Guma。」沈薇提醒，「他被打醒之後，操作不會差。」
陳默點頭：「對。我們前兩局能贏，是因為不斷製造錯覺，讓他們在錯誤時間做錯誤選擇。真打陣地戰，容錯率會降低很多。」
蘇陽沒有否認。
「所以第三局才要打。」
陳默怔住。
蘇陽走到屏幕前，調出前兩局簡吾狄的操作片段。
第一局，EZ撞牆。
第二局，尼拉被推回後假裝慌亂。
鏡頭暫停。
蘇陽看著角落裡的簡吾狄。
「阿狄。」
簡吾狄正在換滑鼠腳貼。
他頭也沒抬。
「嗯？」
「裝了兩局手抖，累不累？」
林楓一愣。
李然也反應過來。
前兩局簡吾狄太像一個暮年選手。
怯。
慢。
猶豫。
甚至連失誤都演得像真的。
可現在蘇陽這句話，把那層皮直接揭了。
簡吾狄停下動作。
「還行。」
蘇陽走過去，站在他身前。
「下一局不裝了。」
簡吾狄抬頭。
蘇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常規下路。」
「正常對線。」
「正常換血。」
「正常搶二。」
「正常越塔。」
每說一句，休息室里的空氣就緊一分。
蘇陽的聲音不高。
「我要你把當年怎麼給AD當爹的畫面，再給他們演示一遍。」
高德眼睛一下亮了。
林楓直接把香蕉皮扔進垃圾桶，沒扔中，又撿起來重新扔。
「終於要來了？」
李然搓了搓手：「我靠，正片開始？」
陳默看著簡吾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視頻。
那個男人坐在燈光下面，鍵盤聲密得像雨。
對面打野來三次，死三次。
輔助開他，他反手越塔。
解說喊到破音。
觀眾把他的ID當作時代的名字。
後來七年過去。
大家說他老了。
說他手慢了。
說他再也不敢狂了。
可陳默知道，蘇陽從來不會押一張廢牌。
簡吾狄低著頭，沉默了兩秒。
他伸手，扯開隊服最上面的扣子。
布料繃開。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
骨節響了幾下。
不大。
但休息室里沒人說話，所以每一聲都聽得清楚。
簡吾狄再抬頭時，前兩局那種小心、猶豫、退讓，全沒了。
他的眼神變得很直。
直得讓高德下意識坐正。
那不是表演。
那是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聞到了血味。
簡吾狄咧嘴笑了。
「早該這樣了。」
他拿起滑鼠，手腕輕輕轉動。
「老子憋得想殺人。」
林楓「嘶」了一聲。
「這味對了。」
高德立刻舉手：「報告，我申請第三局住下路。」
蘇陽看他：「你本來就是輔助。」
「我是說精神層面住下路。」高德嚴肅道，「我願意當狗。」
簡吾狄瞥他一眼。
「你先別當狗。」
「那當什麼？」
「當人。」
高德沉默一秒：「要求有點高，但我努力。」
房間裡又笑了一聲。
但這次笑聲很短。
所有人都明白，第三局不是整活。
不是騙局。
不是魔術。
是拔刀。
陳默深吸一口氣，走到白板前。
「那BP怎麼做？」
蘇陽回答得很快。
「版本強勢正常拿。」
「下路優先級拉滿。」
「輔助拿硬輔，不要保排。」
「中路要線權，不要花活。」
「上路看對面出牌，林楓能打就打，不能打就穩住邊線。」
林楓挑眉：「陽哥，你這話讓我很沒有參與感。」
蘇陽看他：「你第三局的任務是最重的，Zeus很強，但他需要隊友，這人不怕被單殺為了贏他什麼都願意，而且強大的實力如果壓制不住，他很快就會成為第二個爹。」
林楓點頭：「懂了。」
李然弱弱舉手：「我呢？」
蘇陽看向他。
「你負責第一波小龍團前不死。」
李然鬆了口氣：「這個我擅長。」
蘇陽補了一句：「不是縮在塔下不死，是推線不死。」
李然臉一垮：「陽哥，你突然把難度從青銅調到地獄了。」
沈薇在旁邊開口：「你要是地獄難度還能不死，賽後我給你加獎金。」
李然立刻坐直：「沈經理，我覺得我可以覺醒。」
林楓吐槽：「你這不是覺醒，是到帳。」
沈薇沒笑，她看著蘇陽。
「如果第三局輸了呢？」
這句話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蘇陽沒有迴避。
「那就說明我們正面強度不夠。」
沈薇問：「然後？」
「然後第四局繼續打。」
蘇陽語氣很穩。
「冠軍不是偷來的。」
「前兩局是把他們從神壇上拉下來。」
「第三局，是告訴全世界，我們不只是會算計。」
他轉身，看向簡吾狄。
「我們還會殺。」
簡吾狄站起身，把外設包拉鏈合上。
「說完了嗎？」
蘇陽點頭。
「差不多。」
簡吾狄把滑鼠線繞好，塞進包里，又拿出來。
林楓看懵了：「狄哥，你這是幹啥？」
簡吾狄看了看手裡的滑鼠。
「習慣了。以前每次打完爛隊，我都想收工。」
高德樂了：「那這把呢？」
簡吾狄把滑鼠重新放到桌上。
「這把不一樣。」
他彎腰，貼近滑鼠墊，手指按在左鍵上。
「這把要把對面打到不想收工。」
話音剛落，休息室門被敲響。
「SG戰隊，準備入場。」
裁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陳默合上戰術本。
沈薇拿起平板，最後確認名單。
李然拍了拍臉。
高德整理耳機線。
林楓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走吧，第三局，讓他們看看什麼叫LPL尊老愛幼。」
李然問：「尊老我懂，愛幼呢？」
林楓指了指對面休息室方向。
「愛護一下那幾個還沒被打哭的小朋友。」
蘇陽走到門口，剛要伸手。
有人比他更快。
簡吾狄徑直越過他，推開了門。
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
前兩局，他一直走在隊伍後面，像一個被歲月推著走的老將。
這一次，他走在最前面。
背挺得很直。
蘇陽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
「急了？」
簡吾狄沒有回頭。
他只抬起右手，活動了一下手指。
「走吧。」
「去拔了他們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