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養老不適合我們
「你說，第一步，怎麼做？」
蘇陽看著簡吾狄眼中重新燃起的戰意，笑了。
他收回拳頭，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第一步，回家。」
簡吾狄一愣。
「回家？」
「對，回家。」蘇陽的語氣不容置疑，「去跟你老婆孩子報備一聲，告訴他們，你要出趟遠門。」
「那我走了，你呢？」簡吾狄追問。
「我？」蘇陽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手指在上面不緊不慢地滑動著，「我留在這裡，處理一些『準備工作』。」
簡吾狄看著蘇陽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心裡那股剛提起來的火熱勁，又被一絲不安取代。
可他沒有再問。
他知道，棋盤已經鋪開，而蘇陽，已經落下了第一顆子。
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無條件地相信他。
「行。」簡吾狄拿起自己的外套和背包，「那我先回去，有事隨時電話。」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蘇陽一個人。
他沒有立刻行動，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上SG戰隊那幾個年輕選手的資料，眼神平靜。
直到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簡吾狄發來的消息。
【我到家了。】
蘇陽的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他這才不緊不慢地從通訊錄里，找到了昨天那位聯盟高管的電話，撥了過去。
……
另一邊，簡吾狄打開家門。
玄關處，一雙粉色的兒童拖鞋和一雙藍色的奧特曼拖鞋擺放得整整齊齊。
客廳里，隱約傳來動畫片的聲音。
一個穿著居家服，身姿依然窈窕的女人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到是他，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外。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不是說要跟朋友多聚兩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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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妻子，林晚。
「爸爸！」
一個個約莫五三歲的小傢伙從沙發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一左一右地撲過來，抱住了他的大腿。
簡吾狄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彎下腰，一手將小傢伙抱了起來，在他們粉嫩的臉蛋上各親了一口。
生活的溫馨和安逸，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牢牢包裹。
他恍惚間，幾乎要忘了酒店裡那個瘋狂的計劃。
晚飯時，大兒子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幼兒園的趣事，剛出生不久的小女兒嗷嗷的叫喊著要奶瓶，林晚不時給他們夾菜，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直到孩子們回房睡覺，客廳里只剩下夫妻兩人。
林晚給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他對面，安靜地看著他。
「有心事？」她先開了口。
簡吾吾狄握著水杯，杯壁的溫度傳到掌心，他沉默了許久。
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說自己要去打職業？說自己要把全部家當都投進去，買一支快解散的墊底隊伍？
他怕看到妻子失望和不解的眼神。
林晚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
最終，簡吾狄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老婆，我想……」
「你想復出，對嗎？」林晚輕輕打斷了他。
簡吾狄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錯愕。
林晚的表情很平靜，沒有他想像中的任何激烈情緒。她只是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洞悉，和一絲不易察的擔憂。
「前幾天的SKB從入圍賽一路殺到總決賽，你沒關直播就跑去陽台抽菸了。」
「你站在那裡，一直看著手機，看了很久。」
「我認識你十三年了，你只有在輸掉關鍵比賽，或者特別不甘心的時候，才會是那個樣子。」
簡吾狄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被家長抓了個正著。
林晚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眼神柔和了下來。
她伸出手，輕輕覆蓋在他握著水杯的手背上。
「上次你復出失敗，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個星期，不吃不喝，像個丟了魂的木偶。」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心疼。
「這次，你真的想好了嗎？」
「不會再像上次那樣，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了吧？」
簡吾狄看著妻子那雙清澈的眼睛，所有的不安和猶豫，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他想起了蘇陽的計劃，想起了那份近乎狂妄的自信，想起了那句「我們自己，再造一個豪門」。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反手握住妻子的手，一字一句。
「這次不一樣。」
「有蘇陽在。」
聽到「蘇陽」這個名字，林晚的眼神明顯流露出一絲釋然。
她太了解蘇陽了。
那個戴著眼鏡，總是溫和笑著的男人，是自己丈夫最好的兄弟，也是最堅實的後盾。
那個男人，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她抽回手，站起身。
「家裡的錢都在我這，定期理財還沒到期。你把他擬的計劃書拿給我看看，我讓我的理財經理評估一下，該贖回的贖回，該變賣的變賣。」
簡吾狄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妻子走進書房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沒有爭吵，沒有質問，甚至沒有絲毫的猶豫。
她就這麼……同意了？
「老婆……」他喃喃地開口。
林晚的身影停在書房門口，她沒有回頭。
「我嫁給你的時候，你就是那個在賽場上發光發亮的『狂狗』。」
「我不想我的丈夫，老了以後坐在搖椅上，後悔年輕時因為瞻前顧後，而留下了一輩子的遺憾。」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家裡有我。」
……
與此同時，酒店房間裡。
蘇陽的電話，剛剛接通。
「喂，王高管，是我，蘇陽。」他的語氣很客氣。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略顯意外的聲音。
「哦？蘇先生，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跟您說一聲。」蘇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我和阿狄經過慎重考慮，還是決定，放棄TCG那邊提供的合同了。」
電話那頭的聯盟高管，王宗，明顯愣了一下。
沉默了大概兩秒，他試探性的聲音傳來。
「哦？是薪資方面不滿意嗎？說實話，李經理給的價碼很有誠意了。如果你們覺得還有空間，我這邊其實也可以幫忙再溝通一下……」
在他看來，拒絕一份八位數的頂薪合同，唯一的理由只可能是錢不夠。
「王高管誤會了。」
蘇陽微笑著，輕聲打斷了他。
「我們對薪資很滿意，TCG俱樂部也很有誠意。只是……」
他的話語停頓了一下，給足了對方想像的空間。
「只是我們覺得，養老，可能不太適合我們。」
蘇陽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上，聲音里透著一股懶散的笑意。
「我們想換一種活法。」
王宗的呼吸聲，在電話里清晰可聞。
養老？換一種活法？
這兩個詞，瞬間勾起了他這個資深從業者的全部好奇心。
他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蘇陽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隨意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最近閒著沒事，也關注了一下咱們LPL。我們對聯盟目前的一些困境，倒是有一些不太成熟的看法。」
「也不知道王高管您有沒有興趣，聽我們兩個退役老傢伙，隨便聊聊？」
王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困境！
這個詞，精準地戳中了他此刻最敏感的神經。
S15的慘敗，人氣的雪崩，新贊助商的觀望，老贊助商的撤資，這些都是壓在他心頭的大石。
他立刻追問：「困境？蘇先生指的是什麼？又有什麼想法？」
蘇陽輕笑了一聲。
魚兒，上鉤了。
「哈哈，一些淺見而已，當不得真。而且在電話里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
他賣了個恰到好處的關子，然後拋出了真正的目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找個時間，當面拜訪一下您和聯盟的幾位負責人。」
「當然，要是您忙的話，就當我們沒說。」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王宗在飛快地權衡。
兩個傳奇選手，拒絕天價養老合同，聲稱要「換一種活法」，還說對聯盟的「困境」有「想法」。
這裡面蘊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這裡面隱藏的機會，也太誘人了。
片刻之後，王宗果斷的聲音傳來。
「不忙！當然不忙！」
「那就明天下午三點，LPL總部大樓，我的辦公室。我把商業和賽事部的負責人都叫上，我們一起聽聽兩位傳奇的高見。」
「好。」
蘇陽掛斷電話，臉上露出了計劃通的笑容。
第一步，完成。
蘇陽看著簡吾狄眼中重新燃起的戰意，笑了。
他收回拳頭，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第一步，回家。」
簡吾狄一愣。
「回家？」
「對，回家。」蘇陽的語氣不容置疑，「去跟你老婆孩子報備一聲，告訴他們，你要出趟遠門。」
「那我走了，你呢？」簡吾狄追問。
「我？」蘇陽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手機，手指在上面不緊不慢地滑動著，「我留在這裡，處理一些『準備工作』。」
簡吾狄看著蘇陽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心裡那股剛提起來的火熱勁，又被一絲不安取代。
可他沒有再問。
他知道，棋盤已經鋪開，而蘇陽，已經落下了第一顆子。
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無條件地相信他。
「行。」簡吾狄拿起自己的外套和背包，「那我先回去，有事隨時電話。」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蘇陽一個人。
他沒有立刻行動，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上SG戰隊那幾個年輕選手的資料，眼神平靜。
直到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簡吾狄發來的消息。
【我到家了。】
蘇陽的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他這才不緊不慢地從通訊錄里，找到了昨天那位聯盟高管的電話，撥了過去。
……
另一邊，簡吾狄打開家門。
玄關處，一雙粉色的兒童拖鞋和一雙藍色的奧特曼拖鞋擺放得整整齊齊。
客廳里，隱約傳來動畫片的聲音。
一個穿著居家服，身姿依然窈窕的女人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到是他，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外。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不是說要跟朋友多聚兩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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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妻子，林晚。
「爸爸！」
一個個約莫五三歲的小傢伙從沙發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一左一右地撲過來，抱住了他的大腿。
簡吾狄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彎下腰，一手將小傢伙抱了起來，在他們粉嫩的臉蛋上各親了一口。
生活的溫馨和安逸，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牢牢包裹。
他恍惚間，幾乎要忘了酒店裡那個瘋狂的計劃。
晚飯時，大兒子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幼兒園的趣事，剛出生不久的小女兒嗷嗷的叫喊著要奶瓶，林晚不時給他們夾菜，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直到孩子們回房睡覺，客廳里只剩下夫妻兩人。
林晚給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他對面，安靜地看著他。
「有心事？」她先開了口。
簡吾吾狄握著水杯，杯壁的溫度傳到掌心，他沉默了許久。
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說自己要去打職業？說自己要把全部家當都投進去，買一支快解散的墊底隊伍？
他怕看到妻子失望和不解的眼神。
林晚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
最終，簡吾狄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老婆，我想……」
「你想復出，對嗎？」林晚輕輕打斷了他。
簡吾狄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錯愕。
林晚的表情很平靜，沒有他想像中的任何激烈情緒。她只是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洞悉，和一絲不易察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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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那裡，一直看著手機，看了很久。」
「我認識你十三年了，你只有在輸掉關鍵比賽，或者特別不甘心的時候，才會是那個樣子。」
簡吾狄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被家長抓了個正著。
林晚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眼神柔和了下來。
她伸出手，輕輕覆蓋在他握著水杯的手背上。
「上次你復出失敗，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個星期，不吃不喝，像個丟了魂的木偶。」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心疼。
「這次，你真的想好了嗎？」
「不會再像上次那樣，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了吧？」
簡吾狄看著妻子那雙清澈的眼睛，所有的不安和猶豫，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他想起了蘇陽的計劃，想起了那份近乎狂妄的自信，想起了那句「我們自己，再造一個豪門」。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反手握住妻子的手，一字一句。
「這次不一樣。」
「有蘇陽在。」
聽到「蘇陽」這個名字，林晚的眼神明顯流露出一絲釋然。
她太了解蘇陽了。
那個戴著眼鏡，總是溫和笑著的男人，是自己丈夫最好的兄弟，也是最堅實的後盾。
那個男人，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她抽回手，站起身。
「家裡的錢都在我這，定期理財還沒到期。你把他擬的計劃書拿給我看看，我讓我的理財經理評估一下，該贖回的贖回，該變賣的變賣。」
簡吾狄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妻子走進書房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沒有爭吵，沒有質問，甚至沒有絲毫的猶豫。
她就這麼……同意了？
「老婆……」他喃喃地開口。
林晚的身影停在書房門口，她沒有回頭。
「我嫁給你的時候，你就是那個在賽場上發光發亮的『狂狗』。」
「我不想我的丈夫，老了以後坐在搖椅上，後悔年輕時因為瞻前顧後，而留下了一輩子的遺憾。」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家裡有我。」
……
與此同時，酒店房間裡。
蘇陽的電話，剛剛接通。
「喂，王高管，是我，蘇陽。」他的語氣很客氣。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略顯意外的聲音。
「哦？蘇先生，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跟您說一聲。」蘇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我和阿狄經過慎重考慮，還是決定，放棄TCG那邊提供的合同了。」
電話那頭的聯盟高管，王宗，明顯愣了一下。
沉默了大概兩秒，他試探性的聲音傳來。
「哦？是薪資方面不滿意嗎？說實話，李經理給的價碼很有誠意了。如果你們覺得還有空間，我這邊其實也可以幫忙再溝通一下……」
在他看來，拒絕一份八位數的頂薪合同，唯一的理由只可能是錢不夠。
「王高管誤會了。」
蘇陽微笑著，輕聲打斷了他。
「我們對薪資很滿意，TCG俱樂部也很有誠意。只是……」
他的話語停頓了一下，給足了對方想像的空間。
「只是我們覺得，養老，可能不太適合我們。」
蘇陽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上，聲音里透著一股懶散的笑意。
「我們想換一種活法。」
王宗的呼吸聲，在電話里清晰可聞。
養老？換一種活法？
這兩個詞，瞬間勾起了他這個資深從業者的全部好奇心。
他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蘇陽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隨意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最近閒著沒事，也關注了一下咱們LPL。我們對聯盟目前的一些困境，倒是有一些不太成熟的看法。」
「也不知道王高管您有沒有興趣，聽我們兩個退役老傢伙，隨便聊聊？」
王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困境！
這個詞，精準地戳中了他此刻最敏感的神經。
S15的慘敗，人氣的雪崩，新贊助商的觀望，老贊助商的撤資，這些都是壓在他心頭的大石。
他立刻追問：「困境？蘇先生指的是什麼？又有什麼想法？」
蘇陽輕笑了一聲。
魚兒，上鉤了。
「哈哈，一些淺見而已，當不得真。而且在電話里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
他賣了個恰到好處的關子，然後拋出了真正的目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找個時間，當面拜訪一下您和聯盟的幾位負責人。」
「當然，要是您忙的話，就當我們沒說。」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王宗在飛快地權衡。
兩個傳奇選手，拒絕天價養老合同，聲稱要「換一種活法」，還說對聯盟的「困境」有「想法」。
這裡面蘊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這裡面隱藏的機會，也太誘人了。
片刻之後，王宗果斷的聲音傳來。
「不忙！當然不忙！」
「那就明天下午三點，LPL總部大樓，我的辦公室。我把商業和賽事部的負責人都叫上，我們一起聽聽兩位傳奇的高見。」
「好。」
蘇陽掛斷電話，臉上露出了計劃通的笑容。
第一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