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如果真的是她
辭別了台階上的罪之主，葉清璃轉過身，沿著那條幽暗的長廊，一路朝塔下去了。
來時心裡壓著一團解不開的蹊蹺，去時那點蹊蹺雖沒全散，她心裡卻比來時透亮了不少。
這一趟，至少叫她弄明白了那東西是什麼，也叫她瞧見了一片從前只敢遠遠望一眼的、神明與概念的天地。
她想起自己從藍星到卡羅利亞，一步一步，從抬頭仰望星空，走到如今能坐在神明跟前，聽對方親口講弒神的事，這條路走得不算短，可越往上走，她越清楚自己的渺小，也越壓不下心裡那點想看得更遠的渴望。
塔門口，那座金色的小貓還在。
傲慢依舊抱臂立在門前，見葉清璃出來，那雙金色的、居高臨下的眼睛立刻冷冷地落了過來，下巴微微抬著，那股從頭到腳的不情願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奉了罪之主的令要放人，心裡那口傲氣卻怎麼也順不過來，只能繃著臉一言不發，往旁邊硬生生讓開半步，那模樣倒像是誰逼著她咽下了一隻蒼蠅。
葉清璃瞧著她那副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卻沒點破，她從傲慢讓開的門縫裡從容走過，臨了還朝著對方微微頷首。
「小貓守門~」，葉清璃說，「辛苦你咯~」
這話聽著客氣，落在傲慢耳朵里，卻莫名添了幾分叫她說不出的惱火，她金色的眉梢一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少得意。」，傲慢冷聲道，「這一回是主人要見你，下一回你再往這塔前湊，可沒這麼便宜，到時候我倒要瞧瞧，你還能不能這般從容。」
她說完還想再補兩句，張了張嘴，終究礙於罪之主的命令，沒敢在塔前多生事端，只能狠狠剜了葉清璃的背影一眼，那眼神若是能化作實物，葉清璃怕是要被戳出幾個窟窿來。
葉清璃笑了笑，沒接話，她拎起魔杖，在廣場上騰空而起，掠過一片凌亂的市政中心，一路朝著沃森的方向飛了回去，把身後那座矗立的罪塔，和那位滿臉傲色的守門人，一併拋在了後頭。
騎在魔杖上，迎著城市上空微涼的風，葉清璃那點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心思，又悄悄泛了上來。
她滿腦子還是那東西。那枚用神明不活性脊髓液煉成的滅絕之物，那一整套能叫神明受傷、叫概念覆滅的門道，像一根細小的鉤子勾在她心口，叫她隱隱發癢。
對旁人，那是催命的兇器，對葉清璃這麼個把求知看得比什麼都重的科學家，那背後藏著的，是一整片她從未涉足的、更高更遠的知識，她當真饞得很。
可饞歸饞，真要往下走，一個再現實不過的難題橫在了眼前，叫她眉頭一點點蹙了起來。
神明的不活性脊髓液，上哪兒弄去？
她想自己琢磨復刻這樣一件東西，頭一步就得有原料，可這原料長在神的身上，她總不能為了一點脊髓液，去殺一位神。
弒神奪權，那是她眼下連門檻都沒摸到的層次，她既沒那個力量，也沒那個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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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說，就算她不殺活神，想尋一點神死之後殘留的東西，這偌大的卡羅利亞，上哪兒去找，又有誰會把這等要命的物件拿出來流通。
她甚至盤算過幾條門路。
星際和平公司的渠道雖廣，觸手卻還伸不到神明的遺物上，魔女之家那等遍布城邦的情報網，或許能探到一點風聲，可這東西牽涉的是神的恩怨、神的命，她貿然去打聽，等於把自己的心思和軟肋一併攤開給人看，反倒惹眼。
至於開口向罪之主討，她方才拒絕了人家的招攬，轉頭就求上門，這等事葉清璃做不出來，何況就算開了口，這等要命的物件從來都是非賣之物，對方也未必肯給。
這原料的出處像一道鎖，把葉清璃那點剛冒頭的念頭結結實實卡住了，她一路想一路飛，想了大半程，也沒想出個能落地的頭緒，末了只得輕輕吐出一口氣，把這樁心思暫且按了下去。
急也急不來，這等東西講的是運氣，她這一路想得太多，腦子也有些發脹，索性甩了甩頭，把這些暫時無解的念頭，連同迎面的風一併拋到腦後。
她眼下能做的，也就是把這念頭記下，往後日子還長，慢慢留意便是。
說話間，沃森那片高低錯落的老屋頂，已經在底下鋪了開來，葉清璃收了滿心的念頭，朝著自家小店的方向落了下去。
而幾乎就在葉清璃的身影從罪之塔前徹底消失的同一刻，高塔深處那間空曠的廳里，空氣忽然動了。
罪之主抱著阿舊靜靜坐在台階上，她身側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幽暗，毫無徵兆地泛起一圈一圈細微的漣漪，像一面平靜的水面叫人投進了一顆石子，那漣漪起初極淡，轉眼便越盪越開、越盪越急，連周圍的光都跟著輕輕晃動起來。
漣漪盪到最盛處，一道身影從那片晃動的幽暗裡，緩步走了出來。
那是個女子，一個美得近乎不真實的女子。
她一身哥德式洛麗塔長裙，身形綽約，步履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柔了幾分，那張臉找不出半分瑕疵，眉眼之間卻沒有半分尋常美人的嬌弱，反倒透著一股沉澱了漫長歲月的、出塵而深不見底的靜。
那美里瞧不見半分煙火氣，更接近歲月本身凝成的模樣，叫人看一眼便忍不住屏住呼吸，分不清眼前這人究竟活了多少年，又看過多少起落輪迴。
她是魔女之家本家的那位魔女。
台階上，罪之主卻連頭也沒抬一下，仿佛她早知道這人藏在旁邊聽了多久。
她用小臉輕輕蹭著懷裡的阿舊，那張稚嫩的臉上慢慢浮起一點熟稔又帶幾分促狹的笑。
這兩人一個是罪塔之主，一個來歷深不可測，同處一廳卻瞧不出半分生疏，反倒透著一股旁人插不進去的、漫長歲月磨出來的熟稔。
罪之主緩緩開了口，那稱呼更是半點不客氣。
「怎麼樣，老太婆。」，罪之主軟軟的聲音在空廳里輕輕盪開，「人你也躲在旁邊親自見過了，話也聽了，這一趟，有什麼感想？」
那絕色女子聞言，卻沒立刻應聲，她抬眼望向葉清璃離去的那扇長廊的方向，望了片刻，那張美得過分的臉上，極淡極淡地掠過一絲笑意。
「如果真的是她，那就太好了」
來時心裡壓著一團解不開的蹊蹺，去時那點蹊蹺雖沒全散，她心裡卻比來時透亮了不少。
這一趟，至少叫她弄明白了那東西是什麼，也叫她瞧見了一片從前只敢遠遠望一眼的、神明與概念的天地。
她想起自己從藍星到卡羅利亞，一步一步，從抬頭仰望星空，走到如今能坐在神明跟前，聽對方親口講弒神的事，這條路走得不算短，可越往上走，她越清楚自己的渺小，也越壓不下心裡那點想看得更遠的渴望。
塔門口，那座金色的小貓還在。
傲慢依舊抱臂立在門前，見葉清璃出來，那雙金色的、居高臨下的眼睛立刻冷冷地落了過來，下巴微微抬著，那股從頭到腳的不情願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奉了罪之主的令要放人，心裡那口傲氣卻怎麼也順不過來，只能繃著臉一言不發，往旁邊硬生生讓開半步，那模樣倒像是誰逼著她咽下了一隻蒼蠅。
葉清璃瞧著她那副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卻沒點破，她從傲慢讓開的門縫裡從容走過，臨了還朝著對方微微頷首。
「小貓守門~」，葉清璃說，「辛苦你咯~」
這話聽著客氣，落在傲慢耳朵里，卻莫名添了幾分叫她說不出的惱火，她金色的眉梢一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少得意。」，傲慢冷聲道，「這一回是主人要見你，下一回你再往這塔前湊，可沒這麼便宜，到時候我倒要瞧瞧，你還能不能這般從容。」
她說完還想再補兩句，張了張嘴，終究礙於罪之主的命令，沒敢在塔前多生事端，只能狠狠剜了葉清璃的背影一眼，那眼神若是能化作實物，葉清璃怕是要被戳出幾個窟窿來。
葉清璃笑了笑，沒接話，她拎起魔杖，在廣場上騰空而起，掠過一片凌亂的市政中心，一路朝著沃森的方向飛了回去，把身後那座矗立的罪塔，和那位滿臉傲色的守門人，一併拋在了後頭。
騎在魔杖上，迎著城市上空微涼的風，葉清璃那點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心思，又悄悄泛了上來。
她滿腦子還是那東西。那枚用神明不活性脊髓液煉成的滅絕之物，那一整套能叫神明受傷、叫概念覆滅的門道，像一根細小的鉤子勾在她心口，叫她隱隱發癢。
對旁人，那是催命的兇器，對葉清璃這麼個把求知看得比什麼都重的科學家，那背後藏著的，是一整片她從未涉足的、更高更遠的知識，她當真饞得很。
可饞歸饞，真要往下走，一個再現實不過的難題橫在了眼前，叫她眉頭一點點蹙了起來。
神明的不活性脊髓液，上哪兒弄去？
她想自己琢磨復刻這樣一件東西，頭一步就得有原料，可這原料長在神的身上，她總不能為了一點脊髓液，去殺一位神。
弒神奪權，那是她眼下連門檻都沒摸到的層次，她既沒那個力量，也沒那個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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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說，就算她不殺活神，想尋一點神死之後殘留的東西，這偌大的卡羅利亞，上哪兒去找，又有誰會把這等要命的物件拿出來流通。
她甚至盤算過幾條門路。
星際和平公司的渠道雖廣，觸手卻還伸不到神明的遺物上，魔女之家那等遍布城邦的情報網，或許能探到一點風聲，可這東西牽涉的是神的恩怨、神的命，她貿然去打聽，等於把自己的心思和軟肋一併攤開給人看，反倒惹眼。
至於開口向罪之主討，她方才拒絕了人家的招攬，轉頭就求上門，這等事葉清璃做不出來，何況就算開了口，這等要命的物件從來都是非賣之物，對方也未必肯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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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也急不來，這等東西講的是運氣，她這一路想得太多，腦子也有些發脹，索性甩了甩頭，把這些暫時無解的念頭，連同迎面的風一併拋到腦後。
她眼下能做的，也就是把這念頭記下，往後日子還長，慢慢留意便是。
說話間，沃森那片高低錯落的老屋頂，已經在底下鋪了開來，葉清璃收了滿心的念頭，朝著自家小店的方向落了下去。
而幾乎就在葉清璃的身影從罪之塔前徹底消失的同一刻，高塔深處那間空曠的廳里，空氣忽然動了。
罪之主抱著阿舊靜靜坐在台階上，她身側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幽暗，毫無徵兆地泛起一圈一圈細微的漣漪，像一面平靜的水面叫人投進了一顆石子，那漣漪起初極淡，轉眼便越盪越開、越盪越急，連周圍的光都跟著輕輕晃動起來。
漣漪盪到最盛處，一道身影從那片晃動的幽暗裡，緩步走了出來。
那是個女子，一個美得近乎不真實的女子。
她一身哥德式洛麗塔長裙，身形綽約，步履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柔了幾分，那張臉找不出半分瑕疵，眉眼之間卻沒有半分尋常美人的嬌弱，反倒透著一股沉澱了漫長歲月的、出塵而深不見底的靜。
那美里瞧不見半分煙火氣，更接近歲月本身凝成的模樣，叫人看一眼便忍不住屏住呼吸，分不清眼前這人究竟活了多少年，又看過多少起落輪迴。
她是魔女之家本家的那位魔女。
台階上，罪之主卻連頭也沒抬一下，仿佛她早知道這人藏在旁邊聽了多久。
她用小臉輕輕蹭著懷裡的阿舊，那張稚嫩的臉上慢慢浮起一點熟稔又帶幾分促狹的笑。
這兩人一個是罪塔之主，一個來歷深不可測，同處一廳卻瞧不出半分生疏，反倒透著一股旁人插不進去的、漫長歲月磨出來的熟稔。
罪之主緩緩開了口，那稱呼更是半點不客氣。
「怎麼樣，老太婆。」，罪之主軟軟的聲音在空廳里輕輕盪開，「人你也躲在旁邊親自見過了，話也聽了，這一趟，有什麼感想？」
那絕色女子聞言，卻沒立刻應聲，她抬眼望向葉清璃離去的那扇長廊的方向，望了片刻，那張美得過分的臉上，極淡極淡地掠過一絲笑意。
「如果真的是她，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