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魔女會
殿內一時沒人說話。
葉清璃端著茶，也不催，她知道，能讓這位城主專程把她請來，要說的，絕不會是幾句寒暄。
她樂得等，正好借這點工夫，把眼前這個小女孩，再仔細打量一遍。
座椅上的罪之主，卻像是真被什麼難住了。
她把懷裡的布偶擱到一邊，小手托著腮，眉頭微微蹙起，一雙赤腳懸空，輕輕晃著，眼睛望著穹頂，也不知在盤算什麼。
她想得很認真，那張圓乎乎的小臉繃著，老氣橫秋的，與她這副年紀，怎麼看怎麼不搭。
嫉妒垂手立在門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葉清璃就這麼陪著她想，一盞茶都見了底。
忽然，罪之主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從座椅里直起身，轉過頭，盯著葉清璃，那張稚氣的臉上，露出一點拿定了主意的笑。
「我想到了。」，她開口，聲音裡帶著點藏不住的興奮，「要不，咱們創立一個新的組織吧。」
葉清璃挑了挑眉。
「新的組織？」
「嗯。」，罪之主重重點頭，她往前湊了湊，「就叫魔女會，你看怎麼樣？你呀，來當這個魔女會的老大。」
這話說得突然，葉清璃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設想過對方要談合作，要談交易，唯獨沒料到，這位城主一開口，是要憑空給她立起一個組織來。
「怎麼忽然想起這個？」，葉清璃問。
「你想啊。」，罪之主扳著小小的手指，一本正經地跟她數，「前些天，魔女之家那個眼高於頂的暮薇，上門找你的麻煩，結果呢，被你打了個心服口服，連她們本家大人隔著不知道多遠遞過去的手，都被你說斷就斷了，這等事，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她抬起眼，看著葉清璃，眼神清亮。
「她們叫魔女之家，那是她們的字號。」，罪之主說，「可我瞧著，魔女這兩個字，配你，再合適不過，你如今在沃森開那麼一間小店，格局小了，索性，咱們另立一個字號，就叫魔女會，你來坐頭一把交椅，名頭我替你撐著，地方我替你找著，人才我替你收著，你只管當你的老大。」
葉清璃聽到這裡，心裡轉過一個念頭，她抬眼問。
「你立這個魔女會，跟市政中心那家魔女之家，名字取得這樣近，就不怕她們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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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之主聞言，咯咯一笑，那笑裡帶著點孩子氣的狡黠，底下又藏著別的東西。
「我要的，就是讓她們多想。」，她小手在扶手上輕輕一拍，「魔女之家那張情報網，橫跨近半卡羅利亞，根深得很，連我這座城裡，也開著她們的字號，這些年，大家面上和氣，井水不犯河水，可你來了，把她們的人打服了，連本家的手都斷了，這是送上門的由頭。」
她抬起眼，那雙大眼睛黑白分明。
「你頂著魔女會的名頭立起來，明面上，你是老大，誰也挑不出我一個字。」，罪之主說，「暗地裡，我這座城，也就多了一張，能跟她們平起平坐說話的牌，這一層好處，你慢慢就懂了。」
她說得興起，赤腳在軟墊上輕輕點著，像是已經看見了那一幕。
葉清璃聽著，沒急著應，也沒急著駁，她忽然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些意思。
她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把心裡那點因「拉攏」而起的瞭然，理了理。
她太明白，這些人為什麼都愛往她身邊湊了。
遠的不說，光這一趟旅行，維克托話里話外想留她，羅夏旁敲側擊想掂她的底，如今連這位深居簡出的罪之主，都親自開口，要給她一個組織。
她從前還覺得這些人殷勤得沒道理，可轉念一想，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這副樣子。
她見到老坎那手紮實的活計，轉頭就把人拉來合夥，她打服了暮薇，心裡惦記的，卻是對方背後那張網、那位大人，她平日裡看著懶散，真遇上一個對了胃口的人才、一樁有意思的學問，也想攥在手裡，慢慢琢磨。
將心比心，她便懂了。
在這些人眼裡，她大概，也是那塊讓人見了、就捨不得撒手的好料子。
她倒不反感被人這麼惦記。
換個角度看，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物，輪番來請，恰恰說明，她這些年攢下的本事，值這個價錢。
她唯一提防的，是被人幾句漂亮話哄著，空著手入了局，到頭來，白白替人做了嫁衣。
所以她向來不講虛的，先把價碼問清楚。東西到位，一切好談，東西不到位，名頭再響，她也只當耳旁風。
這是她的規矩，誰來，都一樣。
想通這一層，葉清璃反倒不繞彎子了。
她把茶杯輕輕擱下，身子微微坐直，迎著罪之主的目光，問出了那句最實在的話。
「名頭我聽明白了，聽著也確實氣派。」，葉清璃看著她，語氣平靜，「不過，咱們把話說開，你讓我當這個魔女會的老大，讓我替你撐這攤子事，那你，能給我什麼？」
殿內靜了一瞬。
門邊的嫉妒，聽到這句直截了當的問話，眼皮輕輕跳了一下，她替不少人引過路，還頭一回見人，敢在城主面前，把「你能給我什麼」問得這樣理直氣壯。
罪之主卻沒惱，她歪著頭，看著葉清璃，反倒笑了，像是早就等著她問這一句。
「你接著聽我說。」，葉清璃擺了擺手，神色坦然，她要把自己的底線，先講清楚，「我這個人，你大概也打聽了，錢，我不缺，星際和平公司那邊，有我的份子，技術，我自己會琢磨，勢力，人才，我手裡也攢了一些，尋常東西，很難讓我動心，這些日子啊，能讓我眼睛一亮的玩意兒，越來越少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點。
「可話說回來，你要真能拿出一樣東西，讓我特別心動，是那種，心動到坐不住的。」，葉清璃說，「那我也不介意，在你這兒，掛個名，幫你干一段時間的事，我手裡人偶有的是，到時候，讓她們替我跑腿出力，尋常的場面，我本人不必真拴在這兒，咱們各取所需，誰也不虧。」
她重新靠回座椅，把那點從容擺足。
「所以，開個價吧。」，葉清璃端起茶，慢悠悠地說，「讓我聽聽，罪之主大人，到底準備了什麼，來請我黑塔出山。」
罪之主抱著膝蓋，安安靜靜聽完，她看著葉清璃那張年輕、漂亮、又寫滿了「我不好糊弄」的臉，忽然咯咯地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稚氣，在空曠的殿內迴蕩。
「好。」，她笑夠了，抹了抹眼角，重新坐正，那雙大眼睛裡，笑意斂去，透出一種與這副模樣全然不符的深沉，「你既然問了，那我，就一樣一樣，說給你聽。」
葉清璃端著茶，也不催，她知道，能讓這位城主專程把她請來，要說的，絕不會是幾句寒暄。
她樂得等，正好借這點工夫，把眼前這個小女孩，再仔細打量一遍。
座椅上的罪之主，卻像是真被什麼難住了。
她把懷裡的布偶擱到一邊，小手托著腮，眉頭微微蹙起，一雙赤腳懸空，輕輕晃著，眼睛望著穹頂，也不知在盤算什麼。
她想得很認真，那張圓乎乎的小臉繃著，老氣橫秋的，與她這副年紀，怎麼看怎麼不搭。
嫉妒垂手立在門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葉清璃就這麼陪著她想，一盞茶都見了底。
忽然，罪之主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從座椅里直起身，轉過頭，盯著葉清璃，那張稚氣的臉上，露出一點拿定了主意的笑。
「我想到了。」，她開口，聲音裡帶著點藏不住的興奮，「要不，咱們創立一個新的組織吧。」
葉清璃挑了挑眉。
「新的組織？」
「嗯。」，罪之主重重點頭，她往前湊了湊，「就叫魔女會，你看怎麼樣？你呀，來當這個魔女會的老大。」
這話說得突然，葉清璃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設想過對方要談合作，要談交易，唯獨沒料到，這位城主一開口，是要憑空給她立起一個組織來。
「怎麼忽然想起這個？」，葉清璃問。
「你想啊。」，罪之主扳著小小的手指，一本正經地跟她數，「前些天，魔女之家那個眼高於頂的暮薇，上門找你的麻煩，結果呢，被你打了個心服口服，連她們本家大人隔著不知道多遠遞過去的手，都被你說斷就斷了，這等事，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她抬起眼，看著葉清璃，眼神清亮。
「她們叫魔女之家，那是她們的字號。」，罪之主說，「可我瞧著，魔女這兩個字，配你，再合適不過，你如今在沃森開那麼一間小店，格局小了，索性，咱們另立一個字號，就叫魔女會，你來坐頭一把交椅，名頭我替你撐著，地方我替你找著，人才我替你收著，你只管當你的老大。」
葉清璃聽到這裡，心裡轉過一個念頭，她抬眼問。
「你立這個魔女會，跟市政中心那家魔女之家，名字取得這樣近，就不怕她們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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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之主聞言，咯咯一笑，那笑裡帶著點孩子氣的狡黠，底下又藏著別的東西。
「我要的，就是讓她們多想。」，她小手在扶手上輕輕一拍，「魔女之家那張情報網，橫跨近半卡羅利亞，根深得很，連我這座城裡，也開著她們的字號，這些年，大家面上和氣，井水不犯河水，可你來了，把她們的人打服了，連本家的手都斷了，這是送上門的由頭。」
她抬起眼，那雙大眼睛黑白分明。
「你頂著魔女會的名頭立起來，明面上，你是老大，誰也挑不出我一個字。」，罪之主說，「暗地裡，我這座城，也就多了一張，能跟她們平起平坐說話的牌，這一層好處，你慢慢就懂了。」
她說得興起，赤腳在軟墊上輕輕點著，像是已經看見了那一幕。
葉清璃聽著，沒急著應，也沒急著駁，她忽然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些意思。
她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把心裡那點因「拉攏」而起的瞭然，理了理。
她太明白，這些人為什麼都愛往她身邊湊了。
遠的不說，光這一趟旅行，維克托話里話外想留她，羅夏旁敲側擊想掂她的底，如今連這位深居簡出的罪之主，都親自開口，要給她一個組織。
她從前還覺得這些人殷勤得沒道理，可轉念一想，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這副樣子。
她見到老坎那手紮實的活計，轉頭就把人拉來合夥，她打服了暮薇，心裡惦記的，卻是對方背後那張網、那位大人，她平日裡看著懶散，真遇上一個對了胃口的人才、一樁有意思的學問，也想攥在手裡，慢慢琢磨。
將心比心，她便懂了。
在這些人眼裡，她大概，也是那塊讓人見了、就捨不得撒手的好料子。
她倒不反感被人這麼惦記。
換個角度看，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物，輪番來請，恰恰說明，她這些年攢下的本事，值這個價錢。
她唯一提防的，是被人幾句漂亮話哄著，空著手入了局，到頭來，白白替人做了嫁衣。
所以她向來不講虛的，先把價碼問清楚。東西到位，一切好談，東西不到位，名頭再響，她也只當耳旁風。
這是她的規矩，誰來，都一樣。
想通這一層，葉清璃反倒不繞彎子了。
她把茶杯輕輕擱下，身子微微坐直，迎著罪之主的目光，問出了那句最實在的話。
「名頭我聽明白了，聽著也確實氣派。」，葉清璃看著她，語氣平靜，「不過，咱們把話說開，你讓我當這個魔女會的老大，讓我替你撐這攤子事，那你，能給我什麼？」
殿內靜了一瞬。
門邊的嫉妒，聽到這句直截了當的問話，眼皮輕輕跳了一下，她替不少人引過路，還頭一回見人，敢在城主面前，把「你能給我什麼」問得這樣理直氣壯。
罪之主卻沒惱，她歪著頭，看著葉清璃，反倒笑了，像是早就等著她問這一句。
「你接著聽我說。」，葉清璃擺了擺手，神色坦然，她要把自己的底線，先講清楚，「我這個人，你大概也打聽了，錢，我不缺，星際和平公司那邊，有我的份子，技術，我自己會琢磨，勢力，人才，我手裡也攢了一些，尋常東西，很難讓我動心，這些日子啊，能讓我眼睛一亮的玩意兒，越來越少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點。
「可話說回來，你要真能拿出一樣東西，讓我特別心動，是那種，心動到坐不住的。」，葉清璃說，「那我也不介意，在你這兒，掛個名，幫你干一段時間的事，我手裡人偶有的是，到時候，讓她們替我跑腿出力，尋常的場面，我本人不必真拴在這兒，咱們各取所需，誰也不虧。」
她重新靠回座椅，把那點從容擺足。
「所以，開個價吧。」，葉清璃端起茶，慢悠悠地說，「讓我聽聽，罪之主大人，到底準備了什麼，來請我黑塔出山。」
罪之主抱著膝蓋，安安靜靜聽完，她看著葉清璃那張年輕、漂亮、又寫滿了「我不好糊弄」的臉，忽然咯咯地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稚氣，在空曠的殿內迴蕩。
「好。」，她笑夠了，抹了抹眼角，重新坐正，那雙大眼睛裡，笑意斂去，透出一種與這副模樣全然不符的深沉，「你既然問了，那我，就一樣一樣，說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