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實驗（4k大章）
艾珂終於明白昏迷中的吉賽爾臉上所呈現的這種死者一般的安詳意味著什麼了，她正字面意義上重溫著一位位死者的夢魘，這絕不是什麼好夢，內容應當大都是某些倒霉蛋千奇百怪的死法，做這種噩夢總比任憑紅死病進一步擴散要好得多。
「通過死魂屍塵埃復現的夢境終究不可能完全抵禦紅死病的侵蝕，或許剛開始還能一定程度上阻止吉賽爾陷入紅死之夢，隨著病情發展，紅死之夢終將壓倒一切，高等意志總是能擊潰劣等意志，此乃靈界之常理。」
面對堪稱無藥可救的紅死病，波爾圖納的加西亞能夠開發出這種程度的特效藥顯然已經無愧於鍊金大師之名，這既要求對紅死病靈界特徵的深刻掌握，也需要對死魂屍塵埃劑量與性質的極致運用。
鍊金大師剛好將藥劑的調製把控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只要任何劑量稍有偏差，這瓶特效藥就不會是吉賽爾的救命稻草而是致死劇毒。
但依賴這種藥劑終究只是飲鴆止渴，長期服用下去，死魂屍要素在吉賽爾體內終會不斷沉澱，等待她的結局要麼是紅死病捲土重來，要麼則是化為一具新的死魂屍，加西亞根本不指望讓吉賽爾痊癒，他的藥劑能做的不過是讓吉賽爾多苟延殘喘那麼一段時間。
里希斯家甚至都不需要吉賽爾保留完整的意志，他們要的僅僅是一具最終被藥劑緩慢腐化，淪為行屍走肉的空殼而已，吉賽爾真的清楚這種藥劑的功效嗎？
如果換做是艾珂，她寧願乾淨利落地去與病魔抗爭至死，也不願就這樣周而復始地服用這藥劑直到成為求死不能的活死人。
而且這瓶藥劑顯然對吉賽爾已經逐漸失效，根據盧卡斯所言，明明她昨天就服過藥，可當時在湖畔面對提圖斯時，艾珂看得很清楚，吉賽爾下令讓提圖斯自裁之前，她已經要發病了。
如果當時吉賽爾沒下達那個命令，艾珂等人就要面對一位完全失去主人桎梏、狀態相對完好的黑騎士，她根本不會有機會活到現在平穩地晉升甚至開展藥理分析。
如今新的問題湧現了，之前療效良好的特效藥，為何偏偏會在今天失效？吉賽爾明明還在做死魂屍之夢，她身上紅死病的擴散跡象卻愈演愈烈。
【如果其他條件都保持不變，究竟什麼是今晚的變量呢？答案昭然若揭吧。】
艾珂捉住了吉賽爾的右手手腕，上方艾奇尼德斯發紅的咬痕正與紅死病的眼狀斑紋連成一片，就像二者天生便渾然一體，這顯然就是吉賽爾的身上今晚多出的最大變量。
艾奇尼德斯，傳說中又被稱為引魂鳥，報死鳥，大概是同類相斥，祂很不討密絲忒喜歡，因為祂在傳說中也一定程度上司掌著「死」的權柄。
在艾珂的滅火之眼中，她確實能清晰地看到一陣陣來自異界的紅死之火，沿著吉賽爾的右手手臂不斷朝四周蔓延開來，吉賽爾今晚從艾奇尼德斯那裡祈求來的「饋贈」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另一道催命符！
如果說命運一直眷顧著艾珂，對吉賽爾來說，她大概早已被命運所拋棄，她的身上永遠只會發生壞事與更壞的事。
【所以小艾珂應該明白了吧？那隻鳥就是天生的壞種，祂的話就沒一件能當真的！上一秒要給你救贖，轉手就會給你指明一條死路！】
艾珂感到越來越頭疼了，解決了一個難題，很快就有更多的難題湧現，想要緩解吉賽爾的病情，還得解決這道咬痕上的麻煩？這又是全新的超綱難題啊！甚至連作業都沒得抄！
【小艾珂不用這麼焦慮啦，沒關係的，大不了最後人家拖著你灰溜溜地跑路，你的傭兵朋友們現在正非常盡責地發揮著炮灰的作用哦，只要盡力即可。】
艾珂，你要冷靜，不過又一道新題而已，沒什麼好怕，世上一切的難題都有其解，既然能還原真相，就一定能找到答案！把複雜的問題簡單化，大象總能塞進冰箱，一步一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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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開一切雜念，接下來艾珂需要考慮的就只有一件事，如何在加西亞大師的治療基礎上改進特效藥，同時解決吉賽爾身上新的變量，把吉賽爾從鬼門關拽回來……
接下來要發生在宮殿之內的事情就不會那麼健康和諧了，很多現實中不可能的事只在宮殿中能成為現實。
現實中的艾珂通過觀測意志之火的滅火之眼，將她採集到的有關吉賽爾的一切信息整理成條理分明的情報，身體的所有數據、靈性領域的活躍波譜、紅死病對身體的侵蝕、以及少女右手那些源自艾奇尼德斯的怪異影響……
宮殿內，開展專家會診的四道影子圍繞著一張超大號的白板，將紅死病的病理，加西亞特效藥的原理，吉賽爾身體的各項數據指標全部投射其上，通過這些數據，理論上艾珂能將吉賽爾的身體完整地投射於宮殿內。
這和艾珂投射鍊金素材在宮殿裡開展實驗沒什麼兩樣，只是這一次素材變成了吉賽爾的身體本身。
要拯救現實中的吉賽爾，恐怕需要在宮殿中祭獻無數個「吉賽爾」的投影才能做到，每一次成功的鍊金幕後都是無數次慘痛的失敗，艾珂總能將失敗的代價轉嫁到宮殿內。
艾珂準備將吉賽爾的肉體通過觀想投射到宮殿內開展人體實驗。
【小艾珂你真的能做到這種事嗎？如果能將除了人家之外的第三者投射到宮殿之內，那麼是否意味著你以後還能做到更多？甚至在宮殿裡創造新生命？】
密絲忒期許地看著艾珂，她大概早就期待著艾珂走到這一步了。
宮殿是另一個微觀宇宙的肇始，理論上艾珂甚至能在宮殿內重演創世。
並不是完整的複製靈肉，艾珂現在不需要吉賽爾的靈魂，只用一具吉賽爾的肉身空殼就能最大程度模擬她紅死病的病情，這場實驗只需要那具被夢之瘟疫浸透的身體，並不需要那個能做噩夢的意識。
站在宮殿之內的艾珂，用雙手抱著她的腦袋，她努力回憶著與吉賽爾相遇之後，她對于吉賽爾認知中的一切，吉賽爾的家世，吉賽爾的談吐，吉賽爾不時會露出的那種憂鬱而絕望的眼神，以及她總是掛在嘴邊，那種近乎虛幻的微笑……
某物正在虛空中被捏造而出，一如既往，成功了。
傳火祭祀場的祭壇之上，艾珂低頭看著這具不著寸縷的少女身體，她似乎是吉賽爾，緊閉著雙眼，安靜地沉睡著，身體因呼吸而起伏，絲毫未曾感知到火焰灼燒的陣痛，她大概什麼都感覺不到，她只是一具毫無靈魂的肉體。
吉賽爾沒有突然睜開眼同艾珂笑呵呵地聊天，艾珂現在終究做不到觀想真正的活人。
這讓艾珂不由鬆了一口氣，還好，現在她只能做到這一步，如果她真的觀想出了一個幾乎與現實中毫無差異的吉賽爾，反倒會對她接下來的工作造成極大的困擾。
該死，這壞女人遠比看上去更有料啊，這晃動的史萊姆、優美的線條以及更深處的秘密，可真是讓人慾罷不能……
艾珂晃了晃頭，強行甩走自己內心深處的雜念，艾珂啊艾珂，你在動什麼歪心思？現在是澀澀的時候嗎？這東西不是你的玩具，它是活生生的大體老師，是實驗材料！
艾珂強行讓她的眼神變得冰冷下來，手術刀、鏈鋸、切骨刀、縫合線、探針、止血鉗、解剖釘……所有活體解剖的工具全都被艾珂在一念之間觀想了出來。
艾珂與她的四道影子都戴上了口罩、防護眼鏡、橡膠手套、白大褂與圍裙，冷光無影燈的光芒頓時將這座宮殿映照得宛如前世醫學生們的實驗室。
於是略顯香艷的氣氛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抱歉，吉賽爾小姐，接下來我要做的，僅僅是一場純粹出於理性需求的實驗。」
現實中，艾珂對昏迷的吉賽爾略帶歉意地說，在艾珂眼中今天她做的是非常惡劣的事，比起說艾珂是在向吉賽爾道歉，反倒是艾珂在說服她自己。
任何鍊金術士想要攀升到更高，無數脫離常理的實驗都是必要的，追求肉身飛升首先當然得把人體完全研究透，艾珂能讓大部分實驗僅僅發生在宮殿之內，這對她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這個世界很多鍊金術士是真的會在現實對活人進行各種毫無人道的實驗的，畢竟大家都在追求人的升華與淨化，那總得有人成為真理之路上的耗材。
哪怕是自家在鍊金術士中相對還算留有良知的老爹，也日常會大批量收購各種人類屍體用於實驗，這個時代死亡從來不是稀罕事，戰爭、瘟疫、意外、奴隸貿易……
人的死因千奇百怪，只要資金足夠，鍊金術士通過合法渠道都有的是辦法獲取屍體。
法爾涅家鍊金工坊的地下室里一直存在著一處禁區，老爹雖然從不讓艾珂進，但曾派密絲忒潛入進去探秘的艾珂非常清楚，那片冷藏庫房內日常收藏的屍體就至少有四十具。
比起糾結於無用的良知，不如立即開始實驗！
小小的鍊金術士對她的四道影子拍了拍手：
「姐妹們，接下來又要開始幹活了，這次很有可能環境會變得非常……慘烈，但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崇高的目的，請堅信這一點。」
黃艾珂高舉雙手露出變態般的笑容：「好開心，可以拆高達了！還是美少女高達！這是什麼限制場景吶！」
紅艾珂不安地用雙手捂著自己的耳朵：「在宮殿裡的她真的沒有意識嗎？如果我們能在宮殿裡對觀想出來的存在肆意妄為，未來我們的底線或許會越來越低……」
白艾珂一臉平靜地掏出手術刀，戴上口罩，已經躍躍欲試了：「矯情，這只是一場平平無奇的實驗而已，趕緊開工，完事了我想去打昆特牌。」
黑艾珂端著下巴若有所思：「姐妹們，如果以後咱們能在宮殿裡量產這種投影，是不是還能玩點更野的遊戲啊？我不喜歡這女人，我想把她的腦袋當皮球踢！「
「別在這裡給我發癲，我們這是在實驗！」艾珂狠狠一腳踹在黑艾珂的屁股上，將她踹到了祭壇之前。
「哼，假正經，咱倆誰跟誰啊，誰不知道你心底那些齷齪的想法！」
黑艾珂趴在一動不動的「吉賽爾」身旁，用雙手撐著下巴，露出了痴迷的笑，「誒嘿嘿，吉賽爾，接下來的你可只屬於我們哦，這裡你可沒辦法掌控局勢，反正在宮殿裡要多少時間有多少時間……」
「你夠了！哪怕在宮殿裡也要對人保持基本的尊重，他人的身體不是我們的玩具！哪怕是偽物，她也是現實的投射！」惱怒的紅艾珂揪起黑艾珂的耳朵。
「為什麼這麼嚴肅？想那麼多幹什麼呀！這種必要的工作，大家樂呵呵地用輕鬆的心態完成，不好嗎？」黃艾珂笑得越來越燦爛，大概這對她真的只是一個無害的遊戲。
「別墨跡，我先開工了。」
無視幾乎要打起來的紅艾珂與黑艾珂，平靜的白艾珂已經湊上前去，將手術刀捅進「吉賽爾」的小腹，動作嫻熟地切開一道鮮紅的十字，露出表皮之下的肌肉與器官，而剩下的影子們也十分自然地配合開展起了「工作」。
四道艾珂的影子，擁有各自的喜好與稟賦，不論善良或邪惡、理性或瘋狂、崇高還是卑劣，她們終究是艾珂自身的投射。
艾珂終究不是完全主宰自己身心的聖人，她無法完全控制自己流動的意識，所以四道影子總會在宮殿裡各行其是，甚至吵架廝殺。
身為本體的艾珂當然在努力試著當一個善良正直的好人，可光暗總是相伴相生，四道影子從不在宮殿裡偽裝或演戲，她們不時會展露出各種瘋狂而扭曲的言行。
艾珂能做的僅僅是視而不見，她知道這是自欺欺人，把一切工作交給影子與她自己親自上手完全沒有區別，可至少這樣對她更好接受一些。
而珂賽特沉默地站在艾珂的身側，溫柔地從身後攔腰抱住了艾珂，分享著她身體的溫度，就像通過這種方式能夠分擔一些艾珂心底的罪惡感。
【沒關係的，小艾珂，不論你做出怎樣的選擇，人家永遠都站在你這一邊~】
「通過死魂屍塵埃復現的夢境終究不可能完全抵禦紅死病的侵蝕，或許剛開始還能一定程度上阻止吉賽爾陷入紅死之夢，隨著病情發展，紅死之夢終將壓倒一切，高等意志總是能擊潰劣等意志，此乃靈界之常理。」
面對堪稱無藥可救的紅死病，波爾圖納的加西亞能夠開發出這種程度的特效藥顯然已經無愧於鍊金大師之名，這既要求對紅死病靈界特徵的深刻掌握，也需要對死魂屍塵埃劑量與性質的極致運用。
鍊金大師剛好將藥劑的調製把控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只要任何劑量稍有偏差，這瓶特效藥就不會是吉賽爾的救命稻草而是致死劇毒。
但依賴這種藥劑終究只是飲鴆止渴，長期服用下去，死魂屍要素在吉賽爾體內終會不斷沉澱，等待她的結局要麼是紅死病捲土重來，要麼則是化為一具新的死魂屍，加西亞根本不指望讓吉賽爾痊癒，他的藥劑能做的不過是讓吉賽爾多苟延殘喘那麼一段時間。
里希斯家甚至都不需要吉賽爾保留完整的意志，他們要的僅僅是一具最終被藥劑緩慢腐化，淪為行屍走肉的空殼而已，吉賽爾真的清楚這種藥劑的功效嗎？
如果換做是艾珂，她寧願乾淨利落地去與病魔抗爭至死，也不願就這樣周而復始地服用這藥劑直到成為求死不能的活死人。
而且這瓶藥劑顯然對吉賽爾已經逐漸失效，根據盧卡斯所言，明明她昨天就服過藥，可當時在湖畔面對提圖斯時，艾珂看得很清楚，吉賽爾下令讓提圖斯自裁之前，她已經要發病了。
如果當時吉賽爾沒下達那個命令，艾珂等人就要面對一位完全失去主人桎梏、狀態相對完好的黑騎士，她根本不會有機會活到現在平穩地晉升甚至開展藥理分析。
如今新的問題湧現了，之前療效良好的特效藥，為何偏偏會在今天失效？吉賽爾明明還在做死魂屍之夢，她身上紅死病的擴散跡象卻愈演愈烈。
【如果其他條件都保持不變，究竟什麼是今晚的變量呢？答案昭然若揭吧。】
艾珂捉住了吉賽爾的右手手腕，上方艾奇尼德斯發紅的咬痕正與紅死病的眼狀斑紋連成一片，就像二者天生便渾然一體，這顯然就是吉賽爾的身上今晚多出的最大變量。
艾奇尼德斯，傳說中又被稱為引魂鳥，報死鳥，大概是同類相斥，祂很不討密絲忒喜歡，因為祂在傳說中也一定程度上司掌著「死」的權柄。
在艾珂的滅火之眼中，她確實能清晰地看到一陣陣來自異界的紅死之火，沿著吉賽爾的右手手臂不斷朝四周蔓延開來，吉賽爾今晚從艾奇尼德斯那裡祈求來的「饋贈」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另一道催命符！
如果說命運一直眷顧著艾珂，對吉賽爾來說，她大概早已被命運所拋棄，她的身上永遠只會發生壞事與更壞的事。
【所以小艾珂應該明白了吧？那隻鳥就是天生的壞種，祂的話就沒一件能當真的！上一秒要給你救贖，轉手就會給你指明一條死路！】
艾珂感到越來越頭疼了，解決了一個難題，很快就有更多的難題湧現，想要緩解吉賽爾的病情，還得解決這道咬痕上的麻煩？這又是全新的超綱難題啊！甚至連作業都沒得抄！
【小艾珂不用這麼焦慮啦，沒關係的，大不了最後人家拖著你灰溜溜地跑路，你的傭兵朋友們現在正非常盡責地發揮著炮灰的作用哦，只要盡力即可。】
艾珂，你要冷靜，不過又一道新題而已，沒什麼好怕，世上一切的難題都有其解，既然能還原真相，就一定能找到答案！把複雜的問題簡單化，大象總能塞進冰箱，一步一步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拋開一切雜念，接下來艾珂需要考慮的就只有一件事，如何在加西亞大師的治療基礎上改進特效藥，同時解決吉賽爾身上新的變量，把吉賽爾從鬼門關拽回來……
接下來要發生在宮殿之內的事情就不會那麼健康和諧了，很多現實中不可能的事只在宮殿中能成為現實。
現實中的艾珂通過觀測意志之火的滅火之眼，將她採集到的有關吉賽爾的一切信息整理成條理分明的情報，身體的所有數據、靈性領域的活躍波譜、紅死病對身體的侵蝕、以及少女右手那些源自艾奇尼德斯的怪異影響……
宮殿內，開展專家會診的四道影子圍繞著一張超大號的白板，將紅死病的病理，加西亞特效藥的原理，吉賽爾身體的各項數據指標全部投射其上，通過這些數據，理論上艾珂能將吉賽爾的身體完整地投射於宮殿內。
這和艾珂投射鍊金素材在宮殿裡開展實驗沒什麼兩樣，只是這一次素材變成了吉賽爾的身體本身。
要拯救現實中的吉賽爾，恐怕需要在宮殿中祭獻無數個「吉賽爾」的投影才能做到，每一次成功的鍊金幕後都是無數次慘痛的失敗，艾珂總能將失敗的代價轉嫁到宮殿內。
艾珂準備將吉賽爾的肉體通過觀想投射到宮殿內開展人體實驗。
【小艾珂你真的能做到這種事嗎？如果能將除了人家之外的第三者投射到宮殿之內，那麼是否意味著你以後還能做到更多？甚至在宮殿裡創造新生命？】
密絲忒期許地看著艾珂，她大概早就期待著艾珂走到這一步了。
宮殿是另一個微觀宇宙的肇始，理論上艾珂甚至能在宮殿內重演創世。
並不是完整的複製靈肉，艾珂現在不需要吉賽爾的靈魂，只用一具吉賽爾的肉身空殼就能最大程度模擬她紅死病的病情，這場實驗只需要那具被夢之瘟疫浸透的身體，並不需要那個能做噩夢的意識。
站在宮殿之內的艾珂，用雙手抱著她的腦袋，她努力回憶著與吉賽爾相遇之後，她對于吉賽爾認知中的一切，吉賽爾的家世，吉賽爾的談吐，吉賽爾不時會露出的那種憂鬱而絕望的眼神，以及她總是掛在嘴邊，那種近乎虛幻的微笑……
某物正在虛空中被捏造而出，一如既往，成功了。
傳火祭祀場的祭壇之上，艾珂低頭看著這具不著寸縷的少女身體，她似乎是吉賽爾，緊閉著雙眼，安靜地沉睡著，身體因呼吸而起伏，絲毫未曾感知到火焰灼燒的陣痛，她大概什麼都感覺不到，她只是一具毫無靈魂的肉體。
吉賽爾沒有突然睜開眼同艾珂笑呵呵地聊天，艾珂現在終究做不到觀想真正的活人。
這讓艾珂不由鬆了一口氣，還好，現在她只能做到這一步，如果她真的觀想出了一個幾乎與現實中毫無差異的吉賽爾，反倒會對她接下來的工作造成極大的困擾。
該死，這壞女人遠比看上去更有料啊，這晃動的史萊姆、優美的線條以及更深處的秘密，可真是讓人慾罷不能……
艾珂晃了晃頭，強行甩走自己內心深處的雜念，艾珂啊艾珂，你在動什麼歪心思？現在是澀澀的時候嗎？這東西不是你的玩具，它是活生生的大體老師，是實驗材料！
艾珂強行讓她的眼神變得冰冷下來，手術刀、鏈鋸、切骨刀、縫合線、探針、止血鉗、解剖釘……所有活體解剖的工具全都被艾珂在一念之間觀想了出來。
艾珂與她的四道影子都戴上了口罩、防護眼鏡、橡膠手套、白大褂與圍裙，冷光無影燈的光芒頓時將這座宮殿映照得宛如前世醫學生們的實驗室。
於是略顯香艷的氣氛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抱歉，吉賽爾小姐，接下來我要做的，僅僅是一場純粹出於理性需求的實驗。」
現實中，艾珂對昏迷的吉賽爾略帶歉意地說，在艾珂眼中今天她做的是非常惡劣的事，比起說艾珂是在向吉賽爾道歉，反倒是艾珂在說服她自己。
任何鍊金術士想要攀升到更高，無數脫離常理的實驗都是必要的，追求肉身飛升首先當然得把人體完全研究透，艾珂能讓大部分實驗僅僅發生在宮殿之內，這對她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這個世界很多鍊金術士是真的會在現實對活人進行各種毫無人道的實驗的，畢竟大家都在追求人的升華與淨化，那總得有人成為真理之路上的耗材。
哪怕是自家在鍊金術士中相對還算留有良知的老爹，也日常會大批量收購各種人類屍體用於實驗，這個時代死亡從來不是稀罕事，戰爭、瘟疫、意外、奴隸貿易……
人的死因千奇百怪，只要資金足夠，鍊金術士通過合法渠道都有的是辦法獲取屍體。
法爾涅家鍊金工坊的地下室里一直存在著一處禁區，老爹雖然從不讓艾珂進，但曾派密絲忒潛入進去探秘的艾珂非常清楚，那片冷藏庫房內日常收藏的屍體就至少有四十具。
比起糾結於無用的良知，不如立即開始實驗！
小小的鍊金術士對她的四道影子拍了拍手：
「姐妹們，接下來又要開始幹活了，這次很有可能環境會變得非常……慘烈，但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崇高的目的，請堅信這一點。」
黃艾珂高舉雙手露出變態般的笑容：「好開心，可以拆高達了！還是美少女高達！這是什麼限制場景吶！」
紅艾珂不安地用雙手捂著自己的耳朵：「在宮殿裡的她真的沒有意識嗎？如果我們能在宮殿裡對觀想出來的存在肆意妄為，未來我們的底線或許會越來越低……」
白艾珂一臉平靜地掏出手術刀，戴上口罩，已經躍躍欲試了：「矯情，這只是一場平平無奇的實驗而已，趕緊開工，完事了我想去打昆特牌。」
黑艾珂端著下巴若有所思：「姐妹們，如果以後咱們能在宮殿裡量產這種投影，是不是還能玩點更野的遊戲啊？我不喜歡這女人，我想把她的腦袋當皮球踢！「
「別在這裡給我發癲，我們這是在實驗！」艾珂狠狠一腳踹在黑艾珂的屁股上，將她踹到了祭壇之前。
「哼，假正經，咱倆誰跟誰啊，誰不知道你心底那些齷齪的想法！」
黑艾珂趴在一動不動的「吉賽爾」身旁，用雙手撐著下巴，露出了痴迷的笑，「誒嘿嘿，吉賽爾，接下來的你可只屬於我們哦，這裡你可沒辦法掌控局勢，反正在宮殿裡要多少時間有多少時間……」
「你夠了！哪怕在宮殿裡也要對人保持基本的尊重，他人的身體不是我們的玩具！哪怕是偽物，她也是現實的投射！」惱怒的紅艾珂揪起黑艾珂的耳朵。
「為什麼這麼嚴肅？想那麼多幹什麼呀！這種必要的工作，大家樂呵呵地用輕鬆的心態完成，不好嗎？」黃艾珂笑得越來越燦爛，大概這對她真的只是一個無害的遊戲。
「別墨跡，我先開工了。」
無視幾乎要打起來的紅艾珂與黑艾珂，平靜的白艾珂已經湊上前去，將手術刀捅進「吉賽爾」的小腹，動作嫻熟地切開一道鮮紅的十字，露出表皮之下的肌肉與器官，而剩下的影子們也十分自然地配合開展起了「工作」。
四道艾珂的影子，擁有各自的喜好與稟賦，不論善良或邪惡、理性或瘋狂、崇高還是卑劣，她們終究是艾珂自身的投射。
艾珂終究不是完全主宰自己身心的聖人，她無法完全控制自己流動的意識，所以四道影子總會在宮殿裡各行其是，甚至吵架廝殺。
身為本體的艾珂當然在努力試著當一個善良正直的好人，可光暗總是相伴相生，四道影子從不在宮殿裡偽裝或演戲，她們不時會展露出各種瘋狂而扭曲的言行。
艾珂能做的僅僅是視而不見，她知道這是自欺欺人，把一切工作交給影子與她自己親自上手完全沒有區別，可至少這樣對她更好接受一些。
而珂賽特沉默地站在艾珂的身側，溫柔地從身後攔腰抱住了艾珂，分享著她身體的溫度，就像通過這種方式能夠分擔一些艾珂心底的罪惡感。
【沒關係的，小艾珂，不論你做出怎樣的選擇，人家永遠都站在你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