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盈虛
上泉島，紅魚村。
潮水來回拍打著沙灘，激起飛白浮沫。
皮膚黝黑的少年在沙灘上一板一眼地練著拳法，細密的汗珠從他的頭頸凝結，滴落，在他腳下留下一個深色的斑點。
步子轉動，斑點暴露在熾烈的陽光下，迅速蒸發。
通過沙灘上漫長的痕跡，可以看得出來，少年已經練了很久了。
突然，少年猛地一抖，雙目緊閉，又唰地睜開，面目陡然猙獰，渾身發力，擰成一股繩，打出一拳。
隨後少年才回過神，望見這熟悉的海灘，深藏的記憶浮上心頭，他發出一聲驚訝的低語，
「我，這是重生了？」
李全一心中充斥著迷惑，他感覺自己上一刻還在努力掙扎，鬥法，下一刻就來到了這裡。
他仍自記得自己為一路將領，隨王師北上伐齊，最後身死揭陽山下。
「怎會如此？」
突如其來的龐大的記憶湧出，李全一慘號一聲，四肢僵直，啪嗒一聲摔在沙子上。
劇烈的痛苦一陣陣襲來，像是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浪高過一浪，仿佛要把他淹沒。
痛苦的按住自己的頭顱，李全一臉色變得通紅，一條條青筋凸起，他感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來。
良久，痛苦緩緩消退，李全一癱軟在地，疲憊不堪，連一根指頭都不想動，渾身上下儘是冷汗，仿佛浸泡在水中。
他現在弄明白了一切，一切的源頭，是他腦海中那一枚玉環，或者也可以叫【太珒明道御儀環】。
其上一道道玄奧紋路蔓延，僅僅是在那裡，就讓人確信，它就是真實，就是【真】的象徵。
說是玉環倒像是一塊玉玦，玉環一角缺失，大概有五分之一，只留下參差不齊的斷口，讓玉環顯得殘破。
只是一眼，李全一就突然間明白了玉環的作用，玉中天地，化虛為實，玉中十日，現實不過一日。
定下心神，李全一將內心的狂喜壓了下來，開始思索自己是什麼處境。
他似乎是重生到自己修行之前，那個改變他後續一生的日子。
明日，新來的上泉島主就會傳道授法，收取了十二個童子，李全一也在其中。
未來北胡南下，大梁崩散，淮上立國之時，他才發跡起來，趁著討平荊國，步入第二步，為一將領。
「南海，未來幾十年正是風起雲湧的時候，三山正宗復立，受大梁敕封，北據平晏群島，與羅浮山對峙。」
「龍屬，番僧，魔頭，巨妖，異民，紛紛冒頭，打得南海一片沸騰，乘勢而起者不知凡幾，靠著先知先覺和這玉環，我定能乘風而起。」
李全一仰望著蔚藍天空，目光閃爍，暢想著自己未來像那白鷗海鳥一般乘風而起，翱翔九天的光景，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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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泉島主，未來在南海也是極為有名，五色神光縱橫天下，罕逢敵手，又是碧雨坪真傳，他名下上泉島穩若泰山，足夠我前期修行了，待我服炁化息，就能出海謀劃機緣。」
思索中，急促的呼喊聲傳來，「小蟲，別練了，有大事！」
一個敦實的小胖子飛也似的跑過來，看到李全一躺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怪哉！小蟲你竟然還有休息的時候？」
李全一嘴角一抽，小蟲是他小名，而這胖子則是他年少好友，齊大魚，資質比他強上一些，用了十年服炁化息，一直在上泉島修行，在他離開後就沒了音訊。
神色間有些恍惚，李全一笑罵出來，「出了什麼事了？急急忙忙的？」
「是彭仙師走了，來了位上泉島主，威風極了，說是要收弟子！」
「什么弟子，收的是童子。」
李全一撇了撇嘴，沒好氣道。
「嗯？你怎麼知道？說！是不是背著我偷著去了。」
李全一一愣，反應過來，內心懊悔，「一時沒轉換過來，竟犯了這岔子。」
他連忙補充道：「這還用去，一猜便知，那等大修收徒，豈會草率？都是精挑細選，能當童子你就知足吧。」
齊大魚嘿嘿笑起來，「還是小蟲你聰明。」
「都說了，我未來也是要當仙人的，該叫大名了。」
「好嘞，小蟲。」
李全一無語，扶額嘆息。
是夜。
李全一盤坐在自己破舊的床上，五心向天，順利入靜。
念頭轉動間，天翻地覆。
天色灰黑，混一不明，看不見一絲亮光，充滿蒼茫古樸的韻味。
淡淡的白色微光中，李全一看清了。
他踩在一片白玉碎瓦中，瑩潤白光在其間流轉。
抬起頭，眼前是連綿的殿宇，多數卻已坍圮，牆摧柱折，化為廢墟。
「這就是玉中空間？化虛為實，當真神妙。」
李全一四下打量，對眼前玄奇世界非常好奇，他前世頂天了也就是一個第二步修士，地位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聽過許多神妙的法寶，卻從未見過，如南梁指玄殿、承露台。
據傳這些法寶都是自成一界，一旦祭出，隔絕太虛，鎮壓各方，實在鎮國重器。
像是眼前這般景象，李全一呆了半天，只道出一個「福地」。
回過神，李全一想起自己此來的正事。
「不隳殿又在何處？」
李全一的目光掃視起來，據他所得知的信息，玉環中有五殿，【廣瀚】、【不隳】、【歸真】、【盈虛】、【觀止】。
【廣瀚】錄寶物，【不隳】傳仙法，【歸真】通虛實，【盈虛】游天地，【觀止】留大道。
簡而言之，【廣瀚殿】放的是寶物，【不隳殿】放的是功法道藏，【歸真殿】就是他玉中十日、玉外一日的源頭，【盈虛殿】則是遨遊諸天，最後的【觀止殿】留下的是玉環主人留下的對道的感悟。
很快，李全一鎖定了眼前一座玄殿，在滿地廢墟中，此殿完好無損，法制嚴整，蕩漾著迷濛玄光，殿門虛掩著，像是有人進去一般，內里卻看不清楚。
殿前左右立有玉柱，盤龍表鳳，掛著一對楹聯：
【傳道不傳法】
【虛實有無中】
李全一怔然，良久才回過神來，向上看去。
高檐投下明亮的光，將匾額照得清清楚楚：
【大道觀止】
「觀止殿。」
李全一呢喃著，目光從觀止殿掠過，看向其他殿宇，玄殿坍圮，匾額四散，有的臥在玉階上，有的斜倚玉柱，更有甚者空無一物，早已失散。
【歸真殿】、【不隳殿】以及最後的殘破的厲害的【廣瀚殿】，【盈虛殿】不見了蹤影。
邁開步子，李全一不急著修行，走向【不隳殿】，雖然他記憶中也有功法，但毫無疑問比不上這裡的道藏，先觀道藏，去【廣瀚殿】取些寶物，再去【歸真殿】修行，這就是他的計劃。
他前世修行的最好的功訣不過是三品，全無結丹的可能，甚至煅金性都夠嗆，龍虎交匯的搭配差強人意。
這玉環如此高大上，其主人留下來的玉環又豈是泛泛之物，其中道藏絕對非同小可，五六品是沒跑的。
進入勉強撐起來的【不隳殿】，李全一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本該放著無數金書玉頁的案台空無一物，白玉案台整齊的排列著，其上什麼都沒有。
「怎麼可能！」
心中不信邪，李全一飛奔起來，在每一處案台都仔細打量，卻一次又一次地失望，抱著僥倖，他看遍【不隳殿】每一個角落，卻只看到滿地碎瓦。
「不隳殿竟然已經空了！」
李全一心頭一陣失落，他還想著在其中尋到一些高品階的功法，彌補自己前世修行功法低劣的痛處，誰曾想【不隳殿】竟空無一物。
「看來只能在日後細細謀劃了。」
平復心緒，李全一併未太過氣餒，重生的記憶，加上【歸真】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其餘功法只能說是錦上添花罷了。
又走向【廣瀚殿】，李全一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廣瀚殿】完全倒塌了，甚至一角已然消失，零落成一片廢墟。
看到【廣瀚殿】中詳情，李全一懸著的心也是終於死了。
【廣瀚殿】與【不隳殿】幾乎無二，唯一的區別是，【廣瀚殿】中還有一點殘留，但品秩最高的也就是是第三步，一塊白耀天金，此外李全一極為眼饞的元始之炁竟也不在。
元始之炁奠基極妙，引炁入體時，服此炁可以省下十數年苦功，此外還能改善體質，有助於築造氣脈玄池，洞開六竅。
雖只是靈機，按道理來講也只是品階也就第一步，可其極為珍稀，只在天地初開有少許，而今所存皆來自混沌，等閒第三步靈物都比不上。
看過一圈，李全一興致缺缺，索性直接前往【歸真殿】，準備按照最初的計劃開始修行，在服炁前後這個階段，修行什麼功法影響其實不大，真正有影響的在於築氣脈，開玄池，洞徹六竅。
這才是奠基之事，至於現在，李全一的計劃就是儘早服炁化息。按照他前世進度，他最多也就花上兩年就能服炁，到時就可以為自己去謀劃功法了。
有前世記憶，截胡別人機緣，尋找一些功法還是輕而易舉的，便是那未來出世的六氣宮，他也不是不能奢望一二。
不再耽擱，李全一步入歸真殿，他要抓緊時間積攢內氣。
重活一世，李全一的目光早就是停留在服開靈丹入道，他的野心更大，至少要是內氣開天門才配得上他。
他真正所想要的還是那自悟入道，一旦功法有了，進入第二步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另一片天地。
宋淵青衣緩步，行走在白玉之間。
漫步間，宋淵來到廢墟間孤零零一座白玉台。
其上一朵青蓮綻開，開三十六品，青光氤氳。
「造化青蓮，也算是老朋友了。」
望著這一朵青蓮，宋淵喃喃自語。
目光移動，在青蓮旁邊，還矗立著一座白玉台，不過那白玉台卻是空無一物，那是宋淵曾經的所在。
彼時，宋淵從中逃出，這青蓮就沒那麼好運道了，沒有靈智只能任人擺弄。
雖說這段記憶的真實性存疑，但青蓮還是真真切切的在這裡。
收回目光，宋淵探手伸向青蓮，將其輕巧地摘下。
「先五行，再陰陽，最後以金性合此青蓮，當可結丹。」
轉過身，宋淵登上一級級玉階，眼前一座玄殿拔地而起，匾額上寫著【盈虛】。
推開殿門，宋淵走了進去，殿中卻非尋常景色。
步入其中，宋淵仿若走入虛空之中，上下左右一片黑暗，就連他身後的殿門也不知何時消失，只剩下深沉的黑暗。
下一刻，黑暗中亮起光芒，那是一枚不規則的有如稜鏡一般的碎片，折射著斑斕的光芒，其中景象頗為熟悉——青湛山、平溪鎮。
這場景早就印在宋淵心底，如今復現出來，更讓他熟悉。
隨著目光轉動，四下亮起，浮現出一個個絢爛而支離破碎的景觀，宛若星河一般環繞著宋淵轉動。
細細一看，有大庾嶺回南谷，南海上泉島，象山島正黃觀，熾金仙城，天赤峰以及塗國青泥嶺。
但凡宋淵所經過之地，盡數在其中顯照。
宋淵靜靜注視這一道道景象，心緒萬千。
這是他登階邁步之後殘環的變化，如果說在之前，宋淵充其量是個持有者，到如今她終於成為了殘環的主人，能夠隨意進入殘環內部。
如果他沒有猜錯，他能夠跨越無盡距離，在靈初界和紫府界之間溝通，靠的就是【盈虛殿】。
最開始兩界定點往返，不過是【盈虛殿】最基礎的功能，而今他進入這玄殿，功能又有了不同。
他現在能夠隨意在他所經過之地穿梭，只要那裡沒有阻隔的陣法，暢行無忌。
透過夢幻般的星河，宋淵看向更遠處，那裡有著無窮的黑暗，似乎有龐然巨物在浮沉。
他已然明了，等到他結丹，踏入第三步，就是徹底解鎖殘環功能，掌握殘環的時候，等到那時，殘環所經過的任何一座世界，他都能暢通無阻，而不再局限於靈初界與紫府界兩界。
潮水來回拍打著沙灘，激起飛白浮沫。
皮膚黝黑的少年在沙灘上一板一眼地練著拳法，細密的汗珠從他的頭頸凝結，滴落，在他腳下留下一個深色的斑點。
步子轉動，斑點暴露在熾烈的陽光下，迅速蒸發。
通過沙灘上漫長的痕跡，可以看得出來，少年已經練了很久了。
突然，少年猛地一抖，雙目緊閉，又唰地睜開，面目陡然猙獰，渾身發力，擰成一股繩，打出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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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重生了？」
李全一心中充斥著迷惑，他感覺自己上一刻還在努力掙扎，鬥法，下一刻就來到了這裡。
他仍自記得自己為一路將領，隨王師北上伐齊，最後身死揭陽山下。
「怎會如此？」
突如其來的龐大的記憶湧出，李全一慘號一聲，四肢僵直，啪嗒一聲摔在沙子上。
劇烈的痛苦一陣陣襲來，像是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浪高過一浪，仿佛要把他淹沒。
痛苦的按住自己的頭顱，李全一臉色變得通紅，一條條青筋凸起，他感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來。
良久，痛苦緩緩消退，李全一癱軟在地，疲憊不堪，連一根指頭都不想動，渾身上下儘是冷汗，仿佛浸泡在水中。
他現在弄明白了一切，一切的源頭，是他腦海中那一枚玉環，或者也可以叫【太珒明道御儀環】。
其上一道道玄奧紋路蔓延，僅僅是在那裡，就讓人確信，它就是真實，就是【真】的象徵。
說是玉環倒像是一塊玉玦，玉環一角缺失，大概有五分之一，只留下參差不齊的斷口，讓玉環顯得殘破。
只是一眼，李全一就突然間明白了玉環的作用，玉中天地，化虛為實，玉中十日，現實不過一日。
定下心神，李全一將內心的狂喜壓了下來，開始思索自己是什麼處境。
他似乎是重生到自己修行之前，那個改變他後續一生的日子。
明日，新來的上泉島主就會傳道授法，收取了十二個童子，李全一也在其中。
未來北胡南下，大梁崩散，淮上立國之時，他才發跡起來，趁著討平荊國，步入第二步，為一將領。
「南海，未來幾十年正是風起雲湧的時候，三山正宗復立，受大梁敕封，北據平晏群島，與羅浮山對峙。」
「龍屬，番僧，魔頭，巨妖，異民，紛紛冒頭，打得南海一片沸騰，乘勢而起者不知凡幾，靠著先知先覺和這玉環，我定能乘風而起。」
李全一仰望著蔚藍天空，目光閃爍，暢想著自己未來像那白鷗海鳥一般乘風而起，翱翔九天的光景，心潮澎湃。
本書首發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上泉島主，未來在南海也是極為有名，五色神光縱橫天下，罕逢敵手，又是碧雨坪真傳，他名下上泉島穩若泰山，足夠我前期修行了，待我服炁化息，就能出海謀劃機緣。」
思索中，急促的呼喊聲傳來，「小蟲，別練了，有大事！」
一個敦實的小胖子飛也似的跑過來，看到李全一躺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怪哉！小蟲你竟然還有休息的時候？」
李全一嘴角一抽，小蟲是他小名，而這胖子則是他年少好友，齊大魚，資質比他強上一些，用了十年服炁化息，一直在上泉島修行，在他離開後就沒了音訊。
神色間有些恍惚，李全一笑罵出來，「出了什麼事了？急急忙忙的？」
「是彭仙師走了，來了位上泉島主，威風極了，說是要收弟子！」
「什么弟子，收的是童子。」
李全一撇了撇嘴，沒好氣道。
「嗯？你怎麼知道？說！是不是背著我偷著去了。」
李全一一愣，反應過來，內心懊悔，「一時沒轉換過來，竟犯了這岔子。」
他連忙補充道：「這還用去，一猜便知，那等大修收徒，豈會草率？都是精挑細選，能當童子你就知足吧。」
齊大魚嘿嘿笑起來，「還是小蟲你聰明。」
「都說了，我未來也是要當仙人的，該叫大名了。」
「好嘞，小蟲。」
李全一無語，扶額嘆息。
是夜。
李全一盤坐在自己破舊的床上，五心向天，順利入靜。
念頭轉動間，天翻地覆。
天色灰黑，混一不明，看不見一絲亮光，充滿蒼茫古樸的韻味。
淡淡的白色微光中，李全一看清了。
他踩在一片白玉碎瓦中，瑩潤白光在其間流轉。
抬起頭，眼前是連綿的殿宇，多數卻已坍圮，牆摧柱折，化為廢墟。
「這就是玉中空間？化虛為實，當真神妙。」
李全一四下打量，對眼前玄奇世界非常好奇，他前世頂天了也就是一個第二步修士，地位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聽過許多神妙的法寶，卻從未見過，如南梁指玄殿、承露台。
據傳這些法寶都是自成一界，一旦祭出，隔絕太虛，鎮壓各方，實在鎮國重器。
像是眼前這般景象，李全一呆了半天，只道出一個「福地」。
回過神，李全一想起自己此來的正事。
「不隳殿又在何處？」
李全一的目光掃視起來，據他所得知的信息，玉環中有五殿，【廣瀚】、【不隳】、【歸真】、【盈虛】、【觀止】。
【廣瀚】錄寶物，【不隳】傳仙法，【歸真】通虛實，【盈虛】游天地，【觀止】留大道。
簡而言之，【廣瀚殿】放的是寶物，【不隳殿】放的是功法道藏，【歸真殿】就是他玉中十日、玉外一日的源頭，【盈虛殿】則是遨遊諸天，最後的【觀止殿】留下的是玉環主人留下的對道的感悟。
很快，李全一鎖定了眼前一座玄殿，在滿地廢墟中，此殿完好無損，法制嚴整，蕩漾著迷濛玄光，殿門虛掩著，像是有人進去一般，內里卻看不清楚。
殿前左右立有玉柱，盤龍表鳳，掛著一對楹聯：
【傳道不傳法】
【虛實有無中】
李全一怔然，良久才回過神來，向上看去。
高檐投下明亮的光，將匾額照得清清楚楚：
【大道觀止】
「觀止殿。」
李全一呢喃著，目光從觀止殿掠過，看向其他殿宇，玄殿坍圮，匾額四散，有的臥在玉階上，有的斜倚玉柱，更有甚者空無一物，早已失散。
【歸真殿】、【不隳殿】以及最後的殘破的厲害的【廣瀚殿】，【盈虛殿】不見了蹤影。
邁開步子，李全一不急著修行，走向【不隳殿】，雖然他記憶中也有功法，但毫無疑問比不上這裡的道藏，先觀道藏，去【廣瀚殿】取些寶物，再去【歸真殿】修行，這就是他的計劃。
他前世修行的最好的功訣不過是三品，全無結丹的可能，甚至煅金性都夠嗆，龍虎交匯的搭配差強人意。
這玉環如此高大上，其主人留下來的玉環又豈是泛泛之物，其中道藏絕對非同小可，五六品是沒跑的。
進入勉強撐起來的【不隳殿】，李全一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本該放著無數金書玉頁的案台空無一物，白玉案台整齊的排列著，其上什麼都沒有。
「怎麼可能！」
心中不信邪，李全一飛奔起來，在每一處案台都仔細打量，卻一次又一次地失望，抱著僥倖，他看遍【不隳殿】每一個角落，卻只看到滿地碎瓦。
「不隳殿竟然已經空了！」
李全一心頭一陣失落，他還想著在其中尋到一些高品階的功法，彌補自己前世修行功法低劣的痛處，誰曾想【不隳殿】竟空無一物。
「看來只能在日後細細謀劃了。」
平復心緒，李全一併未太過氣餒，重生的記憶，加上【歸真】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其餘功法只能說是錦上添花罷了。
又走向【廣瀚殿】，李全一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廣瀚殿】完全倒塌了，甚至一角已然消失，零落成一片廢墟。
看到【廣瀚殿】中詳情，李全一懸著的心也是終於死了。
【廣瀚殿】與【不隳殿】幾乎無二，唯一的區別是，【廣瀚殿】中還有一點殘留，但品秩最高的也就是是第三步，一塊白耀天金，此外李全一極為眼饞的元始之炁竟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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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只是靈機，按道理來講也只是品階也就第一步，可其極為珍稀，只在天地初開有少許，而今所存皆來自混沌，等閒第三步靈物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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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耽擱，李全一步入歸真殿，他要抓緊時間積攢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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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所想要的還是那自悟入道，一旦功法有了，進入第二步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另一片天地。
宋淵青衣緩步，行走在白玉之間。
漫步間，宋淵來到廢墟間孤零零一座白玉台。
其上一朵青蓮綻開，開三十六品，青光氤氳。
「造化青蓮，也算是老朋友了。」
望著這一朵青蓮，宋淵喃喃自語。
目光移動，在青蓮旁邊，還矗立著一座白玉台，不過那白玉台卻是空無一物，那是宋淵曾經的所在。
彼時，宋淵從中逃出，這青蓮就沒那麼好運道了，沒有靈智只能任人擺弄。
雖說這段記憶的真實性存疑，但青蓮還是真真切切的在這裡。
收回目光，宋淵探手伸向青蓮，將其輕巧地摘下。
「先五行，再陰陽，最後以金性合此青蓮，當可結丹。」
轉過身，宋淵登上一級級玉階，眼前一座玄殿拔地而起，匾額上寫著【盈虛】。
推開殿門，宋淵走了進去，殿中卻非尋常景色。
步入其中，宋淵仿若走入虛空之中，上下左右一片黑暗，就連他身後的殿門也不知何時消失，只剩下深沉的黑暗。
下一刻，黑暗中亮起光芒，那是一枚不規則的有如稜鏡一般的碎片，折射著斑斕的光芒，其中景象頗為熟悉——青湛山、平溪鎮。
這場景早就印在宋淵心底，如今復現出來，更讓他熟悉。
隨著目光轉動，四下亮起，浮現出一個個絢爛而支離破碎的景觀，宛若星河一般環繞著宋淵轉動。
細細一看，有大庾嶺回南谷，南海上泉島，象山島正黃觀，熾金仙城，天赤峰以及塗國青泥嶺。
但凡宋淵所經過之地，盡數在其中顯照。
宋淵靜靜注視這一道道景象，心緒萬千。
這是他登階邁步之後殘環的變化，如果說在之前，宋淵充其量是個持有者，到如今她終於成為了殘環的主人，能夠隨意進入殘環內部。
如果他沒有猜錯，他能夠跨越無盡距離，在靈初界和紫府界之間溝通，靠的就是【盈虛殿】。
最開始兩界定點往返，不過是【盈虛殿】最基礎的功能，而今他進入這玄殿，功能又有了不同。
他現在能夠隨意在他所經過之地穿梭，只要那裡沒有阻隔的陣法，暢行無忌。
透過夢幻般的星河，宋淵看向更遠處，那裡有著無窮的黑暗，似乎有龐然巨物在浮沉。
他已然明了，等到他結丹，踏入第三步，就是徹底解鎖殘環功能，掌握殘環的時候，等到那時，殘環所經過的任何一座世界，他都能暢通無阻，而不再局限於靈初界與紫府界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