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交代後事
族長走進靈穴石室的時候，腳步比離開時沉重了許多。
那道石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的碾磨聲在密閉的空間中迴蕩了兩圈，然後徹底歸於沉寂。
他站在門內側的石階上，目光在姬如常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微微亮了一下。
「鍊氣期七層圓滿？」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意外的輕快，但那種輕快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便如同一層薄冰般被下方正在翻湧的暗流吞沒了，「好。比我想像中恢復得快。」
姬如常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神識在族長進入石室的那一刻便已經悄然籠罩了對方周身，那些細微的波動透過空氣的震顫傳入他的感知中，讓他得以在族長開口之前便捕捉到了一些不那麼明顯的細節。
族長的呼吸節奏與他平日不同，胸腔起伏的頻率比正常狀態下略快，每一次吸氣末端都帶著極其輕微的氣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壓迫著他的心肺。
而他周身的氣息雖然依然渾厚，但表面那層築基初期的波動之下，隱約有另一種更加晦澀的脈動正在從深處向上翻湧。
姬如常的神識在那縷脈動的來源處短暫停留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族長，您的修為……正在突破？」
族長沒有否認。
他在靈砂凹陷對面的蒲團上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姬如常臉上。
那目光中有欣慰、有憂慮、有決絕，如同一鍋正在被文火慢熬的雜湯。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聲音平穩而緩慢，像是每一句話都經過了反覆的咀嚼和權衡才被允許落在空氣里。
「時間不多，爺爺長話短說。」
他抬起左手，解開了胸前的衣衿。
那層覆蓋在胸口的皮膚上殘餘的極淡印記正在緩慢消退，露出下方完好的皮膚。
但很快，在老人的催動下，他胸口的皮膚化為半透明樣子。
一枚攥住了心臟的白玉骨手浮現在一老一少眼前。
那骨手的質地溫潤如脂，指尖已經微微嵌入心肌表層，如同正在汲取著某種無法言明的養分。
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它在族長解開衣襟的瞬間微微蠕動了一下，那蠕動的幅度極小，但姬如常的神識捕捉到了。
「這一次外出，本想著去仙城買一枚金烏火種給你補全根基。
但那些訊息是柳家放出來的誘餌，他們在半路上埋伏了老夫。
三個人，兩個築基初期，一個築基中期。
老夫動用了年輕時得到的這枚玉骨人魔殘肢，將他們全部斬殺。」
他的聲音平穩如常，彷佛在講述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
「但動用它的代價是老夫自己也活不長了。」
姬如常的目光停留在那枚骨手表面，神識以極快的速度掃過它的整體結構。
那骨手的力量層級確實遠超普通築基期修士能夠承載的範疇，至少是結丹期以上存在遺留下來的殘骸，且其中蘊含著某種極度晦暗的邪異力量。
那種力量與姬如常此前在彼岸世界接觸過的幽冥之力有相似之處，但更古老、更沉默，像是沉睡了太久的深淵之底被偶然翻起了一角。
族長繼續說著，聲音不急不緩，像是一步步在交代那些已經在大腦中排練過無數次的內容：「小六，老夫死後，姬家就交給你了。你雖然年紀小，但心性比族中大多數人都沉穩。如有必要，放手大印山，以儲存族人為主。靈地是可以捨棄的，人不能死絕。」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骨手，然後抬眼看向姬如常，聲音壓低了半度：「另外，老夫死後，屍體必須完完全全焚燒殆盡，不能留下分毫。這枚骨手一旦脫離活體的約束，就會自行尋找下一個宿主。如果讓它從老夫的身體裡跑出去，姬家會迎來滅頂之災。」
姬如常安靜地聽完，沒有打斷他。
他說完之後將一枚留影玉簡從袖中取出，遞到了姬如常手中。
那玉簡表面溫潤，裡面已經存好了完整的家族事項交代，包括族中各支脈的分工安排、以及幾處隱藏資源點的位置座標。
族長沒有再說話，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面色在這一刻變得平靜了許多，胸口的起伏頻率也在逐漸放緩，彷佛正在將體內所有殘存的生機都凝聚到同一個方向。
古老紋路開始一層一層地浮現出來，如同水面下的暗紋正在上浮，他的整個身形都在那些紋路的覆蓋下變得模糊而玄奧。
姬家族長在用自己的精氣神作為燃料，藉助於當初獲得的封印力量，將那枚骨手連同自身一起送往一條無法回頭的路徑。
姬如常看著老族長的身體在蒲團上逐漸沉寂下來，那種沉寂並非死亡，而是一種更深層、更徹底的封閉。
那枚骨手被束縛在心臟表面，如同一隻被暫時凍結的活物，安靜地蜷縮在即將熄滅的火爐之中。
短時間內，它是不會再度掙脫的。
姬如常伸出手，在那枚蒼老的手掌上輕輕覆蓋了一下，然後收回手指，將那枚留影玉簡仔細收好。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具已經徹底封閉的軀體上停留太久。
那枚骨手是邪惡，是詭異，也很強大，但要看和什麼進行相比。
姬如常自己曾經遭受過彼岸世界背後的不死一族至高強者引發的詛咒。
那是藉助於跨界巨錨和鎖鏈傳遞的咒力。
比眼前骨手強大不是一星半點。
就算是骨手也強大古老，但它此刻有那麼一種奄奄一息的感覺。
屬於是虎落平陽。
所以姬如常不急。
反倒是族長的一句話引得他重視。
金烏火引發的一連串變故。
既然要在仙城引發震動，那麼金烏火必須得有才行。
族長都沒有趕到仙城，那金烏火在哪裡？
姬如常先將三隻儲物袋逐一開啟，神識快速掃過其中的各類物品。
靈石、丹藥、符籙、幾件中階靈器、一些尋常的材料，以及一隻比其餘物品更加精心封存的玉盒。
他開啟那隻玉盒，一枚通體赤金、表面流淌著液態光澤的蜷縮烏鴉形狀火種正安靜地懸浮在盒中，散發著溫潤而熾熱的暖意。
金烏火種，三階火種！
姬如常：「或許可以這樣！」
那道石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的碾磨聲在密閉的空間中迴蕩了兩圈，然後徹底歸於沉寂。
他站在門內側的石階上，目光在姬如常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微微亮了一下。
「鍊氣期七層圓滿？」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意外的輕快，但那種輕快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便如同一層薄冰般被下方正在翻湧的暗流吞沒了，「好。比我想像中恢復得快。」
姬如常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神識在族長進入石室的那一刻便已經悄然籠罩了對方周身，那些細微的波動透過空氣的震顫傳入他的感知中，讓他得以在族長開口之前便捕捉到了一些不那麼明顯的細節。
族長的呼吸節奏與他平日不同，胸腔起伏的頻率比正常狀態下略快，每一次吸氣末端都帶著極其輕微的氣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壓迫著他的心肺。
而他周身的氣息雖然依然渾厚，但表面那層築基初期的波動之下，隱約有另一種更加晦澀的脈動正在從深處向上翻湧。
姬如常的神識在那縷脈動的來源處短暫停留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族長，您的修為……正在突破？」
族長沒有否認。
他在靈砂凹陷對面的蒲團上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姬如常臉上。
那目光中有欣慰、有憂慮、有決絕，如同一鍋正在被文火慢熬的雜湯。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聲音平穩而緩慢，像是每一句話都經過了反覆的咀嚼和權衡才被允許落在空氣里。
「時間不多，爺爺長話短說。」
他抬起左手，解開了胸前的衣衿。
那層覆蓋在胸口的皮膚上殘餘的極淡印記正在緩慢消退，露出下方完好的皮膚。
但很快，在老人的催動下，他胸口的皮膚化為半透明樣子。
一枚攥住了心臟的白玉骨手浮現在一老一少眼前。
那骨手的質地溫潤如脂，指尖已經微微嵌入心肌表層，如同正在汲取著某種無法言明的養分。
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它在族長解開衣襟的瞬間微微蠕動了一下，那蠕動的幅度極小，但姬如常的神識捕捉到了。
「這一次外出，本想著去仙城買一枚金烏火種給你補全根基。
但那些訊息是柳家放出來的誘餌，他們在半路上埋伏了老夫。
三個人，兩個築基初期，一個築基中期。
老夫動用了年輕時得到的這枚玉骨人魔殘肢，將他們全部斬殺。」
他的聲音平穩如常，彷佛在講述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
「但動用它的代價是老夫自己也活不長了。」
姬如常的目光停留在那枚骨手表面，神識以極快的速度掃過它的整體結構。
那骨手的力量層級確實遠超普通築基期修士能夠承載的範疇，至少是結丹期以上存在遺留下來的殘骸，且其中蘊含著某種極度晦暗的邪異力量。
那種力量與姬如常此前在彼岸世界接觸過的幽冥之力有相似之處，但更古老、更沉默，像是沉睡了太久的深淵之底被偶然翻起了一角。
族長繼續說著，聲音不急不緩，像是一步步在交代那些已經在大腦中排練過無數次的內容：「小六，老夫死後，姬家就交給你了。你雖然年紀小，但心性比族中大多數人都沉穩。如有必要，放手大印山，以儲存族人為主。靈地是可以捨棄的，人不能死絕。」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骨手，然後抬眼看向姬如常，聲音壓低了半度：「另外，老夫死後，屍體必須完完全全焚燒殆盡，不能留下分毫。這枚骨手一旦脫離活體的約束，就會自行尋找下一個宿主。如果讓它從老夫的身體裡跑出去，姬家會迎來滅頂之災。」
姬如常安靜地聽完，沒有打斷他。
他說完之後將一枚留影玉簡從袖中取出，遞到了姬如常手中。
那玉簡表面溫潤，裡面已經存好了完整的家族事項交代，包括族中各支脈的分工安排、以及幾處隱藏資源點的位置座標。
族長沒有再說話，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面色在這一刻變得平靜了許多，胸口的起伏頻率也在逐漸放緩，彷佛正在將體內所有殘存的生機都凝聚到同一個方向。
古老紋路開始一層一層地浮現出來，如同水面下的暗紋正在上浮，他的整個身形都在那些紋路的覆蓋下變得模糊而玄奧。
姬家族長在用自己的精氣神作為燃料，藉助於當初獲得的封印力量，將那枚骨手連同自身一起送往一條無法回頭的路徑。
姬如常看著老族長的身體在蒲團上逐漸沉寂下來，那種沉寂並非死亡，而是一種更深層、更徹底的封閉。
那枚骨手被束縛在心臟表面，如同一隻被暫時凍結的活物，安靜地蜷縮在即將熄滅的火爐之中。
短時間內，它是不會再度掙脫的。
姬如常伸出手，在那枚蒼老的手掌上輕輕覆蓋了一下，然後收回手指，將那枚留影玉簡仔細收好。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具已經徹底封閉的軀體上停留太久。
那枚骨手是邪惡，是詭異，也很強大，但要看和什麼進行相比。
姬如常自己曾經遭受過彼岸世界背後的不死一族至高強者引發的詛咒。
那是藉助於跨界巨錨和鎖鏈傳遞的咒力。
比眼前骨手強大不是一星半點。
就算是骨手也強大古老，但它此刻有那麼一種奄奄一息的感覺。
屬於是虎落平陽。
所以姬如常不急。
反倒是族長的一句話引得他重視。
金烏火引發的一連串變故。
既然要在仙城引發震動，那麼金烏火必須得有才行。
族長都沒有趕到仙城，那金烏火在哪裡？
姬如常先將三隻儲物袋逐一開啟，神識快速掃過其中的各類物品。
靈石、丹藥、符籙、幾件中階靈器、一些尋常的材料，以及一隻比其餘物品更加精心封存的玉盒。
他開啟那隻玉盒，一枚通體赤金、表面流淌著液態光澤的蜷縮烏鴉形狀火種正安靜地懸浮在盒中，散發著溫潤而熾熱的暖意。
金烏火種，三階火種！
姬如常：「或許可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