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夜襲
靈穴石室中的安靜持續了將近七天。
那七天的時光在洞天福地與大印山之間的迴圈中緩緩流過，每一天都如同上一日的翻版——入定、運轉功法、引導靈氣、打磨根基、暗中觀察整個大印山姬家日常。
姬如常發現，族長此刻並不在家族當中。
而他的修為哪怕是沒有刻意的去精進，但依舊是在穩步推進中，從鍊氣期六層圓滿的邊緣又向深處夯實了一層。
現在的姬如常已經是鍊氣期七層境界。
算是鍊氣期後期修為。
經脈中的氣旋更加厚實穩固，如同被反覆鍛打過多次的鐵坯。
然後，在第七天的深夜，一道極其細微的波動從大印山的外部陣法邊緣傳來。
那種波動非常微弱，微弱到即便是一位築基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察覺。
但姬如常的神魂強大得遠超同階，那些細微的漣漪在觸碰到陣法邊緣的瞬間便如同一根被撥動的蛛絲般將振動傳導到了他的感知中。
他的神識在波動傳回的同一時刻向外擴張，如同一層被瞬間撐開的薄幕，將整座大印山的外部區域覆蓋其中。
一道身影正在穿過山腳處的第一層防禦陣紋。
那人的身形包裹在一件暗灰色的斗篷中，斗篷表面流動著極其細密的靈力紋路，將他的氣息和身形都遮蔽得極好。
他手中握著一枚半透明的玉符，玉符尖端散發著與防禦陣法同頻的微弱靈光，如同鑰匙插入鎖孔般精準地繞過了一道又一道陣紋的關鍵節點。
他的動作熟練而從容，顯然對這類陣法有著相當深入的了解，每一步都踩在陣法運轉的間隙上。
築基期初期的修為。
身形瘦長，步伐輕快但不張揚，顯然習慣了潛行。
他手中那枚玉符的材質與市面上常見的破陣符不同，更加精緻細膩，應當是專門針對大印山這類二階陣法煉製過的定製物品。
第三道陣法屏障在他面前被無聲無息地撕開了一道窄縫。
他的身形從那道窄縫中穿過，如同一隻被風送進窗隙的飛蛾，落在大印山內部的山石地面上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然後他沿著石階向上移動，方向明確，步伐迅速，顯然是提前已經對這座山的地形和布防做過詳細的探查。
他所經過的每一條路徑都恰好避開了巡邏族人的視線盲區，如同一條在魚網間隙中穿行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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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如常的神識跟隨著那道身影，在對方接近靈穴入口的第三道石門之前，他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那聲音極輕，但姬如常的神識捕捉到了它——那是一句對於姬家陣法的蔑視之言。
對方停在了距離靈穴石門外大約三丈處的一處陰影中。
他的目光落在石門上那層正在緩慢流轉的防禦陣紋上，手中的玉符微微調整了一個角度，然後向前按去。
靈穴是整個大印山陣法體系的中樞核心。
那些圍繞山體布設的防禦陣紋在此刻同時改變了靈力流動的方向，如同一條河流被從上游改道般，所有的能量都在同一時刻湧向了靈穴的外壁。
那層原本只是安靜流轉的石門陣紋驟然變得熾亮，一層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暈從石門上翻湧而出，瞬間將門外的通道籠罩其中。
那道身影的動作猛然頓住。
他身上那件暗灰色斗篷的靈力紋路在金色光暈的衝擊下劇烈閃爍起來，斗篷表面的遮掩效果被強行剝離了一部分，露出一截灰白色的內袍邊緣。
他腳下的地面彷佛變成了凝滯的泥沼，每一步移動都需要耗費比之前多數十倍上百倍的氣力，整座大印山的重量似乎正在透過那層金色的光暈壓在他的肩背上。
但這位入侵者的反應同樣快。
在那層金色光暈壓來的同時，他已經重新調整了身形的重心，右手從斗篷下抽出一柄短劍，左手則捏碎了一枚暗色玉符，玉符炸開，星星點點的光芒在接觸到地面後迅速化為一道濃密的灰色霧氣，試圖將他從金色光暈的壓制中剝離出去。
然後石門開啟了。
那扇厚重的石壁在他調整身形的瞬間向兩側滑開，一道比周圍環境更加暗淡的影子從門內竄出，帶著一種既不快也不慢卻精準到令人無法躲避的節奏，從那片濃密的灰色霧氣中直直穿出。
那道影子中裹著一柄短劍，劍尖在穿過霧氣的瞬間被點燃了一縷幽暗的金色火焰，如同一顆在夜空中短暫亮起的流星。
那柄短劍精準地刺入了斗篷下方丹田的位置。
劍身入體的聲音被附近迴蕩的震顫聲所掩蓋，只留下極其輕微的一聲悶響。
那道身影的動作在劍尖觸及的瞬間猛然僵住，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剛剛抬起的姿態，左手捏碎玉符後殘留的粉末還在指尖上緩慢飄落。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丹田處正在滲出的暗色血跡和一身潰散中的真元法力，然後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支撐的重物般向前緩緩倒下。
姬如常站在石門內側，手中的短劍劍尖上還殘留著一滴正在緩慢滑落的血珠。
他鬆開劍柄，任由那柄劍隨著對方倒下的身體一同落下，然後彎下腰，將那隻正在從對方眉心處掙扎著向外逃逸的元嬰抓了出來。
築基期初期的修士尚未凝丹，元神依然保持著完整的人形輪廓，在姬如常的指間劇烈掙扎著，發出無聲的嘶鳴。
姬如常沒有給它太多掙扎的時間。
他的神識如同一根細針般刺入了那團元神的深處，以遠超築基期修士能夠承受的強度直接剖開了那團元神的核心記憶。
悽厲的尖嘯從元神中爆發出來，在靈穴外的通道中短暫地迴蕩了數息，然後迅速變得虛弱而含糊。
姬如常的手指微微收緊，那團元神掙扎的幅度便越來越小，最後變得如同被抽去骨架的軟體般安靜下來。
他取出一隻玉瓶，將那隻已經被搜魂術衝擊得近乎痴傻的元神封入其中，又隨手在瓶口加上了一道靈符封印。
那元神的尖嘯被隔絕在瓶壁內部，很快便化為極細微的嗡鳴聲，在玉瓶中緩緩沉落。
整個過程極短，從靈穴陣法翻轉到入侵者倒下不過十幾息的時間。
那些在山腳和山腰巡邏的族人甚至還沒有察覺到山頂的異動，只有幾位正在核心殿宇中值夜的鍊氣期後期修士隱約感到了一瞬間的靈氣波動變化，在抬頭望了一眼之後，又各自收回了目光。
他們或許以為剛剛那剎那間的波動，只是地脈氣機的變化，卻不知一場驚心動魄的爭鬥已經結束。
姬如常握著那隻封存了元神的玉瓶，低頭看著那具正在地面上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
暗灰色的斗篷散落開來，露出下方那張陌生的面孔——面容瘦削，顴骨突出，年紀大約在四十歲上下，下頜處有一道舊疤痕。
儲物袋被姬如常暫時收起，對方雖然死亡，可是儲物袋上還有著比較濃郁的禁制力量。
姬如常想要磨滅也簡單，只是需要用到洞天福地的力量，為安全考量，所以暫時沒有下手。
他把搜魂中得到的那些零散畫面重新組合了一遍。
破碎的畫面中浮現出幾幅模糊的場景：一道側影在暗處與這具身體的主人短暫接觸，交給了他這枚特製的破陣符；一段簡短的對話中有提到「大印山」「靈穴」「儘快處理」這幾個關鍵詞；還有一幅一閃而過的畫面中，對方手中握著一隻捲軸，捲軸的一端印著一個淡金色的徽記。
那道徽記他認得。
它在原主姬小六的記憶中出現過幾次——在那位錦衣少年家族成員的衣領和靈舟的船首上都有類似的紋路。
雖然不完全相同，但整體風格幾乎一致。
「散修出身，有人僱傭。」姬如常低聲自語，目光從玉瓶上緩緩移開，落在那具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軀體上，「目標是靈穴，或者說是整個姬家。」
他沉默了片刻，將手中的玉瓶收好，然後把那具身體連同地面上殘留的血跡一起收入了儲物袋裡。
這件事情需要告知族長！
那七天的時光在洞天福地與大印山之間的迴圈中緩緩流過，每一天都如同上一日的翻版——入定、運轉功法、引導靈氣、打磨根基、暗中觀察整個大印山姬家日常。
姬如常發現，族長此刻並不在家族當中。
而他的修為哪怕是沒有刻意的去精進，但依舊是在穩步推進中，從鍊氣期六層圓滿的邊緣又向深處夯實了一層。
現在的姬如常已經是鍊氣期七層境界。
算是鍊氣期後期修為。
經脈中的氣旋更加厚實穩固，如同被反覆鍛打過多次的鐵坯。
然後，在第七天的深夜，一道極其細微的波動從大印山的外部陣法邊緣傳來。
那種波動非常微弱，微弱到即便是一位築基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察覺。
但姬如常的神魂強大得遠超同階，那些細微的漣漪在觸碰到陣法邊緣的瞬間便如同一根被撥動的蛛絲般將振動傳導到了他的感知中。
他的神識在波動傳回的同一時刻向外擴張，如同一層被瞬間撐開的薄幕，將整座大印山的外部區域覆蓋其中。
一道身影正在穿過山腳處的第一層防禦陣紋。
那人的身形包裹在一件暗灰色的斗篷中，斗篷表面流動著極其細密的靈力紋路，將他的氣息和身形都遮蔽得極好。
他手中握著一枚半透明的玉符，玉符尖端散發著與防禦陣法同頻的微弱靈光，如同鑰匙插入鎖孔般精準地繞過了一道又一道陣紋的關鍵節點。
他的動作熟練而從容，顯然對這類陣法有著相當深入的了解，每一步都踩在陣法運轉的間隙上。
築基期初期的修為。
身形瘦長，步伐輕快但不張揚，顯然習慣了潛行。
他手中那枚玉符的材質與市面上常見的破陣符不同，更加精緻細膩，應當是專門針對大印山這類二階陣法煉製過的定製物品。
第三道陣法屏障在他面前被無聲無息地撕開了一道窄縫。
他的身形從那道窄縫中穿過，如同一隻被風送進窗隙的飛蛾，落在大印山內部的山石地面上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然後他沿著石階向上移動，方向明確，步伐迅速，顯然是提前已經對這座山的地形和布防做過詳細的探查。
他所經過的每一條路徑都恰好避開了巡邏族人的視線盲區，如同一條在魚網間隙中穿行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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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如常的神識跟隨著那道身影，在對方接近靈穴入口的第三道石門之前，他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那聲音極輕，但姬如常的神識捕捉到了它——那是一句對於姬家陣法的蔑視之言。
對方停在了距離靈穴石門外大約三丈處的一處陰影中。
他的目光落在石門上那層正在緩慢流轉的防禦陣紋上，手中的玉符微微調整了一個角度，然後向前按去。
靈穴是整個大印山陣法體系的中樞核心。
那些圍繞山體布設的防禦陣紋在此刻同時改變了靈力流動的方向，如同一條河流被從上游改道般，所有的能量都在同一時刻湧向了靈穴的外壁。
那層原本只是安靜流轉的石門陣紋驟然變得熾亮，一層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暈從石門上翻湧而出，瞬間將門外的通道籠罩其中。
那道身影的動作猛然頓住。
他身上那件暗灰色斗篷的靈力紋路在金色光暈的衝擊下劇烈閃爍起來，斗篷表面的遮掩效果被強行剝離了一部分，露出一截灰白色的內袍邊緣。
他腳下的地面彷佛變成了凝滯的泥沼，每一步移動都需要耗費比之前多數十倍上百倍的氣力，整座大印山的重量似乎正在透過那層金色的光暈壓在他的肩背上。
但這位入侵者的反應同樣快。
在那層金色光暈壓來的同時，他已經重新調整了身形的重心，右手從斗篷下抽出一柄短劍，左手則捏碎了一枚暗色玉符，玉符炸開，星星點點的光芒在接觸到地面後迅速化為一道濃密的灰色霧氣，試圖將他從金色光暈的壓制中剝離出去。
然後石門開啟了。
那扇厚重的石壁在他調整身形的瞬間向兩側滑開，一道比周圍環境更加暗淡的影子從門內竄出，帶著一種既不快也不慢卻精準到令人無法躲避的節奏，從那片濃密的灰色霧氣中直直穿出。
那道影子中裹著一柄短劍，劍尖在穿過霧氣的瞬間被點燃了一縷幽暗的金色火焰，如同一顆在夜空中短暫亮起的流星。
那柄短劍精準地刺入了斗篷下方丹田的位置。
劍身入體的聲音被附近迴蕩的震顫聲所掩蓋，只留下極其輕微的一聲悶響。
那道身影的動作在劍尖觸及的瞬間猛然僵住，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剛剛抬起的姿態，左手捏碎玉符後殘留的粉末還在指尖上緩慢飄落。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丹田處正在滲出的暗色血跡和一身潰散中的真元法力，然後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支撐的重物般向前緩緩倒下。
姬如常站在石門內側，手中的短劍劍尖上還殘留著一滴正在緩慢滑落的血珠。
他鬆開劍柄，任由那柄劍隨著對方倒下的身體一同落下，然後彎下腰，將那隻正在從對方眉心處掙扎著向外逃逸的元嬰抓了出來。
築基期初期的修士尚未凝丹，元神依然保持著完整的人形輪廓，在姬如常的指間劇烈掙扎著，發出無聲的嘶鳴。
姬如常沒有給它太多掙扎的時間。
他的神識如同一根細針般刺入了那團元神的深處，以遠超築基期修士能夠承受的強度直接剖開了那團元神的核心記憶。
悽厲的尖嘯從元神中爆發出來，在靈穴外的通道中短暫地迴蕩了數息，然後迅速變得虛弱而含糊。
姬如常的手指微微收緊，那團元神掙扎的幅度便越來越小，最後變得如同被抽去骨架的軟體般安靜下來。
他取出一隻玉瓶，將那隻已經被搜魂術衝擊得近乎痴傻的元神封入其中，又隨手在瓶口加上了一道靈符封印。
那元神的尖嘯被隔絕在瓶壁內部，很快便化為極細微的嗡鳴聲，在玉瓶中緩緩沉落。
整個過程極短，從靈穴陣法翻轉到入侵者倒下不過十幾息的時間。
那些在山腳和山腰巡邏的族人甚至還沒有察覺到山頂的異動，只有幾位正在核心殿宇中值夜的鍊氣期後期修士隱約感到了一瞬間的靈氣波動變化，在抬頭望了一眼之後，又各自收回了目光。
他們或許以為剛剛那剎那間的波動，只是地脈氣機的變化，卻不知一場驚心動魄的爭鬥已經結束。
姬如常握著那隻封存了元神的玉瓶，低頭看著那具正在地面上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
暗灰色的斗篷散落開來，露出下方那張陌生的面孔——面容瘦削，顴骨突出，年紀大約在四十歲上下，下頜處有一道舊疤痕。
儲物袋被姬如常暫時收起，對方雖然死亡，可是儲物袋上還有著比較濃郁的禁制力量。
姬如常想要磨滅也簡單，只是需要用到洞天福地的力量，為安全考量，所以暫時沒有下手。
他把搜魂中得到的那些零散畫面重新組合了一遍。
破碎的畫面中浮現出幾幅模糊的場景：一道側影在暗處與這具身體的主人短暫接觸，交給了他這枚特製的破陣符；一段簡短的對話中有提到「大印山」「靈穴」「儘快處理」這幾個關鍵詞；還有一幅一閃而過的畫面中，對方手中握著一隻捲軸，捲軸的一端印著一個淡金色的徽記。
那道徽記他認得。
它在原主姬小六的記憶中出現過幾次——在那位錦衣少年家族成員的衣領和靈舟的船首上都有類似的紋路。
雖然不完全相同，但整體風格幾乎一致。
「散修出身，有人僱傭。」姬如常低聲自語，目光從玉瓶上緩緩移開，落在那具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軀體上，「目標是靈穴，或者說是整個姬家。」
他沉默了片刻，將手中的玉瓶收好，然後把那具身體連同地面上殘留的血跡一起收入了儲物袋裡。
這件事情需要告知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