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姬如常毛骨悚然
火流星還在持續墜落。
那些拖著明亮尾焰的光團如同一道道被點燃的鎖鏈，從高天上接連不斷地砸向那座正在層層碎裂的金字塔。
第一層暗灰色的外殼已經在數十顆流星的連續轟擊下徹底崩解了，碎片飛濺向四面八方，有些較大的碎塊劃破天際落入遠處的荒野，激起沖天煙塵，將大片大片的地面砸出深深的坑洞。
那些正在光幕外圍列陣的不死族聯軍在碎片飛濺的範圍中急速後退，銀白色的身影在暗色的霧氣中快速穿梭，它們原本整齊的陣型被流星雨的餘波衝擊得七零八落，許多低階怪物在躲避不及中被飛濺的碎片直接砸碎，連殘骸都來不及回收便被後續的衝擊波吞沒。
第一層外殼碎裂之後露出的是一座稍小一號的森白色金字塔。
通體由層層疊疊的骨骼堆疊而成，那些骨骼的質地與尋常怪物殘骸截然不同，每一根都泛著玉質的瑩白光澤，表面刻滿了細密的幽冥符文。
那層骨塔在流星轟擊中散發出的抵禦力比外層暗灰色的殼更加堅韌，那些火流星砸在骨面上時激起的漣漪明顯變淺了，裂紋的擴散速度也慢了一大截。
但母陣那邊似乎已經認定了這座建築必須被徹底摧毀。
更多的流星從虛空中凝實、墜落、加速，它們的落點更加精準，轟擊的頻率更加密集，如同一場被持續加壓的暴雨般傾瀉在那座骨塔之上。
骨塔表面的裂紋從稀疏變得密集，從淺表變得深入，最終在某一道格外粗壯的火流星砸中塔頂時，整座骨塔從中央向四面裂開，轟然坍塌。
殘骸散落一地之後，露出了最內部的那座金字塔。
它的體積只剩下數十米高，通體呈現出一種歷經無盡歲月侵蝕的暗黃色澤，表面粗糙不平，沒有陣紋、沒有符文、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只有一道道被風化和磨損的凹痕縱橫交錯。
它看上去像是一座被廢棄了太多年的舊建築殘骸，放在荒野中甚至不會有人多看第二眼。
但那些火流星在接觸到它的表面時，卻再也無法對它造成任何損傷。
暗黃色的牆體如同某種吸收了所有衝擊力的死寂之物，那些火流星砸在上面時連火花都激不起幾朵，便如同被吞入深水的石子般無聲消散了。後續的流星依然在持續墜落，但沒有一顆能在它的表面留下新的痕跡。
姬如常坐在陣法核心之中，感知著那層暗黃色牆體上散發出的氣息。
他甚至能隱約感受到那層牆體上殘留的某種類似於界壁的質感。
就在這時，那片虛影出現了。
沒有徵兆，沒有前奏，整片彼岸世界的天穹在同一個瞬間被一層浩瀚的星光覆蓋了。
那些星光從不知名的遠方投射而來，穿透了虛空、穿透了幽冥霧氣的殘餘、穿透了金色光幕的穹頂，將整片大地籠罩在一片幽藍與銀白交織的光輝之中。
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與姬如常識海中那座大周天星辰陣的骨架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彷佛天地之間所有的星圖都在這一刻被統一到了同一套座標體系之中。
世界被照亮了。
那些正在荒野中列陣的不死族聯軍同時停下了所有動作。
它們仰起頭，望著那片覆蓋天穹的星空，銀白色的瞳孔中映著無數正在閃爍的光點，那些光點在它們眼中不斷擴張、收縮、旋轉，如同一面正在自主運轉的巨大星盤。
那些低階怪物在星光的照耀下紛紛蜷縮起來，發出痛苦的低沉嘶鳴，那些被幽冥之力浸潤得太過濃郁的體表開始升騰起細密的黑色煙氣，如同一層正在被灼燒的油皮。
就連那些四階的身影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數步，它們想要做些什麼，但在那片覆蓋一切的星光之中，所有的行動都顯得徒勞。
整座大周天星辰陣雛形在被那片星光照亮的瞬間，也發生了一種姬如常此前從未經歷過的變化。
他的意識在那一刻被猛地拉入了陣法的核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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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與之前與陣法融合的狀態完全不同——此前他是主動融入，如同將自身的意識浸入一片熟悉的湖泊，始終保留著自主掌控的餘裕。而此刻他是被動被吸入的，那些正在流轉的陣紋將他整個人的意識吞了進去，如同一片落葉被捲入漩渦，所有自主的控制權在那一瞬間全部失效。
他成為了陣法本身。
不再是「與陣法合一」，而是「就是陣法」。
那種轉變帶來的感受讓他的靈魂在那一瞬間驟然擴充套件開來，如同一滴墨水落入了整片大海，每一道陣紋的脈絡都變成了他的神經末梢，每一株陽光植物的根系都變成了他的手指觸鬚。
他能同時感知到數十萬株葵花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能聽到那些修士們每一次心跳的迴響在陣紋中傳遞的餘波，能感受到那些正在被星光覆蓋的不死族聯軍體表每一縷幽冥之力的波動軌跡。
所有資訊在同一時刻湧入他的感知，龐大、混雜、如同同時開啟了數十萬個視窗的觀察室。
他感覺到了毛骨竦然。
那種被徹底吞沒、失去自主掌控的感覺比任何外來的恐懼都更加深刻。
他能夠感知到陣法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脈絡的運轉，但他無法主動切斷任何一條感知通道，也無法從中抽身。
那些正在持續湧入的資訊流如同一條無法關閉的河流，不斷沖刷著他的意識核心，他必須一直保持清醒，因為一旦放鬆，那些資訊的洪流就會將他淹沒。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掌控，需要保留自主權，需要隨時能夠把自己從陣法中拔出來。
而此刻的狀態顯然不容他有太多選擇的餘地。
但姬如常同時也感知到了那種狀態帶來的好處。
陣法的響應速度比此前快了何止數倍，那些原本需要他主動調整的陣紋脈絡現在自行運轉得比他手動操控更加精確。
那層覆蓋天穹的星光似乎能夠感知到陣法的每一個細微需求，無論是最外層的抵禦還是內部的靈力調配，都在它觸及的同一時刻得到了最匹配的響應。
那些正在外圍推進的不死族聯軍在星光的持續照耀下明顯放緩了推進速度，一連串的變化已經打亂了不死一族寫好的劇本！
姬如常暫時無法從那種狀態中主動退出。
但至少目前看來，那片星光對他沒有惡意，反而是將整座陣法的效能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只能先將那份警惕壓在心底，專注於維持陣法的穩定，保證那條母陣通道在持續的震盪中不會中斷。
至於如何恢復自主權的問題，那得等到這片星光退去之後再說。
那些拖著明亮尾焰的光團如同一道道被點燃的鎖鏈，從高天上接連不斷地砸向那座正在層層碎裂的金字塔。
第一層暗灰色的外殼已經在數十顆流星的連續轟擊下徹底崩解了，碎片飛濺向四面八方，有些較大的碎塊劃破天際落入遠處的荒野，激起沖天煙塵，將大片大片的地面砸出深深的坑洞。
那些正在光幕外圍列陣的不死族聯軍在碎片飛濺的範圍中急速後退，銀白色的身影在暗色的霧氣中快速穿梭，它們原本整齊的陣型被流星雨的餘波衝擊得七零八落，許多低階怪物在躲避不及中被飛濺的碎片直接砸碎，連殘骸都來不及回收便被後續的衝擊波吞沒。
第一層外殼碎裂之後露出的是一座稍小一號的森白色金字塔。
通體由層層疊疊的骨骼堆疊而成，那些骨骼的質地與尋常怪物殘骸截然不同，每一根都泛著玉質的瑩白光澤，表面刻滿了細密的幽冥符文。
那層骨塔在流星轟擊中散發出的抵禦力比外層暗灰色的殼更加堅韌，那些火流星砸在骨面上時激起的漣漪明顯變淺了，裂紋的擴散速度也慢了一大截。
但母陣那邊似乎已經認定了這座建築必須被徹底摧毀。
更多的流星從虛空中凝實、墜落、加速，它們的落點更加精準，轟擊的頻率更加密集，如同一場被持續加壓的暴雨般傾瀉在那座骨塔之上。
骨塔表面的裂紋從稀疏變得密集，從淺表變得深入，最終在某一道格外粗壯的火流星砸中塔頂時，整座骨塔從中央向四面裂開，轟然坍塌。
殘骸散落一地之後，露出了最內部的那座金字塔。
它的體積只剩下數十米高，通體呈現出一種歷經無盡歲月侵蝕的暗黃色澤，表面粗糙不平，沒有陣紋、沒有符文、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只有一道道被風化和磨損的凹痕縱橫交錯。
它看上去像是一座被廢棄了太多年的舊建築殘骸，放在荒野中甚至不會有人多看第二眼。
但那些火流星在接觸到它的表面時，卻再也無法對它造成任何損傷。
暗黃色的牆體如同某種吸收了所有衝擊力的死寂之物，那些火流星砸在上面時連火花都激不起幾朵，便如同被吞入深水的石子般無聲消散了。後續的流星依然在持續墜落，但沒有一顆能在它的表面留下新的痕跡。
姬如常坐在陣法核心之中，感知著那層暗黃色牆體上散發出的氣息。
他甚至能隱約感受到那層牆體上殘留的某種類似於界壁的質感。
就在這時，那片虛影出現了。
沒有徵兆，沒有前奏，整片彼岸世界的天穹在同一個瞬間被一層浩瀚的星光覆蓋了。
那些星光從不知名的遠方投射而來，穿透了虛空、穿透了幽冥霧氣的殘餘、穿透了金色光幕的穹頂，將整片大地籠罩在一片幽藍與銀白交織的光輝之中。
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與姬如常識海中那座大周天星辰陣的骨架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彷佛天地之間所有的星圖都在這一刻被統一到了同一套座標體系之中。
世界被照亮了。
那些正在荒野中列陣的不死族聯軍同時停下了所有動作。
它們仰起頭，望著那片覆蓋天穹的星空，銀白色的瞳孔中映著無數正在閃爍的光點，那些光點在它們眼中不斷擴張、收縮、旋轉，如同一面正在自主運轉的巨大星盤。
那些低階怪物在星光的照耀下紛紛蜷縮起來，發出痛苦的低沉嘶鳴，那些被幽冥之力浸潤得太過濃郁的體表開始升騰起細密的黑色煙氣，如同一層正在被灼燒的油皮。
就連那些四階的身影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數步，它們想要做些什麼，但在那片覆蓋一切的星光之中，所有的行動都顯得徒勞。
整座大周天星辰陣雛形在被那片星光照亮的瞬間，也發生了一種姬如常此前從未經歷過的變化。
他的意識在那一刻被猛地拉入了陣法的核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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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與之前與陣法融合的狀態完全不同——此前他是主動融入，如同將自身的意識浸入一片熟悉的湖泊，始終保留著自主掌控的餘裕。而此刻他是被動被吸入的，那些正在流轉的陣紋將他整個人的意識吞了進去，如同一片落葉被捲入漩渦，所有自主的控制權在那一瞬間全部失效。
他成為了陣法本身。
不再是「與陣法合一」，而是「就是陣法」。
那種轉變帶來的感受讓他的靈魂在那一瞬間驟然擴充套件開來，如同一滴墨水落入了整片大海，每一道陣紋的脈絡都變成了他的神經末梢，每一株陽光植物的根系都變成了他的手指觸鬚。
他能同時感知到數十萬株葵花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能聽到那些修士們每一次心跳的迴響在陣紋中傳遞的餘波，能感受到那些正在被星光覆蓋的不死族聯軍體表每一縷幽冥之力的波動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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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了毛骨竦然。
那種被徹底吞沒、失去自主掌控的感覺比任何外來的恐懼都更加深刻。
他能夠感知到陣法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脈絡的運轉，但他無法主動切斷任何一條感知通道，也無法從中抽身。
那些正在持續湧入的資訊流如同一條無法關閉的河流，不斷沖刷著他的意識核心，他必須一直保持清醒，因為一旦放鬆，那些資訊的洪流就會將他淹沒。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掌控，需要保留自主權，需要隨時能夠把自己從陣法中拔出來。
而此刻的狀態顯然不容他有太多選擇的餘地。
但姬如常同時也感知到了那種狀態帶來的好處。
陣法的響應速度比此前快了何止數倍，那些原本需要他主動調整的陣紋脈絡現在自行運轉得比他手動操控更加精確。
那層覆蓋天穹的星光似乎能夠感知到陣法的每一個細微需求，無論是最外層的抵禦還是內部的靈力調配，都在它觸及的同一時刻得到了最匹配的響應。
那些正在外圍推進的不死族聯軍在星光的持續照耀下明顯放緩了推進速度，一連串的變化已經打亂了不死一族寫好的劇本！
姬如常暫時無法從那種狀態中主動退出。
但至少目前看來，那片星光對他沒有惡意，反而是將整座陣法的效能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只能先將那份警惕壓在心底，專注於維持陣法的穩定，保證那條母陣通道在持續的震盪中不會中斷。
至於如何恢復自主權的問題，那得等到這片星光退去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