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逆行者
月城東面的街道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能夠生活在月城當中的人，多多少少都和月隱仙宗有著直接或者間接的關係，他們的訊息都是極為緊密的。
那些原本熙熙攘攘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上鎖，門板縫裡透出昏暗的靈光，偶爾有人影從窗後一閃而過。
平日裡在街頭擺攤的散修們早已不見了蹤影，連那些常年蹲在茶攤角落說書賣藝的老人都不知道躲去了哪裡。
風吹過空曠的街道時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撞在緊閉的門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姬如常從偏殿屋頂上落下來時，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沿著空蕩蕩的主街向城東走去，腳步不緊不慢，像是黃昏時分散步歸家的路人。
但在走出城門的瞬間，他的方向忽然一轉——那是怪物浪潮湧來的方向。
妙音仙子讓他儘量的遠離怪物出現區域，他卻逆著潮水的流向，朝著那片正在不斷逼近的暗色天幕行去。
在姬如常的全力飛掠之下，前方有一處戰場格外激烈。
那裡原本是一座中小宗門的山門，宗門實力不過三兩個築基修士坐鎮，面對鋪天蓋地湧來的怪物潮根本來不及組織有效的撤離。
那些低階弟子被堵在了山門之內，外圍的陣線已經被衝散了三四輪，剩餘的修士正在山門大殿外那道最後的光幕後面拼死支撐。
姬如常的遁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速度比尋常遁術快了數倍。
片刻之間他便抵達了那片戰場的上空。
低頭望去，那座山門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包圍了——數以萬計的一階幽冥怪物如同螞蟻般鋪滿了山門外的山坡和谷地，其中夾雜著少量二階的光點正在試圖撕咬光幕的薄弱處。
山門內部那道光幕已經明滅不定，每一次被怪物撞上都劇烈閃爍一下，看樣子撐不了太久。
漫山遍野的怪物潮，黑鴉鴉一片望不到盡頭。
那種視覺衝擊力比任何戰鬥描述都要更加直接——數萬頭怪物的嘶鳴聲匯聚在一起時已經變成了連綿不絕的低沉轟鳴，它們的利爪和獠牙在互相擠壓中發出密集的刮擦聲響，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腥臭氣息。
任何一個站在那片潮水面前的人都會本能地感到腿軟，無論修為高低，那種被數量淹沒的恐懼都是刻在靈魂最深處的反應。
就算是最好的屠夫，看到漫山遍野數以萬計的豬沖向自己時，手也免不了要哆嗦一下。
姬如常沒有哆嗦。
他在半空中頓住了遁光，然後抬起手來，袖中十二道金色流光同時飛出。
那十二面三階頂級的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的幡旗從虛空中依次展開，每一面都裹著濃郁的陣道靈光，旗面上的符文在脫離袖口的瞬間便全部亮起。
十二道神魔虛影從旗面上同時浮現出來，人面蛇身、虎首人身、鳥喙龍尾……每一尊都散發著堪比結丹中期修士的壓迫感，它們在半空中舒展開來之後同時仰頭髮出無聲的嘶吼。
然後十二面幡旗同時落向地面。
它們精準地插入了怪物潮水最密集的十二個方位，彼此之間的距離恰好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十二元辰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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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劇烈震動了一瞬，那些正在瘋狂撞擊山門光幕的怪物們忽然感覺腳下的土地變得粘稠起來，像是踩進了正在凝固的泥漿中。
然後金色的光幕從十二面幡旗的旗杆基部同時升起，如同十二扇同時推開的金色巨門，將方圓數里的區域全部籠罩其中。
這並不是陣法籠罩的極限距離，也不是姬如常撐開的極限距離。
這三階頂級的版本在經歷了月華洗禮和陣道本源積累之後，威能早已超出了普通三階陣法的範疇。
那些正在瘋狂嘶吼的低階怪物在金色光幕升起的瞬間便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僵住了——它們的動作被凝固在了半空中，利爪懸在光幕表面一寸處無法再進，張開的嘴合攏不上，發出含混不清的卡頓嘶鳴。
然後十二道神魔虛影開始動了。
人面蛇身的神魔將尾巴橫掃過一片怪物區域，所過之處灰黑色的身形如同被鐮刀割過的麥子般齊刷刷倒下。
虎首人身的神魔張開大口猛然一吸，數百隻低階怪物便化作細碎的黑煙湧入了它的口中。
鳥喙龍尾的神魔雙翼展開，密密麻麻的金色羽刃從翼尖激射而出，將那片區域內的怪物釘得如同篩子。
二階的幽冥怪物在陣中和一階怪物沒有什麼不同。
都是一樣的一觸就死。
它們在神魔虛影的追擊下不斷收縮、不斷被擠壓、不斷被絞殺，那些二階的怪物被逐一鎖定後碾成碎片。
整個陣法空間如同一座巨大的絞肉機在無聲運轉，那些湧入其中的怪物前赴後繼地填補進來，又被一波接一波地清剿乾淨。
那座山門內部的光幕後面，幾個正在絕望中死撐的修士呆呆地望著眼前這一幕——那些數萬頭包圍了他們整整兩天的怪物潮水，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得越來越稀疏。
金色的光幕覆蓋了大片區域，十二尊神魔虛影在其中縱橫穿梭，每一次掠過都會帶走成片成片的怪物生命。
而那些原本已經快要徹底碎裂的光幕在失去了外圍衝擊之後，正在緩慢地重新凝實起來。
有人手中的法器「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有人一屁股坐了下去，捂著嘴發出壓抑的抽泣。
有人愣愣地望著半空中那道正在緩緩落下的金色身影，嘴唇翕動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姬如常落在那座山門大殿的門前，回身望了一眼正在迅速歸於沉寂的戰場。
十二元辰大陣中的怪物已經被清理了七七八八，剩餘的那些正在試圖朝陣法邊緣逃竄，卻被神魔虛影逐一點殺殆盡。
地面上的屍體堆積得如同起伏的丘陵，黑色的煙氣從那些正在瓦解的殘骸上升起，在金色的光幕中緩緩消散。
待整個戰場上一具幽冥怪物屍體都不再見，姬如常抬手一招，十二面幡旗從地面中拔起，化作十二道流光重新回到他的袖中。
姬如常沒有回頭去看那些哭泣的人，甚至沒有和被他解救下來的人進行交流。
他沿著山坡向下走了一步，然後身形重新升空，化作一道金色的遁光朝著前方繼續飛去。
前面還有更多的地方需要清理。
能夠生活在月城當中的人，多多少少都和月隱仙宗有著直接或者間接的關係，他們的訊息都是極為緊密的。
那些原本熙熙攘攘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上鎖，門板縫裡透出昏暗的靈光，偶爾有人影從窗後一閃而過。
平日裡在街頭擺攤的散修們早已不見了蹤影，連那些常年蹲在茶攤角落說書賣藝的老人都不知道躲去了哪裡。
風吹過空曠的街道時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撞在緊閉的門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姬如常從偏殿屋頂上落下來時，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沿著空蕩蕩的主街向城東走去，腳步不緊不慢，像是黃昏時分散步歸家的路人。
但在走出城門的瞬間，他的方向忽然一轉——那是怪物浪潮湧來的方向。
妙音仙子讓他儘量的遠離怪物出現區域，他卻逆著潮水的流向，朝著那片正在不斷逼近的暗色天幕行去。
在姬如常的全力飛掠之下，前方有一處戰場格外激烈。
那裡原本是一座中小宗門的山門，宗門實力不過三兩個築基修士坐鎮，面對鋪天蓋地湧來的怪物潮根本來不及組織有效的撤離。
那些低階弟子被堵在了山門之內，外圍的陣線已經被衝散了三四輪，剩餘的修士正在山門大殿外那道最後的光幕後面拼死支撐。
姬如常的遁光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速度比尋常遁術快了數倍。
片刻之間他便抵達了那片戰場的上空。
低頭望去，那座山門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包圍了——數以萬計的一階幽冥怪物如同螞蟻般鋪滿了山門外的山坡和谷地，其中夾雜著少量二階的光點正在試圖撕咬光幕的薄弱處。
山門內部那道光幕已經明滅不定，每一次被怪物撞上都劇烈閃爍一下，看樣子撐不了太久。
漫山遍野的怪物潮，黑鴉鴉一片望不到盡頭。
那種視覺衝擊力比任何戰鬥描述都要更加直接——數萬頭怪物的嘶鳴聲匯聚在一起時已經變成了連綿不絕的低沉轟鳴，它們的利爪和獠牙在互相擠壓中發出密集的刮擦聲響，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腥臭氣息。
任何一個站在那片潮水面前的人都會本能地感到腿軟，無論修為高低，那種被數量淹沒的恐懼都是刻在靈魂最深處的反應。
就算是最好的屠夫，看到漫山遍野數以萬計的豬沖向自己時，手也免不了要哆嗦一下。
姬如常沒有哆嗦。
他在半空中頓住了遁光，然後抬起手來，袖中十二道金色流光同時飛出。
那十二面三階頂級的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的幡旗從虛空中依次展開，每一面都裹著濃郁的陣道靈光，旗面上的符文在脫離袖口的瞬間便全部亮起。
十二道神魔虛影從旗面上同時浮現出來，人面蛇身、虎首人身、鳥喙龍尾……每一尊都散發著堪比結丹中期修士的壓迫感，它們在半空中舒展開來之後同時仰頭髮出無聲的嘶吼。
然後十二面幡旗同時落向地面。
它們精準地插入了怪物潮水最密集的十二個方位，彼此之間的距離恰好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十二元辰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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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金色的光幕從十二面幡旗的旗杆基部同時升起，如同十二扇同時推開的金色巨門，將方圓數里的區域全部籠罩其中。
這並不是陣法籠罩的極限距離，也不是姬如常撐開的極限距離。
這三階頂級的版本在經歷了月華洗禮和陣道本源積累之後，威能早已超出了普通三階陣法的範疇。
那些正在瘋狂嘶吼的低階怪物在金色光幕升起的瞬間便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僵住了——它們的動作被凝固在了半空中，利爪懸在光幕表面一寸處無法再進，張開的嘴合攏不上，發出含混不清的卡頓嘶鳴。
然後十二道神魔虛影開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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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階的幽冥怪物在陣中和一階怪物沒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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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山門內部的光幕後面，幾個正在絕望中死撐的修士呆呆地望著眼前這一幕——那些數萬頭包圍了他們整整兩天的怪物潮水，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得越來越稀疏。
金色的光幕覆蓋了大片區域，十二尊神魔虛影在其中縱橫穿梭，每一次掠過都會帶走成片成片的怪物生命。
而那些原本已經快要徹底碎裂的光幕在失去了外圍衝擊之後，正在緩慢地重新凝實起來。
有人手中的法器「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有人一屁股坐了下去，捂著嘴發出壓抑的抽泣。
有人愣愣地望著半空中那道正在緩緩落下的金色身影，嘴唇翕動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姬如常落在那座山門大殿的門前，回身望了一眼正在迅速歸於沉寂的戰場。
十二元辰大陣中的怪物已經被清理了七七八八，剩餘的那些正在試圖朝陣法邊緣逃竄，卻被神魔虛影逐一點殺殆盡。
地面上的屍體堆積得如同起伏的丘陵，黑色的煙氣從那些正在瓦解的殘骸上升起，在金色的光幕中緩緩消散。
待整個戰場上一具幽冥怪物屍體都不再見，姬如常抬手一招，十二面幡旗從地面中拔起，化作十二道流光重新回到他的袖中。
姬如常沒有回頭去看那些哭泣的人，甚至沒有和被他解救下來的人進行交流。
他沿著山坡向下走了一步，然後身形重新升空，化作一道金色的遁光朝著前方繼續飛去。
前面還有更多的地方需要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