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船錨、鎖鏈、從天而降的巨城！
洞天福地的花海還在金色與銀白的星光交織中安靜地搖曳。
姬如常站在三十六株九品聖陽葵花圍成的小周天星辰陣中央，正打算重新盤膝坐下，將大日琉璃金身訣中那幾門他從未認真鑽研過的攻伐秘術從功法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看看。
他的指尖已經凝聚出一縷金色的真元，正準備沿著經脈中某條從未啟用過的支脈嘗試運轉。
然後整座洞天福地猛然一震。
那種震顫從虛空的深處傳來，像是有人在一面巨大的鼓上重重敲了一錘，鼓聲穿透了層層空間壁障，一直傳到了洞天福地的核心之中。
花海中那些正在安靜生長的陽光植物同時葉片顫動，那些正在盤坐修煉的散修們猛地睜開了眼睛，有人手中的玉簡滑落在地，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法器。
姬如常的指尖那縷真元瞬間潰散。
他的神識在震顫傳來的第一時間便衝出了洞天福地，沿著那條通往彼岸世界的通道向外延伸而去。
然後他的眉頭猛然皺緊。
「跨界傳送陣的氣息。」識海中，造化靈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尖銳與急促，「時間不對！月鬼一族提前開啟了降臨通道！」
姬如常的神魂微微繃緊：「提前了多久？」
「至少提前了數年！」造化靈鬼的語速極快，五色採光在她周身劇烈翻湧，「以奴家當初接到的指令，月鬼一族原本應在八九年後才啟動本輪的收割。
但此刻這種規模的跨界傳送波動——它們一定是提前了。
原因不明，但情況對於主人您非常不妙。」
姬如常沒有再問。
他心裡頭有那麼一個猜測。
自己之前又是修為提升，又是陽光植物進階，又是洞天福地的底蘊增加，還有二階版本的十二元辰神魔殺生大陣幡旗變成三階頂級，本命陽光植物成為九品……這些好處太多了，也太頂了。
姬如常總感覺到自己得到的有些心虛。
看眼前月鬼一族的架勢，他稍微有那麼一個猜測……總不能自己得到的好處，是從月鬼一族手上拿取的吧？
這般想著，姬如常的身形閃了一閃，整個人從洞天福地中消失，下一瞬間便出現在了彼岸世界的天空之下。
風迎面撲來。
比任何時候都要猛烈。
他懸浮在半空中，仰頭望向天穹，然後整個人微微僵住了。
此刻的彼岸世界，天空與他記憶中的模樣完全不同。
那些終年瀰漫不散的灰黑色幽冥霧氣此刻像是被人用一把巨大的掃帚從頭頂上全部掃開了一樣，露出一片前所未有的、通透到近乎不真實的蔚藍天穹。
那種藍色太過純粹太過深邃，帶著一種異樣的乾淨，乾淨得不像是這方世界該有的顏色。
沒有雲，沒有霧，沒有一絲雜質，像一整塊被精心打磨過的極品海藍寶石倒懸在億萬生靈的頭頂之上。
然而沒有一個人為這片難得的澄澈而感到欣喜。
每一座城池、每一座山門、每一個正在仰頭望向天空的人，臉上都只有同一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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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
姬如常的星圖感知力掠過月城當中無數區域，看到那些站在城池街道上仰頭望天的修士們面色慘白，手指微微發抖。
他看到那些站在宗門山門前的弟子們互相攥著同伴的胳膊，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他看到那些散落在荒野中的散修們丟下了手中的靈材，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望著天空，眼中倒映著那片澄澈到讓人心慌的藍色。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一道巨大無比的船錨從虛空中緩緩浮現出來。
它的尺寸超出了正常理解能夠承載的範疇——那是一座山巒，一座由黑鐵鑄成的、表面布滿了古老斑駁紋路的巨型山巒。
船錨的鉤爪部分如同五根撐天的巨柱，每一根都粗得足以容納上百人並肩而行。錨杆如同一道橫亘天際的黑色長梁，從虛空中斜斜刺出，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壓迫感向下壓來。
在船錨的後方，一條同樣漆黑粗壯的鎖鏈正在從虛空中延伸而出。
那鎖鏈的每一節環扣都有房屋大小，相互連線時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那聲音跨越了不知多少距離傳下來時已經變成了連綿不絕的低沉轟鳴，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順著那條鎖鏈向上看去，姬如常看到了那座城。一座通體漆黑的巨大城池，正沿著鎖鏈的方向緩緩向下滑動。
它的輪廓在虛空中若隱若現，時不時被幾縷游離的空間漣漪遮擋住一部分，但每一次重新顯露時都離大地更近了一些。
城池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暗色紋路，那些紋路在移動中不斷明滅閃爍，像是一座正在呼吸的活物。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連風都停了下來。
那些仰頭望天的人類修士們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逃跑、甚至沒有一個人發出尖叫。
那種恐懼已經超出了語言能夠承載的範疇，只剩下沉默在蔓延。
「這是心理戰術？」姬如常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造化靈鬼的聲音在他識海深處響起，比方才更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見慣了的涼意：「是，但也不全是。從第一代不死族降臨這方世界開始，這種手段就是標準配置。
它們每一次降臨都會先讓船錨和巨城的虛影出現在天空之上，讓所有人類修士都看到、都感受到那份不可抗拒的重量。
等恐懼壓垮了大部分人的意志之後，真正的收割者才會落下來，以最小的消耗獲取最大的收益。」
她頓了一下，聲音又壓低了幾分：「這套流程在彼岸世界已經用過不止一次了。萬古之前那次降臨，三成以上的人類宗門在見到船錨的當天就選擇了投降。
可惜投降也沒有用，不死族收割的是血肉、骨骼、靈魂，投降和不投降的區別只是死的順序不同而已。」
姬如常站在半空中，望著那道正在緩緩下壓的黑色船錨，感受著那股從虛空中不斷湧來的壓迫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的目光從天空收回，落在了腳下的大地上。
那些城池中、山門前、荒野里仰頭望天的人群依然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但已經開始有人低低地哭出聲來了。
那哭聲起初很小，像一根細針扎破了凝固的空氣，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響，從零星變成了成片，從成片變成了漫山遍野。
他站在那裡，聽著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哭聲，攥緊了手中的趕山鞭。
姬如常站在三十六株九品聖陽葵花圍成的小周天星辰陣中央，正打算重新盤膝坐下，將大日琉璃金身訣中那幾門他從未認真鑽研過的攻伐秘術從功法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看看。
他的指尖已經凝聚出一縷金色的真元，正準備沿著經脈中某條從未啟用過的支脈嘗試運轉。
然後整座洞天福地猛然一震。
那種震顫從虛空的深處傳來，像是有人在一面巨大的鼓上重重敲了一錘，鼓聲穿透了層層空間壁障，一直傳到了洞天福地的核心之中。
花海中那些正在安靜生長的陽光植物同時葉片顫動，那些正在盤坐修煉的散修們猛地睜開了眼睛，有人手中的玉簡滑落在地，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法器。
姬如常的指尖那縷真元瞬間潰散。
他的神識在震顫傳來的第一時間便衝出了洞天福地，沿著那條通往彼岸世界的通道向外延伸而去。
然後他的眉頭猛然皺緊。
「跨界傳送陣的氣息。」識海中，造化靈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尖銳與急促，「時間不對！月鬼一族提前開啟了降臨通道！」
姬如常的神魂微微繃緊：「提前了多久？」
「至少提前了數年！」造化靈鬼的語速極快，五色採光在她周身劇烈翻湧，「以奴家當初接到的指令，月鬼一族原本應在八九年後才啟動本輪的收割。
但此刻這種規模的跨界傳送波動——它們一定是提前了。
原因不明，但情況對於主人您非常不妙。」
姬如常沒有再問。
他心裡頭有那麼一個猜測。
自己之前又是修為提升，又是陽光植物進階，又是洞天福地的底蘊增加，還有二階版本的十二元辰神魔殺生大陣幡旗變成三階頂級，本命陽光植物成為九品……這些好處太多了，也太頂了。
姬如常總感覺到自己得到的有些心虛。
看眼前月鬼一族的架勢，他稍微有那麼一個猜測……總不能自己得到的好處，是從月鬼一族手上拿取的吧？
這般想著，姬如常的身形閃了一閃，整個人從洞天福地中消失，下一瞬間便出現在了彼岸世界的天空之下。
風迎面撲來。
比任何時候都要猛烈。
他懸浮在半空中，仰頭望向天穹，然後整個人微微僵住了。
此刻的彼岸世界，天空與他記憶中的模樣完全不同。
那些終年瀰漫不散的灰黑色幽冥霧氣此刻像是被人用一把巨大的掃帚從頭頂上全部掃開了一樣，露出一片前所未有的、通透到近乎不真實的蔚藍天穹。
那種藍色太過純粹太過深邃，帶著一種異樣的乾淨，乾淨得不像是這方世界該有的顏色。
沒有雲，沒有霧，沒有一絲雜質，像一整塊被精心打磨過的極品海藍寶石倒懸在億萬生靈的頭頂之上。
然而沒有一個人為這片難得的澄澈而感到欣喜。
每一座城池、每一座山門、每一個正在仰頭望向天空的人，臉上都只有同一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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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
姬如常的星圖感知力掠過月城當中無數區域，看到那些站在城池街道上仰頭望天的修士們面色慘白，手指微微發抖。
他看到那些站在宗門山門前的弟子們互相攥著同伴的胳膊，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他看到那些散落在荒野中的散修們丟下了手中的靈材，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望著天空，眼中倒映著那片澄澈到讓人心慌的藍色。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一道巨大無比的船錨從虛空中緩緩浮現出來。
它的尺寸超出了正常理解能夠承載的範疇——那是一座山巒，一座由黑鐵鑄成的、表面布滿了古老斑駁紋路的巨型山巒。
船錨的鉤爪部分如同五根撐天的巨柱，每一根都粗得足以容納上百人並肩而行。錨杆如同一道橫亘天際的黑色長梁，從虛空中斜斜刺出，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壓迫感向下壓來。
在船錨的後方，一條同樣漆黑粗壯的鎖鏈正在從虛空中延伸而出。
那鎖鏈的每一節環扣都有房屋大小，相互連線時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那聲音跨越了不知多少距離傳下來時已經變成了連綿不絕的低沉轟鳴，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順著那條鎖鏈向上看去，姬如常看到了那座城。一座通體漆黑的巨大城池，正沿著鎖鏈的方向緩緩向下滑動。
它的輪廓在虛空中若隱若現，時不時被幾縷游離的空間漣漪遮擋住一部分，但每一次重新顯露時都離大地更近了一些。
城池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暗色紋路，那些紋路在移動中不斷明滅閃爍，像是一座正在呼吸的活物。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連風都停了下來。
那些仰頭望天的人類修士們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逃跑、甚至沒有一個人發出尖叫。
那種恐懼已經超出了語言能夠承載的範疇，只剩下沉默在蔓延。
「這是心理戰術？」姬如常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造化靈鬼的聲音在他識海深處響起，比方才更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見慣了的涼意：「是，但也不全是。從第一代不死族降臨這方世界開始，這種手段就是標準配置。
它們每一次降臨都會先讓船錨和巨城的虛影出現在天空之上，讓所有人類修士都看到、都感受到那份不可抗拒的重量。
等恐懼壓垮了大部分人的意志之後，真正的收割者才會落下來，以最小的消耗獲取最大的收益。」
她頓了一下，聲音又壓低了幾分：「這套流程在彼岸世界已經用過不止一次了。萬古之前那次降臨，三成以上的人類宗門在見到船錨的當天就選擇了投降。
可惜投降也沒有用，不死族收割的是血肉、骨骼、靈魂，投降和不投降的區別只是死的順序不同而已。」
姬如常站在半空中，望著那道正在緩緩下壓的黑色船錨，感受著那股從虛空中不斷湧來的壓迫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的目光從天空收回，落在了腳下的大地上。
那些城池中、山門前、荒野里仰頭望天的人群依然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但已經開始有人低低地哭出聲來了。
那哭聲起初很小，像一根細針扎破了凝固的空氣，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響，從零星變成了成片，從成片變成了漫山遍野。
他站在那裡，聽著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哭聲，攥緊了手中的趕山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