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地玄黃(二合一)
老爺的宴會一共說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是歡迎宋思源加入箐府,擔任戲班師一職,戲班具體成立的時間未知,用來做什麼也是未知。
不過以葉墨的猜測,戲班不太可能是用以玩樂的。
箐將軍不是一位喜好看戲的人,當然,夫人看起來很像是愛看戲的人,尤其是在聽到戲班師這三個字,眼裡的憂鬱都驅散了。
第二件,是出城鎮壓宵小一事,神明詛咒的爆發讓北域受到了波及,這件事委派給了墨客卿,並使墨客卿具有調任周尋小隊的權利。
對於詛咒一事,他是在永夜記序中看見的,域外神明將大陸分割為七大板塊,七神提議奴役、食用、圈養、封鎖人族等各項措施。
本土神明睜開眼,發現此間世界民不聊生,降下日冕神威,卻沒有抵過七大神,最後結局不知,興許是死亡。
之後七大神的統治依舊在延續。
人族最強家族拼死反抗,開啟神格挑戰,最終殺死神明之一,瘟疫因此爆發。
而後,七大家族承接七塊大陸,詛咒也悄然埋入了永夜。
帝王誕生,承國運,護天下。
七大板塊自此改名為:東南西北四域,中州古州以及神庭。
至於第三件事嘛。
「墨客卿,聽說前段時間黃昏拍賣會裡出現了一尊神明雕像,目標是為你而來,此事可屬實?」
老爺低垂眉眼,詢問道。
葉墨心裡升起一絲不妙。
這根本沒辦法解釋,現在面臨兩種情況。
自己當時死亡後,有個替代者也就是原時間的客卿會接手爛攤子,所以這些人才見怪不怪。
要麼就是自己真的消失了半個月,然後突然回來,這樣無法解釋為何能在神明手中存活,尤其是在眾人目睹其死亡畫面的情況下。
葉墨只能咬緊牙站起身,回了句:「是,可能是在路過時無意間看見了雕像本身,因此被信徒記恨。」
此話一出。
現場一陣安靜。
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自己身上。
難道這樣的回答不夠嚴謹?
箐將軍手指敲擊在椅子上,望著壓力很大的墨客卿,眯了眯眼:「罷了,你回來就好,一尊神明雕像還是沒資格挑釁我們箐府。」
「這些域外信徒有些囂張了,敢光明正大來北域鬧事......宋思源,這件事交給你去調查。」
得到命令,宋思源起身抱拳:「領命。」
葉墨人麻了。
老爺剛剛說了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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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神明雕像都沒資格挑釁箐府嗎。
箐府到底得強成什麼樣,不,應該說箐府之主到底得多逆天。
居然可以無視一尊神明。
還是說,其實雕像並不強,只是當時的自己太弱,而芩闔實力其實也算不上強?
可......芩闔不是負責人嗎,並且擁有看穿命運的使徒能力。
能感知到他所身處的世界並不是真實的世界,而是一處幻境。
忽然,左側末尾位置有個紙人站了起來,聲音陰森:「老爺,墨客卿直面神明雕像,或許已經出現詛咒,畢竟他可是消失了半個月,我等很難不懷疑他可能被換皮了。」
此言一出,在場的氣氛凝重起來。
這是左側所有人的共識,應該是,主戰派對於墨客卿一派的質疑。
沒有人可以面對一尊神明還能全身而退,即使僥倖不死,可問題是,所有人都知道墨客卿是死在了黃昏拍賣會裡面。
為首的駱櫻唇瓣微微勾起,也不開口阻止手下。
而葉墨座下第四席,眯著眼。
雖然也是紙人,卻爆發出截然不同的氣勢:「墨客卿的手段需要你知曉?天下誰人不知墨大人人脈通天,連拍賣會的主人都和他相識,自然會出力護住墨客卿。」
「可問題是,他本該死了呀。」對立的紙人陰惻惻的笑,「再說了,你一個流民出身的人,能做到這個位置不容易,敢這麼對著我說話是想死嗎?」
葉墨搖搖頭,他手下的人死不死不知道,這位口出豪言的傢伙肯定要死了。
駱櫻臉色一變,隔空揮出去一巴掌,將自家末席的紙人扇飛出去。
然後起身跪在箐將軍身前:「屬下管教不周!」
敢在這種場合大放厥詞,老爺在場的情況下,生死和威脅可不是一個小人可以定奪的。
箐將軍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警告道:「關好你手下的人,要是管不好,會有人替你管。」
「是!」
駱櫻臉色怨毒,狠厲地看向那位飛出去的紙人。
她並不怪老爺,只是懷恨因為這樣的蠢貨,讓自己在老爺心裡的印象變差了。
「墨客卿,解釋一下。」箐將軍見眾人依舊有所懷疑,於是看向葉墨。
葉墨站起身,腦海中瘋狂吸收剛剛那一幕發生的信息。
並沒有替代,而是真切的消失,這時候需要解決的是,如何讓眾人放下心。
略微沉吟一瞬,他目光掃過駱櫻一脈,再看下自己這邊同樣帶有擔憂目光的紙人。
「芩闔,黃昏拍賣會之主,他施展了神通讓我出現了替身,遠遁了千里之外,這段時間我都在外城養傷。」
這種解釋算不上好,甚至有點漏洞。
但卻沒有人會質疑。
因為芩闔是拍賣會的域主,他的實力或許不突出,但要論寶物。
天下沒有任何家族的收藏可以比擬拍賣會。
箐將軍只是輕描淡寫的掃了他一眼,看向駱櫻那邊躍躍欲試準備用言語拆穿他的紙人:
「既然是芩闔坊主的高招,那也算墨客卿有福運,這件事略過了。」
「墨客卿身上並無詛咒,只是靈魂有些不穩,想來是直面神明動盪了心神。」
老爺發話了,也不會再有人敢頂嘴,即使心中還是持有疑問,也只能獨自咽下去。
三件事過後,眾人享受著盛宴。
箐府的食物規格相當之好,室內的燈火通明和外界永夜漆黑的世界格外不同。
這時,終於有機會可以和旁邊的小透明女兒說上兩句話了。
雖然事情解決了,但還是多了幾個問題。
箐府之主似乎在偏袒他,夫人也格外注意阮霞,宋思源也在給他送機會表現,但是這機會是否有陷害的嫌疑,暫時不知。
左翼一派對他的攻擊性幾乎可以擺在台面了。
說實話,他對老爺的話有些耿耿於懷。
靈魂有些不穩。
老爺難道已經知道自己不是永夜的人了嗎?
葉墨看著拼盤裡面的水果,阮霞小手拿著小刀切割起來,姿態有些生疏,似乎是還沒學會這些伺候人的技巧。
他張開嘴,把女兒送到嘴邊的水果放入口中咀嚼。
知道應該也不算奇怪的事情吧?
畢竟第一次見到宋思源的時候,這傢伙也是一眼看出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還在現實世界和他建立了交易空間。
只需要替他收集靈魂,即可獲得幫助。
母親的治療方法,也在他的手裡。
「阮霞,這半個月你看到過我嗎?」葉墨側頭看向笨拙切水果的阮霞。
阮霞愣了一下,低下頭:「沒有,父親。」
「那你剛剛說的話......」葉墨皺眉,疑惑開口:「你好像絲毫沒有見到我的意外。」
他之前之所以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原客卿的替身,就是因為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卻沒有人懷疑。
這一點本身就不合理,連阮霞都是一副知曉的樣子,說出她就知道父親不會不理我的這種話。
「芩闔大人說的,說您還活著,只是在另一個地方休養生息。我只是.....只是怕是因為我這個災禍才導致父親遇到這些事情。」
「怕您不理我,嫌棄我。」
阮霞低垂著頭,小聲說,動作卻沒停。
葉墨啞然一笑。
這小妮子。
「我從來沒嫌棄過你的體質。」葉墨抬起手揉了揉少女的小腦袋,笑道:「放心吧,我回來了就不會有人欺負你。」
阮霞沒有說話,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丫鬟服上,沒人能看到在喜慶的現場有個小女孩已經淚眼婆娑。
林家陰陽體質,被詛咒的血脈。
永遠不死的災厄。
這些標籤不知道是誰貼的,或許是真的,或許她的存在就是一位小魔女。
可是,葉墨向來愛鑽牛角尖,可不會因為這個人有多麼可怕就放棄。
葉墨抬起頭,感受到一道目光,自從詭氣強化身體後,五感更通明了。
尋著目光來源看去,依舊是坐在主位的夫人。
老爺正在和宋思源喝酒,守衛一旁持劍不動,唯獨只剩夫人端著茶,看著他們。
見葉墨看了過來,她又像是避嫌似得,側過頭吃起了糕點。
奇怪。
這夫人怎麼一直看著他。
應該不存在什麼狗血劇情吧?
葉墨望著駱櫻、老爺和夫人,心裡生出些荒唐感。
吃飽喝足後,阮霞留在大廳內收拾,本來他想自己來的,可卻被手下惶恐的拉走了。
果然他還是不適應這個身份帶來的感覺。
這輩子在家裡都是蘇青禾做飯他洗碗,什麼時候這麼清閒過。
葉墨站在池塘邊,居然沒有一絲緊張,反而有些安心。
這次被季九思拉進永夜幻境,多半是想讓自己死在這一次鎮殺宵小的任務中。
他看向身後跟著的幾位紙人。
這看來就是這一派的班底。
「這一次大戰之後,記憶有些損失,記不太清你們的名字和職位了,簡單介紹一下?」
葉墨望著四位紙人,詢問道。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凝重的點頭。
「我們都是您從荒蕪救下的流民,我們只有天地玄黃的代號,我是天,實力為域主,當值箐府的榮譽長老。」
「我是地,實力為域主,當值武行的老師。」
「我是玄,實力為域靈,當值為城門監管的大隊長。」
「我是黃,是一位普通人,在書院當值教書先生。」
葉墨從左到右看去,他們的長相和姿態沒有任何變化,就是紙人套了個衣服。
唯一的區別只能看衣服。
天是一位帶著箐府高階令牌的白衣,地則是一身中山裝,氣勢渾厚。玄穿著北域執法隊的黑色玄紋衣,黃是一身儒雅的袍子。
氣質都能看出四人的不同。
「那你們四個能走到現在還挺不容易的。」葉墨點點頭,尤其是看向黃。
他以教書先生的身份能進入箐府參加這次內部宴會,說明本身是具有強大威望的。
並且當時第一時間站起身開口的也是他。
該說不愧是讀書的,遇到這種辯論環節,反應就是快。
黃微微鞠躬,彬彬有禮:「這一切都感謝墨客卿的再造之恩,您的教誨我們沒齒難忘。」
其他三人皆是佩服地點頭。
葉墨一愣,摸了摸下巴:「我教什麼了?」
「您曾說過,遇到不公之事要勇於踏前,強者揮劍向更強者,弱者持刀劈砍向更弱者。諸如此類,還有很多。」
「嘶......」葉墨驚愕。
這還真是他說過的,只是當時是說給阮霞聽的。
這些現代的知識語錄,除了他之外,難道還有人能一比一模仿出來?
不能是他也失憶了吧。
還是在幻境中的事情,於時間線來說,是並不規律的。
搞不清。
也可能是他根本沒資格看到紙人的真面目,或許幻境也只能看到幾位重要人物。
這下,他反倒對行者這個身份更感興趣了。
既然他們四個都是自己在荒蕪救下來的,應該是原客卿留下的班底,理論上不算是自己的。
可這些話都是只有身為現代人才能說出口的,難不成原客卿本身也是行者?
能穿梭兩界。
他之前是不是沒找蘇青禾問過,命途是否具有唯一性了。
如果能活著回去,一定要去問問。
葉墨望著四人點點頭,「你們平時會留在箐府嗎?」
天猶豫一秒後,恭敬地說道:「我們大部分時間都不在箐府,我雖為榮譽長老,卻被派遣到外地執行任務,如若不是有人傳出墨大人有事情的流言,我們應該還在各自的職位上。」
另外三人皆是認同。
他們都是或多或少聽到了墨大人的流言才來的。
目的當然是撐場子。
從現在看來,來的確實沒錯。
畢竟都還有跳樑小丑敢挑釁墨大人,當然,那個說話的小丑已經死了。
都不需要他們親自出手,駱櫻就得殺了他。
第一件是歡迎宋思源加入箐府,擔任戲班師一職,戲班具體成立的時間未知,用來做什麼也是未知。
不過以葉墨的猜測,戲班不太可能是用以玩樂的。
箐將軍不是一位喜好看戲的人,當然,夫人看起來很像是愛看戲的人,尤其是在聽到戲班師這三個字,眼裡的憂鬱都驅散了。
第二件,是出城鎮壓宵小一事,神明詛咒的爆發讓北域受到了波及,這件事委派給了墨客卿,並使墨客卿具有調任周尋小隊的權利。
對於詛咒一事,他是在永夜記序中看見的,域外神明將大陸分割為七大板塊,七神提議奴役、食用、圈養、封鎖人族等各項措施。
本土神明睜開眼,發現此間世界民不聊生,降下日冕神威,卻沒有抵過七大神,最後結局不知,興許是死亡。
之後七大神的統治依舊在延續。
人族最強家族拼死反抗,開啟神格挑戰,最終殺死神明之一,瘟疫因此爆發。
而後,七大家族承接七塊大陸,詛咒也悄然埋入了永夜。
帝王誕生,承國運,護天下。
七大板塊自此改名為:東南西北四域,中州古州以及神庭。
至於第三件事嘛。
「墨客卿,聽說前段時間黃昏拍賣會裡出現了一尊神明雕像,目標是為你而來,此事可屬實?」
老爺低垂眉眼,詢問道。
葉墨心裡升起一絲不妙。
這根本沒辦法解釋,現在面臨兩種情況。
自己當時死亡後,有個替代者也就是原時間的客卿會接手爛攤子,所以這些人才見怪不怪。
要麼就是自己真的消失了半個月,然後突然回來,這樣無法解釋為何能在神明手中存活,尤其是在眾人目睹其死亡畫面的情況下。
葉墨只能咬緊牙站起身,回了句:「是,可能是在路過時無意間看見了雕像本身,因此被信徒記恨。」
此話一出。
現場一陣安靜。
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自己身上。
難道這樣的回答不夠嚴謹?
箐將軍手指敲擊在椅子上,望著壓力很大的墨客卿,眯了眯眼:「罷了,你回來就好,一尊神明雕像還是沒資格挑釁我們箐府。」
「這些域外信徒有些囂張了,敢光明正大來北域鬧事......宋思源,這件事交給你去調查。」
得到命令,宋思源起身抱拳:「領命。」
葉墨人麻了。
老爺剛剛說了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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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神明雕像都沒資格挑釁箐府嗎。
箐府到底得強成什麼樣,不,應該說箐府之主到底得多逆天。
居然可以無視一尊神明。
還是說,其實雕像並不強,只是當時的自己太弱,而芩闔實力其實也算不上強?
可......芩闔不是負責人嗎,並且擁有看穿命運的使徒能力。
能感知到他所身處的世界並不是真實的世界,而是一處幻境。
忽然,左側末尾位置有個紙人站了起來,聲音陰森:「老爺,墨客卿直面神明雕像,或許已經出現詛咒,畢竟他可是消失了半個月,我等很難不懷疑他可能被換皮了。」
此言一出,在場的氣氛凝重起來。
這是左側所有人的共識,應該是,主戰派對於墨客卿一派的質疑。
沒有人可以面對一尊神明還能全身而退,即使僥倖不死,可問題是,所有人都知道墨客卿是死在了黃昏拍賣會裡面。
為首的駱櫻唇瓣微微勾起,也不開口阻止手下。
而葉墨座下第四席,眯著眼。
雖然也是紙人,卻爆發出截然不同的氣勢:「墨客卿的手段需要你知曉?天下誰人不知墨大人人脈通天,連拍賣會的主人都和他相識,自然會出力護住墨客卿。」
「可問題是,他本該死了呀。」對立的紙人陰惻惻的笑,「再說了,你一個流民出身的人,能做到這個位置不容易,敢這麼對著我說話是想死嗎?」
葉墨搖搖頭,他手下的人死不死不知道,這位口出豪言的傢伙肯定要死了。
駱櫻臉色一變,隔空揮出去一巴掌,將自家末席的紙人扇飛出去。
然後起身跪在箐將軍身前:「屬下管教不周!」
敢在這種場合大放厥詞,老爺在場的情況下,生死和威脅可不是一個小人可以定奪的。
箐將軍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警告道:「關好你手下的人,要是管不好,會有人替你管。」
「是!」
駱櫻臉色怨毒,狠厲地看向那位飛出去的紙人。
她並不怪老爺,只是懷恨因為這樣的蠢貨,讓自己在老爺心裡的印象變差了。
「墨客卿,解釋一下。」箐將軍見眾人依舊有所懷疑,於是看向葉墨。
葉墨站起身,腦海中瘋狂吸收剛剛那一幕發生的信息。
並沒有替代,而是真切的消失,這時候需要解決的是,如何讓眾人放下心。
略微沉吟一瞬,他目光掃過駱櫻一脈,再看下自己這邊同樣帶有擔憂目光的紙人。
「芩闔,黃昏拍賣會之主,他施展了神通讓我出現了替身,遠遁了千里之外,這段時間我都在外城養傷。」
這種解釋算不上好,甚至有點漏洞。
但卻沒有人會質疑。
因為芩闔是拍賣會的域主,他的實力或許不突出,但要論寶物。
天下沒有任何家族的收藏可以比擬拍賣會。
箐將軍只是輕描淡寫的掃了他一眼,看向駱櫻那邊躍躍欲試準備用言語拆穿他的紙人:
「既然是芩闔坊主的高招,那也算墨客卿有福運,這件事略過了。」
「墨客卿身上並無詛咒,只是靈魂有些不穩,想來是直面神明動盪了心神。」
老爺發話了,也不會再有人敢頂嘴,即使心中還是持有疑問,也只能獨自咽下去。
三件事過後,眾人享受著盛宴。
箐府的食物規格相當之好,室內的燈火通明和外界永夜漆黑的世界格外不同。
這時,終於有機會可以和旁邊的小透明女兒說上兩句話了。
雖然事情解決了,但還是多了幾個問題。
箐府之主似乎在偏袒他,夫人也格外注意阮霞,宋思源也在給他送機會表現,但是這機會是否有陷害的嫌疑,暫時不知。
左翼一派對他的攻擊性幾乎可以擺在台面了。
說實話,他對老爺的話有些耿耿於懷。
靈魂有些不穩。
老爺難道已經知道自己不是永夜的人了嗎?
葉墨看著拼盤裡面的水果,阮霞小手拿著小刀切割起來,姿態有些生疏,似乎是還沒學會這些伺候人的技巧。
他張開嘴,把女兒送到嘴邊的水果放入口中咀嚼。
知道應該也不算奇怪的事情吧?
畢竟第一次見到宋思源的時候,這傢伙也是一眼看出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還在現實世界和他建立了交易空間。
只需要替他收集靈魂,即可獲得幫助。
母親的治療方法,也在他的手裡。
「阮霞,這半個月你看到過我嗎?」葉墨側頭看向笨拙切水果的阮霞。
阮霞愣了一下,低下頭:「沒有,父親。」
「那你剛剛說的話......」葉墨皺眉,疑惑開口:「你好像絲毫沒有見到我的意外。」
他之前之所以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原客卿的替身,就是因為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卻沒有人懷疑。
這一點本身就不合理,連阮霞都是一副知曉的樣子,說出她就知道父親不會不理我的這種話。
「芩闔大人說的,說您還活著,只是在另一個地方休養生息。我只是.....只是怕是因為我這個災禍才導致父親遇到這些事情。」
「怕您不理我,嫌棄我。」
阮霞低垂著頭,小聲說,動作卻沒停。
葉墨啞然一笑。
這小妮子。
「我從來沒嫌棄過你的體質。」葉墨抬起手揉了揉少女的小腦袋,笑道:「放心吧,我回來了就不會有人欺負你。」
阮霞沒有說話,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丫鬟服上,沒人能看到在喜慶的現場有個小女孩已經淚眼婆娑。
林家陰陽體質,被詛咒的血脈。
永遠不死的災厄。
這些標籤不知道是誰貼的,或許是真的,或許她的存在就是一位小魔女。
可是,葉墨向來愛鑽牛角尖,可不會因為這個人有多麼可怕就放棄。
葉墨抬起頭,感受到一道目光,自從詭氣強化身體後,五感更通明了。
尋著目光來源看去,依舊是坐在主位的夫人。
老爺正在和宋思源喝酒,守衛一旁持劍不動,唯獨只剩夫人端著茶,看著他們。
見葉墨看了過來,她又像是避嫌似得,側過頭吃起了糕點。
奇怪。
這夫人怎麼一直看著他。
應該不存在什麼狗血劇情吧?
葉墨望著駱櫻、老爺和夫人,心裡生出些荒唐感。
吃飽喝足後,阮霞留在大廳內收拾,本來他想自己來的,可卻被手下惶恐的拉走了。
果然他還是不適應這個身份帶來的感覺。
這輩子在家裡都是蘇青禾做飯他洗碗,什麼時候這麼清閒過。
葉墨站在池塘邊,居然沒有一絲緊張,反而有些安心。
這次被季九思拉進永夜幻境,多半是想讓自己死在這一次鎮殺宵小的任務中。
他看向身後跟著的幾位紙人。
這看來就是這一派的班底。
「這一次大戰之後,記憶有些損失,記不太清你們的名字和職位了,簡單介紹一下?」
葉墨望著四位紙人,詢問道。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凝重的點頭。
「我們都是您從荒蕪救下的流民,我們只有天地玄黃的代號,我是天,實力為域主,當值箐府的榮譽長老。」
「我是地,實力為域主,當值武行的老師。」
「我是玄,實力為域靈,當值為城門監管的大隊長。」
「我是黃,是一位普通人,在書院當值教書先生。」
葉墨從左到右看去,他們的長相和姿態沒有任何變化,就是紙人套了個衣服。
唯一的區別只能看衣服。
天是一位帶著箐府高階令牌的白衣,地則是一身中山裝,氣勢渾厚。玄穿著北域執法隊的黑色玄紋衣,黃是一身儒雅的袍子。
氣質都能看出四人的不同。
「那你們四個能走到現在還挺不容易的。」葉墨點點頭,尤其是看向黃。
他以教書先生的身份能進入箐府參加這次內部宴會,說明本身是具有強大威望的。
並且當時第一時間站起身開口的也是他。
該說不愧是讀書的,遇到這種辯論環節,反應就是快。
黃微微鞠躬,彬彬有禮:「這一切都感謝墨客卿的再造之恩,您的教誨我們沒齒難忘。」
其他三人皆是佩服地點頭。
葉墨一愣,摸了摸下巴:「我教什麼了?」
「您曾說過,遇到不公之事要勇於踏前,強者揮劍向更強者,弱者持刀劈砍向更弱者。諸如此類,還有很多。」
「嘶......」葉墨驚愕。
這還真是他說過的,只是當時是說給阮霞聽的。
這些現代的知識語錄,除了他之外,難道還有人能一比一模仿出來?
不能是他也失憶了吧。
還是在幻境中的事情,於時間線來說,是並不規律的。
搞不清。
也可能是他根本沒資格看到紙人的真面目,或許幻境也只能看到幾位重要人物。
這下,他反倒對行者這個身份更感興趣了。
既然他們四個都是自己在荒蕪救下來的,應該是原客卿留下的班底,理論上不算是自己的。
可這些話都是只有身為現代人才能說出口的,難不成原客卿本身也是行者?
能穿梭兩界。
他之前是不是沒找蘇青禾問過,命途是否具有唯一性了。
如果能活著回去,一定要去問問。
葉墨望著四人點點頭,「你們平時會留在箐府嗎?」
天猶豫一秒後,恭敬地說道:「我們大部分時間都不在箐府,我雖為榮譽長老,卻被派遣到外地執行任務,如若不是有人傳出墨大人有事情的流言,我們應該還在各自的職位上。」
另外三人皆是認同。
他們都是或多或少聽到了墨大人的流言才來的。
目的當然是撐場子。
從現在看來,來的確實沒錯。
畢竟都還有跳樑小丑敢挑釁墨大人,當然,那個說話的小丑已經死了。
都不需要他們親自出手,駱櫻就得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