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現實世界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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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復完趙宏盛的消息之後,唐雙遠再次打開了購物軟體,開始篩選合適的烈性燃料。

  金輝冶煉廠外面那些變異植物實在長得太瘋、太密,像酒精塊那種尋常燃料,怕是不夠勁,根本燃不起大火。

  要燒出足夠清理出一條路的大火,非得用上猛料不可。

  只是,真要燃起那種規模的火焰,防護措施也必須跟上。

  他可沒忘,不止是他和雷剛落腳的那間鐵屋,整座金輝冶煉廠的主體結構幾乎都是鋼鐵鑄造的。

  結實是真結實,可也有個要命的缺點——不隔熱。

  一旦外面燒成火海,熱浪順著鋼鐵傳導進來,再加上可能滲透進來的濃煙,他們若是沒做好準備……那曾經香噴噴的烤鼠腿是什麼滋味,他們自己就會變成什麼滋味。

  必要的燒料防火防煙設備得備,對那管藤蔓汁液的研究也不能停。

  萬一真摸清了門道,還得對藤蔓汁液繼續制定針對性的安排,採集工具、儲存容器,乃至應用方案,都得準備好。


  即便回到了現實世界這個看似安全的港灣,他要操心的事兒也只多不少,半點不得清閒。

  還好,這個時代最大的便利就是方便。

  不止是買東西方便,查資料、學知識也一樣。

  在網上火速下單了一批隔熱防火毯和防煙面具之後,唐雙遠立刻轉身扎進了信息的海洋。

  至於燃料的購買,他則是另有方案。

  畢竟他現在只是個人,想要購買到大量燃料,這根本就不是一件可能的事情。

  他把藤蔓汁液「遇空氣快速凝固」、「強粘合」、「韌性佳」、「略耐火」這幾個特性敲進搜索框,

  沒過多久,還真讓他找到了些眉目,一種名叫「膠藤」的植物跳進了他的視線。

  資料上說,這也是一種藤蔓,受傷後會分泌乳白色汁液,接觸空氣便迅速凝固,形成保護層覆蓋傷口。

  既然紅霧世界的動植物都是從普通動植物變異來的,那這詭異的藤蔓汁液,極有可能也是變異膠藤的汁液,只是在效果上要強得多。

  順著這條線往下扒,唐雙遠很快發現了關鍵:

  膠藤汁液的凝固嚴格依賴空氣的反應,必須暴露在空氣中才會快速凝固,粘合接觸到的物質。

  這意味著,他之前出于謹慎將樣品密封保存,反倒是誤打誤撞找到了正確的存儲方式。

  而凝固後的膠藤膠體,雖然防水、有韌性、能扛住短暫灼燒,卻並非無敵——它的克星,居然是強鹼溶液。

  只要用氫氧化鈉之類的鹼液接觸,就能緩慢破壞其結構,讓它失去那種可怕的粘合性。

  有了方向,唐雙遠也不耽擱,當即在家裡用那點寶貴的樣品做了簡易測試。

  結果不出所料,藤蔓汁液的特性與資料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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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來自紅霧世界的奇異產物,終於褪去部分神秘面紗,成了他手中一件可能派上大用場的工具。

  搞清楚藤蔓汁液的底細,手頭暫時沒了急事。

  畢竟他不是做現場採購的,網購的話,東西至少還得兩三天時間才能到。

  再加上趙宏盛那邊還需要些時間驗證變異老鼠血的效果,乾等著也是浪費時間。

  略一思索,唐雙遠做了決定,打算回家一趟。

  加上趙宏盛給的報酬,他現在手頭總算寬裕了些,銀行卡里的餘額也快要突破二十萬了。

  也是時候把家裡那些年深日久的債理一理,把那團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爛攤子,徹底清掉。

  唐雙遠的老家,離羊城很遠,在南方一個名叫望山坳的偏僻小山村里。

  好在如今交通發達,只要肯花錢,千山萬水也能朝發夕至。

  傳送水晶的充能要三天,時間不算寬裕,他咬了咬牙,選了最快的法子——坐飛機。

  說起來有些……窘迫。

  唐雙遠一個二十好幾的人了,別說飛機,就連高鐵他都沒坐過。

  這些交通工具快是快,可票價也好看。

  對以前那個時間最不值錢的唐雙遠來說,省下這筆差價,在咣當咣當的火車上多熬十幾個鐘頭,才是划算的選擇。

  畢竟那點差價,夠他娘一個月的菜錢,夠他在流水線上埋著頭焊上好幾百個電容。

  短暫的失重感過後,飛機沖入雲層。

  唐雙遠靠在舷窗邊,看著下方迅速縮小的城市輪廓,緩緩閉上了眼睛。

  出發前他特意多喝了兩管變異老鼠血,指望這東西能在這離家的幾天裡,替他隱藏在身體中的病灶。

  那裝在迷你冷藏盒裡的玻璃管,模樣太扎眼,別說飛機,高鐵安檢都夠嗆能過,他只能把東西提前灌進肚子裡。

  飛機落地,轉地鐵,再換高鐵,最後攔了輛跑鄉線的黑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了近兩個鐘頭,

  當遠處那片熟悉的、被暮色籠罩的山影映入眼帘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望山坳,到了。

  村子靜悄悄的,像一頭蜷縮在群山褶皺里沉睡的老獸。

  零星幾棟木板房散落在山坡上,窗戶里透出昏黃油燈的光,孱弱得仿佛隨時會被濃重的夜色吞沒。

  亮燈的人家比記憶里又少了許多,想來這些年,離開的人越來越多,留下的人越來越老。

  唐雙遠站在村口,心裡有些發澀。

  他上次回來,還是四年前父親下葬的時候,安葬完父親,又往鄰居借了點路費,他便頭也不回地闖進了羊城這個並不屬於自己的城市——一去不回。

  不是不想家,是回不起。

  一趟路費夠他攢小半年,節假日廠里加班給雙倍工資,他更捨不得走。

  對娘的牽掛,對家的那點念想,全都壓在了那部破手機里,靠著時斷時續的信號和短短几句語音,勉強續著。

  他循著記憶,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過路旁肆意滋生的雜草,來到村東頭一棟兩排一間的老木屋前。

  這房子還是他爹唐大山當年一手一腳攢錢蓋的,那時候日子雖不富裕,但一家人齊齊整整,屋裡總有笑聲。

  可一場突如其來的肝癌,不僅拖垮了父親,更像一場洪水,捲走了家裡所有的積蓄和生氣,只留下滿屋藥味和還不完的債。

  此刻,老屋沉默地立在黑暗中,窗戶里沒有光。

  唐雙遠心裡咯噔一下,又瞥見門口竹竿上晾著幾件半乾的舊衣裳,在夜風裡輕輕晃著,不像是長期沒人居住的模樣。

  他定了定神,抬手叩響了那扇斑駁的木門,聲音在寂靜的村里傳出去老遠:

  「娘?你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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