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金籙大蘸
寅時未過。
夜色尚未徹底褪去，此處道場已徹底斷絕塵囂。
方圓數里盡數封禁，尋常香客、往來行人皆被盡數勸退。
道場肅穆。
只為這場金籙大醮，為社稷祈福、消災延祥。
道場正中央，一座三層通天醮壇拔地而起，巍然矗立在微白的黎明之中。
白玉鋪底層層登高遞進，合諸天星斗。
周遭環繞一圈朱紅欄楯，敞闊壇面直對茫茫蒼天。
道場案幾前整潔無比，整齊陳列著香爐、玉盞、玄璧、帛幡，以及四時新摘的清香果供。
整座壇場恪守清規，無半點葷腥濁氣，唯余沉香與靈木的淡淡清芬。左右兩側，日月五星、二十八宿諸天靈位依次排布，層層羅列，肅穆整齊。
五色靈幡迎風而立，青、黃、赤、白、黑五色幡帛獵獵翻飛，其上鎏金雲紋與上古神篆在昏暗天光里隱隱生輝，對應五方五行，鎮守壇場四方。
「咚！」
一陣鐘鼓轟鳴，驟然劃破凌晨寂靜。
沉厚晨鐘層層盪開，震散了道場薄霧，渾厚暮鼓接踵而至，聲徹十里長街。
磬聲交織其間，道音緩緩升起，無數道人列隊肅立，進退規整，無一人喧譁異動。
張茂立於隊伍之中，手持玉牌，仰頭望向天，神色肅穆。
一步一步，走向高功法壇。
這一次可不僅僅是龍虎山。
龍虎山、青城山、武功山……
有名無名的道山全都來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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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下兩側，道童身著素色道袍，靜靜侍立。
高功行至壇心，面朝蒼天，正式開壇演法。
無雜聲，無濁氣，無妄念。
赤誠一念，上達天聽。願風調雨順，山河永定，國泰民安，四海清平。
這一刻，人間三尺壇場，連通九天清虛。
目之所及，幡影參差，燈燭煌煌。
耳之所聞，鐘磬泠然，步虛清遠。
張茂清楚的知道，眼下的這一場金籙大蘸，並非尋常。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在數多人影之間來回望去，試圖找到那道身影。
可轉念一想，此人想來不在各家道統之內，應該也不會以高功或是法師的身份出現在這場法事之中。
但他一定會來！！
可是在哪呢？
直至某個回眸。
遠處山上。
一道身影立於山頂，望著那下方肅穆的法事依仗。
手中提著一壺烈酒，往嘴裡灌了一口。
撥出的熱氣化作白霧散開。
「真是有些冷吶……」
陳昭喃喃了一聲。
低頭望向這場盛大的法事。
其宏偉程度，著實是超出了陳昭的想像。
數千人的隊伍，圍繞著法壇，口中誦念著經文，這是陳昭過往歲月里從不曾見過的場面。
當真是漲了見識。
陳昭似是感受到了隊伍之中的目光，順勢望去。
這個剎那。
相隔甚遠，目光卻交接在了一起。
張茂看著那山上的身影，直覺告訴他，那個山上的人，一定是他。
那位真正可以說得上是仙家的陳前輩。
陳昭看到了隊伍之中的張茂，對他微微點頭。
張茂好似也看見了一般，接著收回了目光，專心起眼前的法事。
若是再分心，那就當真是犯了忌諱。
陳昭繼續望著。
其實他更多的，是想探究一下，這樣的法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
畢竟這金籙大蘸不管是在這裡，還是在陳昭的那個世界，都是頗有名頭的，甚至可以說是傳承已久。
這個世界本就有著神仙色彩，那麼這樣的法事，是否也會真的有效果呢。
「叮鈴鈴……」
法壇之上聲響不斷。
高功先起淨壇衛靈之咒，聲穩韻正，滌盪四方濁氣：「九炁青天，明星大神。煥照東鄉，洞映九門。轉燭陽光，掃穢除氛。千妖即滅，萬惡不存。」
陳昭打起了精神。
目光緊盯那法壇之上。
香火升起，化作三縷青煙，綿延不斷，直上天穹。
那三縷香火，升上九霄。
在陳昭的目光之中，竟是絲毫未斷，猶如一根繩子一般。
他往嘴裡灌了口酒，繼續觀望。
壇下高功接著誦念。
繼而誦五方列照秘咒，鎮五方、安五行、調陰陽：「五星列照，煥明五方。水星卻災，木德致昌……」
「今啟金籙玄壇，恭叩諸天聖真，謹以丹誠上稟——願乾坤明素，四時順序，天垂甘露，地發祥煙。皇圖永固，海晏河清，災消禍散，萬物生全。」
尾聲接續綿長步虛道韻，合壇道士齊聲和唱，層疊迴蕩：「宿命有信，大道無偏。勤修善念，普濟塵緣。諸天垂佑，國泰民安。」
話音落下之際，那壇上香火彷佛更加凝實了幾分。
陳昭緊緊盯著，不漏過絲毫變化。
但卻遲遲不見有什麼動靜。
而那壇中所祭玉簡，也就是後來要用作投龍簡儀的玉簡，亦無半分變化。
這不禁讓陳昭感到有些失望。
「這片人間，難道真是法絕之地？」
正在他失望之時。
那九霄之上，似有一律清氣緩緩而下。
陳昭頓時一怔。
目光所望之下，那一縷清氣竟緩緩落下，順著那道壇一路落入了那壇中的某塊玉簡之中。
「咚。」
此刻，陳昭的耳畔似有一道鐘聲響起。
他僅僅盯著那塊沒入清氣的玉簡，此刻那塊玉簡已截然不同，在那一縷清氣的作用之下，竟已有了神韻。
陳昭猛然回神。
抬頭望天。
這縷清氣……
從何而來的？
天道所賜？
完全不像！！
若是天道所賜，也不會如此零星散散，而這一縷清氣，也並不難改變什麼大局。
再則說，東南大旱本就是天意。
此刻又怎會背道而馳，賜下清氣呢？
並且，在陳昭方才的目光之中，明顯的看到，那一縷清氣，似是被一道法力裹挾著，送入的那塊玉簡。
這也就意味著！
這縷清氣，是某個人送來的！！
陳昭頓時渾身一顫。
「修士！？」
不會有假，法力這種東西，他不會認錯。
可是，這個修士到底是哪裡來的？
天上？
陳昭抬起頭來，不禁想起了高功口中的誦詞。
「三清四御？」
陳昭連連搖頭，覺得這毫無可能。
那這清氣，到底是哪來的？！
夜色尚未徹底褪去，此處道場已徹底斷絕塵囂。
方圓數里盡數封禁，尋常香客、往來行人皆被盡數勸退。
道場肅穆。
只為這場金籙大醮，為社稷祈福、消災延祥。
道場正中央，一座三層通天醮壇拔地而起，巍然矗立在微白的黎明之中。
白玉鋪底層層登高遞進，合諸天星斗。
周遭環繞一圈朱紅欄楯，敞闊壇面直對茫茫蒼天。
道場案幾前整潔無比，整齊陳列著香爐、玉盞、玄璧、帛幡，以及四時新摘的清香果供。
整座壇場恪守清規，無半點葷腥濁氣，唯余沉香與靈木的淡淡清芬。左右兩側，日月五星、二十八宿諸天靈位依次排布，層層羅列，肅穆整齊。
五色靈幡迎風而立，青、黃、赤、白、黑五色幡帛獵獵翻飛，其上鎏金雲紋與上古神篆在昏暗天光里隱隱生輝，對應五方五行，鎮守壇場四方。
「咚！」
一陣鐘鼓轟鳴，驟然劃破凌晨寂靜。
沉厚晨鐘層層盪開，震散了道場薄霧，渾厚暮鼓接踵而至，聲徹十里長街。
磬聲交織其間，道音緩緩升起，無數道人列隊肅立，進退規整，無一人喧譁異動。
張茂立於隊伍之中，手持玉牌，仰頭望向天，神色肅穆。
一步一步，走向高功法壇。
這一次可不僅僅是龍虎山。
龍虎山、青城山、武功山……
有名無名的道山全都來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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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功行至壇心，面朝蒼天，正式開壇演法。
無雜聲，無濁氣，無妄念。
赤誠一念，上達天聽。願風調雨順，山河永定，國泰民安，四海清平。
這一刻，人間三尺壇場，連通九天清虛。
目之所及，幡影參差，燈燭煌煌。
耳之所聞，鐘磬泠然，步虛清遠。
張茂清楚的知道，眼下的這一場金籙大蘸，並非尋常。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在數多人影之間來回望去，試圖找到那道身影。
可轉念一想，此人想來不在各家道統之內，應該也不會以高功或是法師的身份出現在這場法事之中。
但他一定會來！！
可是在哪呢？
直至某個回眸。
遠處山上。
一道身影立於山頂，望著那下方肅穆的法事依仗。
手中提著一壺烈酒，往嘴裡灌了一口。
撥出的熱氣化作白霧散開。
「真是有些冷吶……」
陳昭喃喃了一聲。
低頭望向這場盛大的法事。
其宏偉程度，著實是超出了陳昭的想像。
數千人的隊伍，圍繞著法壇，口中誦念著經文，這是陳昭過往歲月里從不曾見過的場面。
當真是漲了見識。
陳昭似是感受到了隊伍之中的目光，順勢望去。
這個剎那。
相隔甚遠，目光卻交接在了一起。
張茂看著那山上的身影，直覺告訴他，那個山上的人，一定是他。
那位真正可以說得上是仙家的陳前輩。
陳昭看到了隊伍之中的張茂，對他微微點頭。
張茂好似也看見了一般，接著收回了目光，專心起眼前的法事。
若是再分心，那就當真是犯了忌諱。
陳昭繼續望著。
其實他更多的，是想探究一下，這樣的法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
畢竟這金籙大蘸不管是在這裡，還是在陳昭的那個世界，都是頗有名頭的，甚至可以說是傳承已久。
這個世界本就有著神仙色彩，那麼這樣的法事，是否也會真的有效果呢。
「叮鈴鈴……」
法壇之上聲響不斷。
高功先起淨壇衛靈之咒，聲穩韻正，滌盪四方濁氣：「九炁青天，明星大神。煥照東鄉，洞映九門。轉燭陽光，掃穢除氛。千妖即滅，萬惡不存。」
陳昭打起了精神。
目光緊盯那法壇之上。
香火升起，化作三縷青煙，綿延不斷，直上天穹。
那三縷香火，升上九霄。
在陳昭的目光之中，竟是絲毫未斷，猶如一根繩子一般。
他往嘴裡灌了口酒，繼續觀望。
壇下高功接著誦念。
繼而誦五方列照秘咒，鎮五方、安五行、調陰陽：「五星列照，煥明五方。水星卻災，木德致昌……」
「今啟金籙玄壇，恭叩諸天聖真，謹以丹誠上稟——願乾坤明素，四時順序，天垂甘露，地發祥煙。皇圖永固，海晏河清，災消禍散，萬物生全。」
尾聲接續綿長步虛道韻，合壇道士齊聲和唱，層疊迴蕩：「宿命有信，大道無偏。勤修善念，普濟塵緣。諸天垂佑，國泰民安。」
話音落下之際，那壇上香火彷佛更加凝實了幾分。
陳昭緊緊盯著，不漏過絲毫變化。
但卻遲遲不見有什麼動靜。
而那壇中所祭玉簡，也就是後來要用作投龍簡儀的玉簡，亦無半分變化。
這不禁讓陳昭感到有些失望。
「這片人間，難道真是法絕之地？」
正在他失望之時。
那九霄之上，似有一律清氣緩緩而下。
陳昭頓時一怔。
目光所望之下，那一縷清氣竟緩緩落下，順著那道壇一路落入了那壇中的某塊玉簡之中。
「咚。」
此刻，陳昭的耳畔似有一道鐘聲響起。
他僅僅盯著那塊沒入清氣的玉簡，此刻那塊玉簡已截然不同，在那一縷清氣的作用之下，竟已有了神韻。
陳昭猛然回神。
抬頭望天。
這縷清氣……
從何而來的？
天道所賜？
完全不像！！
若是天道所賜，也不會如此零星散散，而這一縷清氣，也並不難改變什麼大局。
再則說，東南大旱本就是天意。
此刻又怎會背道而馳，賜下清氣呢？
並且，在陳昭方才的目光之中，明顯的看到，那一縷清氣，似是被一道法力裹挾著，送入的那塊玉簡。
這也就意味著！
這縷清氣，是某個人送來的！！
陳昭頓時渾身一顫。
「修士！？」
不會有假，法力這種東西，他不會認錯。
可是，這個修士到底是哪裡來的？
天上？
陳昭抬起頭來，不禁想起了高功口中的誦詞。
「三清四御？」
陳昭連連搖頭，覺得這毫無可能。
那這清氣，到底是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