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天下第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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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

  鋪子裡沉默了下來。

  呼吸聲都聽的尤為清楚。

  陳昭看向了坐在鋪子裡的崔顥。

  本以為這個老人家會陷入好一陣子的沉思。

  可他卻沒有。

  只是短暫的晃神,崔顥便笑著開口道:「天下第一劍,自然不是浪得虛名的,不過嘛,老朽我還是想試試,試試也不礙事。」

  宋海棠望著他,說道:「你既然想找李無涯試劍,那就應該清楚,他已經不是十幾年前那個心境平和的李無涯了,那時的他或許會留人一命,但現在可不會這樣了,凡是來試劍的,最後都得把命留在那裡。」

  「這個老朽自然知道。」

  崔顥依舊笑著,似乎這並不是一個值得注意的事情。

  「可是,不行啊,我一定要去試試,一定要的。」

  「我已經很老了,很老很老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依舊掛著笑意。

  但那瞳孔之中,卻是透著說不明的酸楚。

  「咳咳……」

  崔顥咳嗽了一聲,咳的眼睛都有些發紅。

  他順了口氣才繼續說道:「再老下去,我就沒力氣了。」

  「咳咳。」

  「老話說人活一口氣,這一口氣不順下去,人怎麼能死的安心呢,我跟村子裡的老夥計們說起了那些年的事情,他們都挺贊同的。」

  「出來的時候,這些老夥計也借了我不少好東西,有面的拿了面,有銅錢的拿了幾個銅錢,雞蛋好貴重的東西,也拿了幾個給我,就這麼東拼西湊才湊了些盤纏出來,得以出門。」

  「一路上又是四處找活干,官府懸賞接過,幫人抓賊也幹過,窮的沒錢的時候,那就去給人幫工,一天也能有五六個錢,忙活了半年多,這才湊了些錢。」

  「隨後又是四處拜訪,求人鑄劍,爐主多是難求,被人趕走是常事,跪在山前好些天也不是沒有過。」

  「自打出了門,我這把老骨頭就沒再怕過。」

  「不試一試,死不安生,活著也累,村子裡的老夥計還等著我大顯身手呢。」

  「所以一定要試試的,一定要的。」

  崔顥的嘴裡嘀咕著,臉上依舊掛著笑意。

  這種笑容,也只是他強顏歡笑,他訴說著這些過去,不是為了博得可憐,更多的,反而是希望面前的人不要覺得他可憐。

  只是他演技不好,諸多事情疊在一起,反而讓人聽著心裏面酸楚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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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海棠聽的心裏面挺不是滋味的。

  當初李無涯的一句話,卻讓眼前這個人惦記了如此之久。

  但仔細回想起來,何人又不惦記呢,何人又能出得了這口氣呢?

  崔顥的劍,被李無涯稱之為——失去劍道本心的下乘劍法!

  原話之中,甚至是以『極下乘』三個字來評價的。

  至於李無涯為什麼這麼說,宋海棠卻也清楚。

  傳言之中,李無涯便是一個對劍尤為認真嚴苛的人,在他認知之中,以內力御劍這樣的法子,就好似是功法之中的邪功一般,走了取巧的路子,使得劍道尤為不純粹,故而他才說出了那一翻話。

  但對於一位劍客而言,這樣的話,是難以容忍的。

  自己最珍視最愛惜的東西,被人評價的一文不值,這口氣是怎麼也咽不下去的。

  宋海棠拍了拍崔顥的肩膀。

  「崔顥是吧。」

  「你這鑄劍的錢,我替你出了。」

  「不過你要先告訴我,為什麼你一定要找他。」

  宋海棠的目光落在了陳昭的身上。

  「天下爐主這麼多,儘管他陳爐主的名號也曾響徹過江湖,但這麼多年以來,卻是極少再有新作出世,按道理來說,你不應該執著著找他幫你才對。」

  陳昭回過神來,心裏面也有同樣的疑惑。

  崔顥看向了劍匣,說道:「這劍匣之中,有三把新劍,可他們的前身卻是刀,因刀身有損,故而遭人棄之,後老朽求來,請人重煉才得了這三柄劍。」

  「這三柄劍的前身,便是陳爐主所著的七絕刀中的其中三柄。」

  「此前未曾知會,已是不敬,故而臨行之前,便想說個清楚,同時這匣子裡也還差個位置,所以想求一柄劍填補。」

  陳昭聽後頓時明白了過來。

  「原來如此。」

  崔顥抬起頭道:「陳爐主若是要怪罪下來,老朽也甘願承受,只是還請寬限些時日,等我問了劍……」

  說到這裡,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了。

  問完了劍,卻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去了,更別說往後了。

  「兵器如人,同樣也會折損。」

  陳昭舒了口氣,說道:「我看看這三柄劍,可以嗎?」

  「自然。」

  陳昭接過了劍匣,僅是摸過便知曉這三柄劍是哪三柄。

  劍出匣子,落入手中。

  打量之下,這幾柄劍尤為精細,煉製所用的法子也能說得上是上乘。

  但是……

  【器名】:驟雨、驚雷、肆火(共三柄)

  【品階】:凡階中品

  【詳解】:此三柄劍,乃是由已損之刀重煉而成,經呂行呂爐主之手,後成此三劍,鑄劍之時未曾集中精力,故而此三劍,難入上品。

  「這三柄劍,是何人經手的?」陳昭問道。

  崔顥聽後抬起頭來,卻未作答。

  陳昭看了他一眼,問道:「不能說嗎?」

  「重煉之意本就因為老朽,也不該牽連到鑄劍的人。」

  宋海棠卻是知道些事情,索性說道:「我倒是聽說過一些事情,據你的足跡來看,你在西海、南湖、塗州……等地皆有停留,而停留最長的卻有三個地方,南湖、漳州、還有就是建行山。」

  「南湖的南宮燕了,漳州的梁成,建行山的呂行,南宮燕跟梁成都是守規矩的,唯有這呂行,是個不要臉面的爐主,只要給了銀子,他什麼都鑄,但卻又多是敷衍了事,只有他,才會在你不問過那三柄刀的鑄者的情況下,還仍會給你重煉的。」

  爐主這個行當里,一直都有個說法,若是一柄兵器要重煉的話,出於尊重都需先問過原本鑄就這柄兵器的人。

  這是爐主與爐主之間互相的尊重,大多數爐主也會遵守這一點。

  可崔顥卻仍舊反駁道:「不是呂爐主。」


  「這三柄劍,最多只能說是尚可,但卻都是敷衍之作,就算這樣,你還是不願承認嗎?」

  崔顥低下了頭。

  「全是我一個人的意思,不是便不是,崔某不會說謊。」

  這是個倔強的人,為了心裏面的道義,就算睜著眼睛說瞎話,就算是不要臉面,他都可以。

  「就當你不會說謊吧。」

  陳昭將劍放在了一旁。

  「這三柄劍就放在這裡吧,煉製此劍的人,頗為粗心,白白浪費了這些好胚子。」

  崔顥有些著急,他張了張口,顫顫巍巍的說道:

  「我……」

  「現如今,找不到別的劍的,陳爐主……」

  「可否,可否通融一二?」

  他顯得有些無措,更多的是慌張。

  他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再去尋三柄劍,又要費多少歲月呢?

  陳昭見此說道:「我什麼時候說要奪你的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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