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五德二十五「相」(周二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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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禹余界」。

  李正鈞歸來時,正撞見李宸霄自族庫中取了靈物回來。

  老人懷裡抱著幾隻錦匣,匣中靈光隱隱,正是為李正鈞修行拘靈之術所準備的養神之物。

  見了李正鈞,李宸霄先是一愣,隨即笑著迎上前來:

  「大人這麼快便回來了?修行可還順暢?」

  大赤界過去三日,此界也就是三個多時辰。

  李正鈞笑道:「尚可,堪堪入門,順便拘了兩個妖獸真靈。」

  李宸霄的笑僵在臉上,嘴巴哆嗦了一下,不敢置信的問道:

  「大人...入門了?!」

  李正鈞點點頭,將那兩妖獸真靈示於掌心,笑道:

  「都是叔父教得好,這兩頭妖獸也不是什麼厲害角色,未開靈智,真靈混沌薄弱,拘起來並不費什麼力氣,我不過是照著您的指點走了一遍,誤打誤撞便成了,若遇上那些真靈凝實的高階妖獸,還不知要費多少周折。」

  李宸霄徹底傻了眼,他自詡在神魂術法一道天資過人,可今日見到了李正鈞,方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難道大人之前紈絝模樣全是裝的?這是在韜光養晦啊!』

  恰在此時,昱洪出現,打斷了二人。

  「正鈞,你季父要出關了,且跟我去找他」

  李正鈞點點頭,之前自己和仲父冒死保下的【泮冰明玉】,便是為這位叔父準備的。

  他知道肯定是有著什麼事情,大父可不是浪費時間的人。

  昱洪一揮手,將李正鈞踏入太虛,過了片刻,便到了一處靈山之下。

  這山沒有名字,在李家治下的群嶺之間毫不起眼,山勢平緩,山腳下一條瘦河蜿蜒而過,水聲潺潺,薄霧繚繞。

  此地是小寒江的一脈分支,水勢清淺,靈氣也不甚濃郁,尋常修士打此處經過,怕是不會過多關注。

  昱洪立於山前,接連點出數道法訣,起初山腳處並無異樣,片刻之後,山腳的石壁之上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符文,彼此勾連成陣。

  陣圖中央,靈光匯聚如泉,一扇門戶轟然洞開。

  昱洪當先步入,李正均緊隨其後。

  這洞府藏於山腹之中,外面竟是半點也看不出來,洞中陳設簡樸至極,然而靈機充盈得驚人,越往深處走,那股清寒的水靈之氣便越是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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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昱洪於洞中站定,抬手打出一道法訣,洞府深處的石門應聲而開。

  一道人影從中飛出,落於二人面前。

  那人看起來不過而立之年,眉骨高挺,鼻樑如削,正是李正均的季父,李宸浚。

  他見了昱洪,並無驚訝,只躬身一禮:

  「拜見真人。」

  目光落到李正均身上時,他卻微微頓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明所以。

  然而他並未急著發問,只是立在原地,等昱洪開口。

  昱洪點點頭,並未直接說葉修凡的事情。

  李宸浚一直閉關,並不知道家族最近發生的事情,故而昱洪先開口道:

  「浚兒的修為又精進了,我此行帶正鈞來,是有件好事要告知你。」

  說罷,他袖袍一揮,一枚玉簡平平飛出。

  李宸浚雙手接過,將神識沉入其中,近期李家種種,以及李正鈞在異界所為都一一詳細記載其中。

  當他看到二哥被人分屍,悲憤交加,好在二哥真靈尚在,還有救治可能,這才沒有失態。

  後面又看到了李正鈞能穿梭兩界,看到了族人義無反顧,跟隨正鈞征伐異界,又看到了家族為其努力。

  李宸浚細細看去,直到他看到正鈞已經在「大赤界」掃除魔修,馬上就要建立家族,他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天佑我李家。」

  他眼中多了幾分溫情,看向李正鈞道:

  「三哥在天之靈,知道你如此,也該瞑目了。」

  昱洪有四子,四人感情深厚,然而可悲可嘆,老大洞天奪寶而亡,老二被魔修分屍,老三被巫祝咒殺,唯有老四還健在。

  李宸浚此時情緒複雜,又有二哥為自己捨命的痛苦愧疚,又有家族終於有希望的高興。

  李正鈞能理解對方,便開口道:

  「季父,「大赤界」資源豐富,我們已在其中尋到澌水靈物,想來明陽靈物也會在不久的將來找到,屆時仲父也能得救,還望季父莫要擔憂,侄兒已發過誓言,定要讓仲父醒來。」

  他神色極認真,讓李宸浚莫名心安,他其中擔憂一掃而空。

  「季父相信你。」

  隨即,李宸浚又看向昱洪,神色已然恢復平常,開口道:

  「真人,玉簡中所載,正鈞正在考慮大赤界靈根子的道途規劃。依我看,族中的處理方向是對的。碧波島孤懸海外,水脈豐沛,澌水靈機是天然優勢。寧國的水靈根者,當以澌水為主,應修盡修。先讓這一批澌水修士成長起來,撐起李家在異界的基本盤。」

  他頓了頓,繼續道:

  「待這一批修士根基穩固之後,後續水靈根弟子便不必人人皆修澌水了。可在澌水之外,逐步拓展【弱水】【癸水】二道。二者與澌水同屬水德,功法銜接順暢,靈物亦可大半通用。」

  「除水德之外,碧波島上山林不缺,土石豐饒,金氣可循,可擇【角木】【垡土】【真金】三道,分別對應木土金三德的「生」相,與澌水一脈同氣相求,互為支撐。至於那些靈根與上述諸道皆不契合的,也不必強求,可修咱李家的庭衛秘法《翼陽養輪訣》。此法速成,雖無成就仙基的上限,卻能在短時間內培育出一支數量可觀、戰力不俗的護衛力量。且庭衛之法歸根結底源於明陽,天然受明陽道途節制。那些外姓靈根子,畢竟非我李家血脈,用起來終究少了幾分放心。有了這層明陽制約,才能真正高枕無憂。」

  李宸浚分析起來,頭頭是道,尤其是在講澌水一道,他幾乎空口便說出來了一條完整的澌水的培育計劃,對族老們之前提到的異界弟子道途做了補充。

  昱洪聽罷,撫須頷首,目光中滿是讚許:

  「說得很對,今日帶你正鈞來,一是將近來家族發生的大事告知於你,二來便是想讓你幫正鈞擬定一條澌水弟子的完整培育路線。當初我力排眾議讓族中後輩改修澌水,一是機緣巧合得了傳承功法,二來便是看準了你的悟性。論澌水道途的造詣,李家上下無人能出你右。」

  李宸浚笑著搖了搖頭,神色謙遜卻並非虛辭:

  「真人過譽,族中子弟澌水道途的具體方略,我後續會再細細完善,擬一條從胎息到仙基的完整路徑出來,屆時再請父親與諸位族老過目,眼下我們還是先說說那葉修凡。」

  李宸浚微微垂眸,片刻後方才開口。

  「我所修的澌水,乃是水德之中的「生」相,鑄就仙基【履薄冰】。所謂澌水者,流冰初凝,蟄靈眠雪,蓄勢待發之道。其精義不在奔流,不在浩瀚,而在『藏』與『待』二字。如冰封之河,表面凝滯不動,實則冰層之下暗流從未停歇,只待春雷一響,便破冰而出,沛然莫之能御。」

  他頓了頓,語氣頗為審慎:

  「我若想成就紫府,需從五道已知的紫府神通中擇一晉升。這五道神通,分別是【養淵泉】【解東君】【承金露】【聞地聽】【容月影】。五道神通各有所長,與仙基【履薄冰】的契合程度也各有不同。」

  「第一道神通的選擇至關重要,它與仙基搭配得當,方能相得益彰,提高成就紫府的概率。一旦搭配失當,輕則事倍功半,重則降低突破機率,甚至葬送整條道途。」

  此為紫府之秘,李正鈞聽出了季父的無奈。

  但李宸浚並未頹唐,反倒多了幾分堅韌。

  「澌水道統本就稀少,禹余界修此法者寥寥無幾。為數不多的幾份道法記載也都在小寒江源頭的【伏天塬】上。族中雖也收錄了不少水德道途的見聞,但關於澌水紫府神通的具體搭配之法,幾乎是一片空白。」

  李正均一愣,隨即便明白了季父的深意。

  李宸浚微微一笑,繼續道:

  「此子已以《寒淵引波訣》結成玄景輪,根基已定,可讓其繼續沿澌水一脈走下去,鑄就與我相同的仙基【履薄冰】。之後,再看他以哪一道神通衝擊紫府,無論他成敗與否,都可為我突破紫府提供參考。」

  昱洪緩緩點頭,這才是他今日帶正鈞來見李宸浚的深層用意。

  那葉修凡身負殘魂,氣運傍身,又已入了澌水之瓮,正是天賜的探路石。

  用他來蹚澌水紫府這條未知之路,無論成敗,李家都不會傷筋動骨。

  李正鈞明白過來,笑道:

  「季父此計大妙,依葉修凡的氣運與修行速度,又有那老怪物從旁指點,大赤界幾百年內成就紫府應當不難。而這『幾百年』換算到禹余界也不過區區數十年。待他摸到紫府門檻,又苦於不知如何進階,必然會回頭來尋我,屆時我們便可名正言順地向他索要紫府靈物。」

  「畢竟家族滿世界去找靈物,哪有讓一個氣運之子親自動身去找來得快?他天生便有逢凶化吉,遇難成祥的運勢,那些我們找上幾十年都未必尋得到的靈物,說不定他出門便能碰上。」

  「待他找齊了靈物,則需助我先行突破紫府,我再將突破心得『傾囊相授』,賣他一個順水人情。他若求真失敗,權當替我們趟了一遍錯路,若僥倖成功,道途根基早已繫於我李家功法之上,若還想晉階,此生此世都只能乖乖聽命於我李家,只有這樣他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說到興頭上,李正鈞忽然頓住了。

  他想到了大父壽元將近,就這幾十年時間了。

  即便布局成功,那也得幾十年之後的事情,那時候大父可能都已經不在了。

  「只是,這樣不知道要等多久...」

  昱洪聽出背後意思,灑脫道:

  「這有何,只要我家能多出幾位紫府,我就算死了也能瞑目了。」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李正鈞和李宸浚卻幾乎同時變了臉色,齊齊伏身道:

  「父親莫說這等不吉之言,如今大赤界資源在手,正鈞的修行速度遠超預期,兩百年時光必能成就紫府,屆時定能為您尋來延壽之法!」

  昱洪看著階下這兩個晚輩,心中又是慰藉又是酸澀。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我心裡有數,你們也不必太過緊張。」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李正均身上:

  「正均當初崢嶸未顯,只在邊域做個管事,想來還沒抽出功夫去族學裡學習修行的基礎法則,你季父所說的修行常識可曾知曉?」

  李正鈞當初是個紈絝,整日花天酒地,大父這般說完全是客氣了。

  「回真人,正均慚愧,確實不曾系統學過,方才季父說的「生」相、「柔」相這些,正均聽得雲裡霧裡,還請季父不吝賜教。」

  李宸浚見他這侄兒坦誠相待,全然沒了之前花花公子的做派,心中頗為寬慰,緩緩開口道:

  「此間天地,五德為基,木火土金水,五行流轉,構築萬物之本。每一德之下,又分五相,正、柔、生、盛、墓。五德各具五相,合共二十五相,這便是禹余界五德道途體系的基本骨架。」

  「所謂「正相」,乃一德之正位,最能體現一德氣象,持正而睥睨其餘四相,故而此修此相者,不假外物,不走邪道,修出法力極為純粹。修士一旦走了歪路,吃了血食,必然無法成就紫府。但此道艱辛,求真成紫府者寥寥無幾,故而並非所有修正相的人都會恪守正道。」

  「所謂「柔相」乃正相之反面,亦是正相之互補。」

  「正相如磐石巋然不動,柔相則如流水隨物賦形。修柔相者,可同時兼顧此德之下所有相位的特徵,博採眾長而不拘一格。」

  「譬如癸水修士,既可引【澌水】之清寒,亦可納【淵水】之深沉,還能借【弱水】之至純,水德諸相皆能為其所用,雖單項不如專修者精深,卻勝在手段多樣、應變無窮。」

  李宸浚頓了頓,繼續道:

  「所謂「生相」,乃是一德之初,體現此德剛剛萌生時的最初模樣。以我所修的澌水為例,世人皆知澌水為冰雪消融之水,卻鮮有人知這『澌』字的來歷。」

  「天地之初,混沌未分,陰陽開闢,本元演化萬物。在那個鴻蒙初判的時刻,萬物從混一走向分明,整個演化過程伴隨著一種細微而綿密的聲響,古人稱之為『澌澌之聲』。後來大能便將水德之『生相』,命名為澌水。」

  「故而澌水取的不是冰雪消融的表象,而是那個從無到有的最初瞬間,正因如此,澌水之道,重在『蓄』『發』二字。」

  見李正鈞聽的有些吃力,他便放緩了一些,等其消化,這才繼續道:

  「再說「盛」相,盛相乃一德之全盛,將這一德的威能展露至極致。」

  「修盛相者,舉手投足間皆顯此德之崢嶸氣象。但此途盛極易衰,修行盛相者往往進境極快,瓶頸卻也來得極猛,若不能適時收斂鋒芒、涵養根基,極易在突破時走火入魔。」

  不知為何,李宸浚對「盛」相了解不多,故而並未多談。

  「最後是「墓相」,墓相乃生相之反面,展示一德的消亡之態。」

  「但天地之道,循環往復,一德之消亡,恰恰是另一德之興起。故「墓」相功法往往兼具兩種甚至多種道途的特徵,變化最為詭異莫測。」

  因周邊勢力的問題,李宸浚顯然對「墓」相了解更多一些。

  「譬如咱李家附近那百蜚門的螟炘真人,修的便是火德中的墓相【餘火】,所成神通【燼復燃】。所謂墓生相閏,薪盡火傳,餘燼之中藏有燧火之星火,故而這【餘火】雖屬火德墓相,卻也能體現【燧火】的某些特徵。又因火歸未而生土,餘火藏熱,歸力化垕土之載物,故而螟炘真人也能兼修部分【垕土】之法。」

  「這便是墓相最讓人捉摸不定的地方,你永遠不知道一個修「墓」相的對手還藏著哪一德的手段。」

  他洋洋灑灑講解完畢,頓了頓,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玉簡,其上書有《道途見聞錄》,繼續道:

  「上面說的是五德二十五相,其他已知道途還有許多,如三陽、三陰、五雷、十二炁等等,內容繁雜,我若給你講解,一時半會也不好講完。這本書你且拿去,這是我數十年閉關期間,遍覽族中典籍,結合自身感悟所搜集的道途各類信息,其中附有我逐條批註。各道統淵源、特性、生克關係,皆在其中。」

  他的語氣帶有殷殷期盼:「正鈞,你如今是紫府種子,又肩負著在大赤界開闢家族分支的重任。這些道途知識並非紙上談兵,日後你與不同道統的修士鬥法,見了對方出手便知其根底,方能在生死之間占得先機。」

  「更重要的是,大赤界那些靈根子們日後道途的未來都握在你手中,你的眼界,便是他們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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