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趁李家羸弱，狠狠賺他一筆豈不美哉？
觀明台。
羅永滎坐立不安，他們已經等了許久，深處這紫府大陣之中總感覺不自然。
更何況他們來意不善，這白玉山上頭還有位擁有命神通的真人盯著。
他再也按捺不住，側身低聲道：
「陳道友，你說李家究竟出了什麼大事，竟讓李正琛那般失態？」
陳叵卻氣定神閒，他乃是仙基期的老人了，出使斡旋的差事做了不知多少回，早已練就了一身處變不驚的功夫。
此刻聞言，他只是微微一笑，不急不緩道：
「羅道友莫要急躁，李家治下領域眾多，又鎮守楚國邊關，庶務繁雜，家主臨時離席，實屬尋常。咱們耐心等著便是，反正他們已對接下了咱們的開價，接下來慢慢談，急什麼？」
他最後一句話說的意味深長，提醒他莫要忘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陳叵這才穩下心來，心中暗暗自省：
『也是，有我家真人在，縱是談崩了李家又能奈我何？我只需不斷加碼施壓，一層層試探李家底線，儘可能多套些情報，此行便算圓滿交差了。』
此番羅家與百蜚門聯袂而來，皆是懷了試探李家的心思。
他們吃准了李家緊缺澌水靈物，意欲趁火打劫一番。
別看這幾家修行此道的修士寥寥無幾，澌水靈物對他們同樣重要。
「禹余界」每一項靈物都很珍貴，唯有將澌水靈物賣出去換成靈晶，方能周轉採購自家所需的修行資源。
而以物易物是最吃虧的買賣，除了李家，這楚國上下再沒有第二家會如此大批量地收購澌水靈物了。
如今這天災人禍迭加之下，若能把價格再往上抬一抬，趁李家羸弱，狠狠賺他一筆豈不美哉？
更重要的是，從李家在價格上的應對姿態，他們便能窺見李家澌水道途的虛實，進而反推出昱洪真人的真實狀況，這才是此行真正的情報價值所在。
尤其是羅永滎，他正要藉此行，帶著靈晶和情報回去鞏固自己的聲望，以便為接手族中峰主之位做準備。
二人見李正琛匆忙離開，知道李家肯定是又有大事發生，此刻都心照不宣，已經打定主意，死死咬住價格。
其餘幾家都是小門小派，夾在幾個紫府勢力中間當做緩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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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昱洪真人疲態盡顯，這幾個便都動了心思，和羅家和百蜚門走的愈發頻繁。
此番前來，既是想依附兩家大樹底下好乘涼，也是想趁機表一表忠心，順道分一杯漲價的羹餚。
正想著，殿外傳來動靜，眾人精神一振，立刻正襟危坐換了面孔。
李正琛闊步而入，身後還跟著一人，徑直走到主位前一同落座。
座下八人齊齊一愣，猜測起那年輕人的身份。
李正琛神色如常，抬手介紹道：
「這位是我族弟李正鈞，此前在小寒江任管事一職。」
其餘人並不知曉李正鈞保下泮冰明玉的事情，陳叵卻微微挑了下眉毛，心中瞭然。
不久前的小寒江之戰，在本是死局的情況下李宸微豪賭一把，將紫府靈物交給了一個胎息下修，自己則捨命吸引魔修注意力慘被分屍。
消息傳出後，周圍紫府早就將李正鈞背景調查乾淨，得出的結論出奇一致。
一個資質中等，且道心不穩的紈絝子弟。
那些年李正鈞的風流韻事都被翻了出來，多數人判定此子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能在魔修入侵中僥倖活命，不過是運氣使然。
當然也有謹慎者持不同意見，認為李正鈞能活下來或許另有隱情，且看李家此後如何待他，若是從此銷聲匿跡，那便當真值得懷疑，真人們少不得要將其列入觀測名單。
而那個幸運兒，此刻竟毫無遮掩的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陳叵目光淡淡掃過李正鈞，心中已下了判斷：
『果真只是個胎息小修，氣息平平，毫無出奇之處。看來門中長老是多慮了，此子能活，純屬僥倖。』
李正鈞大大方方向眾人行了一禮，面帶微笑：「見過諸位前輩。」
陳叵佯裝不知小寒江之事，只淡淡回覆：
「見過管事。」
隨即話鋒一轉，他便將話頭徑直引向李正琛，全然沒把這胎息小輩放在眼裡。
其餘人也是如出一轍，只當李正鈞是靠著家族餘蔭來旁聽歷練的尋常子弟。
看向李正琛時，陳叵卻換上了副關切面孔，假惺惺道：
「李家主，族中可安置妥當了？咱們這澌水靈物的事可耽誤不得，眼看便是收穫之日，還需早做定奪才是。」
李正琛搖搖頭，神色平靜：
「家中並無大事。那便來談談價格罷。」
羅永滎搶過話頭，試探道：
「之前李家主說一倍的價格接受不了，不知您願意出多少？」
李正琛不疾不徐，先反問了一句：
「這樣吧，你我幾家合作已數十年，不如諸位先出個價。合適便繼續，不合適也只得作罷。買賣不成仁義在，我李家從不強人所難。」
他是實話實說，家中有了寧國所在的碧波島，澌水靈物是不缺的了，此番正鈞回到「大赤界」便可以著手採擷。
鹿道人等魔修之前不知這澌水靈物的妙用，故而並沒多過採集，此刻碧波島長年累月積攢的澌水靈物是非常可觀的。
故而李正琛全然不在乎這八家的威脅，巧妙將話頭遞出，無論對方報什麼價，他都會以價高為由拒絕。
陳叵和羅永滎對視一眼，還以為李正琛以退為進，想虛張聲勢以此壓價。
『好啊，看來還是很在乎的，便讓李家多掏點。』
陳叵笑容可掬，將早已準備好的腹稿徐徐道出：
「我們方才已經商量過了，大伙兒都說李家與咱們交往數十年，如今遭了難，咱們若斤斤計較倒顯得不夠仗義。所以我們決定苦一苦族中那幾個修澌水的小輩，給李家主一個痛快價，只漲八成，如何？」
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當真割了好大一塊肉。
李正琛面色如常，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只淡淡說出兩字：
「不行。」
陳叵笑容微滯，強撐著繼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從年景不好說到小輩修行不易，從交情深厚說到同舟共濟，洋洋灑灑說了一通，李正琛卻絲毫不動搖，靜靜看著諸家表演。
陳叵的笑終於掛不住了：「李家主，您若這般態度，我們可就真沒法談了。」
羅永滎此時唱了白臉，繼續道：
「李家主，您家這小管事也在這兒，小寒江遭劫的實情如何您比誰都清楚。若是耽誤了靈物採擷，接下來一整年您族中修澌水的子弟該如何修行？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沒等來李正琛的服軟，反倒是等來了他斬釘截鐵般的語氣。
「既如此，那便不用談了。」
這一下讓眾人都很意外，他們沒想到李正琛這般決絕。
『不可能吧...這李正琛定然是在虛張聲勢！他執掌李家多年，向來謹慎克制，怎可能當真不要澌水靈物？』
陳叵瞥了眼同是驚駭的羅永滎，隨即唱起了紅臉，打起圓場。
「何必呢，何必呢！大家莫要傷了和氣。這般不歡而散，苦的終究是那些等著靈物修行的小輩們。李家主，我們也體諒您的難處，這樣吧，我們再讓一成，只漲七成如何？」
七成？
李正琛和李正鈞都笑了，這些人當真是吃定了李家，咬死了他們必須吞下這顆啞巴虧。
「還是太高了。」
李正琛搖了搖頭，語氣悄然變化，多了幾分強硬。
「實不相瞞，此番魔修入侵破壞甚重，小寒江諸多設施亟待重建，需動用大量靈晶，你們出價太高，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見他軟硬不吃始終不肯鬆口，羅永滎咬了咬牙，決定祭出最後一道殺手鐧。
這話說出口便是撕破臉了，可利益當前，峰主之位懸而未決，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硬著頭皮道：
「李家主，您也知道【暉明福地】已然顯化，約莫三月後便要開啟。這福地初次開啟，道法森嚴，只漏出一小口，許那服氣初期及以下的修士入內。據我所知，貴族年輕一輩如今多是修的澌水，而您族中那一批服氣初期的子弟，要麼早已晉升，要麼便是些資質稍差的遲遲不得寸進。至於小寒江那批守軍...恐怕也損失慘重吧？」
「若是沒了這批澌水靈物，培育不出新的服氣弟子，那接下來的福地之行貴族可當真要吃大虧了，甚至可能連人手都湊不夠，屆時啊，嘿嘿，怕是要讓人笑話了。」
羅永滎坐立不安，他們已經等了許久，深處這紫府大陣之中總感覺不自然。
更何況他們來意不善，這白玉山上頭還有位擁有命神通的真人盯著。
他再也按捺不住，側身低聲道：
「陳道友，你說李家究竟出了什麼大事，竟讓李正琛那般失態？」
陳叵卻氣定神閒，他乃是仙基期的老人了，出使斡旋的差事做了不知多少回，早已練就了一身處變不驚的功夫。
此刻聞言，他只是微微一笑，不急不緩道：
「羅道友莫要急躁，李家治下領域眾多，又鎮守楚國邊關，庶務繁雜，家主臨時離席，實屬尋常。咱們耐心等著便是，反正他們已對接下了咱們的開價，接下來慢慢談，急什麼？」
他最後一句話說的意味深長，提醒他莫要忘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陳叵這才穩下心來，心中暗暗自省：
『也是，有我家真人在，縱是談崩了李家又能奈我何？我只需不斷加碼施壓，一層層試探李家底線，儘可能多套些情報，此行便算圓滿交差了。』
此番羅家與百蜚門聯袂而來，皆是懷了試探李家的心思。
他們吃准了李家緊缺澌水靈物，意欲趁火打劫一番。
別看這幾家修行此道的修士寥寥無幾，澌水靈物對他們同樣重要。
「禹余界」每一項靈物都很珍貴，唯有將澌水靈物賣出去換成靈晶，方能周轉採購自家所需的修行資源。
而以物易物是最吃虧的買賣，除了李家，這楚國上下再沒有第二家會如此大批量地收購澌水靈物了。
如今這天災人禍迭加之下，若能把價格再往上抬一抬，趁李家羸弱，狠狠賺他一筆豈不美哉？
更重要的是，從李家在價格上的應對姿態，他們便能窺見李家澌水道途的虛實，進而反推出昱洪真人的真實狀況，這才是此行真正的情報價值所在。
尤其是羅永滎，他正要藉此行，帶著靈晶和情報回去鞏固自己的聲望，以便為接手族中峰主之位做準備。
二人見李正琛匆忙離開，知道李家肯定是又有大事發生，此刻都心照不宣，已經打定主意，死死咬住價格。
其餘幾家都是小門小派，夾在幾個紫府勢力中間當做緩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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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昱洪真人疲態盡顯，這幾個便都動了心思，和羅家和百蜚門走的愈發頻繁。
此番前來，既是想依附兩家大樹底下好乘涼，也是想趁機表一表忠心，順道分一杯漲價的羹餚。
正想著，殿外傳來動靜，眾人精神一振，立刻正襟危坐換了面孔。
李正琛闊步而入，身後還跟著一人，徑直走到主位前一同落座。
座下八人齊齊一愣，猜測起那年輕人的身份。
李正琛神色如常，抬手介紹道：
「這位是我族弟李正鈞，此前在小寒江任管事一職。」
其餘人並不知曉李正鈞保下泮冰明玉的事情，陳叵卻微微挑了下眉毛，心中瞭然。
不久前的小寒江之戰，在本是死局的情況下李宸微豪賭一把，將紫府靈物交給了一個胎息下修，自己則捨命吸引魔修注意力慘被分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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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謹慎者持不同意見，認為李正鈞能活下來或許另有隱情，且看李家此後如何待他，若是從此銷聲匿跡，那便當真值得懷疑，真人們少不得要將其列入觀測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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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叵目光淡淡掃過李正鈞，心中已下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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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也是如出一轍，只當李正鈞是靠著家族餘蔭來旁聽歷練的尋常子弟。
看向李正琛時，陳叵卻換上了副關切面孔，假惺惺道：
「李家主，族中可安置妥當了？咱們這澌水靈物的事可耽誤不得，眼看便是收穫之日，還需早做定奪才是。」
李正琛搖搖頭，神色平靜：
「家中並無大事。那便來談談價格罷。」
羅永滎搶過話頭，試探道：
「之前李家主說一倍的價格接受不了，不知您願意出多少？」
李正琛不疾不徐，先反問了一句：
「這樣吧，你我幾家合作已數十年，不如諸位先出個價。合適便繼續，不合適也只得作罷。買賣不成仁義在，我李家從不強人所難。」
他是實話實說，家中有了寧國所在的碧波島，澌水靈物是不缺的了，此番正鈞回到「大赤界」便可以著手採擷。
鹿道人等魔修之前不知這澌水靈物的妙用，故而並沒多過採集，此刻碧波島長年累月積攢的澌水靈物是非常可觀的。
故而李正琛全然不在乎這八家的威脅，巧妙將話頭遞出，無論對方報什麼價，他都會以價高為由拒絕。
陳叵和羅永滎對視一眼，還以為李正琛以退為進，想虛張聲勢以此壓價。
『好啊，看來還是很在乎的，便讓李家多掏點。』
陳叵笑容可掬，將早已準備好的腹稿徐徐道出：
「我們方才已經商量過了，大伙兒都說李家與咱們交往數十年，如今遭了難，咱們若斤斤計較倒顯得不夠仗義。所以我們決定苦一苦族中那幾個修澌水的小輩，給李家主一個痛快價，只漲八成，如何？」
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當真割了好大一塊肉。
李正琛面色如常，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只淡淡說出兩字：
「不行。」
陳叵笑容微滯，強撐著繼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從年景不好說到小輩修行不易，從交情深厚說到同舟共濟，洋洋灑灑說了一通，李正琛卻絲毫不動搖，靜靜看著諸家表演。
陳叵的笑終於掛不住了：「李家主，您若這般態度，我們可就真沒法談了。」
羅永滎此時唱了白臉，繼續道：
「李家主，您家這小管事也在這兒，小寒江遭劫的實情如何您比誰都清楚。若是耽誤了靈物採擷，接下來一整年您族中修澌水的子弟該如何修行？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沒等來李正琛的服軟，反倒是等來了他斬釘截鐵般的語氣。
「既如此，那便不用談了。」
這一下讓眾人都很意外，他們沒想到李正琛這般決絕。
『不可能吧...這李正琛定然是在虛張聲勢！他執掌李家多年，向來謹慎克制，怎可能當真不要澌水靈物？』
陳叵瞥了眼同是驚駭的羅永滎，隨即唱起了紅臉，打起圓場。
「何必呢，何必呢！大家莫要傷了和氣。這般不歡而散，苦的終究是那些等著靈物修行的小輩們。李家主，我們也體諒您的難處，這樣吧，我們再讓一成，只漲七成如何？」
七成？
李正琛和李正鈞都笑了，這些人當真是吃定了李家，咬死了他們必須吞下這顆啞巴虧。
「還是太高了。」
李正琛搖了搖頭，語氣悄然變化，多了幾分強硬。
「實不相瞞，此番魔修入侵破壞甚重，小寒江諸多設施亟待重建，需動用大量靈晶，你們出價太高，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見他軟硬不吃始終不肯鬆口，羅永滎咬了咬牙，決定祭出最後一道殺手鐧。
這話說出口便是撕破臉了，可利益當前，峰主之位懸而未決，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硬著頭皮道：
「李家主，您也知道【暉明福地】已然顯化，約莫三月後便要開啟。這福地初次開啟，道法森嚴，只漏出一小口，許那服氣初期及以下的修士入內。據我所知，貴族年輕一輩如今多是修的澌水，而您族中那一批服氣初期的子弟，要麼早已晉升，要麼便是些資質稍差的遲遲不得寸進。至於小寒江那批守軍...恐怕也損失慘重吧？」
「若是沒了這批澌水靈物，培育不出新的服氣弟子，那接下來的福地之行貴族可當真要吃大虧了，甚至可能連人手都湊不夠，屆時啊，嘿嘿，怕是要讓人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