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會議,逃亡,應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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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2章 會議,逃亡,應敵

  李希君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回到主世界。

  他並未刻意釋放氣息,但武聖、法身雙雙後期的境界,已然讓他與這片宇宙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共鳴。

  他心念微動,浩瀚無垠的神念便如同水銀瀉地,又似無形無質的清風,瞬間掃過整個太陽系,並向更遠的人類疆域蔓延。

  星辰的軌跡,行星的脈動,空間站的運轉,乃至藍星上每一個生靈微弱的心跳與思緒————一切的一切,都清晰無比地映照在他那宛若宇宙星空般廣闊的心湖之中,纖毫畢現,了如指掌。

  這本該是一次尋常的「歸鄉」巡視,然而,神念反饋回來的信息,卻讓他剛剛因突破而澄明的心境,蒙上了一層凝重。

  他「看」到了。

  首都上空,那依附於現實空間存在的屬於風聖的獨特小世界內,此刻正聚集著數道他熟悉而又————衰弱的氣息。

  風聖的氣息,如同在狂風中搖曳殘燭,雖然核心尚存,但本源靈光黯淡紊亂,顯然受創極重。

  炎聖的氣息則更加微弱,被一層頑固不化、散發著死亡意味的白骨封印死死困鎖,如同一團被冰封的火焰,光芒晦暗,生命力與火焰法則的活性都被壓制到了最低點。

  而最讓他目光一凝的,是一道散發著土之法則氣息的虛弱神魂。

  那神魂的核心烙印,屬於土聖·蓋亞羅斯。

  然而,其肉身的氣息已徹底消散於宇宙,僅剩下這殘破的神魂,在某種珍貴神物的溫養下艱難維繫,但那源自更高層次殺戮與死亡法則的侵蝕傷痕,正持續不斷地磨滅其神魂本源。

  照此趨勢,若無奇蹟,這縷殘魂至多再堅持數十年,便將徹底消散。

  更不尋常的是,此刻,不僅重傷的風、炎、土三聖齊聚,就連光聖、雷聖、水聖,木聖,其氣息也赫然在列。

  李希君眼中深邃的漩渦微微轉動,瞬息間便已推演出事情的大致輪廓有強敵自域外而來,於蟲洞處爆發激戰,土聖肉身隕落,風聖、炎聖亦付出慘重代價o

  如今七聖秘密聚首,所議之事,定然關乎人族在此危局下的生死存亡。

  「看來,這次閉關,外界倒是發生了不少事。」李希君心中輕嘆,那一絲突破後的欣然早已消散。

  他不再耽擱,抬手對著身前的虛空輕輕一划。

  沒有狂暴的能量激盪,沒有刺目的空間裂痕,在他指尖划過之處,宇宙的空間法則如同溫順的絲綢般被輕易撥開重構。

  一個穩定而微小的幽深通道瞬間形成,通道另一端,直接錨定了風聖世界的核心區域。

  對於已將「大羅元始太初天」法身修至後期、初步統御自身「有」「無」之道的他而言,駕馭這等程度的空間法則,如同呼吸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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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步邁入,身影消失在通道之中。

  小世界之內。

  這裡並非尋常意義上的洞天福地,而是一片由無盡流動的「風」之法則構成的奇異空間。天地間沒有固定的山川河流,只有無窮無盡、形態各異的「風」在流淌。

  在這無盡風域的核心,一座完全由凝固的青色風璇托起的古樸石台上,七道身影圍坐。

  石台粗糙,並無裝飾,唯有中央一縷清風在緩緩旋轉,發出低沉而玄妙的鳴咽,如同在為這場沉重的會議伴奏。

  坐在主位的,正是面色蒼白如紙、氣息虛浮不定的風聖。


  炎聖並未顯化人形,其本體被一層緻密蒼白的骨質封印包裹,如同一顆人頭大小的暗紅色火球,懸浮在專門為他準備的位置上上,火光明滅不定,傳達出極度虛弱與被禁錮的痛苦波動。

  土聖的神魂則寄居在一塊拳頭大小、不斷散發著溫和厚重土黃色光芒的神石中,神石表面布滿細密裂痕,光芒每閃爍一次,便微弱一分。

  光聖、雷聖、水聖、木聖四人分坐各方,他們的氣息相對完整,但臉上同樣籠罩著濃得化不開的陰霾與凝重。

  石台周圍,唯有風聲鳴咽,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那魔頭對死亡與殺戮法則的運用,已臻化境,遠超我等認知。」蓋亞羅斯的不朽聖軀」在其面前,脆弱如紙。我與炎聖聯手,亦難擋其隨手一擊。若非最後以秘法引動蟲洞亂流,將其放逐————我等恐怕已盡數隕落。」風聖嘆息道。

  「武聖后期————法則圓滿之後......竟有如此鴻溝。」

  水聖艾莉西亞輕嘆一聲,蔚藍的眼眸中滿是憂色,「風聖前輩的空間手段雖精妙絕倫,但代價————」她看向風聖,沒有說下去。

  「代價再大,也值得。至少,我們暫時贏得了喘息之機。但下次呢?那魔頭來自廣袤

  大宇宙,手段莫測,誰能保證他不能尋路歸來?甚至————引來更多同級別的存在?」

  雷聖周身隱有電光閃爍,語氣焦灼:「所以,我們必須早做打算!不能將人族的未來,寄託於敵人的仁慈或迷路上!」

  「啟動火種計劃」吧。」木聖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挑選最頂尖的種子,集中所有能帶走的文明精華、技術資料、修煉傳承————由一位武聖帶領,趁現在局勢未明,蟲洞監控因之前大戰出現短暫空白期,悄然離開這片星域,深入大宇宙,尋找新的家園。」

  此言一出,石台上再次陷入沉默。

  這是他們之前反覆討論、權衡,最終不得不面對的最壞打算之一。

  意味著放棄絕大部分同胞,意味著流亡與未知,更意味著————承認在此地的失敗。

  「人選————」光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最終定格在虛空,仿佛看到了那個不在場的身影,「論潛力,論天資,論帶領文明在陌生星域紮根崛起的可能性————淵聖李希君,是最合適的,也是唯一的選擇。」

  「他才修行多久?便已至武聖中期,戰力更是深不可測。」

  雷聖接口,語氣複雜,既有驚嘆也有一絲苦澀的羨慕,「若有他在,哪怕只是帶領一部分火種,未來也必有重返巔峰,甚至————走得更遠的

  希望。」

  「只是————要打斷他的閉關了。」水聖有些不忍,「按照以往規律,他每次閉關都能大有進步。」

  「事關種族存亡,顧不得許多了。」風聖咳嗽兩聲,「待所有準備工作就緒,便去請他出關。此等重任,非他莫屬。我人族————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位有希望衝擊後期的天才了,尤其是他。」

  一股悲涼而壯烈的氣氛瀰漫開來。

  為了文明的延續,他們這些站在巔峰的武聖,不得不親手規劃「逃亡」,並將最大的希望和責任,壓在一個修行不過十餘年的後輩肩上。

  「唉,若是————若是再給我們幾百年————」光聖忽然低聲感慨,目光望向氣息衰敗的風聖,未盡之言,眾人皆明。

  以風聖的資質和對法則的領悟,若能再有幾百年的平和時光,或許真有一線希望觸摸到武聖后期的門檻。

  「武聖后期————」炎聖的聲音喃喃傳來,「法則趨於圓滿,引動與掌控的宇宙偉力,與中期相比,實乃雲泥之別。」

  「那魔頭動手時,我甚至有種錯覺,仿佛面對的並非生靈,而是宇宙死亡」這一概念的短暫顯化。真仙之下,此境或許真的已觸及某種極限了。」

  對於一尊屬於人族的武聖后期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每位武聖心中燃燒,卻又被冰冷的現實死死壓住。

  他們沒有,至少在可預見的未來,看不到希望。

  沉重的寂靜再次降臨,只有風聲在嗚咽。

  良久,光聖再次開口,聲音更加低沉:「除去此事之外,我們剛收到的加密情報,阿娜嘉德的神王奧托,在萬神殿堂舉行了最高規格的宴會。海皇波尼斯、靈晶族索拉肯、猩紅深淵三領主————皆是真身赴會。」

  「哦?」水聖眉頭緊蹙,「在這種時候?他們難道不怕那域外魔頭隨時可能折返?」

  「怕?或許吧。」雷聖冷笑一聲,眼中雷光隱現,「但利益和仇恨,有時候會蒙蔽理智,尤其是對那些視我們為眼中釘肉中刺的異族而言。我們與阿娜嘉德、海靈族、猩紅深淵————這幾百年積攢的血仇,早已不共戴天。如今我們三聖重傷,一聖近乎隕落,如此千載難逢的虛弱時機擺在眼前————你猜,那些早就想將我們除之而後快的鄰居」們,會不會動心?」

  「如果有誰願意當那個出頭鳥,承擔第一波,尤其是應對淵聖的壓力的風險————」木聖緩緩道,「那麼,在巨大利益的驅使下,一場針對我們的聯合絞殺,並非不可能。」

  風聖沉默了許久,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灰色死氣的濁息,聲音斬釘截鐵:「我們不能有任何僥倖心理。從各方跡象看,他們很可能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

  「事不宜遲,立刻派人去清泉春輝殿,恭請淵聖出關,共商大計!」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石台上方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輕輕蕩漾了一下。

  沒有預兆,沒有警報,甚至沒有引起周圍「無量之風」的絲毫異動。

  一道玄衣身影,就這麼突兀而自然地,出現在了石台邊緣,七聖圍坐的圈子之外。

  仿佛他本就該在那裡,只是眾人方才未曾看見。

  七位武聖,無論是重傷的風聖、炎聖、土聖,還是狀態相對完好的光、雷、水、木四聖,在這一瞬間,汗毛倒豎,神魂劇震!

  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在對方出現之前,有絲毫感應!

  哪怕是這小世界的主人,對空間和風之法則最為敏感的風聖,也是在李希君身形徹底凝實後,才駭然驚覺。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對方對於空間之道的掌控,已然到了能完全瞞過他感知的境地!

  更可怕的是,即便現在李希君就站在那裡,他們全力催動神魂感知,或是運轉自身法

  則去探查,反饋回來的卻依舊是一片近乎「無」的模糊感。

  他明明存在,卻仿佛獨立於此界法則之外,又或是與萬物背景融為一體,難以捉摸,深不可測!

  「誰?!」雷聖下意識地低喝,周身雷光爆閃。

  但下一刻,當所有人的目光聚焦,看清來者面容時,震驚瞬間取代了警惕,旋即化為更深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李————希君?」光聖失聲,他望著眼前少年卻是愣在原地。

  短短十餘年光陰,那個在全國大賽上鋒芒初露、還需他出手庇護的少年。

  而如今——

  「淵聖————你————您————晉升到武聖后期了?」

  最終,還是光聖,用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聲音,問出了那個盤旋在所有人心頭、卻因太過驚人而不敢宣之於口的猜測。

  李希君對光聖等人表現出來的神色並無意外,他神情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晚輩應有的謙遜,微微頷首:「光聖前輩,還有諸位前輩,不必如此。」

  「晚輩僥倖有所突破,確已踏入此境。」

  「而若無昔日聯邦栽培與諸位前輩照拂,希君斷無今日。」

  他語氣誠懇,隨即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在場諸聖:「既然我已知曉此事,且已出關,那麼,火種計劃」或可暫緩。」

  「人族既有我在,便不必急於尋求退路與逃亡。」

  他頓了頓,似乎感知到了什麼,目光投向了世界之外,地外基地方向,嘴角竟勾起一絲弧度。

  「況且————那幾位「客人」們,似乎已經迫不及待了。」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七位武聖也同時臉色劇變。

  儘管隔著風聖的小世界壁壘,但他們依舊清晰地感受到,六股毫不掩飾殺意的帝王級氣息,正如同六顆燃燒的隕星,撕裂星空,以驚人的速度,朝著藍星猛撲而來。

  為首的,正是那柄他們熟悉無比、象徵著永恆與裁決的璀璨神槍的氣息神王奧托!

  「他們————竟然真的敢!這麼快!」水聖咬牙,臉色發白。

  其餘武聖亦是又驚又怒,沒想到對方的聯合行動如此果決迅速,顯然早有預謀。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大軍壓境,以及己方重傷過半的窘境,一股絕望的寒意再次襲上心頭。

  然而,李希君卻依舊平靜。

  他看向風聖,以及滿臉憂憤的其他武聖,忽然微微一笑:「來得正好.....諸位前輩不是感慨後期之威,渴望一觀嗎?」

  他的眼眸深處,那緩緩旋轉的幽暗漩渦似乎加快了一絲。

  「今日,便請諸位前輩稍作觀禮。也正好讓那位與我多有恩怨的神王知曉————」

  「何為真正的,法則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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