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突襲小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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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文煥把第一大隊的三個連長叫到跟前,蹲在地上,撿了根樹枝劃拉:「都聽清楚了,老子帶你們去黃泥河東邊那片山窩窩。

  那地方林子密,小路彎彎繞繞,最適合打埋伏。鬼子的運輸隊從江邊碼頭出來,往小池驛那邊送東西,多半要走那兒。咱們的任務就一個:看到車隊,干他娘的!」

  一連長是個黑臉膛的漢子,叫王大山,聞言嘿嘿一笑:「副支隊長,干車隊俺們喜歡,油水足。可鬼子要是有裝甲車開道咋辦?」

  韓文煥拿樹枝敲了敲王大山的鋼盔:「動動腦子!裝甲車那鐵王八走不了那種山間小路,那是給大路準備的。

  咱們走的路,騾馬都費勁,鬼子那卡車能過去就不錯了,還裝甲車?就算有,老子帶了兩門戰防炮的炮手,他們扛著『鐵拳』,專治鐵王八。

  咱們不打硬仗,埋伏好,先用炸藥和地雷把路給他斷了,兩頭一堵,機槍、擲彈筒往死里揍,搶了東西、炸了車就跑。記住了,絕不准戀戰!誰要是打紅了眼不走,老子回去收拾他!」

  三個連長齊聲應道:「明白!」

  另一邊,康宴也在跟自己的幾個排長交代:「咱們去的是平原地帶,小池驛到王家牌樓那一塊。莊稼長得高,青紗帳起來了,正好藏人。

  但平原也有平原的難處,跑都沒處跑。所以咱們得更精,眼要亮,耳要靈。

  專挑鬼子護送的隊伍人少的時候下手,比如晚上,或者大清早。

  動手要快,搶了物資,一把火燒了車,立刻鑽莊稼地。咱們每人多帶幾顆手榴彈,到時候招呼鬼子的追兵。」

  一個年輕排長問:「大隊長,要是碰上鬼子騎兵咋整?平原上他們跑得快。」

  康宴撇撇嘴:「騎兵?鬼子騎兵大隊早調去北邊打大仗了,這一帶多是步兵和輜重兵。就算真有零星騎兵,咱們也有辦法。

  找有水溝、田埂或者村莊爛房子多的地方打,他們的馬施展不開。

  再不行,集中幾挺輕機槍,騎兵衝過來就是活靶子。別想太多,見機行事。咱們這趟是去當土匪的,不是去跟鬼子擺開陣勢打仗的。怎麼損怎麼來!」

  劉明軒那邊,他把炮兵和重機槍手裡的好苗子都挑了出來,分到各小隊當擲彈筒手和輕機槍骨幹。

  「你們原來的傢伙什暫時用不上了,但本事不能丟。擲彈筒跟迫擊炮原理差不多,就是近點兒、輕點兒。

  輕機槍都給我使喚熟了,別到時候卡殼。

  咱們機動部隊的命,一半靠腿,一半就靠你們手裡的傢伙能不能響得及時、打得准。」

  康繼祖把自己要帶的隊伍召集在一起。

  除了他的警衛排,九隊、十隊都是支隊裡的尖子,偵察排更是老兵油子扎堆。

  「咱們的目標,是鬼子江邊的碼頭和物資囤積點。」康繼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那裡鬼子肯定看得嚴,硬打不行。

  咱們要像耗子鑽洞,找他的縫。偵察排打頭,摸清情況。警衛排跟著我,隨時準備接應。九隊、十隊,你們是動手的主力。

  動作要乾淨利落,打了就跑,絕不能在江邊久留,鬼子的汽艇和艦炮不是吃素的。」

  偵察排長老周蹲在康繼祖旁邊,眯著眼抽菸,等康繼祖說完,他才開口:「支隊長,江邊蘆葦盪大,小路也多。鬼子白天看得嚴,晚上哨兵也不少。不

  過我知道有條老河道,現在水淺,能蹚過去,從蘆葦盪深處直接繞到幾個小碼頭後頭。

  就是路不好走,全是爛泥和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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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繼祖看了老周一眼:「爛泥水草總比鬼子的子彈好。就按你說的路走。老周,你帶路。」

  午夜剛過,營地里的燈火就陸續熄滅了。

  士兵們最後一次檢查裝備。步槍的槍栓拉動聲清脆而短促,手榴彈的木柄被手心汗水浸得發亮,刺刀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寒光。

  彈匣和子彈帶被仔細地插好、扣緊。

  每人除了武器彈藥,還領到了三天的乾糧。

  額外的炸藥和地雷由專人背負。

  凌晨三點,夜色最深的時候,各小隊分頭出發,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康繼祖帶著隊伍,跟著老周,一頭扎進了南邊的夜色。

  他們不走大路,甚至不走像樣的小路,專挑田埂、水溝、樹林邊緣走。

  腳步聲被刻意放輕,只有偶爾踩斷枯枝的輕微聲響,以及裝備碰撞時被手及時捂住的悶響。

  走了一個多時辰,天空開始泛出魚肚白。

  老周示意隊伍在一片小樹林裡停下,隱蔽休息。

  「前面不遠就是張灣了。」老周低聲對康繼祖說,「鬼子占了村子,在村口祠堂和幾間大屋裡存了不少東西,還修了個簡單的兵站。

  白天有卡車進出。守軍大概一個小隊,五十來人,村口有木柵欄和沙包工事,架著兩挺歪把子。村外稻田裡有他們的巡邏隊,但人不多。」

  康繼祖舉起望遠鏡,借著熹微的晨光觀察。

  張灣村子的輪廓隱約可見,村口確實有障礙物,還能看到土黃色的人影在晃動。


  「繞過去。」康繼祖放下望遠鏡,沒有猶豫,「咱們目標是江邊,不是這村子。打這裡,一響槍,周圍的鬼子都得圍過來,咱們就插不到江邊去了。

  記住位置,等回頭要是方便,再收拾它。」

  隊伍繼續前進,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被瞭望哨看到的地方,從一片早已荒廢的墳地邊緣繞過張灣。

  上午八九點鐘,他們終於抵達了老周說的那片蘆葦盪。

  時值初夏,蘆葦長得正茂盛,密密麻麻,一人多高,風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江面上霧氣很重,只能看到十幾米外的水影,更遠處是白茫茫一片,但能清晰地聽到輪船汽笛的嗡鳴和發動機的突突聲,偶爾還有日語吆喝聲隱約傳來。

  隊伍在蘆葦盪深處一片乾燥點的地方潛伏下來。

  康繼祖命令所有人不准出聲,不准生火,啃幾口乾糧充飢,輪流放哨休息。

  老周帶著兩個最機靈的偵察兵,朝著汽笛聲傳來的方向摸去。

  康繼祖靠在一捆去年留下的干蘆葦上,閉目養神,耳朵卻豎著,捕捉著周圍的任何動靜。

  警衛班長拿著水壺,輕手輕腳地擰開蓋子,遞給他。

  康繼祖接過來喝了一口,冰冷的河水帶著土腥味,但能潤潤幹得發緊的喉嚨。

  時間慢慢過去,太陽升高了些,霧氣散開不少,但江面依然被水汽籠罩,視線不清。

  這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蘆葦叢一陣晃動,老周和兩個偵察兵回來了,身上沾滿了泥水,臉上卻帶著興奮。

  「支隊長,摸清楚了。」老周顧不上擦臉,壓低聲音報告,「往上游約摸三里地,有個小碼頭,鬼子叫它『三號碼頭』,其實就幾條破木板搭的棧橋。

  停了四條大木船,兩條小火輪。

  岸上堆著不少用帆布蓋著的木箱子,方方正正的,看樣子像是彈藥箱或者裝罐頭的箱子。

  守衛不多,就一個班,十二三個鬼子,縮在碼頭邊上一個木頭棚子裡,棚子門口架著一挺歪把子。

  另外有兩組流動哨,在碼頭兩頭來回走,每組兩個人。火力不強。」

  「另外,」另一個偵察兵補充道,「我們沿江邊又往上游摸了約五里,確實有個大碼頭,停的船多,鬼子也多,還有探照燈和重機槍工事。咱們這點人,啃不動。」

  康繼祖聽完,腦子飛快地轉著。

  打小的,風險可控,收益可能也不錯,那些箱子如果是彈藥或者食品,對缺乏補給的他們來說就是寶貝。打大的,動靜太大,搞不好就把自己搭進去。

  「就搞這個三號碼頭。」康繼祖很快下了決心,「十隊從西邊那片窪地摸過去,那裡蘆葦深,能一直摸到離鬼子窩棚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王長貴!」

  「到!」十隊長是個精悍的矮個子,應聲蹲過來。

  「你帶十隊的人,帶短刀和繩子,不准用槍。任務是把鬼子的兩個流動哨和窩棚里的哨兵摸掉。

  動作要快、要靜。先解決流動哨,再撲窩棚。明白嗎?」

  「明白!」王長貴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保證讓他們連哼都哼不出來。」

  「九隊,」康繼祖看向九隊長趙鐵柱,「等十隊得手,發出信號,你立刻帶人衝上碼頭。首要目標是檢查那些箱子,如果是彈藥、糧食、藥品,挑最要緊的搬!

  記住,你們只有最多一刻鐘時間。一刻鐘後,不管搬了多少,必須點火撤離!」

  趙鐵柱是個大個子,說話瓮聲瓮氣:「支隊長放心,放火俺們在行!搬東西也快!」

  「警衛排和偵察排,」康繼祖最後看向老周和警衛班長李鎖柱,「你們負責兩翼警戒。老周,你帶偵察排的人,沿來路往回摸一段,在可能有鬼子增援來的路上,給我埋上幾顆絆發雷。

  再弄點樹枝藤蔓做絆索,不求炸死多少,只要能拖住他們一會兒就行。

  再弄點樹枝藤蔓做絆索,不求炸死多少,只要能拖住他們一會兒就行。

  李鎖柱,你帶警衛排,守住咱們撤退的那條老河道入口,接應九隊、十隊撤離。」

  「是!」老周和李鎖柱領命。

  「都檢查一下武器,特別是衝鋒鎗和手榴彈。咱們是偷襲,但也要防備萬一。一旦接火,就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戰鬥,然後按預定路線往西北燕子磯山方向撤。

  那裡山多林密,鬼子追不上。」康繼祖環視一圈,「有沒有問題?」

  「沒有!」眾人低聲應道。

  「好,行動!」

  十隊五十多人,在王長貴的帶領下,像一群幽靈般沒入了西邊的蘆葦盪。他們脫下容易發出聲響的裝備,只帶匕首、刺刀和少量手榴彈,臉上塗了泥,連槍都背在身後,以免礙事。

  王長貴親自打頭,他從小在江邊長大,對蘆葦盪熟悉得很。

  隊伍排成一列長隊,跟著他,趟著齊腰深的水和泥,小心翼翼地向鬼子碼頭方向摸去。

  風吹蘆葦的沙沙聲掩蓋了他們的輕微響動。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鬼子窩棚的影子,那是個用原木和木板搭起來的簡陋棚子,門口掛著一盞昏暗的馬燈,燈下一個鬼子兵抱著槍,倚在門口打瞌睡。棚子裡隱約傳出鼾聲。

  碼頭兩頭,各有兩個鬼子兵背著槍,慢吞吞地來回踱步,時不時打個哈欠。

  凌晨的江邊,濕冷而寂靜,哨兵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王長貴打了個手勢,隊伍分成三組。

  他自己帶一組五個人,負責解決門口那個哨兵和窩棚里的鬼子。另外兩組各四人,分別悄悄摸向碼頭兩頭的流動哨。

  王長貴帶著人,藉助一堆廢棄的纜繩和木箱的陰影,一點點靠近窩棚。

  距離還有十幾米時,門口那鬼子哨兵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往黑暗中張望。

  王長貴伏低身子,一動不動。

  身邊的兩個老兵已經拔出了匕首,刀身在昏暗光線下不反一絲光。

  鬼子哨兵看了幾眼,沒發現異常,又低下頭,似乎又快睡著了。

  就是現在!王長貴猛地竄出,動作快得像狸貓,幾步就躥到哨兵身後。

  那鬼子兵剛剛驚覺,正要回頭,王長貴左手從後面捂住他的嘴,右手握著匕首的鋒利刀刃已經從他脖子側面狠狠划過,用力一拉!

  溫熱的血噴濺出來,哨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輕微的嗬嗬聲,身體就軟了下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王長貴身後的兩個老兵閃身衝進了窩棚。

  裡面並排睡著七八個鬼子,鼾聲正響。老兵手起刀落,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入鬼子的心臟或咽喉,下手狠辣,悄無聲息。

  只有睡在最裡面的一個鬼子似乎被驚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叫喊,就被一刀捅穿了喉嚨,手腳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另一邊,碼頭兩頭的流動哨也幾乎同時被解決。

  這邊的戰士更乾脆,從後面接近,用鋼絲繩直接勒住脖子,兩人配合,一個捂嘴,一個猛勒,幾秒鐘就斷了氣。

  整個摸哨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一聲槍響,只有幾聲臨死前壓抑的悶哼和身體倒地的輕微撲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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