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說明那個時候我已經死了！
「但是……」李宗仁話鋒一轉，「這些裝備，我只給能打仗的兵。如果讓我發現你把槍發給了吃空餉的，或者發給了貪生怕死的，我不僅要收回裝備，還要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請長官放心！」康繼祖大聲說道，「我康繼祖的部隊裡，絕不養閒人，更不養慫包！」
李宗仁滿意地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好！劉參謀長！」
「到！」劉明軒趕緊跑過來。
「帶人去接收裝備，立刻分發下去，讓弟兄們熟悉一下性能。今晚之前，必須完成換裝。」
「是！」
「康團長。」李宗仁看著康繼祖，「跟我去見見你的新部下吧。192團那幾個刺頭營長，還在那邊等著呢。」
康繼祖冷笑一聲：「長官請，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脖子硬，還是我的刀快。」
在臨時搭建的帳篷里，氣氛劍拔弩張。
十幾個穿著嶄新軍裝、卻一臉桀驁不馴的軍官坐在長條桌後。他們是192團剩下的副團長和幾個營長。
看到康繼祖進來，這些人只是懶洋洋地站起來，敬了個禮，連腰都沒彎下去。
「長官，這就是那個什麼康繼祖？」一個滿臉麻子的中校副團長斜著眼打量康繼祖，語氣里滿是不屑，「看著也不怎麼樣嘛，一身泥腿子味。讓我們聽他的指揮？我不服！」
「我也不服！」另一個瘦高個的營長把軍帽往桌上一摔，「我們是中央軍正規軍，他算老幾？一個收編土匪和潰兵的游擊隊頭子，憑什麼指揮我們？」
「就是！周團長雖然……雖然那個了，但也不能讓我們聽一個雜牌的指揮啊！」
李宗仁跟在康繼祖身後走了進來，正好聽到眾人的話語，皺了皺眉，剛要發作，康繼祖伸手攔住了他。
康繼祖走到那個滿臉麻子的團長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你叫什麼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192團副團長，馬洪！」麻子臉昂著頭。
「馬副團長。」康繼祖點了點頭，「剛才在陣地上，我的兵用老套筒和手榴彈，幹掉了鬼子三輛坦克，斃傷鬼子三百多人。請問，你們192團在哪兒？」
「我們……我們在休整！」馬洪臉一紅，強辯道，「那是戰術轉移！」
「好一個戰術轉移。」康繼祖突然拔出腰間的佐官刀，反手一刀背抽在馬洪的臉上。
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氣，馬洪慘叫一聲，吐出一口血水，裡面還混著兩顆牙齒。
「你敢打我？！」馬洪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康繼祖，伸手就要拔槍。
「砰！」
康繼祖的駁殼槍已經頂在了馬洪的腦門上。
「你可以拔槍試試，看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子彈快。」康繼祖的聲音冷得像從地獄裡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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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其他幾個想要起鬨的軍官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軍官，動起手來這麼狠。
「你……你這是違反軍紀！我要上軍事法庭！」馬洪色厲內荏地吼道，但聲音已經在發抖。
「軍事法庭？」康繼祖收起槍，把刀插回鞘里，「馬洪，你聽好了。從現在開始，這裡沒有192團，只有獨立混成團。我是團長，你是副團長。我的命令，就是軍令！」
他轉身看向所有人，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我知道你們看不起我們，覺得我們是叫花子，是潰兵。沒關係，咱們戰場上見真章。但是有一條，誰要是敢在背後搞小動作，敢在打仗的時候當縮頭烏龜，周昆就是你們的下場！」
康繼祖指著帳篷外還沒幹透的血跡：「那是周昆的血，還沒幹呢！你們誰想去陪他，我現在就成全誰！」
帳篷里鴉雀無聲。這些平時作威作福的中央軍軍官，被康繼祖身上那股濃烈的殺氣震懾住了。
那是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才有的氣勢。
「報告團長！」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是錢能。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大刀，身上綁著繃帶，卻站得筆直。
「講。」康繼祖道。
「三營已經集合完畢，請團長訓話！」錢能大聲報告。
康繼祖看了一眼手錶：「好。馬副團長，給你十分鐘時間，把你的人集合起來。十分鐘後，我要看到整齊的隊列。少一個人，我拿你是問！」
馬洪摸著腫起來的臉，恨恨地看了康繼祖一眼，但還是不敢違抗，轉身跑了出去。
十分鐘後，操場。
原本亂鬨鬨的192團殘部和獨立支隊的倖存者站在了一起。
左邊是獨立支隊的兵，雖然衣服破爛，滿身泥污，但隊列整齊，眼神兇狠，像一群餓狼。
右邊是192團的兵，雖然穿著新軍裝，拿著好槍，但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很多人還在交頭接耳，一臉的滿不在乎。
康繼祖站在高台上，李宗仁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
「都給我閉嘴！」康繼祖一聲暴喝，用上了丹田氣，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康繼祖的聲音在操場上迴蕩，「你們覺得自己是正規軍，看不起旁邊這些穿破衣服的弟兄。你們覺得自己手裡的槍好，子彈多，就能打勝仗。」
他走到隊列前，指著一個192團的士兵：「你，出來。」
那個士兵愣了一下，慢吞吞地走出來。
「你叫什麼？」
「李……李二狗。」
「哪裡人？」
「河南……信陽的。」
「家裡還有誰？」
「還有個娘。」
康繼祖點了點頭，突然指著旁邊獨立支隊的一個士兵：「你，也出來。」
那個士兵是個半大孩子，看著也就十六七歲，臉上還帶著稚氣，穿著一件明顯大很多的舊軍裝。
「你叫什麼？」
「王……王二小。」
「哪裡人？」
「河南……周口的。」
「家裡還有誰？」
「還有個娘……和個妹妹。」
康繼祖把兩個人拉到一起，讓他們面對面站著。
「你們都是河南人，家裡都有老娘。鬼子要是打過去了，你們的娘會怎麼樣？你們的妹妹會怎麼樣？」康繼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鬼子會睡你們的床，打你們的娘，賣你們的妹妹！你們想看見那個場面嗎？」
兩個士兵都不說話，但眼睛裡開始冒火。
康繼祖猛地轉身，指著身後的陣地：「就在剛才，就在那個戰壕里！王二小，用一顆手榴彈炸斷了鬼子的坦克履帶！李黑牛，抱著炸藥包跟鬼子的機槍陣地同歸於盡！他們也是河南人，他們也有娘！但他們敢拼命！他們敢死！」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192團的那些兵：「你們呢？你們手裡拿著中正式，腰裡別著白朗寧，口袋裡裝著足夠的子彈！可是鬼子來的時候，你們在哪？你們在跑！你們在躲！你們把槍扔了，把老百姓扔了，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跑！」
「現在，你們站在這裡，穿著新軍裝，拿著好槍，卻還在這裡瞧不起拼命的人！我告訴你們，在我康繼祖的部隊裡，不看你以前是哪個軍的，不看你穿什麼衣服，只看你敢不敢跟鬼子拼命！」
康繼祖拔出佐官刀，刀鋒指著南方：「從今天起，獨立混成旅只有一條規矩！上陣殺敵者，賞！升官！發財！臨陣脫逃者，殺！無論你是團長還是士兵，老子親手斃了你！」
「現在，所有人，聽我口令！目標，操場，五公里武裝越野！最後到達的五十個人，今晚沒飯吃！還要去給陣亡的弟兄守靈！開始！」
康繼祖一聲令下，自己帶頭跑了出去。
趙放、康宴、劉明軒緊隨其後。
獨立支隊的兵二話不說，吼叫著沖了出去。
192團的兵愣了一下，看著康繼祖那一往無前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那些雖然瘦弱但眼神兇狠的雜牌兵，一種莫名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跑啊！別讓這幫叫花子看扁了！」馬洪大吼一聲，追了上去。
有了帶頭人，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站著，紛紛邁開步子跑起來。
五公里對於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來說不算什麼，但關鍵是康繼祖跑得太快了，而且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一圈，兩圈，三圈……
汗水濕透了軍裝，肺部像火燒一樣疼。很多192團的兵開始掉隊，但他們驚訝地發現，那些穿著破衣服、看起來營養不良的雜牌兵，居然還在咬牙堅持。
王二小跑得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但他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著前面康繼祖的背影。那個背影就像一座山，只要山還在，他就不能倒。
終於，康繼祖停了下來。
操場上，稀稀拉拉站著兩撥人。
獨立支隊這邊，雖然也有人累癱在地上，但沒有一個掉隊太遠的。
192團那邊，倒了一大片，還在站著的不到一半。
康繼祖面不改色，只是呼吸稍微有點急促。
他走到隊伍前面，看著那些累得像死狗一樣的192團士兵。
「這就不行了？」康繼祖冷笑，「就你們這副德行，也配叫精銳？鬼子一個衝鋒就能把你們衝垮！」
馬洪喘著粗氣，想反駁，但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他是真的跑不動了，而康繼祖看起來還能再跑五公里。
「起立！」康繼祖吼道，「沒跑完的，繼續跑！什麼時候跑完，什麼時候吃飯！」
那些倒在地上的兵只能掙扎著爬起來，繼續挪動步子。
康繼祖轉過身，對趙放和康宴使了個眼色。
趙放點了點頭，走到192團的隊列前，大聲喊道：「第二團，聽我口令！成三列橫隊，集合！」
192團的兵們猶豫了一下，還是慢吞吞地開始集合。
「太慢了！像娘們一樣！」趙放罵道，「重新來！三分鐘內集合不好，全體再跑五公里！開始！」
這一次，沒人敢怠慢了。
在趙放和康宴這兩個殺神的監督下，192團的兵們動作快了很多。
康繼祖看著漸漸成型的隊列，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先用體能把他們的傲氣磨掉，再用軍紀把他們的骨頭重塑。
只要這一關過了，這支部隊就能真正開始變成他的鐵軍。
「報告團長！」劉明軒跑過來，一臉興奮，「裝備已經全部下發完畢！彈藥也分發到了個人。炮營已經進入陣地，測試過了，射擊諸元都校準好了！」
「好！」康繼祖眼中精光四射，「傳我的命令！」
「是！」
「一營負責左翼防線，加固工事，埋設地雷。趙放任營長，錢能任副營長。」
「是！」趙放和錢能齊聲應道。
錢能現在對康繼祖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讓他當副營長他都覺得是天大的恩賜。
「二營負責右翼防線和河堤守備。馬洪兼任二營營長，但我會派康宴去當副營長，協助指揮。馬洪，你有意見嗎？」
馬洪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但看著康繼祖那雙似乎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只能硬著頭皮敬禮：「沒有意見！服從長官命令！」
「三營作為預備隊，由劉明軒兼任營長，負責後勤和炮火支援。同時，在全團範圍內選拔骨幹，組建特務連和偵察排，由我直接指揮。」
「是！」劉明軒大聲回答。
「另外，建立戰地賞罰制度。殺一個鬼子，賞大洋五塊！活捉一個，賞十塊！臨陣脫逃者，殺！造謠惑眾者，殺！<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15"></i>民女者，殺！這三條，誰犯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康繼祖說完，看向李宗仁。
李宗仁一直坐在旁邊看著，此時才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笑容。
「康團長，你的治軍手段，果然名不虛傳。」李宗仁說道，「我沒看錯人。這支部隊交給你，我放心。」
「多謝長官信任。」康繼祖敬禮。
「好了，我也該回徐州了。」李宗仁看了看天色，「台兒莊的大戰馬上就要開始了。磯谷廉介那個老狐狸，不會善罷甘休的。頓莊閘是關鍵，你一定要守住。」
「請長官放心！」康繼祖大聲說道，「人在陣地在！要是有一個鬼子過了運河，說明那個時候我已經死了！」
「請長官放心！」康繼祖大聲說道，「我康繼祖的部隊裡，絕不養閒人，更不養慫包！」
李宗仁滿意地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好！劉參謀長！」
「到！」劉明軒趕緊跑過來。
「帶人去接收裝備，立刻分發下去，讓弟兄們熟悉一下性能。今晚之前，必須完成換裝。」
「是！」
「康團長。」李宗仁看著康繼祖，「跟我去見見你的新部下吧。192團那幾個刺頭營長，還在那邊等著呢。」
康繼祖冷笑一聲：「長官請，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脖子硬，還是我的刀快。」
在臨時搭建的帳篷里，氣氛劍拔弩張。
十幾個穿著嶄新軍裝、卻一臉桀驁不馴的軍官坐在長條桌後。他們是192團剩下的副團長和幾個營長。
看到康繼祖進來，這些人只是懶洋洋地站起來，敬了個禮，連腰都沒彎下去。
「長官，這就是那個什麼康繼祖？」一個滿臉麻子的中校副團長斜著眼打量康繼祖，語氣里滿是不屑，「看著也不怎麼樣嘛，一身泥腿子味。讓我們聽他的指揮？我不服！」
「我也不服！」另一個瘦高個的營長把軍帽往桌上一摔，「我們是中央軍正規軍，他算老幾？一個收編土匪和潰兵的游擊隊頭子，憑什麼指揮我們？」
「就是！周團長雖然……雖然那個了，但也不能讓我們聽一個雜牌的指揮啊！」
李宗仁跟在康繼祖身後走了進來，正好聽到眾人的話語，皺了皺眉，剛要發作，康繼祖伸手攔住了他。
康繼祖走到那個滿臉麻子的團長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你叫什麼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192團副團長，馬洪！」麻子臉昂著頭。
「馬副團長。」康繼祖點了點頭，「剛才在陣地上，我的兵用老套筒和手榴彈，幹掉了鬼子三輛坦克，斃傷鬼子三百多人。請問，你們192團在哪兒？」
「我們……我們在休整！」馬洪臉一紅，強辯道，「那是戰術轉移！」
「好一個戰術轉移。」康繼祖突然拔出腰間的佐官刀，反手一刀背抽在馬洪的臉上。
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氣，馬洪慘叫一聲，吐出一口血水，裡面還混著兩顆牙齒。
「你敢打我？！」馬洪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康繼祖，伸手就要拔槍。
「砰！」
康繼祖的駁殼槍已經頂在了馬洪的腦門上。
「你可以拔槍試試，看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子彈快。」康繼祖的聲音冷得像從地獄裡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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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其他幾個想要起鬨的軍官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軍官，動起手來這麼狠。
「你……你這是違反軍紀！我要上軍事法庭！」馬洪色厲內荏地吼道，但聲音已經在發抖。
「軍事法庭？」康繼祖收起槍，把刀插回鞘里，「馬洪，你聽好了。從現在開始，這裡沒有192團，只有獨立混成團。我是團長，你是副團長。我的命令，就是軍令！」
他轉身看向所有人，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我知道你們看不起我們，覺得我們是叫花子，是潰兵。沒關係，咱們戰場上見真章。但是有一條，誰要是敢在背後搞小動作，敢在打仗的時候當縮頭烏龜，周昆就是你們的下場！」
康繼祖指著帳篷外還沒幹透的血跡：「那是周昆的血，還沒幹呢！你們誰想去陪他，我現在就成全誰！」
帳篷里鴉雀無聲。這些平時作威作福的中央軍軍官，被康繼祖身上那股濃烈的殺氣震懾住了。
那是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才有的氣勢。
「報告團長！」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是錢能。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大刀，身上綁著繃帶，卻站得筆直。
「講。」康繼祖道。
「三營已經集合完畢，請團長訓話！」錢能大聲報告。
康繼祖看了一眼手錶：「好。馬副團長，給你十分鐘時間，把你的人集合起來。十分鐘後，我要看到整齊的隊列。少一個人，我拿你是問！」
馬洪摸著腫起來的臉，恨恨地看了康繼祖一眼，但還是不敢違抗，轉身跑了出去。
十分鐘後，操場。
原本亂鬨鬨的192團殘部和獨立支隊的倖存者站在了一起。
左邊是獨立支隊的兵，雖然衣服破爛，滿身泥污，但隊列整齊，眼神兇狠，像一群餓狼。
右邊是192團的兵，雖然穿著新軍裝，拿著好槍，但站沒站相，坐沒坐相，很多人還在交頭接耳，一臉的滿不在乎。
康繼祖站在高台上，李宗仁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
「都給我閉嘴！」康繼祖一聲暴喝，用上了丹田氣，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康繼祖的聲音在操場上迴蕩，「你們覺得自己是正規軍，看不起旁邊這些穿破衣服的弟兄。你們覺得自己手裡的槍好，子彈多，就能打勝仗。」
他走到隊列前，指著一個192團的士兵：「你，出來。」
那個士兵愣了一下，慢吞吞地走出來。
「你叫什麼？」
「李……李二狗。」
「哪裡人？」
「河南……信陽的。」
「家裡還有誰？」
「還有個娘。」
康繼祖點了點頭，突然指著旁邊獨立支隊的一個士兵：「你，也出來。」
那個士兵是個半大孩子，看著也就十六七歲，臉上還帶著稚氣，穿著一件明顯大很多的舊軍裝。
「你叫什麼？」
「王……王二小。」
「哪裡人？」
「河南……周口的。」
「家裡還有誰？」
「還有個娘……和個妹妹。」
康繼祖把兩個人拉到一起，讓他們面對面站著。
「你們都是河南人，家裡都有老娘。鬼子要是打過去了，你們的娘會怎麼樣？你們的妹妹會怎麼樣？」康繼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鬼子會睡你們的床，打你們的娘，賣你們的妹妹！你們想看見那個場面嗎？」
兩個士兵都不說話，但眼睛裡開始冒火。
康繼祖猛地轉身，指著身後的陣地：「就在剛才，就在那個戰壕里！王二小，用一顆手榴彈炸斷了鬼子的坦克履帶！李黑牛，抱著炸藥包跟鬼子的機槍陣地同歸於盡！他們也是河南人，他們也有娘！但他們敢拼命！他們敢死！」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192團的那些兵：「你們呢？你們手裡拿著中正式，腰裡別著白朗寧，口袋裡裝著足夠的子彈！可是鬼子來的時候，你們在哪？你們在跑！你們在躲！你們把槍扔了，把老百姓扔了，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跑！」
「現在，你們站在這裡，穿著新軍裝，拿著好槍，卻還在這裡瞧不起拼命的人！我告訴你們，在我康繼祖的部隊裡，不看你以前是哪個軍的，不看你穿什麼衣服，只看你敢不敢跟鬼子拼命！」
康繼祖拔出佐官刀，刀鋒指著南方：「從今天起，獨立混成旅只有一條規矩！上陣殺敵者，賞！升官！發財！臨陣脫逃者，殺！無論你是團長還是士兵，老子親手斃了你！」
「現在，所有人，聽我口令！目標，操場，五公里武裝越野！最後到達的五十個人，今晚沒飯吃！還要去給陣亡的弟兄守靈！開始！」
康繼祖一聲令下，自己帶頭跑了出去。
趙放、康宴、劉明軒緊隨其後。
獨立支隊的兵二話不說，吼叫著沖了出去。
192團的兵愣了一下，看著康繼祖那一往無前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那些雖然瘦弱但眼神兇狠的雜牌兵，一種莫名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跑啊！別讓這幫叫花子看扁了！」馬洪大吼一聲，追了上去。
有了帶頭人，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站著，紛紛邁開步子跑起來。
五公里對於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來說不算什麼，但關鍵是康繼祖跑得太快了，而且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一圈，兩圈，三圈……
汗水濕透了軍裝，肺部像火燒一樣疼。很多192團的兵開始掉隊，但他們驚訝地發現，那些穿著破衣服、看起來營養不良的雜牌兵，居然還在咬牙堅持。
王二小跑得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但他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著前面康繼祖的背影。那個背影就像一座山，只要山還在，他就不能倒。
終於，康繼祖停了下來。
操場上，稀稀拉拉站著兩撥人。
獨立支隊這邊，雖然也有人累癱在地上，但沒有一個掉隊太遠的。
192團那邊，倒了一大片，還在站著的不到一半。
康繼祖面不改色，只是呼吸稍微有點急促。
他走到隊伍前面，看著那些累得像死狗一樣的192團士兵。
「這就不行了？」康繼祖冷笑，「就你們這副德行，也配叫精銳？鬼子一個衝鋒就能把你們衝垮！」
馬洪喘著粗氣，想反駁，但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他是真的跑不動了，而康繼祖看起來還能再跑五公里。
「起立！」康繼祖吼道，「沒跑完的，繼續跑！什麼時候跑完，什麼時候吃飯！」
那些倒在地上的兵只能掙扎著爬起來，繼續挪動步子。
康繼祖轉過身，對趙放和康宴使了個眼色。
趙放點了點頭，走到192團的隊列前，大聲喊道：「第二團，聽我口令！成三列橫隊，集合！」
192團的兵們猶豫了一下，還是慢吞吞地開始集合。
「太慢了！像娘們一樣！」趙放罵道，「重新來！三分鐘內集合不好，全體再跑五公里！開始！」
這一次，沒人敢怠慢了。
在趙放和康宴這兩個殺神的監督下，192團的兵們動作快了很多。
康繼祖看著漸漸成型的隊列，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先用體能把他們的傲氣磨掉，再用軍紀把他們的骨頭重塑。
只要這一關過了，這支部隊就能真正開始變成他的鐵軍。
「報告團長！」劉明軒跑過來，一臉興奮，「裝備已經全部下發完畢！彈藥也分發到了個人。炮營已經進入陣地，測試過了，射擊諸元都校準好了！」
「好！」康繼祖眼中精光四射，「傳我的命令！」
「是！」
「一營負責左翼防線，加固工事，埋設地雷。趙放任營長，錢能任副營長。」
「是！」趙放和錢能齊聲應道。
錢能現在對康繼祖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讓他當副營長他都覺得是天大的恩賜。
「二營負責右翼防線和河堤守備。馬洪兼任二營營長，但我會派康宴去當副營長，協助指揮。馬洪，你有意見嗎？」
馬洪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但看著康繼祖那雙似乎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只能硬著頭皮敬禮：「沒有意見！服從長官命令！」
「三營作為預備隊，由劉明軒兼任營長，負責後勤和炮火支援。同時，在全團範圍內選拔骨幹，組建特務連和偵察排，由我直接指揮。」
「是！」劉明軒大聲回答。
「另外，建立戰地賞罰制度。殺一個鬼子，賞大洋五塊！活捉一個，賞十塊！臨陣脫逃者，殺！造謠惑眾者，殺！<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15"></i>民女者，殺！這三條，誰犯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康繼祖說完，看向李宗仁。
李宗仁一直坐在旁邊看著，此時才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笑容。
「康團長，你的治軍手段，果然名不虛傳。」李宗仁說道，「我沒看錯人。這支部隊交給你，我放心。」
「多謝長官信任。」康繼祖敬禮。
「好了，我也該回徐州了。」李宗仁看了看天色，「台兒莊的大戰馬上就要開始了。磯谷廉介那個老狐狸，不會善罷甘休的。頓莊閘是關鍵，你一定要守住。」
「請長官放心！」康繼祖大聲說道，「人在陣地在！要是有一個鬼子過了運河，說明那個時候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