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個死法你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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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冷笑一聲後說道:「洪長官的好意我心領了,也很感謝楚團長這麼看得起我。

  我這人懶散慣了,從來不喜歡遵守紀律,因為這事連我們團長都踢過我好幾次了。

  估計我到您那當營長也當不了幾天,就得被擼下來。」

  洪宇沒想到如此豐厚的條件,這一個土八路居然會拒絕。

  他甚至來的時候都沒想過李逸如果拒絕了,他應該說什麼。

  這一下弄得他多少有些猝不及防了。

  「你知不知道,G軍營長是什麼待遇?光明面上的一個月就有30塊大洋的補貼。

  那30塊大洋能買六百斤糧食啊。」

  李逸雖然臉上毫無波瀾,可聽到那數字,他心裡還是感到大為震撼。

  他拼了命打一個炮樓才繳獲四十多塊大洋,人家一個月就能拿到這麼多,還是表面上的,私下還不知道有多少好處呢。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李逸要說不心動,那是假的,誰不想摟著娘兒們住洋樓,吃著燒雞喝著小酒啊。

  要是不知道戰爭走向,李逸這會兒沒準就已經同意了。

  可他深知,G軍現在富貴榮華終是過眼雲煙,一旦鬼子投降了,他們的好日子也就算到頭了。

  洪宇見到李逸沒有表態,又繼續說道:「李逸,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看得清形勢。

  你別以為我們358團營長是隨便一個人都能當的,我可是黃埔軍校第十六期畢業的,當年十六期一共1597人,我排第六。

  畢業以後我又用了一年的時間才混上的營長。

  我們團座看得起你,才給你這一步登天的機會,你可千萬別不識抬舉。」

  李逸笑了笑心中暗忖,你一個老六有什麼好驕傲的,當老六還覺得挺光榮呢。

  「要是洪營長就是為這事來的,那您請回吧,我還沒吃中午飯呢。

  我們這兒的粗茶淡飯肯定也入不了您的眼,我就不留您吃飯了,您輕便吧。」

  洪宇見李逸油鹽不進的樣子,他也來了怒氣,狠狠地一巴掌拍在炕桌上。

  桌上的稀飯被一巴掌震的都濺了出來,桌上的碗碟也被他拍的叮噹作響。

  「李逸,你可別給臉不要,你可想清楚了。

  你現在在鬼子眼皮底下,回趙家裕的路我也封死了,你要是在這邊有個好歹,你可別指望李雲龍能過來救你。

  哪怕是他想救你,估計也是有心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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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威脅我?」

  「對,我就是在威脅你,據我所知這個院子應該是徐家兩兄弟的吧。

  他兩兄弟的堂哥就在偽軍裡面擔任排長,你說他堂哥要是知道你殺了徐家兄弟後,你猜猜你會是什麼結果?

  不光是你,這整個七家村都會被牽連,要是雞犬不留有些誇張了。

  要是說這些百姓不留一個活口,我相信那些偽軍加上鬼子還是能做出來的。」

  李逸沒想到洪宇會對七家村的情況如此了解,此時他心裡也緊張了起來。

  他之前一直覺得G軍不可能對自己不利,但是這一招借刀殺人,還真是防不勝防。

  李逸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不敢拿著整個村的鄉親們去賭洪宇到底能不能幹出這種事。

  風險太大,太不穩妥了。

  如果洪宇的三營沒到大楊村駐軍那還好說。

  通過地道安排鄉親們轉移到趙家裕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現在退路被堵死了。

  一時間他也沒了應對的辦法。

  就在這時,屋子的房門被猛地推開。

  小黃紅著眼睛沖了進來,惡狠狠地瞪了洪宇一眼後,轉頭看向李逸。

  「逸...逸哥,常伯來了,讓我告訴你......」

  聽到常伯來了,李逸心中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李逸看著小黃快哭出來的表情後,焦急地問道:「告訴我什麼?你倒是說啊?」

  「常伯說...人...人已經沒了。」

  李逸心頭一震,雖然剛才已經有所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個消息,他還是感到無比的震驚和悲痛。

  為了給自己送信,現在人沒了,他怎麼跟常伯交代,他怎麼跟人家孤兒寡母交代。

  李逸咬著牙站起身來,雙手死死地攥著拳頭,手上的關節都攥得有些發白了。

  而一旁的洪宇聽到那漢子死了,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看著渾身微微顫抖的李逸,他嘆了口氣,「不就是死了一個百姓嗎?又不是什麼大事,搞得這麼大驚小怪幹什麼?

  這樣吧,看在李老弟的面子上,我按358團大頭兵的價碼給他撫恤,十塊大洋。

  怎麼樣?這樣夠意思了吧?」

  李逸怒目圓睜,眼睛中也有了血絲,他扭頭看向洪宇憤怒地說道。

  「在你眼裡人命就這麼不值錢?他單單是一個百姓嗎?他還是一個孩子的爹。」

  聽到李逸的話,洪宇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李老弟,你腦子沒事吧?

  我原本以為你不加入G軍是你有骨氣,現在看來,你不是有骨氣,你是真傻*啊。

  生逢亂世中,人命如草芥,哪天不死人?

  不就是死一個百姓而已,你至於這麼激動嗎?

  是不是嫌錢少?嫌錢少我看你的面子上再加點。

  但是最多再加5塊大洋,再多就不可能了,這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李逸苦笑了一聲,「好一個仁至義盡啊。」

  說完,他看向旁邊的小豆子,從小豆子那拿來之前的繳獲的大洋。

  他把裝大洋的布袋子扔在洪宇面前的炕桌上。

  「你不是覺得錢能解決一切嗎?這裡是四十多塊大洋,我現在都給你,你把人還給我。」

  洪宇看著李逸的這個舉動頓時愣住,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身後的副官立刻掏出手槍,對著李逸,聲音冷冽地說道:「你想幹什麼?造反嗎?信不信我現在就斃了你。」

  李逸毫不畏懼,直視副官。

  洪宇站起身來,臉色陰沉地盯著李逸,

  「我原本就沒想殺他,一個螻蟻而已,還沒我的子彈值錢呢。

  既然你這麼在乎這群螻蟻,你信不信我現在真的出去殺幾個給你看看?

  我敢保證我今天殺完這些螻蟻,我也屁事沒有,不信你可以聯繫李雲龍。

  讓他寫電報給我們閆長官舉報我,看看我最後會受到什麼處罰?」

  此時的李逸終於忍不住了,自從他來的第一天開始,他就知道這個亂世的殘酷。

  他絲毫不敢有任何大意,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要想活下去,一定要保持清醒。

  可這一刻他實在控制不了自己,也不想再控制了,他今天就想衝動一回。

  不光是對得起人家孤兒寡母,更是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李逸立刻從炕上拿起槍,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把槍口對準了洪宇的眉心。

  空氣瞬間凝固,洪宇的臉色由陰沉轉為驚恐,副官的手槍微微顫抖。

  直到那冰冷的消音器貼上洪宇的額頭,他才回過神來。

  大院裡的跟隨洪宇一起來的士兵,聽到屋裡的動靜,也都紛紛端起了槍想衝進來。

  可七家村的這些民兵們卻把這些人擋在了門外。

  甚至有幾個民兵衝到存放物資的屋子,端著繳獲來的衝鋒鎗就跟那些士兵對峙了起來。

  一時間大院裡亂作一團,雙方互不相讓,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了。

  洪宇這麼年輕就能當上營長,也是一個狠角色,短暫的失神過後,他迅速冷靜下來,眼神銳利地盯著李逸。

  「你敢動我?你知道後果嗎?團座知道我今天來七家村,如果我在這有什麼意外,不用鬼子和偽軍,我們358團就能蕩平七家村你信不信?」

  李逸早就料到洪宇會搬出358團來威脅自己,他此時雖然上頭了,可並不傻。

  洪宇話音剛落,李逸就冷笑了一聲。

  「那你信不信我殺光你們,把你們的屍體和鬼子的屍體擺到村口?借刀殺人,我也會。

  這就叫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理由我都幫你想好了,你洪宇剛進七家村,就碰到鬼子過來突襲。

  你為了保護七家村的百姓,與鬼子進行了火拼。

  最後鬼子雖然撤退了,但是你洪宇和358團眾人全部犧牲。

  怎麼樣?這個死法你滿意嗎?

  大頭兵撫恤金是10塊大洋,不知道你們G軍的營長撫恤金是多少?我真的很好奇啊。」

  洪宇臉色鐵青,用手指著李逸,「我現在就走出去,我不信你真的敢開槍,如果我們這些人有什麼意外。

  我保證七家村每一個人都會死得很慘。」

  李逸並沒有被洪宇的威脅所動,用狙擊槍又朝著洪宇額頭頂了頂。

  「那你要不要賭一把,看我到底敢不敢開槍?」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門外傳來的村長常伯的聲音:「都把槍放下,快放下。」

  而進屋子裡的人則是唐伯,身後還跟著唐如玉。

  唐如玉見到屋內的緊張氣氛,眉頭微蹙,趕緊躲到了一邊。

  唐伯趕緊上前來把李逸的槍按下,語氣急切:「娃兒,千萬別衝動啊。」

  隨後轉頭態度謙卑地朝著洪宇笑了笑:「長官,對不起啊,娃兒還小,做事不過腦子,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跟他計較。」

  「唐伯......」

  一旁的李逸還想說什麼,卻被唐伯瞪了一眼後,硬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

  洪宇此時也知道什麼叫借坡下驢,他可不想在這跟李逸火拼,畢竟在他眼裡自己的命可比眼前這土八路的命金貴多了。

  洪宇冷哼一聲,看著面前頭髮花白的唐伯說道:「人不是我們故意殺的,是他先拒絕搜查,還先手動打人,我們的士兵才反擊的。

  不過既然現在人死了,我們也提出了賠償,至於打死人的士兵,我回去以後肯定會按軍法處置的。」

  唐伯聽後,賠著笑臉不斷地點頭應是。

  隨後洪宇又掏出五塊大洋丟在桌上,看著李逸冷冷地說道:「李老弟,我說過15塊就15塊,我說到做到,咱們來日方長。」

  說完,帶著副官就朝門外走去,可剛要出門時,他的餘光掃到了躲在一邊角落的唐如玉身上。

  洪宇眼神一頓,看清唐如玉的長相後,瞳孔瞬間放大,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唐如玉感受到那炙熱的目光後,臉色微紅,趕忙低下了頭。

  洪宇又上下打量了唐如玉一番,這才帶著副官推開門走了出去。

  人走後,李逸放下了槍,如同丟了魂一般一屁股坐在了炕上。

  唐伯輕嘆一聲,拍了拍李逸的肩膀:「娃兒,我知道你本事大,可他是G軍的長官啊,咱們鬥不過他們的。

  已經死一個人了,咱不能再白白送命了。」

  李逸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終究無奈地點了點頭。

  唐如玉倒了一碗水遞給了李逸,輕聲安慰道:「喝口水吧,別太難過了。」

  李逸接過水碗,並沒有喝,只是呆呆地盯著碗中的水,心中充滿了自責。

  這時,村長常伯也走了進來。

  李逸看到常伯後,趕緊站起身來,十分愧疚地說道:「常伯,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

  常伯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小李,你別太自責了,這事不怪你。

  都怪這些狗日的,他們打鬼子的時候沒了能耐,成天就會欺負咱們老百姓。

  如果有一天沒了這幫狗日的,都是咱們八路軍,那咱們的日子就好過嘍。」

  「常伯,您放心,以後那孤兒寡母我不會不管的,以後只有要我一口吃的,就絕對不會餓著他們娘倆。」

  常伯眼中淚珠子開始打轉,他拍了拍李逸的背,哽咽道:「好孩子,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

  李逸隨後拿起炕桌上的那十五塊大洋,塞到了常伯手裡,讓常伯轉交。

  常伯猶豫了一下,想到那家裡從此沒了頂樑柱,那孩子也要吃飯啊,便默默接過大洋。

  李逸還想把繳獲來的那袋子大洋一併都給了,可常伯說什麼都不要了。

  等常伯和唐伯走後,李逸坐在炕沿邊上,想到了剛才洪宇說的話,他也擔心這傢伙回去會背地裡搞鬼。

  他趕忙讓小豆子把眾人都叫到屋內。

  沒一會人就都到齊了。

  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每個人表情都顯得格外沉重。

  李逸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明天我和小黃去縣城,那個徐家兄弟的偽軍親戚,必須儘快解決。

  不解決掉他,我怕遲早這顆雷會爆炸。

  耗子你這些天辛苦一點,趕緊帶著民兵們把村子裡的地道儘快挖好,挖好了心裡也能穩妥一些。」

  耗子點了點頭,「放心吧逸哥,接下來我會帶著大家加把勁,爭取儘早完工。」

  李逸轉頭看向小五,「小五,你和小豆子去鎮上將這些大洋全部兌換成糧食。

  切記要分批購買,千萬不要一次性全部買回來,以免引起別人的注意。」

  眾人走後,屋裡就剩下小黃和李逸兩人。

  「逸哥,要不咱晚上摸黑去那大楊村,把那個什麼狗屁營長幹掉得了?」

  李逸沉思片刻,並沒有回話,他咬著牙,心裡卻不斷地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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