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小鬼子的傲慢與代價
第154章 小鬼子的傲慢與代價
與此同時，距離新一團根據地約兩天路程的一處臨時日軍營地。太陽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營地井然有序，哨兵林立，透露著一股肅殺之氣。
中軍帳篷內，日軍第四旅團第三十六聯隊聯隊長龜田義雄大佐，正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緩緩划過鋪在簡易桌上的軍事地圖。
他年約四十，身材矮壯，留著標準的衛生胡，眼神銳利而陰沉，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著，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他的參謀長，少佐山口次郎，恭敬地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剛剛收到的旅團司令部電文。
「山口君，」龜田開口，聲音沙啞而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筱冢司令官閣下，又一次強調了此次掃蕩的重要性。
尤其是針對這個————新一團。」他說到「新一團」三個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嗨依！」山口次郎頓首，語氣則顯得激昂許多，「司令官閣下憂心忡忡，皆因坂田聯隊之盪，吉田大隊之恥，櫻花特遣隊之辱，皆繫於此股土八路！
尤其是那個李雲龍，屢次讓我皇軍蒙受損失，實在罪該萬死！此次我聯隊主力盡出，定要將其碾為齏粉！」
龜田抬起眼皮，瞥了山口一眼：「山口君，憤怒是士兵的情緒，不應是指揮官的全部。
李雲龍，不過是一介草莽，趁隙偷襲的鼠輩罷了。坂田以及吉田的失敗，在於輕敵冒進，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至於櫻花特遣隊————哼，那些只知道搞秘密勾當的傢伙，本就不該指望他們能完成正規軍的任務。」
他用手杖點了點地圖上新一團根據地的大致範圍：「你看這裡，山巒疊嶂，溝壑縱橫。
八路軍像地鼠一樣藏在裡面。他們的戰鬥力不值一提，但像蒼蠅一樣騷擾，確實令人心煩。
我們的優勢，是火力，是紀律，是正面的碾壓之勢！」
「聯隊長閣下高見！」
山口次郎奉承道，但隨即又謹慎地問，「根據情報，八路軍擅長游擊戰術，恐不會與我等正面交鋒。
他們若化整為零，四處騷擾，或依託山區節節抵抗，我軍雖強，亦可能被其拖延，消耗精力。」
「拖延？消耗？」龜田冷笑一聲，用手杖在地圖上重重一敲，「那就要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和膽量了！」
他指向地圖上的兩條路徑：「通往其核心區域，無非兩條路。一條經張家峪、小王莊，道路相對平坦，但需多繞行一日。
另一條，則是穿越黑雲峽，路程近一半，但地勢險要。」
山口次郎立刻接話：「閣下，黑雲峽地形狹窄，易遭伏擊。是否選擇更為穩妥的張家峪路線？雖多一日路程，但可確保部隊和重裝備安全展開。」
「穩妥？」龜田義雄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山口君，你的謹慎是對的。但對付這些土八路，過于謹慎，反而會貽誤戰機，助長其氣焰！」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自信甚至傲慢：「他們希望我們走哪裡？他們肯定希望我們走平坦但繞遠的張家峪！
那樣他們就有更多時間轉移群眾、物資，有更多空間和我們周旋！他們最怕的，就是我們不顧一切，直插其心臟！」
「所以，」龜田的手杖果斷地落在黑雲峽的位置，「我們偏偏要走這裡！走這條最近的路！以最快的速度，直撲楊家溝！打碎他們的幻想！」
「可是，聯隊長閣下，黑雲峽的地形——————」山口次郎還是有些擔憂。
「地形險要，固然利於設伏。」
龜田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精明，「但山口君，你不要忘了，伏擊戰需要足夠的兵力和火力才能產生效果。
他李雲龍的新一團有多少人？不過千餘烏合之眾！他有什麼？幾條破槍，幾顆手榴彈！就算他在峽谷兩側埋伏，又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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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自信，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我聯隊兵力近四千，裝備精良，更有加強的炮兵中隊！再加上我可不是坂田信哲那個蠢貨！
他若真敢在黑雲峽設伏，正好！我前鋒步兵吸引其火力，炮兵即刻展開，轟擊其暴露的陣地！
同時命令部隊兩翼遷回包抄！正好將他們那點可憐的主力一舉殲滅在黑雲峽！省得我們漫山遍野去找他們！」
「如此一來，豈不是正中其下懷？」
山口次郎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欽佩之色，「聯隊長閣下英明！此舉看似行險，實則洞悉敵我，反客為主！
若八路軍不敢攔截，則我部長驅直入，直搗黃龍！若其膽敢攔截，則正便於我軍發揮火力優勢，聚而殲之！」
「沒錯！」
龜田義雄滿意地點點頭，但隨即又補充道，「當然，必要的警惕不可放鬆。命令先頭大隊，進入峽谷前，加強兩側高地偵察。
炮兵和重隊，與前鋒步兵保持適當距離，既要避免脫節，也要防止同時被堵在險地之內。行軍序列要安排好。」
「嗨依！閣下考慮周全！」山口次郎立刻記錄，「如此，即便有零星伏擊或騷擾，也絕無可能阻擋我鋼鐵洪流！」
龜田走到帳篷口，望著外面正在忙碌準備開拔的部隊，臉上恢復了那種冷峻和傲慢：「李雲龍————不過是一隻得志的鼴鼠罷了。
或許他能憑藉狡詐占到一些小便宜，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伎倆都是徒勞的。
此次掃蕩，就是要用帝國軍人的鐵拳，告訴他們，誰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傳令下去，加快準備，明日拂曉，按計劃向黑雲峽方向挺進！」
「嗨依！」山口次郎重重頓首，轉身出去傳達命令。
龜田義雄獨自站在地圖前，又凝視了片刻黑雲峽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並非完全無視風險，但他深信，基於雙方絕對的實力差距，任何伏擊都只能是飛蛾撲火。
他的驕傲和計算，都指向了同一個選擇一最近、最快、最能打擊敵人士氣的路線。
一天後，日軍第三十六聯隊龐大的隊伍，如同一條土黃色的巨蟒，開始蠕動著進入太行山區。
先頭是一個精銳的步兵大隊，排著相對鬆散的行軍隊列，尖兵前出，警惕地搜索前進。
其後約兩三里地，是聯隊本部、主力步兵以及機槍中隊等。
再後面，則是行動相對緩慢的炮兵中隊和龐大的輜重隊，騾馬拖著山炮、野炮，大車上滿載彈藥糧秣，在並不寬闊的山路上艱難前行。
聯隊長龜田義雄大佐騎在一匹高大的東洋馬上，走在主力部隊中間，神色平靜，甚至有些悠閒。
他不時舉起望遠鏡觀察四周的地形，但看到的只有起伏的山巒和寂靜的樹林。
「看來，土八路已經望風而逃了。」參謀長山口次郎在一旁說道，語氣輕鬆了不少。
龜田未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命令部隊，保持警惕，加快速度通過前方區域。儘快通過黑雲峽，直取楊家溝。」
「嗨依！」
然而，就在部隊繼續前行了約一個小時後，前方突然傳來了稀疏的槍聲！
「怎麼回事？」龜田眉頭一皺。
很快，一名通訊兵跑步前來報告：「報告聯隊長閣下！先頭部隊遭遇小股八路軍騷擾襲擊！傷亡極小，敵人放了幾槍就逃入山林了！」
山口次郎不屑地哼了一聲：「果然是老鼠一樣的戰術。不敢正面交鋒，只敢偷偷摸摸打冷槍。」
龜田卻沉吟了一下，問道：「敵人有多少？裝備如何？往哪個方向退了？」
「報告！人數似乎不多，大概一個小隊左右。裝備雜亂，槍聲稀疏。他們一擊即退，向黑雲峽方向的山林逃竄了。」
「向黑雲峽方向？」龜田的目光銳利起來，「他們是在引誘我們？還是慌不擇路？」
他思考片刻，下令：「命令先頭大隊，派出一個中隊，追擊這股敵人，試探其虛實。
主力繼續按原定路線和速度前進，加強側翼警戒。」
「閣下，是否需要謹慎一些？這可能是誘餌。」山口次郎提醒道。
「我知道。」龜田冷冷道，「正因可能是誘餌，才要咬一下看看。如果真是誘餌，說明他們主力可能在黑雲峽有所準備。
如果不是，順勢清除這些煩人的蒼蠅也好。一個中隊的力量，足以應付任何小股伏擊，即便遇挫，也能及時撤回。不影響大局。」
他的應對，顯示出了一個老牌軍官的謹慎和算計，既不完全無視信號，也不願因此就打亂整個進軍節奏，更不願顯得畏縮不前。
他依然堅信，即便有埋伏，自己的部隊也足以粉碎。
派出的那個日軍中隊，果然遭到了「頑強」的阻擊。槍聲變得密集了一些，但從聲音判斷，仍然只是步槍和少量輕機槍，而且阻擊一陣後，對方又開始「潰退」。
消息不斷傳回。
「敵人抵抗微弱，正在敗退！」
「他們似乎傷亡不小，丟棄了一些物資！」
「敵軍向黑雲峽深處退去！」
聽著這些報告，龜田義雄臉上的輕蔑之色更濃了。
「看來，他們是想利用黑雲峽的地形進行節節抵抗，拖延時間。」
他徹底放下了心。八路軍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一零星的、無力的、試圖拖延的騷擾。
這更堅定了他快速通過黑雲峽的決心。他甚至有些期待李雲龍的主力真的出現在峽谷兩側，那樣，他的炮兵就能大顯身手了。
日軍的行軍速度加快了。
先頭部隊已經接近黑雲峽的入口，那條如同大地裂縫般的狹窄通道，已然在望。
黑雲峽西側高地，密林深處。新一團的臨時指揮部就設在這裡，幾塊岩石和砍下的樹枝做了簡單的偽裝。
從這裡俯瞰，下方那條蜿蜒狹窄的峽谷通道一覽無餘。
李雲龍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遠處日軍先頭部隊的動向。
趙剛在一旁皺著眉頭看地圖，林野則閉目養神般靠著一棵樹幹，但微微顫動的睫毛顯示他大腦正在高速運轉。
一營長張大彪像個躁動的黑熊，在一旁來回踱步，不時押著脖子往下看。
「他娘的，」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咧了咧嘴，看不出是緊張還是興奮。
「小鬼子還真來了！瞧這架勢，排頭是一個大隊，後面跟著主力，龜孫們的炮兵和輜重果然拖在後面老遠。」
————————
張大彪立刻湊過來：「團長，鬼子尖兵快進峽口了！咱們是不是——
「是什麼是？」
李雲龍瞪他一眼，「沉住氣！老子都沒急，你急個卵？忘了林副團長怎麼說的了？釣大魚，得有耐心！餌還沒吃實在呢！」
張大彪撓撓頭，嘿嘿乾笑兩聲，又忍不住看向林野：「副團長，您真是神了！小鬼子還真就乖乖往這口袋裡鑽！」
林野睜開眼，眼神清明冷靜：「不是他們乖，是龜田義雄太自信。
他算準了我們不敢和他硬拼，更算準了我們即便設伏也奈何不了他的重兵集團。
他選擇走黑雲峽，是為了求快，更是為了示威。」
趙剛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絲擔憂：「老李，林野，鬼子還是很謹慎的。
你看他們的先頭部隊，搜索得很仔細，隊形也保持得不錯。而且他們派了一個中隊追擊我們誘敵的三營分隊，這會不會打亂我們的計劃？」
三營長王大偉負責的誘敵分隊，正是按照林野的計劃，且戰且退，故意示弱，丟棄一些破舊物資，一步步將日軍先頭部隊引向峽谷深處，同時加劇其步兵與後方輜重炮兵的距離。
李雲龍也看向林野：「是啊，林野，鬼子這分兵追擊，雖然只有一個中隊，但也是個變數。
咱們原計劃是等他們主力過去，專打輜重。現在屁股後面跟了條野狗，會不會回頭咬咱們一口？」
林野走到指揮部邊緣，藉助縫隙看向下方。
日軍的先頭大隊已經有一半進入了峽谷，而那個追擊的中隊，則跟著三營誘敵分隊的方向，偏離了主通道，向著側翼的一片山林追去了。
「團長，政委，大彪，你們看。」
林野指著那個方向，「龜田派兵追擊，恰恰說明他上鉤了。他以為我們是潰退，想趁機擴大戰果，或者至少清除側翼威脅。但他犯了個錯誤。」
「錯誤？」張大彪疑惑道。
「他低估了我們誘敵分隊的決心和戰鬥力，也高估了他那個中隊在複雜山地的清剿效率。」
林野冷靜分析，「王大偉的三營，是下了血本在演這齣戲。他們退得狼狽，但絕不會被輕易咬住。
那片山林地勢複雜，一個中隊撒進去，短時間內根本解決不了戰鬥，反而會被牢牢拖住。」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這對我們來說，不是變數，是好事！這個中隊被引開，等於鬼子先頭部隊自己削弱了一部分力量，而且暫時無法及時回援主通道。
等我們這邊打起來，他們要麼被三營死死纏住脫不開身，就算拼命回援，也要時間！
這段時間，足夠我們收拾掉他們的輜重和炮兵了！」
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對啊！他娘的！老子光想著屁股後面多了條狗，沒想到這狗被咱們的人用肉包子引到溝里去了！
好事！大好事！龜田這老小子，聰明反被聰明誤！」
趙剛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佩服的神色：「林野同志考慮得周到。這麼一看，鬼子分兵，反而讓我們的計劃更穩妥了。」
林野搖搖頭：「不能大意。龜田不是傻子，他讓主力加速通過峽谷，說明他依然警惕，並且自信能快速通過。
我們的關鍵，就在於堵口」的時機和速度！必須快！必須在鬼子主力完全通過，而其輜重炮兵完全進入峽谷最窄處的那一刻，瞬間紮緊口袋！」
他看向張大彪：「老營長，一營準備的怎麼樣？滾木石、集束手榴彈、炸藥包，都到位了嗎？負責堵口的弟兄，是不是最機靈、手最穩的？」
張大彪把胸脯拍得梆梆響：「副團長您放心！全都到位了！東西堆得滿滿的！
挑的都是最好的投彈手和爆破手！保證一聲令下，立馬能把鬼子後路堵得嚴嚴實實，連只耗子都鑽不過去！」
「好！」
林野點頭，又看向李雲龍和趙剛，「團長，政委，我建議，攻擊發起信號，還是由您來下。
但具體堵口和攻擊的時機，請授權給我在前沿觀察判定。戰機稍縱即逝，必須第一時間反應。」
李雲龍大手一揮：「沒問題！老子信得過你！你就給老子死死盯著！覺得該動手了，不用請示，直接給信號！老子讓司號員就跟在你旁邊！」
「是！」林野鄭重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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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距離新一團根據地約兩天路程的一處臨時日軍營地。太陽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營地井然有序，哨兵林立，透露著一股肅殺之氣。
中軍帳篷內，日軍第四旅團第三十六聯隊聯隊長龜田義雄大佐，正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緩緩划過鋪在簡易桌上的軍事地圖。
他年約四十，身材矮壯，留著標準的衛生胡，眼神銳利而陰沉，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著，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他的參謀長，少佐山口次郎，恭敬地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剛剛收到的旅團司令部電文。
「山口君，」龜田開口，聲音沙啞而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筱冢司令官閣下，又一次強調了此次掃蕩的重要性。
尤其是針對這個————新一團。」他說到「新一團」三個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嗨依！」山口次郎頓首，語氣則顯得激昂許多，「司令官閣下憂心忡忡，皆因坂田聯隊之盪，吉田大隊之恥，櫻花特遣隊之辱，皆繫於此股土八路！
尤其是那個李雲龍，屢次讓我皇軍蒙受損失，實在罪該萬死！此次我聯隊主力盡出，定要將其碾為齏粉！」
龜田抬起眼皮，瞥了山口一眼：「山口君，憤怒是士兵的情緒，不應是指揮官的全部。
李雲龍，不過是一介草莽，趁隙偷襲的鼠輩罷了。坂田以及吉田的失敗，在於輕敵冒進，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至於櫻花特遣隊————哼，那些只知道搞秘密勾當的傢伙，本就不該指望他們能完成正規軍的任務。」
他用手杖點了點地圖上新一團根據地的大致範圍：「你看這裡，山巒疊嶂，溝壑縱橫。
八路軍像地鼠一樣藏在裡面。他們的戰鬥力不值一提，但像蒼蠅一樣騷擾，確實令人心煩。
我們的優勢，是火力，是紀律，是正面的碾壓之勢！」
「聯隊長閣下高見！」
山口次郎奉承道，但隨即又謹慎地問，「根據情報，八路軍擅長游擊戰術，恐不會與我等正面交鋒。
他們若化整為零，四處騷擾，或依託山區節節抵抗，我軍雖強，亦可能被其拖延，消耗精力。」
「拖延？消耗？」龜田冷笑一聲，用手杖在地圖上重重一敲，「那就要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和膽量了！」
他指向地圖上的兩條路徑：「通往其核心區域，無非兩條路。一條經張家峪、小王莊，道路相對平坦，但需多繞行一日。
另一條，則是穿越黑雲峽，路程近一半，但地勢險要。」
山口次郎立刻接話：「閣下，黑雲峽地形狹窄，易遭伏擊。是否選擇更為穩妥的張家峪路線？雖多一日路程，但可確保部隊和重裝備安全展開。」
「穩妥？」龜田義雄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山口君，你的謹慎是對的。但對付這些土八路，過于謹慎，反而會貽誤戰機，助長其氣焰！」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自信甚至傲慢：「他們希望我們走哪裡？他們肯定希望我們走平坦但繞遠的張家峪！
那樣他們就有更多時間轉移群眾、物資，有更多空間和我們周旋！他們最怕的，就是我們不顧一切，直插其心臟！」
「所以，」龜田的手杖果斷地落在黑雲峽的位置，「我們偏偏要走這裡！走這條最近的路！以最快的速度，直撲楊家溝！打碎他們的幻想！」
「可是，聯隊長閣下，黑雲峽的地形——————」山口次郎還是有些擔憂。
「地形險要，固然利於設伏。」
龜田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精明，「但山口君，你不要忘了，伏擊戰需要足夠的兵力和火力才能產生效果。
他李雲龍的新一團有多少人？不過千餘烏合之眾！他有什麼？幾條破槍，幾顆手榴彈！就算他在峽谷兩側埋伏，又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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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自信，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我聯隊兵力近四千，裝備精良，更有加強的炮兵中隊！再加上我可不是坂田信哲那個蠢貨！
他若真敢在黑雲峽設伏，正好！我前鋒步兵吸引其火力，炮兵即刻展開，轟擊其暴露的陣地！
同時命令部隊兩翼遷回包抄！正好將他們那點可憐的主力一舉殲滅在黑雲峽！省得我們漫山遍野去找他們！」
「如此一來，豈不是正中其下懷？」
山口次郎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欽佩之色，「聯隊長閣下英明！此舉看似行險，實則洞悉敵我，反客為主！
若八路軍不敢攔截，則我部長驅直入，直搗黃龍！若其膽敢攔截，則正便於我軍發揮火力優勢，聚而殲之！」
「沒錯！」
龜田義雄滿意地點點頭，但隨即又補充道，「當然，必要的警惕不可放鬆。命令先頭大隊，進入峽谷前，加強兩側高地偵察。
炮兵和重隊，與前鋒步兵保持適當距離，既要避免脫節，也要防止同時被堵在險地之內。行軍序列要安排好。」
「嗨依！閣下考慮周全！」山口次郎立刻記錄，「如此，即便有零星伏擊或騷擾，也絕無可能阻擋我鋼鐵洪流！」
龜田走到帳篷口，望著外面正在忙碌準備開拔的部隊，臉上恢復了那種冷峻和傲慢：「李雲龍————不過是一隻得志的鼴鼠罷了。
或許他能憑藉狡詐占到一些小便宜，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伎倆都是徒勞的。
此次掃蕩，就是要用帝國軍人的鐵拳，告訴他們，誰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傳令下去，加快準備，明日拂曉，按計劃向黑雲峽方向挺進！」
「嗨依！」山口次郎重重頓首，轉身出去傳達命令。
龜田義雄獨自站在地圖前，又凝視了片刻黑雲峽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並非完全無視風險，但他深信，基於雙方絕對的實力差距，任何伏擊都只能是飛蛾撲火。
他的驕傲和計算，都指向了同一個選擇一最近、最快、最能打擊敵人士氣的路線。
一天後，日軍第三十六聯隊龐大的隊伍，如同一條土黃色的巨蟒，開始蠕動著進入太行山區。
先頭是一個精銳的步兵大隊，排著相對鬆散的行軍隊列，尖兵前出，警惕地搜索前進。
其後約兩三里地，是聯隊本部、主力步兵以及機槍中隊等。
再後面，則是行動相對緩慢的炮兵中隊和龐大的輜重隊，騾馬拖著山炮、野炮，大車上滿載彈藥糧秣，在並不寬闊的山路上艱難前行。
聯隊長龜田義雄大佐騎在一匹高大的東洋馬上，走在主力部隊中間，神色平靜，甚至有些悠閒。
他不時舉起望遠鏡觀察四周的地形，但看到的只有起伏的山巒和寂靜的樹林。
「看來，土八路已經望風而逃了。」參謀長山口次郎在一旁說道，語氣輕鬆了不少。
龜田未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命令部隊，保持警惕，加快速度通過前方區域。儘快通過黑雲峽，直取楊家溝。」
「嗨依！」
然而，就在部隊繼續前行了約一個小時後，前方突然傳來了稀疏的槍聲！
「怎麼回事？」龜田眉頭一皺。
很快，一名通訊兵跑步前來報告：「報告聯隊長閣下！先頭部隊遭遇小股八路軍騷擾襲擊！傷亡極小，敵人放了幾槍就逃入山林了！」
山口次郎不屑地哼了一聲：「果然是老鼠一樣的戰術。不敢正面交鋒，只敢偷偷摸摸打冷槍。」
龜田卻沉吟了一下，問道：「敵人有多少？裝備如何？往哪個方向退了？」
「報告！人數似乎不多，大概一個小隊左右。裝備雜亂，槍聲稀疏。他們一擊即退，向黑雲峽方向的山林逃竄了。」
「向黑雲峽方向？」龜田的目光銳利起來，「他們是在引誘我們？還是慌不擇路？」
他思考片刻，下令：「命令先頭大隊，派出一個中隊，追擊這股敵人，試探其虛實。
主力繼續按原定路線和速度前進，加強側翼警戒。」
「閣下，是否需要謹慎一些？這可能是誘餌。」山口次郎提醒道。
「我知道。」龜田冷冷道，「正因可能是誘餌，才要咬一下看看。如果真是誘餌，說明他們主力可能在黑雲峽有所準備。
如果不是，順勢清除這些煩人的蒼蠅也好。一個中隊的力量，足以應付任何小股伏擊，即便遇挫，也能及時撤回。不影響大局。」
他的應對，顯示出了一個老牌軍官的謹慎和算計，既不完全無視信號，也不願因此就打亂整個進軍節奏，更不願顯得畏縮不前。
他依然堅信，即便有埋伏，自己的部隊也足以粉碎。
派出的那個日軍中隊，果然遭到了「頑強」的阻擊。槍聲變得密集了一些，但從聲音判斷，仍然只是步槍和少量輕機槍，而且阻擊一陣後，對方又開始「潰退」。
消息不斷傳回。
「敵人抵抗微弱，正在敗退！」
「他們似乎傷亡不小，丟棄了一些物資！」
「敵軍向黑雲峽深處退去！」
聽著這些報告，龜田義雄臉上的輕蔑之色更濃了。
「看來，他們是想利用黑雲峽的地形進行節節抵抗，拖延時間。」
他徹底放下了心。八路軍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一零星的、無力的、試圖拖延的騷擾。
這更堅定了他快速通過黑雲峽的決心。他甚至有些期待李雲龍的主力真的出現在峽谷兩側，那樣，他的炮兵就能大顯身手了。
日軍的行軍速度加快了。
先頭部隊已經接近黑雲峽的入口，那條如同大地裂縫般的狹窄通道，已然在望。
黑雲峽西側高地，密林深處。新一團的臨時指揮部就設在這裡，幾塊岩石和砍下的樹枝做了簡單的偽裝。
從這裡俯瞰，下方那條蜿蜒狹窄的峽谷通道一覽無餘。
李雲龍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遠處日軍先頭部隊的動向。
趙剛在一旁皺著眉頭看地圖，林野則閉目養神般靠著一棵樹幹，但微微顫動的睫毛顯示他大腦正在高速運轉。
一營長張大彪像個躁動的黑熊，在一旁來回踱步，不時押著脖子往下看。
「他娘的，」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咧了咧嘴，看不出是緊張還是興奮。
「小鬼子還真來了！瞧這架勢，排頭是一個大隊，後面跟著主力，龜孫們的炮兵和輜重果然拖在後面老遠。」
————————
張大彪立刻湊過來：「團長，鬼子尖兵快進峽口了！咱們是不是——
「是什麼是？」
李雲龍瞪他一眼，「沉住氣！老子都沒急，你急個卵？忘了林副團長怎麼說的了？釣大魚，得有耐心！餌還沒吃實在呢！」
張大彪撓撓頭，嘿嘿乾笑兩聲，又忍不住看向林野：「副團長，您真是神了！小鬼子還真就乖乖往這口袋裡鑽！」
林野睜開眼，眼神清明冷靜：「不是他們乖，是龜田義雄太自信。
他算準了我們不敢和他硬拼，更算準了我們即便設伏也奈何不了他的重兵集團。
他選擇走黑雲峽，是為了求快，更是為了示威。」
趙剛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一絲擔憂：「老李，林野，鬼子還是很謹慎的。
你看他們的先頭部隊，搜索得很仔細，隊形也保持得不錯。而且他們派了一個中隊追擊我們誘敵的三營分隊，這會不會打亂我們的計劃？」
三營長王大偉負責的誘敵分隊，正是按照林野的計劃，且戰且退，故意示弱，丟棄一些破舊物資，一步步將日軍先頭部隊引向峽谷深處，同時加劇其步兵與後方輜重炮兵的距離。
李雲龍也看向林野：「是啊，林野，鬼子這分兵追擊，雖然只有一個中隊，但也是個變數。
咱們原計劃是等他們主力過去，專打輜重。現在屁股後面跟了條野狗，會不會回頭咬咱們一口？」
林野走到指揮部邊緣，藉助縫隙看向下方。
日軍的先頭大隊已經有一半進入了峽谷，而那個追擊的中隊，則跟著三營誘敵分隊的方向，偏離了主通道，向著側翼的一片山林追去了。
「團長，政委，大彪，你們看。」
林野指著那個方向，「龜田派兵追擊，恰恰說明他上鉤了。他以為我們是潰退，想趁機擴大戰果，或者至少清除側翼威脅。但他犯了個錯誤。」
「錯誤？」張大彪疑惑道。
「他低估了我們誘敵分隊的決心和戰鬥力，也高估了他那個中隊在複雜山地的清剿效率。」
林野冷靜分析，「王大偉的三營，是下了血本在演這齣戲。他們退得狼狽，但絕不會被輕易咬住。
那片山林地勢複雜，一個中隊撒進去，短時間內根本解決不了戰鬥，反而會被牢牢拖住。」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這對我們來說，不是變數，是好事！這個中隊被引開，等於鬼子先頭部隊自己削弱了一部分力量，而且暫時無法及時回援主通道。
等我們這邊打起來，他們要麼被三營死死纏住脫不開身，就算拼命回援，也要時間！
這段時間，足夠我們收拾掉他們的輜重和炮兵了！」
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對啊！他娘的！老子光想著屁股後面多了條狗，沒想到這狗被咱們的人用肉包子引到溝里去了！
好事！大好事！龜田這老小子，聰明反被聰明誤！」
趙剛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佩服的神色：「林野同志考慮得周到。這麼一看，鬼子分兵，反而讓我們的計劃更穩妥了。」
林野搖搖頭：「不能大意。龜田不是傻子，他讓主力加速通過峽谷，說明他依然警惕，並且自信能快速通過。
我們的關鍵，就在於堵口」的時機和速度！必須快！必須在鬼子主力完全通過，而其輜重炮兵完全進入峽谷最窄處的那一刻，瞬間紮緊口袋！」
他看向張大彪：「老營長，一營準備的怎麼樣？滾木石、集束手榴彈、炸藥包，都到位了嗎？負責堵口的弟兄，是不是最機靈、手最穩的？」
張大彪把胸脯拍得梆梆響：「副團長您放心！全都到位了！東西堆得滿滿的！
挑的都是最好的投彈手和爆破手！保證一聲令下，立馬能把鬼子後路堵得嚴嚴實實，連只耗子都鑽不過去！」
「好！」
林野點頭，又看向李雲龍和趙剛，「團長，政委，我建議，攻擊發起信號，還是由您來下。
但具體堵口和攻擊的時機，請授權給我在前沿觀察判定。戰機稍縱即逝，必須第一時間反應。」
李雲龍大手一揮：「沒問題！老子信得過你！你就給老子死死盯著！覺得該動手了，不用請示，直接給信號！老子讓司號員就跟在你旁邊！」
「是！」林野鄭重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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