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陳旅長對林野的關心則亂
第151章 陳旅長對林野的關心則亂
太原城,第一軍司令部。
司令官筱冢一男中將背著手,站在地圖前,目光陰鷙。參謀長南山秀吉少將手持教鞭,在一旁低聲匯報,語氣凝重。
「————各部已按計劃向指定區域運動。第36師團一部已抵達遼縣一線,第4旅團正在沁源方向展開,獨立混成第3旅團控制了白晉鐵路沿線要點。」
南山秀吉的教鞭在地圖上划過,「初步的封鎖線正在形成。」
筱冢一男微微頷首,臉上卻無絲毫喜色,反而籠罩著一層寒霜。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地圖上一個並不起眼的小點上—楊家溝。
「南山君,」筱冢一男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煩躁。
南山秀吉神色一凜,垂首道:「嗨依!司令官閣下所言極是。新一團,尤其是其團長李雲龍,確實是我軍心腹大患。
吉田大隊玉碎之仇,櫻花特遣隊鎩羽之恨,必須血償!」
「仇要報,恨要雪!但這不僅僅是面子問題!」
筱冢一男猛地轉身,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著憤怒和貪婪的光芒,「南山君,你我都清楚,真正重要的是什麼!」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那句話:「青救劑」!那種神奇的藥物!帝國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甚至不惜代價從晉綏軍手中搶奪樣本,可我們的專家至今無法破解其製備奧秘!
而所有的線索,所有的情報,包括我們犧牲了多名優秀特工換來的信息,都指向這裡—李雲龍的新一團!」
南山秀吉深吸一口氣,臉色更加凝重:「是的,閣下。雖然晉綏軍那邊傳來的消息含糊其辭,但綜合多方情報,基本可以確定,這種能夠極大降低傷口感染死亡率的青救劑」,其源頭極有可能就隱藏在新一團的根據地內。
李雲龍部能屢次以弱勝強,其傷員歸隊率異乎尋常的高,恐怕也與此有關。」
「不是可能!是肯定!」
筱家一男低吼道,拳頭下意識地攥緊,「吉田大隊的任務是明面上的掃蕩,吸引注意力。
真正的殺招是櫻花特遣隊,他們的任務就是潛入楊家溝,找到那個或者那些掌握青救劑」秘密的人,帶回來!不惜一切代價!」
他頓了頓,聲音因憤怒而有些顫抖:「可結果呢?吉田近乎全軍覆沒!精心訓練的櫻花特遣隊也損失慘重,無功而返!奇恥大辱!」
南山秀吉沉默片刻,謹慎地開口:「李雲龍此人,狡詐兇悍,用兵不按常理,確實難以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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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次大規模掃蕩,我軍兵力占絕對優勢,必將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蕩平其根據地。屆時,藏在其中的秘密,自然無所遁形。」
筱家一男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半晌才冷冷道:「這一次,不容有失。
通知各部,掃蕩開始後,對新一團活動區域,尤其是楊家溝一帶,進行地毯式清剿!
每一寸土地都要翻過來!每一個山洞都要檢查!遇到可疑人員,尤其是懂得醫藥知識的人,務必活捉!」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如果無法活捉————也不能讓八路得到。必要時,可以就地處理,但必須保留屍體和所有物品供專家查驗。」
「嗨依!明白!」南山秀吉重重頓首。
「還有,」筱冢一男補充道,「對李雲龍本人,以及他的團部指揮機關,給予最高級別的重視。
不惜代價,優先殲滅或捕獲!我要讓這顆毒牙,徹底從太行山上消失!」
「是!閣下!作戰計劃已細化完畢,各進攻部隊任務明確,協同方案也已下發。只等預定時間一到,便可全面發動!」南山秀吉信心十足地報告。
筱冢一男沒有再說話,只是凝視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這黑暗,看到那片讓他屢次蒙羞、又藏著帝國亟需秘密的山巒。
他低聲自語,聲音冰冷得如同窗外的寒夜:「李雲龍————新一團————青救劑」————
這一次,該結束了。」
386旅旅部。煙霧繚繞,幾乎看不清對面的人。
陳旅長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在地圖前來回渡步,腳下的菸蒂都快堆成了小山。
王政委坐在桌旁,手裡拿著一疊情報,臉色同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老陳,別轉了,轉得我頭昏。」王政委終於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紙張,聲音有些沙啞。
陳旅長猛地停住腳步,一巴掌拍在地圖上,震得茶缸都跳了一下:「他娘的小鬼子!
這是要跟咱動真格的了!」
他指著地圖上幾處新標註的箭頭和敵軍符號:「你看看!遼縣、沁源、白晉線!
狗日的兵力調動異常頻繁!各個方向的據點都在增兵,補給車隊一趟接一趟!這架勢,絕不是小打小鬧!」
——
王政委沉重地點點頭:「情報都匯總過來了,基本可以確定。筱家一男這次是下了血本,要對我們根據地發動大規模掃蕩,企圖一舉摧毀我們的生存基礎。規模恐怕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大。」
「老子早就料到有這一天!」
陳旅長狠狠吸了一口煙,又煩躁地把菸頭摁滅在桌子上,「所以老子豁出這張老臉,提前跑去師部、總部,軟磨硬泡,撒潑打滾,才要來這批子彈!他娘的,當時後勤部長那臉拉得比驢還長!」
他喘了口粗氣,眼神銳利:「彈藥是提前發出去了,各團好歹能撐一陣子。可光有子彈不夠!
鬼子這次來勢洶洶,鐵壁合圍,梳篦清剿,那套玩意咱們見識過!硬碰硬要吃大虧!」
「是啊。」王政委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划過根據地那些密密麻麻的村鎮,「最關鍵的是老百姓。
鬼子一來,燒光、殺光、搶光,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鄉親們遭殃。部隊可以轉移,可以打游擊,但老百姓的罈罈罐罐搬不走。」
旅部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油燈燈芯啪作響的聲音。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旅長目光掃過地圖上每一個熟悉的村莊、每一條山溝,最終猛地一握拳,下了決心:「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行動!」
他看向王政委,語氣斬釘截鐵:「老規矩!以各團營連為單位,化整為零,依託山區,靈活機動打擊敵人!
主力尋機跳往外線,瞅准機會咬他一口!地方部隊和民兵就地堅持,掩護群眾轉移疏散!」
王政委立刻補充道:「要立刻下發緊急通知!要求各部隊:第一,協助地方政府,立即組織群眾堅壁清野,糧食衣物能藏的全部藏起來,水井————必要時也要處理!絕不給鬼子留下一粒糧!」
「第二!」陳旅長接口道,語氣森然,「各級指揮員必須獨立自主,勇於負責!情況瞬息萬變,指望旅部遙控指揮那是扯淡!
告訴他們,仗怎麼打,自己根據實際情況定!總之一條:保存自己,消滅敵人!儘量保住根據地,實在保不住,也要讓鬼子用血來換!」
「第三,」王政委推了推眼鏡,眼神堅定,「所有人員,尤其是儻員幹部,必須保護好群眾!任何時候,群眾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就這麼辦!」陳旅長重重一拍桌子,震得地圖都在顫抖,「立刻起草命令!通知所有團、獨立營、縣大隊!
鬼子的大掃蕩馬上就要來了!讓他們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旅部的牆壁,看到那即將席捲而來的血雨腥風:「告訴李雲龍、程瞎子、孔捷他們這幫小子!
都給老子活得好好的!仗,有他們打的!仇,有他們報的!但現在,先給老子把根保住了。」
「好!」王政委毫不遲疑的點頭,但不待他下去通知,陳旅長又說道:「還有,林野,讓他別在新一團呆著了,讓他來旅部。」
王政委此刻卻沒立刻應聲,他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旅部里只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啪聲。
「老陳,」王政委緩緩開口,語氣謹慎,「你的擔心我明白。林野同志的重要性,你我心裡都清楚。但是————現在把他調回來,恐怕不妥。」
陳旅長眉頭一擰:「有啥不妥?新一團馬上就是鬼子重點照顧的對象,刀尖浪口!把他放在李雲龍那兒,太危險!」
「正因為新一團是刀尖浪口,他才更不能動。」
王政委推了推眼鏡,眼神冷靜,「老陳,你想想。林野現在不是無名小卒了。上次報紙宣傳他率隊斬首吉田,名字和照片都登了出去,在鬼子那邊是掛了號的戰鬥英雄」。
鬼子恨他,是因為他打死了吉田,繳獲了步兵炮,絕不會立刻想到青救劑」那方面去。」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可如果我們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把一個副團長、一個剛立了戰功的幹部,從最前沿的主力團緊急調回相對安全的旅部?
鬼子情報部門不是傻子!這反常的舉動等於明晃晃告訴他們:這個人極其重要!重要到我們不惜在大戰前夕調整指揮架構也要保護起來!那不等於把青救劑」的秘密往鬼子眼前送嗎?」
陳旅長愣住了,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他光想著保護人,卻沒深想這一層。經王政委這麼一分析,後背瞬間驚出一層細汗。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煩躁地又把煙塞回嘴裡,狠狠吸了兩口,「你說得對————是老子欠考慮了。真這麼幹,反而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王政委見陳旅長聽進去了,鬆了口氣,繼續道:「所以,林野現在不能動,至少不能主動調他回來。
他就待在新一團,待在他該在的位置上,反而最安全。鬼子只會把他當成一個能打的八路軍指揮官,注意力還是會集中在軍事打擊上。」
陳旅長沉默了片刻,煙霧籠罩著他陰沉的臉。最終,他猛地將菸頭摁滅,做出了決定:「好!就按你說的辦!人不調了!」
但他立刻抬頭,眼神銳利地看向門口,壓低聲音喊道:「通訊員!」
一個年輕的戰士應聲跑進來。
陳旅長語氣急促而嚴厲:「你,立刻騎上最快的馬!避開大路,抄近道,以最快速度趕到新一團團部,找到李雲龍,當面傳達我的命令!」
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告訴他!鬼子大規模掃蕩馬上就要開始!讓他李雲龍把腦袋給老子栓在褲腰帶上,打好這一仗!但是!」
陳旅長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你明確告訴他,務必保護好林野副團長的安全!這不是商量,是死命令!林野要是有個閃失,老子扒了他的皮!聽明白沒有?」
通訊員感受到旅長話語裡的凝重,挺直腰板,鄭重應道:「是!旅長!保證完成任務!
「」
「重複一遍!」陳旅長不放心地喝道。
通訊員深吸一口氣,清晰複述:「命令李團長全力打好仗,並務必不惜一切代價保證林副團長安全!林副團長若有閃失,嚴懲不貸!」
「去吧!快!」陳旅長一揮手。
通訊員敬了個禮,轉身飛快地跑了出去,很快,窗外傳來急促遠去的馬蹄聲。
陳旅長這才緩緩坐回椅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楊家溝的位置,喃喃道:「李雲龍啊李雲龍,你小子可千萬別給老子出紕漏————老子把寶,都押在你身上了——
「」
不僅僅是386旅,129師其他部隊的防區也紛紛開始行動了起來,布置防線的布置防線,掩護老鄉們撤離的掩護老鄉們撤離。
「這一次筱冢一男是來勢洶洶啊,咱們是否啟用咱們的秘密武器?」
「現在還不是時候。」
相比於這一次小鬼子的圍剿,他們之後的破襲或許更加重要。
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將小鬼子的封鎖毀得乾乾淨淨,才是他們一直捂著沒良心炮的原因。
太原城,第一軍司令部。
司令官筱冢一男中將背著手,站在地圖前,目光陰鷙。參謀長南山秀吉少將手持教鞭,在一旁低聲匯報,語氣凝重。
「————各部已按計劃向指定區域運動。第36師團一部已抵達遼縣一線,第4旅團正在沁源方向展開,獨立混成第3旅團控制了白晉鐵路沿線要點。」
南山秀吉的教鞭在地圖上划過,「初步的封鎖線正在形成。」
筱冢一男微微頷首,臉上卻無絲毫喜色,反而籠罩著一層寒霜。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地圖上一個並不起眼的小點上—楊家溝。
「南山君,」筱冢一男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煩躁。
南山秀吉神色一凜,垂首道:「嗨依!司令官閣下所言極是。新一團,尤其是其團長李雲龍,確實是我軍心腹大患。
吉田大隊玉碎之仇,櫻花特遣隊鎩羽之恨,必須血償!」
「仇要報,恨要雪!但這不僅僅是面子問題!」
筱冢一男猛地轉身,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著憤怒和貪婪的光芒,「南山君,你我都清楚,真正重要的是什麼!」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那句話:「青救劑」!那種神奇的藥物!帝國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甚至不惜代價從晉綏軍手中搶奪樣本,可我們的專家至今無法破解其製備奧秘!
而所有的線索,所有的情報,包括我們犧牲了多名優秀特工換來的信息,都指向這裡—李雲龍的新一團!」
南山秀吉深吸一口氣,臉色更加凝重:「是的,閣下。雖然晉綏軍那邊傳來的消息含糊其辭,但綜合多方情報,基本可以確定,這種能夠極大降低傷口感染死亡率的青救劑」,其源頭極有可能就隱藏在新一團的根據地內。
李雲龍部能屢次以弱勝強,其傷員歸隊率異乎尋常的高,恐怕也與此有關。」
「不是可能!是肯定!」
筱家一男低吼道,拳頭下意識地攥緊,「吉田大隊的任務是明面上的掃蕩,吸引注意力。
真正的殺招是櫻花特遣隊,他們的任務就是潛入楊家溝,找到那個或者那些掌握青救劑」秘密的人,帶回來!不惜一切代價!」
他頓了頓,聲音因憤怒而有些顫抖:「可結果呢?吉田近乎全軍覆沒!精心訓練的櫻花特遣隊也損失慘重,無功而返!奇恥大辱!」
南山秀吉沉默片刻,謹慎地開口:「李雲龍此人,狡詐兇悍,用兵不按常理,確實難以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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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次大規模掃蕩,我軍兵力占絕對優勢,必將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蕩平其根據地。屆時,藏在其中的秘密,自然無所遁形。」
筱家一男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半晌才冷冷道:「這一次,不容有失。
通知各部,掃蕩開始後,對新一團活動區域,尤其是楊家溝一帶,進行地毯式清剿!
每一寸土地都要翻過來!每一個山洞都要檢查!遇到可疑人員,尤其是懂得醫藥知識的人,務必活捉!」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如果無法活捉————也不能讓八路得到。必要時,可以就地處理,但必須保留屍體和所有物品供專家查驗。」
「嗨依!明白!」南山秀吉重重頓首。
「還有,」筱冢一男補充道,「對李雲龍本人,以及他的團部指揮機關,給予最高級別的重視。
不惜代價,優先殲滅或捕獲!我要讓這顆毒牙,徹底從太行山上消失!」
「是!閣下!作戰計劃已細化完畢,各進攻部隊任務明確,協同方案也已下發。只等預定時間一到,便可全面發動!」南山秀吉信心十足地報告。
筱冢一男沒有再說話,只是凝視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這黑暗,看到那片讓他屢次蒙羞、又藏著帝國亟需秘密的山巒。
他低聲自語,聲音冰冷得如同窗外的寒夜:「李雲龍————新一團————青救劑」————
這一次,該結束了。」
386旅旅部。煙霧繚繞,幾乎看不清對面的人。
陳旅長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在地圖前來回渡步,腳下的菸蒂都快堆成了小山。
王政委坐在桌旁,手裡拿著一疊情報,臉色同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老陳,別轉了,轉得我頭昏。」王政委終於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紙張,聲音有些沙啞。
陳旅長猛地停住腳步,一巴掌拍在地圖上,震得茶缸都跳了一下:「他娘的小鬼子!
這是要跟咱動真格的了!」
他指著地圖上幾處新標註的箭頭和敵軍符號:「你看看!遼縣、沁源、白晉線!
狗日的兵力調動異常頻繁!各個方向的據點都在增兵,補給車隊一趟接一趟!這架勢,絕不是小打小鬧!」
——
王政委沉重地點點頭:「情報都匯總過來了,基本可以確定。筱家一男這次是下了血本,要對我們根據地發動大規模掃蕩,企圖一舉摧毀我們的生存基礎。規模恐怕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大。」
「老子早就料到有這一天!」
陳旅長狠狠吸了一口煙,又煩躁地把菸頭摁滅在桌子上,「所以老子豁出這張老臉,提前跑去師部、總部,軟磨硬泡,撒潑打滾,才要來這批子彈!他娘的,當時後勤部長那臉拉得比驢還長!」
他喘了口粗氣,眼神銳利:「彈藥是提前發出去了,各團好歹能撐一陣子。可光有子彈不夠!
鬼子這次來勢洶洶,鐵壁合圍,梳篦清剿,那套玩意咱們見識過!硬碰硬要吃大虧!」
「是啊。」王政委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划過根據地那些密密麻麻的村鎮,「最關鍵的是老百姓。
鬼子一來,燒光、殺光、搶光,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鄉親們遭殃。部隊可以轉移,可以打游擊,但老百姓的罈罈罐罐搬不走。」
旅部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油燈燈芯啪作響的聲音。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旅長目光掃過地圖上每一個熟悉的村莊、每一條山溝,最終猛地一握拳,下了決心:「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行動!」
他看向王政委,語氣斬釘截鐵:「老規矩!以各團營連為單位,化整為零,依託山區,靈活機動打擊敵人!
主力尋機跳往外線,瞅准機會咬他一口!地方部隊和民兵就地堅持,掩護群眾轉移疏散!」
王政委立刻補充道:「要立刻下發緊急通知!要求各部隊:第一,協助地方政府,立即組織群眾堅壁清野,糧食衣物能藏的全部藏起來,水井————必要時也要處理!絕不給鬼子留下一粒糧!」
「第二!」陳旅長接口道,語氣森然,「各級指揮員必須獨立自主,勇於負責!情況瞬息萬變,指望旅部遙控指揮那是扯淡!
告訴他們,仗怎麼打,自己根據實際情況定!總之一條:保存自己,消滅敵人!儘量保住根據地,實在保不住,也要讓鬼子用血來換!」
「第三,」王政委推了推眼鏡,眼神堅定,「所有人員,尤其是儻員幹部,必須保護好群眾!任何時候,群眾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就這麼辦!」陳旅長重重一拍桌子,震得地圖都在顫抖,「立刻起草命令!通知所有團、獨立營、縣大隊!
鬼子的大掃蕩馬上就要來了!讓他們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旅部的牆壁,看到那即將席捲而來的血雨腥風:「告訴李雲龍、程瞎子、孔捷他們這幫小子!
都給老子活得好好的!仗,有他們打的!仇,有他們報的!但現在,先給老子把根保住了。」
「好!」王政委毫不遲疑的點頭,但不待他下去通知,陳旅長又說道:「還有,林野,讓他別在新一團呆著了,讓他來旅部。」
王政委此刻卻沒立刻應聲,他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旅部里只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啪聲。
「老陳,」王政委緩緩開口,語氣謹慎,「你的擔心我明白。林野同志的重要性,你我心裡都清楚。但是————現在把他調回來,恐怕不妥。」
陳旅長眉頭一擰:「有啥不妥?新一團馬上就是鬼子重點照顧的對象,刀尖浪口!把他放在李雲龍那兒,太危險!」
「正因為新一團是刀尖浪口,他才更不能動。」
王政委推了推眼鏡,眼神冷靜,「老陳,你想想。林野現在不是無名小卒了。上次報紙宣傳他率隊斬首吉田,名字和照片都登了出去,在鬼子那邊是掛了號的戰鬥英雄」。
鬼子恨他,是因為他打死了吉田,繳獲了步兵炮,絕不會立刻想到青救劑」那方面去。」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可如果我們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把一個副團長、一個剛立了戰功的幹部,從最前沿的主力團緊急調回相對安全的旅部?
鬼子情報部門不是傻子!這反常的舉動等於明晃晃告訴他們:這個人極其重要!重要到我們不惜在大戰前夕調整指揮架構也要保護起來!那不等於把青救劑」的秘密往鬼子眼前送嗎?」
陳旅長愣住了,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他光想著保護人,卻沒深想這一層。經王政委這麼一分析,後背瞬間驚出一層細汗。
「媽的————」他低聲罵了一句,煩躁地又把煙塞回嘴裡,狠狠吸了兩口,「你說得對————是老子欠考慮了。真這麼幹,反而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王政委見陳旅長聽進去了,鬆了口氣,繼續道:「所以,林野現在不能動,至少不能主動調他回來。
他就待在新一團,待在他該在的位置上,反而最安全。鬼子只會把他當成一個能打的八路軍指揮官,注意力還是會集中在軍事打擊上。」
陳旅長沉默了片刻,煙霧籠罩著他陰沉的臉。最終,他猛地將菸頭摁滅,做出了決定:「好!就按你說的辦!人不調了!」
但他立刻抬頭,眼神銳利地看向門口,壓低聲音喊道:「通訊員!」
一個年輕的戰士應聲跑進來。
陳旅長語氣急促而嚴厲:「你,立刻騎上最快的馬!避開大路,抄近道,以最快速度趕到新一團團部,找到李雲龍,當面傳達我的命令!」
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告訴他!鬼子大規模掃蕩馬上就要開始!讓他李雲龍把腦袋給老子栓在褲腰帶上,打好這一仗!但是!」
陳旅長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你明確告訴他,務必保護好林野副團長的安全!這不是商量,是死命令!林野要是有個閃失,老子扒了他的皮!聽明白沒有?」
通訊員感受到旅長話語裡的凝重,挺直腰板,鄭重應道:「是!旅長!保證完成任務!
「」
「重複一遍!」陳旅長不放心地喝道。
通訊員深吸一口氣,清晰複述:「命令李團長全力打好仗,並務必不惜一切代價保證林副團長安全!林副團長若有閃失,嚴懲不貸!」
「去吧!快!」陳旅長一揮手。
通訊員敬了個禮,轉身飛快地跑了出去,很快,窗外傳來急促遠去的馬蹄聲。
陳旅長這才緩緩坐回椅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楊家溝的位置,喃喃道:「李雲龍啊李雲龍,你小子可千萬別給老子出紕漏————老子把寶,都押在你身上了——
「」
不僅僅是386旅,129師其他部隊的防區也紛紛開始行動了起來,布置防線的布置防線,掩護老鄉們撤離的掩護老鄉們撤離。
「這一次筱冢一男是來勢洶洶啊,咱們是否啟用咱們的秘密武器?」
「現在還不是時候。」
相比於這一次小鬼子的圍剿,他們之後的破襲或許更加重要。
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將小鬼子的封鎖毀得乾乾淨淨,才是他們一直捂著沒良心炮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