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沒槍沒炮敵人給咱造
第147章 沒槍沒炮敵人給咱造
「旅長！旅長！」程瞎子人未到聲先至，嚷嚷著就衝進了旅部作戰室，「您可得給我們772團做主啊！」
陳旅長正揉著眉心看地圖，被這嗓門驚得手一抖，沒好氣地抬頭：「程瞎子！你他娘的又嚎什麼喪？子彈沒領到？」
「領到了領到了！感謝旅長關懷！」
程瞎子趕緊立正，臉上堆滿諂笑，湊近兩步，「旅長，我是說——————那批——————那批暫時沒人要的子彈————」
陳旅長眼睛一眯：「什麼沒人要的子彈？」
「就是————就是新一團那兩萬發————」
程瞎子搓著手，眼睛放光，「旅長，您看啊，子彈這東西嬌貴，放久了受潮生鏽，那不是糟蹋好東西嗎？
我們772團最近任務重，戰士們嗷嗷叫！您看能不能————」
「放屁！」陳旅長還沒開口，門口就炸雷般響起一聲怒吼。
李雲龍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指著程瞎子的鼻子就罵：「程瞎子！你他娘的還要不要臉？老子的子彈你也敢惦記？那是老子的！
旅長暫時保管！什麼時候成沒人要的了？你他娘的趁老子不在，跑來打劫是吧？」
程瞎子被罵得一縮脖子，但想到那兩萬發子彈，又梗起脖子：「李雲龍！你吼什麼吼？旅長還沒說話呢！
再說了，旅長扣下你的子彈那是處分你無組織無紀律！你還有理了？」
「老子有沒有理關你屁事！老子的就是老子的！旅長扣下那也是老子的！你小子想撿便宜？門都沒有！」李雲龍瞪著眼，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程瞎子臉上了。
「夠了！」陳旅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都跳了一下，「都把老子這當菜市場了？
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
他先是瞪向程瞎子：「程瞎子，你少給老子來這套！子彈怎麼分配，旅部自有安排，輪不到你在這討價還價！」
程瞎子立刻蔫了半分，但還是小聲嘟囔：「旅長，我們團是真困難啊————好多新兵槍都沒摸熟————」
陳旅長沒理他，轉而看向李雲龍，抬腿就踹了他一腳：「還有你！李雲龍！你還有臉在這嚷嚷？
擅自調動部隊，戰場抗命！老子沒把你擼到底就算便宜你了！扣你點子彈你就跳腳？
反了你了！」
李雲龍挨了一腳，順勢就往旁邊一躲，臉上立刻換上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聲音也低了八度，帶著哭腔：「旅長————旅長您不能光看錯誤啊————俺老李是有錯，該處分！可————可新一團的弟兄們沒錯啊————」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算：「旅長，您想想，從蒼雲嶺開始，俺新一團哪次硬仗慫過？
坂田聯隊的指揮部是俺們端掉的吧？吉田大隊是俺們包圓了的吧？這次打戰俘營，救出這麼多同袍，繳獲————呃，雖然大部分上交了，可俺們也拼了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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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傷心」：「就說繳獲，光是炮，俺們前前後後上交了多少？三門九二式步兵炮，一門四一式山炮！
就連半自動子彈裝配機都上交了好幾台，對了，還有兩個騎兵連的馬匹裝備，俺老李皺過一下眉頭沒有？
沒有！俺知道，一切繳獲要歸公，俺服從命令！」
陳旅長聽著李雲龍在細數這些，有種要翻白眼的衝動，這他娘又不是李雲龍主動上交的。
但李雲龍的功勞確實也不能抹除，陳旅長摸著下巴琢磨著。
李雲龍的哭訴還在繼續：「可————可這子彈————它是消耗品啊旅長！」
李雲龍苦著臉，「俺們團打仗狠，消耗也大啊！戰士們抱著空槍，怎麼打鬼子？
程瞎子他們團是主力不假，可俺們新一團也不是後娘養的啊！俺們打的勝仗少嗎？他772團能正面擊潰坂田聯隊嗎？能全殲吉田大隊嗎？」
最後這句可是戳到程瞎子肺管子了，他臉一紅，忍不住反駁道：「李雲龍！你少吹牛！那是你們團運氣好！」
「放你娘的屁！」
李雲龍立刻炸毛，「運氣好？你程瞎子怎麼不去撞撞這運氣？老子那是拿命拼出來的！你除了會打報告要補給，還會幹啥？」
「李雲龍！你混蛋！」
「程瞎子！你摳門！」
兩人眼看又要吵起來，唾沫橫飛，臉紅脖子粗。
陳旅長被他們吵得腦仁疼，猛地站起來，一人屁股上給了一腳：「都給老子閉嘴！」
兩人這才消停下來，互相瞪著牛眼，呼哧呼哧喘粗氣。
陳旅長看著眼前這倆活寶，一個是哭窮賣慘實則憋著勁想撈好處的愣頭青，一個是看似委屈實則居功自傲的刺兒頭，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背著手踱了兩步，猛地停下，指著李雲龍：「你！李雲龍！無組織無紀律，扣你子彈是讓你長記性！再跟老子在這表功賣慘，信不信老子真把你那兩萬發全給了程瞎子？」
李雲龍立刻閉嘴，眼巴巴看著旅長。
陳旅長又指向程瞎子：「你！程瞎子！想要子彈，可以！拿戰功來換！
下次作戰，你們團要是能打出新一團那樣的漂亮仗，不用你開口，老子親自給你送子彈去！光會伸手要，算什麼本事？」
程瞎子也蔫了，低聲道：「是，旅長————」
陳旅長看著兩人都老實了，哼了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李雲龍和程瞎子都緊張地看著他，不知道旅長最終會怎麼決定。
終於，陳旅長開口了，語氣不容置疑：「李雲龍，檢查寫好沒有？」
「寫————正在寫！馬上就寫好！」李雲龍趕緊回答。
「哼！量你也不敢不寫！」
陳旅長瞪了他一眼，「那兩萬發子彈，給你留一萬五千發，算了，你帶回去吧！另外五千發，補充給772團。
「旅長！」李雲龍急了。
「閉嘴！」陳旅長喝道，「這是命令！再囉嗦全扣下！」
李雲龍立刻把話憋了回去，臉皺得像苦瓜，心裡把程瞎子罵了一萬遍。
程瞎子則是喜出望外，雖然沒全要過來，但平白多得五千發，也是天降橫財了！他趕緊立正：「謝謝旅長！我們772團一定奮勇殺敵，報答旅長！」
「滾蛋！都給老子滾蛋！」陳旅長不耐煩地揮揮手，「看著你們就心煩！」
李雲龍和程瞎子如蒙大赦，趕緊敬禮，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剛出旅部門口，李雲龍就一把揪住程瞎子的衣領，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程瞎子！你給老子等著！敢搶老子的子彈，下次見面，老子非讓你吐點東西出來不可！」
程瞎子這會兒心情大好，也不怕他，嘿嘿一笑：「老李，話不能這麼說，旅長的分配，那是公正無私！
你們新一團富得流油，勻點給兄弟部隊怎麼了？大不了————下次繳獲，我讓你先挑？
「」
「我挑你個錘子！」李雲龍罵了一句，鬆開手，氣呼呼地扭頭就走，「老子虧大了！
虧大了！」
程瞎子看著李雲龍的背影，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哼著小調，美滋滋地找老張領那額外的五千發子彈去了。
作戰室里，陳旅長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動靜，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
這兩個傢伙，雖然鬧心，但都是能打硬仗的虎將。他拿起鉛筆，重新將自光投向地圖，笑容漸漸收斂。
筱家一男的大規模掃蕩，他已經收到了一些消息了。這些裝備和彈藥，必須儘快分配到各個作戰部隊手中。接下來的，將是一場空前殘酷的惡戰。
戰士們看到那一箱箱沉甸甸的子彈，都忍不住歡呼起來，可一瞧見團長那陰得能滴出水的臉色，又趕緊把笑聲憋了回去，埋頭幫忙卸車。
趙剛和林野聞訊趕來，看到這麼多子彈，臉上剛露出喜色，就被李雲龍那副「誰都別惹老子」的表情給堵了回去。
「老李，回來了？旅長————」趙剛上前一步，話還沒問完，李雲龍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甩手就徑直朝團部走去，背影都冒著火氣。
——
趙剛和林野面面相覷。趙剛拉住在後面指揮卸車的張大彪：「大彪，怎麼回事？旅長又批評團長了？」
張大彪一臉苦相，壓低聲音：「政委，副團長，別提了！本來咱那兩萬發子彈，旅長給扣下了。
團長好不容易磨回來一萬五，另外五千發————讓程團長要走了！團長這一路，差點沒把騾車給捶散了架！」
趙剛一聽，無奈地搖搖頭。林野也明白了，這是到嘴的肥肉被生生挖走一塊，依著李雲龍的性子，能痛快才怪。
兩人走進團部，只見李雲龍已經摸出他那瓶寶貝地瓜燒，對著碗口「咕咚咕咚」倒了大半碗，一仰脖子就灌下去小半碗，然後重重地把碗頓在桌上，喘著粗氣，像頭被搶了食的怒虎。
「媽的！程瞎子這個王八蛋！老子跟他沒完！」
李雲龍一拳砸在桌子上，碗裡的酒都濺了出來，「老子拼死拼活弄來的傢伙事兒，生產出來的子彈，倒讓他撿了現成便宜！旅長也是————唉！」
他最後沒敢抱怨旅長，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又端起碗灌了一口，眼睛瞟見趙剛，那股邪火似乎找到了一個出口，語氣不由得帶上了點埋怨：「老趙，當時你怎麼不拖住旅長一下，或者將旅長的批覆給爭取下來。」
趙剛被這沒來由的埋怨弄得一愣，有些無奈的說道：「老李，你這話說的，我怎麼知道你————」
「行了行了！」李雲龍不耐煩地打斷他，顯然不想聽解釋，又悶頭喝了一口酒。
林野見狀，趕緊上前，拿起酒瓶給李雲龍的碗裡添了點酒，語氣平和地說：「團長，為五千發子彈氣壞身子，不值當。咱是誰啊？新一團啊！沒槍沒炮，敵人不是給咱們造嗎？」
李雲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臉色稍緩。
林野繼續道：「缺這五千發子彈，咱找小鬼子拿回來就是了。正好，咱們團現在不是有一門九二式步兵炮嗎？
拉上倆連，挑幾個不長眼的小鬼子炮樓，轟他娘的！既能補充彈藥，也能讓剛招來的那些新兵蛋子練練膽子，見見血。省得上了大戰場腿軟。」
李雲龍喝酒的動作停住了，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林野又加了一把火：「而且，就出動兩個連，帶一門炮，規模不大，完全符合規定，算不上擅自行動。旅長知道了，也沒話說。」
「對啊！」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興奮地站起來，「他娘的！
老子怎麼沒想到！還是你小子的腦袋瓜好使！」
他搓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剛才的鬱悶早已拋到九霄雲外：「兩個連，一門炮————
好！太好了！既打了鬼子，又練了兵，還能撈外快！一舉三得！哈哈！」
趙剛在一旁看著李雲龍這瞬間陰轉晴的變臉功夫，忍不住笑罵道：「老李啊老李，我看你就是屬狗臉的，說翻臉就翻臉，說高興就高興！剛才還恨不得找程瞎子拼命呢！」
李雲龍此刻心情大好，也不計較趙剛的調侃，嘿嘿一笑：「老趙，你這就不懂了！咱們當家的，就得會算帳！
跟程瞎子那蠢貨生氣？浪費老子感情！有那工夫，不如琢磨怎麼從小鬼子那兒把本撈回來！」
他親熱地攬住林野的肩膀：「林老弟，來來來，拿地圖！咱們好好瞅瞅，哪個王八蛋炮樓該倒了霉了！得挑個肥的，不然對不起老子那五千發子彈！」
說著，他就興沖沖地去翻找軍事地圖。
趙剛看著瞬間充滿幹勁的李雲龍，無奈地搖搖頭，但對林野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這小子，不光能打仗搞發明，哄團長也是一把好手，三言兩語就把一頭炸毛的驢順得服服帖帖。
李雲龍把地圖攤在桌上，手指在上面劃拉著：「我看西王莊那個據點就不錯！離咱們近，卡在交通線上，鬼子放了一個加強小隊，聽說囤了不少好東西！」
林野湊過去看了看：「團長，西王莊位置是好，但炮樓修得結實，光是步兵炮轟，可能得好幾輪。而且離榆縣不算太遠，動靜大了，容易把縣城的鬼子招來。」
「怕什麼？」李雲龍一瞪眼，「咱們速戰速決！轟開缺口就衝進去，搶了東西就走！
等榆縣鬼子反應過來，老子早回家了！」
林野沉吟一下：「要不————再加點料？讓狼牙小隊提前摸過去，想辦法在攻擊前給他們製造點混亂，或者把電話線剪了，拖延他們求援的時間。」
「好主意！」李雲龍眼睛更亮了，「就這麼辦！讓魏大勇他們去！那幫小子，閒得骨頭都癢了！」
趙剛聽著他倆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敲定了作戰計劃，忍不住提醒道：「老李，林副團長，計劃是不錯，但一定要控制規模，速戰速決。還有，新兵的安全問題必須重視。」
「放心吧政委！」李雲龍大手一揮，「老子親自帶隊！保證把這些新兵蛋子全須全尾地帶回來，還得讓他們個個都成了老兵油子！」
他此刻幹勁十足，仿佛那五千發子彈已經加倍地從炮樓里搶了回來，臉上樂開了花，之前的氣悶早已煙消雲散。
「旅長！旅長！」程瞎子人未到聲先至，嚷嚷著就衝進了旅部作戰室，「您可得給我們772團做主啊！」
陳旅長正揉著眉心看地圖，被這嗓門驚得手一抖，沒好氣地抬頭：「程瞎子！你他娘的又嚎什麼喪？子彈沒領到？」
「領到了領到了！感謝旅長關懷！」
程瞎子趕緊立正，臉上堆滿諂笑，湊近兩步，「旅長，我是說——————那批——————那批暫時沒人要的子彈————」
陳旅長眼睛一眯：「什麼沒人要的子彈？」
「就是————就是新一團那兩萬發————」
程瞎子搓著手，眼睛放光，「旅長，您看啊，子彈這東西嬌貴，放久了受潮生鏽，那不是糟蹋好東西嗎？
我們772團最近任務重，戰士們嗷嗷叫！您看能不能————」
「放屁！」陳旅長還沒開口，門口就炸雷般響起一聲怒吼。
李雲龍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指著程瞎子的鼻子就罵：「程瞎子！你他娘的還要不要臉？老子的子彈你也敢惦記？那是老子的！
旅長暫時保管！什麼時候成沒人要的了？你他娘的趁老子不在，跑來打劫是吧？」
程瞎子被罵得一縮脖子，但想到那兩萬發子彈，又梗起脖子：「李雲龍！你吼什麼吼？旅長還沒說話呢！
再說了，旅長扣下你的子彈那是處分你無組織無紀律！你還有理了？」
「老子有沒有理關你屁事！老子的就是老子的！旅長扣下那也是老子的！你小子想撿便宜？門都沒有！」李雲龍瞪著眼，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程瞎子臉上了。
「夠了！」陳旅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都跳了一下，「都把老子這當菜市場了？
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
他先是瞪向程瞎子：「程瞎子，你少給老子來這套！子彈怎麼分配，旅部自有安排，輪不到你在這討價還價！」
程瞎子立刻蔫了半分，但還是小聲嘟囔：「旅長，我們團是真困難啊————好多新兵槍都沒摸熟————」
陳旅長沒理他，轉而看向李雲龍，抬腿就踹了他一腳：「還有你！李雲龍！你還有臉在這嚷嚷？
擅自調動部隊，戰場抗命！老子沒把你擼到底就算便宜你了！扣你點子彈你就跳腳？
反了你了！」
李雲龍挨了一腳，順勢就往旁邊一躲，臉上立刻換上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聲音也低了八度，帶著哭腔：「旅長————旅長您不能光看錯誤啊————俺老李是有錯，該處分！可————可新一團的弟兄們沒錯啊————」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算：「旅長，您想想，從蒼雲嶺開始，俺新一團哪次硬仗慫過？
坂田聯隊的指揮部是俺們端掉的吧？吉田大隊是俺們包圓了的吧？這次打戰俘營，救出這麼多同袍，繳獲————呃，雖然大部分上交了，可俺們也拼了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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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傷心」：「就說繳獲，光是炮，俺們前前後後上交了多少？三門九二式步兵炮，一門四一式山炮！
就連半自動子彈裝配機都上交了好幾台，對了，還有兩個騎兵連的馬匹裝備，俺老李皺過一下眉頭沒有？
沒有！俺知道，一切繳獲要歸公，俺服從命令！」
陳旅長聽著李雲龍在細數這些，有種要翻白眼的衝動，這他娘又不是李雲龍主動上交的。
但李雲龍的功勞確實也不能抹除，陳旅長摸著下巴琢磨著。
李雲龍的哭訴還在繼續：「可————可這子彈————它是消耗品啊旅長！」
李雲龍苦著臉，「俺們團打仗狠，消耗也大啊！戰士們抱著空槍，怎麼打鬼子？
程瞎子他們團是主力不假，可俺們新一團也不是後娘養的啊！俺們打的勝仗少嗎？他772團能正面擊潰坂田聯隊嗎？能全殲吉田大隊嗎？」
最後這句可是戳到程瞎子肺管子了，他臉一紅，忍不住反駁道：「李雲龍！你少吹牛！那是你們團運氣好！」
「放你娘的屁！」
李雲龍立刻炸毛，「運氣好？你程瞎子怎麼不去撞撞這運氣？老子那是拿命拼出來的！你除了會打報告要補給，還會幹啥？」
「李雲龍！你混蛋！」
「程瞎子！你摳門！」
兩人眼看又要吵起來，唾沫橫飛，臉紅脖子粗。
陳旅長被他們吵得腦仁疼，猛地站起來，一人屁股上給了一腳：「都給老子閉嘴！」
兩人這才消停下來，互相瞪著牛眼，呼哧呼哧喘粗氣。
陳旅長看著眼前這倆活寶，一個是哭窮賣慘實則憋著勁想撈好處的愣頭青，一個是看似委屈實則居功自傲的刺兒頭，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背著手踱了兩步，猛地停下，指著李雲龍：「你！李雲龍！無組織無紀律，扣你子彈是讓你長記性！再跟老子在這表功賣慘，信不信老子真把你那兩萬發全給了程瞎子？」
李雲龍立刻閉嘴，眼巴巴看著旅長。
陳旅長又指向程瞎子：「你！程瞎子！想要子彈，可以！拿戰功來換！
下次作戰，你們團要是能打出新一團那樣的漂亮仗，不用你開口，老子親自給你送子彈去！光會伸手要，算什麼本事？」
程瞎子也蔫了，低聲道：「是，旅長————」
陳旅長看著兩人都老實了，哼了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李雲龍和程瞎子都緊張地看著他，不知道旅長最終會怎麼決定。
終於，陳旅長開口了，語氣不容置疑：「李雲龍，檢查寫好沒有？」
「寫————正在寫！馬上就寫好！」李雲龍趕緊回答。
「哼！量你也不敢不寫！」
陳旅長瞪了他一眼，「那兩萬發子彈，給你留一萬五千發，算了，你帶回去吧！另外五千發，補充給772團。
「旅長！」李雲龍急了。
「閉嘴！」陳旅長喝道，「這是命令！再囉嗦全扣下！」
李雲龍立刻把話憋了回去，臉皺得像苦瓜，心裡把程瞎子罵了一萬遍。
程瞎子則是喜出望外，雖然沒全要過來，但平白多得五千發，也是天降橫財了！他趕緊立正：「謝謝旅長！我們772團一定奮勇殺敵，報答旅長！」
「滾蛋！都給老子滾蛋！」陳旅長不耐煩地揮揮手，「看著你們就心煩！」
李雲龍和程瞎子如蒙大赦，趕緊敬禮，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剛出旅部門口，李雲龍就一把揪住程瞎子的衣領，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程瞎子！你給老子等著！敢搶老子的子彈，下次見面，老子非讓你吐點東西出來不可！」
程瞎子這會兒心情大好，也不怕他，嘿嘿一笑：「老李，話不能這麼說，旅長的分配，那是公正無私！
你們新一團富得流油，勻點給兄弟部隊怎麼了？大不了————下次繳獲，我讓你先挑？
「」
「我挑你個錘子！」李雲龍罵了一句，鬆開手，氣呼呼地扭頭就走，「老子虧大了！
虧大了！」
程瞎子看著李雲龍的背影，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哼著小調，美滋滋地找老張領那額外的五千發子彈去了。
作戰室里，陳旅長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動靜，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
這兩個傢伙，雖然鬧心，但都是能打硬仗的虎將。他拿起鉛筆，重新將自光投向地圖，笑容漸漸收斂。
筱家一男的大規模掃蕩，他已經收到了一些消息了。這些裝備和彈藥，必須儘快分配到各個作戰部隊手中。接下來的，將是一場空前殘酷的惡戰。
戰士們看到那一箱箱沉甸甸的子彈，都忍不住歡呼起來，可一瞧見團長那陰得能滴出水的臉色，又趕緊把笑聲憋了回去，埋頭幫忙卸車。
趙剛和林野聞訊趕來，看到這麼多子彈，臉上剛露出喜色，就被李雲龍那副「誰都別惹老子」的表情給堵了回去。
「老李，回來了？旅長————」趙剛上前一步，話還沒問完，李雲龍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甩手就徑直朝團部走去，背影都冒著火氣。
——
趙剛和林野面面相覷。趙剛拉住在後面指揮卸車的張大彪：「大彪，怎麼回事？旅長又批評團長了？」
張大彪一臉苦相，壓低聲音：「政委，副團長，別提了！本來咱那兩萬發子彈，旅長給扣下了。
團長好不容易磨回來一萬五，另外五千發————讓程團長要走了！團長這一路，差點沒把騾車給捶散了架！」
趙剛一聽，無奈地搖搖頭。林野也明白了，這是到嘴的肥肉被生生挖走一塊，依著李雲龍的性子，能痛快才怪。
兩人走進團部，只見李雲龍已經摸出他那瓶寶貝地瓜燒，對著碗口「咕咚咕咚」倒了大半碗，一仰脖子就灌下去小半碗，然後重重地把碗頓在桌上，喘著粗氣，像頭被搶了食的怒虎。
「媽的！程瞎子這個王八蛋！老子跟他沒完！」
李雲龍一拳砸在桌子上，碗裡的酒都濺了出來，「老子拼死拼活弄來的傢伙事兒，生產出來的子彈，倒讓他撿了現成便宜！旅長也是————唉！」
他最後沒敢抱怨旅長，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又端起碗灌了一口，眼睛瞟見趙剛，那股邪火似乎找到了一個出口，語氣不由得帶上了點埋怨：「老趙，當時你怎麼不拖住旅長一下，或者將旅長的批覆給爭取下來。」
趙剛被這沒來由的埋怨弄得一愣，有些無奈的說道：「老李，你這話說的，我怎麼知道你————」
「行了行了！」李雲龍不耐煩地打斷他，顯然不想聽解釋，又悶頭喝了一口酒。
林野見狀，趕緊上前，拿起酒瓶給李雲龍的碗裡添了點酒，語氣平和地說：「團長，為五千發子彈氣壞身子，不值當。咱是誰啊？新一團啊！沒槍沒炮，敵人不是給咱們造嗎？」
李雲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臉色稍緩。
林野繼續道：「缺這五千發子彈，咱找小鬼子拿回來就是了。正好，咱們團現在不是有一門九二式步兵炮嗎？
拉上倆連，挑幾個不長眼的小鬼子炮樓，轟他娘的！既能補充彈藥，也能讓剛招來的那些新兵蛋子練練膽子，見見血。省得上了大戰場腿軟。」
李雲龍喝酒的動作停住了，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林野又加了一把火：「而且，就出動兩個連，帶一門炮，規模不大，完全符合規定，算不上擅自行動。旅長知道了，也沒話說。」
「對啊！」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興奮地站起來，「他娘的！
老子怎麼沒想到！還是你小子的腦袋瓜好使！」
他搓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剛才的鬱悶早已拋到九霄雲外：「兩個連，一門炮————
好！太好了！既打了鬼子，又練了兵，還能撈外快！一舉三得！哈哈！」
趙剛在一旁看著李雲龍這瞬間陰轉晴的變臉功夫，忍不住笑罵道：「老李啊老李，我看你就是屬狗臉的，說翻臉就翻臉，說高興就高興！剛才還恨不得找程瞎子拼命呢！」
李雲龍此刻心情大好，也不計較趙剛的調侃，嘿嘿一笑：「老趙，你這就不懂了！咱們當家的，就得會算帳！
跟程瞎子那蠢貨生氣？浪費老子感情！有那工夫，不如琢磨怎麼從小鬼子那兒把本撈回來！」
他親熱地攬住林野的肩膀：「林老弟，來來來，拿地圖！咱們好好瞅瞅，哪個王八蛋炮樓該倒了霉了！得挑個肥的，不然對不起老子那五千發子彈！」
說著，他就興沖沖地去翻找軍事地圖。
趙剛看著瞬間充滿幹勁的李雲龍，無奈地搖搖頭，但對林野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這小子，不光能打仗搞發明，哄團長也是一把好手，三言兩語就把一頭炸毛的驢順得服服帖帖。
李雲龍把地圖攤在桌上，手指在上面劃拉著：「我看西王莊那個據點就不錯！離咱們近，卡在交通線上，鬼子放了一個加強小隊，聽說囤了不少好東西！」
林野湊過去看了看：「團長，西王莊位置是好，但炮樓修得結實，光是步兵炮轟，可能得好幾輪。而且離榆縣不算太遠，動靜大了，容易把縣城的鬼子招來。」
「怕什麼？」李雲龍一瞪眼，「咱們速戰速決！轟開缺口就衝進去，搶了東西就走！
等榆縣鬼子反應過來，老子早回家了！」
林野沉吟一下：「要不————再加點料？讓狼牙小隊提前摸過去，想辦法在攻擊前給他們製造點混亂，或者把電話線剪了，拖延他們求援的時間。」
「好主意！」李雲龍眼睛更亮了，「就這麼辦！讓魏大勇他們去！那幫小子，閒得骨頭都癢了！」
趙剛聽著他倆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敲定了作戰計劃，忍不住提醒道：「老李，林副團長，計劃是不錯，但一定要控制規模，速戰速決。還有，新兵的安全問題必須重視。」
「放心吧政委！」李雲龍大手一揮，「老子親自帶隊！保證把這些新兵蛋子全須全尾地帶回來，還得讓他們個個都成了老兵油子！」
他此刻幹勁十足，仿佛那五千發子彈已經加倍地從炮樓里搶了回來，臉上樂開了花，之前的氣悶早已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