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 長波電台(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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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李雲龍的專列駛出了北京站。

  同行的有空軍的秉章同志,還有海軍的順初同志。

  李雲龍問道:「順初同志,去過莫斯科嗎?」

  順初同志點了點頭,說道:「前前後後去過三次。」

  「第一次是50年底,跟蕭司令員去談海軍三年建設計劃,主要是魚雷快艇和潛艇人員培訓。」

  「第二次是52年春夏,還是跟蕭司令員去,談海軍五年規劃,那一次見了蘇聯海軍部長庫茲涅佐夫。」

  「第三次是53年,獨立帶隊去談六四協定,海軍裝備引進的框架就是那次敲定的。」

  李雲龍問道:「覺得蘇聯老大哥怎麼樣?」

  「這…」順初同志有些遲疑。

  畢竟中蘇現在還是全天候的戰略合作夥伴,雖然大家互有提防,但明面上畢竟是同志加兄弟!

  李雲龍擺擺手,說道:「我們私下聊聊,不入第四人的耳朵!」

  順初同志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不可否認,沒有蘇聯援助,我們海空軍起步會艱難得多。」

  「潛艇、魚雷艇、米格戰機、航校體系、軍工圖紙,實實在在縮短了我們摸索的時間。」

  「蘇軍將帥經歷二戰大兵團作戰,戰術理論、裝備體系有值得學的地方。」

  「但如果私下說,蘇聯人談判的時候,大國架子很重。」

  「談裝備的時候,他們習慣把自己的方案當成唯一標準答案,你提不同意見,他們嘴上不說,心裡覺得你不懂行。」

  「蘇聯顧問也經常輕視我們的游擊戰經驗,總覺得蘇軍的條令才是唯一正解。」

  一旁的秉章同志也說道:「不錯,我去過兩次莫斯科,也有這樣的看法,他們的技術援助,是有底線的。」

  「核心裝備、最深層技術不會放開,優先給我們的是二戰中後期成熟裝備,最新一代的東西嚴控轉讓。」

  「以前還好一些,自從***同志去世之後,莫斯科領導層幾番更迭,政策來回搖擺,很多先前口頭許諾的事情就開始推諉。」

  李雲龍聽完兩人的話,說道:「當初首長和我說過一句話——同志們要忍耐。先當別人的學生,才能當別人的先生嘛。」

  話說到這裡,李雲龍突然想到了一句話…才能長遠,乃至超出?

  常乃超!

  也不知道這貨現在在幹嘛。

  聽了李雲龍的話,秉章同志和順初同志微微點了一下頭。

  李雲龍繼續說:「我們現在底子薄,很多事得靠人家幫忙。這不是丟人的事。」

  李雲龍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往下聊,他看了看窗外逐漸變暗的天色,說道:「行了,這個話題就到這吧。反正離莫斯科還遠,閒著也是閒著,咱們打打牌吧。」

  秉章同志愣了一下,說道:「您還有這個閒心啊?」

  李雲龍一笑:「越是大事,越不能把弦繃斷。談判講究精氣神,一路愁眉苦臉,等到會談的時候腦子轉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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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局上也能活絡心思,順便聊聊思路,又不是賭錢,純粹消磨時間。」

  順初同志說道,「我不會啊!」

  「又不賭錢!」李雲龍說道。

  秉章同志說道:「李首長既然提議,那咱們就湊一桌。只是說好,不許耍賴。」

  李雲龍眉梢微微揚了一下:「我李雲龍什麼時候耍賴?」

  他側頭朝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去,把包里那副撲克牌拿出來。輸了不罰錢,輸的人負責給大夥添熱水。」

  「是!」

  警衛員應聲走出去取牌。

  不一會兒,一張簡易小桌在車廂中央支了起來,桌面上鋪開一層深綠色的絨布,幾把椅子圍成一圈。

  ………

  而在另一邊,八一中學的操場上,空軍招飛組的橫幅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李康站在隊列里,手裡攥著一份已經填好的報名表。

  旁邊的王正歪著頭看了一眼他的表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特務,你爸不是不同意嗎?」

  李康沒有轉頭看,目光依然落在那條橫幅上,語氣平淡:「要你管。你報不報?」

  「報啊!我可是未來的王海,絕對的烈士!」王正說道。

  你說怪不怪。

  現在這個時代的這些年輕人,從小就在父輩的言傳身教下,對烈士的含義或許都不懂,也不知道害怕,那是絕對的嚮往!

  李康的斜了王正一眼,說道:「就你?真打起仗來,不得當俘虜?」

  王正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眼睛一瞪,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聲音也不自覺地高了幾分:「去你丫的!我要當也是當王牌飛行員,誰跟你俘虜不俘虜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真打仗那也是你當俘虜,我這腦袋大,目標明顯,敵人捨不得打。」

  李康沒有再回嘴,只是哼了一聲,重新把目光落回那條橫幅上。

  招飛組的軍官正在隊伍前方核對名單,喊到名字的人依次上前接受初檢。

  隊伍前面,負責初檢的軍官正按順序喊名字。

  王正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李康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李康手上的表格上「家屬意見」那一欄的簽名處,寫的是田雨的名字,是李康模仿的。

  但此時此刻,那張紙已經被收進了檔案袋裡正在沿著一條已經無法撤回的流程向下一站傳遞。

  幾天後,李雲龍的專列停靠在莫斯科的站台上。

  冬日的陽光從玻璃穹頂斜射下來,在月台上鋪開一層淺金色的光。

  李雲龍走下專列時,迎面站著一排穿著蘇式軍裝的人,領頭的那位身形敦實、肩章上的元帥星徽在光線中格外醒目。

  那人上前兩步,伸出手來,灰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中眯了一下,開口時帶著俄語特有的厚重尾音,翻譯在後面快速補上:

  「李雲龍同志,歡迎來到莫斯科。」

  李雲龍握住那隻手,目光在對方臉上停了一瞬,朱白馬嘛,而且是活的,那還真是挺少見的。

  他微微點了一下頭:「朱可夫元帥,久仰了。」

  在這個時空,共產主義陣營最能打的兩個人,互相握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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