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雲龍人小,實話不多,多寫,先生,多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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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火輪統艙里擠滿了人,挑擔的,挎籃的,人挨人,人擠人,空氣里混雜著汗臭和腳臭味兒,

  李雲龍只好找個角落蹲下來,把竹筐擱在膝上,然後拿出一根雞蛋,旁若無人的剝著。

  突然,旁邊一個戴著瓜皮帽的中年人主動搭話:

  「小兄弟,一個人出遠門?」

  「嗯。」

  「最近兵荒馬亂的,一個人不是很安全嘞。」

  「嗨,大叔,男兒不展凌雲志,空負天生八尺軀,俺李雲龍不想一輩子土裡刨食,就南下試試能不能考上軍校。」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小兄弟看著撐死也就十六七歲,雖然沒有口中這八尺軀,看著倒也有個五尺二(170cm),不過志向倒是不小,竟有凌雲之志,不錯不錯。」

  帶著瓜皮帽的中年人明顯是來了興致,「噢!小兄弟是想去考啥軍校?」

  「陸軍軍官學院,新辦的,可惜保定軍校不招生了。」

  瓜皮帽聞言一拍大腿:

  「嗨,小兄弟看著不大,見識倒是不淺,你說的可是在廣州黃埔的那個?我昨兒還在報紙上看到了,說是大元帥要新辦個軍校,全國的青年才俊都能去報考。」

  他說著還把屁股底下的報紙攤開,指著一角給李雲龍看,

  「喏,你看,這兒寫著呢。」

  李雲龍湊過去一看,報紙上果然有這一小段消息,說是大元帥下令籌建陸軍軍官學校,委派蔣為籌備委員長,但是這消息很短,僅僅夾在幾則廣告中間,不太起眼,李雲龍看完回道。

  「嘿,就您這眼神兒,玩鷹兒也保准成,這消息放的地兒實在太小了,得虧您留意。」

  「誰說不是呢。」瓜皮帽中年遲疑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不過,我聽說這所軍校,那是聯俄聯共的,恐怕北洋政府那邊不太樂意哦,小兄弟,你不怕?」

  李雲龍心裡暗笑,不樂意,不樂意就對了,收你們來了。

  「大叔,您這消息倒是也蠻靈通的,恐怕也不是一般人吧。」

  「小兄弟,實話實說,我叫王武,又名不文,這次出門是要去上海入學,學的又是社會學,故此才對有些消息靈通一點罷了。」

  「靈通一點,我看是不止是一點吧,倒像是億點。」

  「小兄弟就會開玩笑,真就是一點,你看我這名字,就是個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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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幼彬聞言一怔,這名字他剛剛沒仔細想,再仔細想來,難道是他,不會吧。

  旋即李雲龍開口的道:

  「王先生,俺叫李雲龍,是黃安鄉下的一名小篾匠,祖傳十八代務農,眼見這些軍閥橫行,鄉親們度日艱難,這才一心想去廣州投考軍校。

  但我人微言輕,行單影薄,愚鈍不堪,身無長物,窮途潦倒,只怕前路茫然啊,望先生能給我指一條明路。

  我李雲龍必定會感恩戴德,鏤骨銘心,永誌不忘,若是女兒身,我都願意以身相許啊。」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李雲龍啊李雲龍,你這看著可不像是愚鈍不堪啊,念你一片赤誠,這樣吧,我給你書信一封。」

  「哎呀,多寫先生,多寫,不對,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

  小火輪突突突地往下游開,兩岸是光禿禿的田野和稀疏的村落,三個女人一台戲,三個男人一起,就能論國家大事。

  「聽說吳佩孚又開始調兵了。」

  「調兵?真的假的,打誰啊這次?」

  「還能打誰,還是張作林唄,這兩邊早就看不順眼了。」

  「唉,打來打去,苦的還是咱們老百姓。」

  「嗨,誰說不是呢。對了,恰逢亂世,下船之後我們不如去瀟灑瀟灑,聽說有個叫沈什麼水的很出名。」

  「行了,行了,也不用撒泡尿,出去往水面看一眼就行了。」

  「不是,王麻子,你狗日的還說上我了。」

  「張羅鍋,你還配說我王麻子,把你的背給我挺直了再說話。」

  「王麻子,我C你的母牛,……」

  「兩位兄台,消消火,下了船我來請。」

  「今日,我便給閆兄一個面子。」

  ……

  李雲龍聽著這些話,沒插嘴,他知道,這些人說的都對,但也不全對。

  直奉是要打,孫也要辦軍校,國共也要合作,1924年,整個中國像一口燒沸的大鍋,什麼都在翻騰,至於那個沈什麼水,他還真不太清楚。

  小火輪在漢口王家巷碼頭靠了岸,李雲龍擠下船,腳踩上漢口的土地,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江面上停著大大小小的輪船,掛著各色各樣的旗幟,有英國的,美國的,荷蘭的,還有他娘的小日子的,打眼望去,碼頭上還有扛包的,拉車的,小販吆喝的,那叫一個人聲鼎沸。

  漢口,九省通衢,長江中游第一大埠,也是玉帥的老巢,大本營。

  李雲龍深吸一口氣,煤煙味,江水味、還有一股1924年說不出的繁華氣息灌進肺里,他看著那些旗幟想到。

  「奶奶的,等我從黃埔畢業,上了戰場,非要把小日本鬼子的各種旗幟全都繳獲,然後發完報紙給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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