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場秋雨一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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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犧牲最後四具分身為代價,程器順利逃出了城。

  又往南逗了一個圈子後,這才轉道向西。

  並在趕往官道的路上,追上了甄無雙。

  看見程器沒有大礙。

  提心弔膽一路的甄無雙,終於鬆了一口氣。

  「程哥,都怪我,是我連累了你。」

  程器聽得一頭霧水。

  漕幫的這個圈套,明明是為了抓他背後的「組織」。

  真要論起來,其實是他連累了甄無雙。

  不僅安穩日子沒了,還得跟他背井離鄉。

  可還沒等程器開口,甄無雙又莫名其妙地補了一句。

  「我也沒想到,你是歸鞍閣的人。」

  「歸鞍閣?」

  看著程器露出疑惑的眼神。

  甄無雙還以為他是想保密,便舉起了右手的發誓。

  「程哥,這事你也沒必要瞞著我,我不會亂說的。

  「那四個人的面甲雖有殘缺,但我能認出來,那是歸鞍閣獨有。

  「我爹在世時,跟我提起過。」

  程器徹底聽懵了。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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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甲是他無意中,碎開石碑得到的。

  怎麼就和什麼歸鞍閣,扯上了關係?

  但分身來救援的事情,確實也有些解釋不清。

  「那些人我也不是很熟,無意中結交的。」程器順著話,說道,「你對歸鞍閣很了解嗎?」

  甄無雙也沒有過多懷疑。

  畢竟在之前,這幾個名字都是談之色變。

  最近因為北境戰事的不利,才漸漸有了議論的苗頭。

  「歸鞍閣是一些鎮北軍老卒建立的,面甲也是源自於鎮北軍的一個傳統。

  「他們奔走於朝堂江湖間,想為陳將軍平反。」

  鎮北軍這幾個字,程器已經聽聞了很多次。

  但「韓將軍」還是第一次聽人提起。

  而且聽這話里的意思,還有很多元國秘辛。

  程器來了興趣:「陳將軍又是誰?」

  「當年的征北將軍陳寒山。」甄無雙回答道,「他一路血戰拼殺,將蠻族趕回北地,還在邊境規劃了朔雪防線。」

  程器終於對上了號。

  原來這陳將軍,便是槍出貫山的那位。

  至於那朔雪防線,他更是再清楚不過了。

  正是因為蠻族突破了朔雪防線,他才成了逃難的流民。

  雖是聽明白了,但他總感覺還有哪裡不對。

  甄無雙像是很崇拜陳將軍,仍在滔滔不絕地繼續講述。

  「陳將軍剛剛打到朔雪城,便被召回京師,冠上了莫須有的罪名,冤死內獄之中。

  「征北的軍隊打散重編,普通士卒就地戍邊,組成了現在的鎮北軍。

  「精兵強將則分散調守至元國各地。」

  程器聽完,好像抓到了亂麻之中的源頭,

  「草莽拳是征北士卒訓練的武學?」

  「嗯,是陳將軍自創的。」

  程器一路思索著,繞著小路往官道穿行。

  突然間。

  他想到了一個關鍵,停下腳步扯住了甄無雙。

  「你好像知道歸鞍閣的人,會來臨江城?」

  甄無雙點了點頭。

  看向程器的眼神中,夾雜著不解的意味。

  好像這本就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不僅是歸鞍閣,知曉陳將軍的人都會來。

  「因為陳將軍的神功,就藏在臨江附近。」

  程器如遭雷殛般呆滯在原地。

  通了,一切都通了!

  鐵山以為的漕幫勢大。

  是因為幫助內城貴人,尋找所謂的「秘錄」。

  可那不過是個隨筆日記。

  怎麼可能因此,給予漕幫那麼大的權力。

  讓其在外城作浪興風。

  可若是尋找神功,那就說得通了。

  所有和陳將軍、鎮北軍有關的東西,都會被有心之人盯上。

  而草莽拳作為和陳將軍有牽扯的武學。

  自然也會有人,將草莽門和所謂的神功下落,聯繫在一起。

  而後知後覺的甄無雙。

  這才會覺得,是自己帶來了麻煩。

  好巧不巧的是。

  草莽門剛剛建立,便因為頭錢一事弄得盡人皆知。

  程器戴著歸鞍閣的面甲犯案,又將草莽門推到了風口浪尖。

  無數巧合匯聚一起,恰好佐證了神功的存在。

  事情也因此,從找出殺害馬家庶子的兇手。

  變成了找出歸鞍閣,找出神功的下落。

  而那個想按藏下草莽門的人,可能才是真正歸鞍閣的人!

  「不對,還是不對!」

  程器突然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面甲若是和歸鞍閣有聯繫。

  為什麼會出現在石碑里?

  石碑又為什麼會被馬公子得到?

  還有那個崖壁的古墓。

  若是按照漕幫軍師的說法。

  那古墓才是和陳將軍最有聯繫的。

  甚至所謂的神功,極有可能就藏在裡邊。

  「這麼重要的東西,又怎麼會被漕幫軍師輕易發現?」

  這裡面有貓膩!

  程器有一種被人利用的感覺。

  準確的說,是有人在執棋謀劃,而他是那枚棋子。

  最為關鍵的是。

  他現在修煉的那門煉血咒,正是石碑上的武學。

  當時沒管那麼多,現在仔細想想,卻是有些後怕。

  若真和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有牽扯。

  那煉的這門武學,會不會已經被人留下了什麼暗記?

  那豈不是有潛藏的風險存在!

  「不行!得弄個清楚!」

  程器下意識地翻了翻身上。

  這才想起來,原先的衣服丟在了鎮山門。

  「無雙,可能你得自己先走著了,我需要回去一趟。」程器開口道。

  甄無雙雖是詫異。

  但他也清楚,程器能這麼說,一定還有重要的事情。

  猶豫了一會兒,他問道:「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程器搖了搖頭:「你也清楚,帶上你沒有好處。」

  他其實很想把那幾張銀票,交給甄無雙。

  身無分文的逃命,可能也走不了多遠。

  可他也沒有辦法。

  讓甄無雙跟他回去,更是直接的送命。

  甄無雙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抿了抿嘴,喉結涌動了一下。

  有些欲言又止,但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平日裡喜歡馱著的背,壯膽似的直了直。

  他斬釘截鐵道:「怎麼也是個死,我想離家近點。」

  聽了這話的程器一愣。

  伸出的手懸了半天,最終還是拍了拍甄無雙的肩膀。

  兩個肩並肩地朝著遠路返回。

  走時正懸當空的太陽,回時的路上逐漸被烏雲遮蓋

  一道初秋的風抵在兩人臉上,晃動著兩個人的發梢。

  天空垂落下幾點水滴,緊接著水滴連成雨線。

  眨眼間,大雨傾盆而至。

  一場秋雨一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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