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到了嗎
孟璟恆卻沒機會睡覺。
登機後就一直在四處張望，期待著能看見熟悉的身影，幻想兩人同一班機，會不會她就坐自己旁邊。直到空姐過來提醒他飛機準備起飛了，請他坐下系好安全帶，這才認命般坐下。
打開電腦開始看文件，實在看不下去，重又合上。
他來江市出差兩天，正準備回程。
公司這幾年發展還不錯，同樣的，工作壓力也大，這回趁著接了項目來見客戶，要順便了解江市的市場，為後續的工作開展考慮和鋪墊。
和方紹很久沒見，上飛機前知會他一聲，對方興致勃勃問他想吃什麼，並發來一篇推薦筆記：【喝酒嗎，這裡我去過，不錯的。】
筆記封面是兩個女生的合影，孟璟恆手一頓，對照片定定看了很久才開始閱讀內容，字字細看。
帖主講自己在店裡用餐，有人在店內抽菸後被路人制止，那人不滿反賴店裡沒有禁菸標識，和勸阻的人吵了起來。老闆勸架，把抽菸男子拉到門口，說雖然店裡沒有但門外有，又在門口用店內外都能聽見的聲音念著禁止室內吸菸的相關條款，最後感謝他提醒，後續會在店內補上，然後請他不要影響其他客人，本次用餐免收費用。
她文采斐然，文字讀來甚是有趣，還誇讚老闆調酒技術一流，言語誠摯又輕快，真實的喜愛溢於言表。
合照背景中有兩名男子站在店門口，是在門口朗誦禁言條款那段，露出半張臉帶著甜甜的笑容，角落裡豎了根大拇指。放大前面半張臉看了許久，心中突然無名火起，回一句不喝就關了機。
兩個多小時的飛行行程，落地直奔合作方公司，陪客戶吃完飯後再回酒店。坐在酒店套房的沙發上，他再次點開那條連結，這一次，他把照片保存了下來。
他不常用社交軟體，順著連結點了下載，登錄進去點開用戶個人主頁。
更新頻率不算高，粉絲卻不少，記錄奇形怪狀的店鋪，最喜歡文創、粵菜湘菜甜品蛋糕，口味並不專一，和印象中的那個人很相似，露臉的照片只那一張。
分手到現在已經五年十個月，不用回想都能算出來。
與其說分手，不如說失蹤。
可要說失蹤，她也做了告別。
只是前一天還躺在一張床上睡覺，第二天下班回家就只剩一張字條，祝他以後人生順遂。
他想不出所以然，又怎麼都聯繫不上，共同朋友都和她失去聯繫，人間蒸發一般。
除了後知後覺的憤怒，他更多的是擔憂。
那又如何，生活還要繼續。
看到照片時心中翻湧而起的是思念和委屈，緊隨其後的是怒氣。莫名其妙被甩，連理由都沒有給，換了誰心裡都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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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套房沙發上坐了很久，抓起外套起身出門。半途下起雨，聲嶼不在路邊，要往巷子走一點，司機說裡面不好掉頭，讓他自己過馬路走進去，送了他一柄雨傘。
他抬頭看見蒙蒙的雨中她和一個男人相對站著，臉上帶著笑意，看上去相談甚歡。
人就在前面，是她，他卻不敢靠近了。
又覺得怎麼可能這麼巧，隔著雨霧是不是認錯了人，遲疑幾秒鐘，來往的車輛擋住視線交匯的可能，再恢復視野時，人已經不見了。
地上的水痕隱藏車輪的印記，他想跟著遠走，卻不知道往什麼方向去。
進去找到方紹的卡座，和眾人寒暄過就沉默下來，心裡在意著別的，坐下五分鐘後還覺得怪怪的，從今天下午點開連結開始就心神不寧。
怎麼鬼使神差就真來了這裡。
怎麼門口隨便遇到一個人就覺得是那個人。
一定是最近太忙了，需要好好休息。
就這樣想通，下一秒轉頭叫來服務員問門口的監控能不能看，抱著再確認一下的心思。
「您是有什麼東西丟了嗎？」服務員倒是很熱心的。
不能說是東西，連說貴重物品都非常冒犯，含糊地說是有點事，服務員說需要請示一下老闆，讓他稍等。
「什麼東西，丟魂了？」方紹湊近問道，「你怪怪的。」
他沒有接話，又喝了一杯。
「怎麼了你？這款這麼好喝嗎？」方紹也拿起酒杯抿一口，「還好吧？」
說話間孟璟恆又喝了一杯，方紹皺眉，半開玩笑道：「一年多沒見，你就這態度？」
方紹的父母鬧了好幾年離婚，去年初他覺得心煩，自請外派到了江市的分公司，不和家裡聯繫，家裡也不管，能看見銀行流水、知道人在什麼地方活著就行。
走的時候很灑脫，離家後花著家裡的錢也沒有心理負擔，但以前的好朋友大多留在北城，他偶爾也不習慣。
「要什麼態度？」孟璟恆看他一眼。
「嘖，我不回去，你也不來，你們沒這邊的業務？」
「馬上就有了。」他端著酒杯又抿一口，低聲轉移話題，「估計今年真能離成，你不打算回去？」
「回去幹嘛？改變不了什麼。」方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孟璟恆卻知道他心裡在意只是死鴨子嘴硬，否則也不會鬧一出成人版離家出走，開口道：「你媽在爭取的東西，一部分是給你的，別不識好歹。」
方紹端起的酒杯停頓片刻，繼續往嘴邊送。
大成剛送了酒去別桌，這會兒被服務員引著往這邊來，詢問丟了什麼，需不需要幫忙報警，他答只是先確定一下。
畫面時間從22:29開始，女人挽著另一個女人出門。
她的風格變化挺大，披肩發，長風衣，很低調也很成熟，夜視鏡頭光線不好導致畫面模糊，但孟璟恆還是一眼就確定是她，實際上他想知道也只有這點，剛剛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有車停在門前，年輕男人從車上下來，在她面前待了不到一分鐘，比他剛剛以為的要短暫得多。
22:31，男人上車走了，另一輛車在她面前停下，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好似在看著對面，很快也上車走了，隨後他從馬路對面走進來。
是在看我嗎？
看到我了嗎？
他很想知道答案。
登機後就一直在四處張望，期待著能看見熟悉的身影，幻想兩人同一班機，會不會她就坐自己旁邊。直到空姐過來提醒他飛機準備起飛了，請他坐下系好安全帶，這才認命般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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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江市出差兩天，正準備回程。
公司這幾年發展還不錯，同樣的，工作壓力也大，這回趁著接了項目來見客戶，要順便了解江市的市場，為後續的工作開展考慮和鋪墊。
和方紹很久沒見，上飛機前知會他一聲，對方興致勃勃問他想吃什麼，並發來一篇推薦筆記：【喝酒嗎，這裡我去過，不錯的。】
筆記封面是兩個女生的合影，孟璟恆手一頓，對照片定定看了很久才開始閱讀內容，字字細看。
帖主講自己在店裡用餐，有人在店內抽菸後被路人制止，那人不滿反賴店裡沒有禁菸標識，和勸阻的人吵了起來。老闆勸架，把抽菸男子拉到門口，說雖然店裡沒有但門外有，又在門口用店內外都能聽見的聲音念著禁止室內吸菸的相關條款，最後感謝他提醒，後續會在店內補上，然後請他不要影響其他客人，本次用餐免收費用。
她文采斐然，文字讀來甚是有趣，還誇讚老闆調酒技術一流，言語誠摯又輕快，真實的喜愛溢於言表。
合照背景中有兩名男子站在店門口，是在門口朗誦禁言條款那段，露出半張臉帶著甜甜的笑容，角落裡豎了根大拇指。放大前面半張臉看了許久，心中突然無名火起，回一句不喝就關了機。
兩個多小時的飛行行程，落地直奔合作方公司，陪客戶吃完飯後再回酒店。坐在酒店套房的沙發上，他再次點開那條連結，這一次，他把照片保存了下來。
他不常用社交軟體，順著連結點了下載，登錄進去點開用戶個人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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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到現在已經五年十個月，不用回想都能算出來。
與其說分手，不如說失蹤。
可要說失蹤，她也做了告別。
只是前一天還躺在一張床上睡覺，第二天下班回家就只剩一張字條，祝他以後人生順遂。
他想不出所以然，又怎麼都聯繫不上，共同朋友都和她失去聯繫，人間蒸發一般。
除了後知後覺的憤怒，他更多的是擔憂。
那又如何，生活還要繼續。
看到照片時心中翻湧而起的是思念和委屈，緊隨其後的是怒氣。莫名其妙被甩，連理由都沒有給，換了誰心裡都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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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套房沙發上坐了很久，抓起外套起身出門。半途下起雨，聲嶼不在路邊，要往巷子走一點，司機說裡面不好掉頭，讓他自己過馬路走進去，送了他一柄雨傘。
他抬頭看見蒙蒙的雨中她和一個男人相對站著，臉上帶著笑意，看上去相談甚歡。
人就在前面，是她，他卻不敢靠近了。
又覺得怎麼可能這麼巧，隔著雨霧是不是認錯了人，遲疑幾秒鐘，來往的車輛擋住視線交匯的可能，再恢復視野時，人已經不見了。
地上的水痕隱藏車輪的印記，他想跟著遠走，卻不知道往什麼方向去。
進去找到方紹的卡座，和眾人寒暄過就沉默下來，心裡在意著別的，坐下五分鐘後還覺得怪怪的，從今天下午點開連結開始就心神不寧。
怎麼鬼使神差就真來了這裡。
怎麼門口隨便遇到一個人就覺得是那個人。
一定是最近太忙了，需要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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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有什麼東西丟了嗎？」服務員倒是很熱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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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丟魂了？」方紹湊近問道，「你怪怪的。」
他沒有接話，又喝了一杯。
「怎麼了你？這款這麼好喝嗎？」方紹也拿起酒杯抿一口，「還好吧？」
說話間孟璟恆又喝了一杯，方紹皺眉，半開玩笑道：「一年多沒見，你就這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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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什麼態度？」孟璟恆看他一眼。
「嘖，我不回去，你也不來，你們沒這邊的業務？」
「馬上就有了。」他端著酒杯又抿一口，低聲轉移話題，「估計今年真能離成，你不打算回去？」
「回去幹嘛？改變不了什麼。」方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孟璟恆卻知道他心裡在意只是死鴨子嘴硬，否則也不會鬧一出成人版離家出走，開口道：「你媽在爭取的東西，一部分是給你的，別不識好歹。」
方紹端起的酒杯停頓片刻，繼續往嘴邊送。
大成剛送了酒去別桌，這會兒被服務員引著往這邊來，詢問丟了什麼，需不需要幫忙報警，他答只是先確定一下。
畫面時間從22:29開始，女人挽著另一個女人出門。
她的風格變化挺大，披肩發，長風衣，很低調也很成熟，夜視鏡頭光線不好導致畫面模糊，但孟璟恆還是一眼就確定是她，實際上他想知道也只有這點，剛剛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有車停在門前，年輕男人從車上下來，在她面前待了不到一分鐘，比他剛剛以為的要短暫得多。
22:31，男人上車走了，另一輛車在她面前停下，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好似在看著對面，很快也上車走了，隨後他從馬路對面走進來。
是在看我嗎？
看到我了嗎？
他很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