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方知竹（1）
程晗和方知竹認識到現在九年，真正成為朋友是六年前。
那時程晗剛畢業，單槍匹馬身無分文來這裡不到兩個月，錯過了春秋招的時機，應屆生去社招又不太好找，過渡的階段總是不好過。
她找了份咖啡館的工作，在一天30塊的青旅住下，打算先緩過這段口袋沒半個鋼鏰的日子。
咖啡店老闆原本是個三四十歲的女人，正好年底出門旅遊，把店面全權託付給一個男人。
男人出現的第三天就開始騷擾女同事了。
起初程晗沒有意識到，換班的時候同事接連幾天總等著她一起去更衣室，再等著她一起從更衣室離開。
她終於在一次被等待時提出讓對方可以先走，同事面有異樣，猶豫著問：「真沒事嗎？我最近聽她們說新來那男店長手腳不乾淨。」
她這才恍然：「啊？稍等，我很快。」
最近找了另一份兼職，時間緊張，踩點來踩點走，她和同事們說不上幾句話，要不是這會兒得了提醒，哪次不提防就得吃虧。
休息一天，再來上班就聽說有同事辭職不干，以後她倆的上班時間都要延長些，等著一起換班走人不再獨處的時間自然也湊不上了。
方知竹出現那天，程晗從更衣室跑出來，努力忽略等在更衣室門口的男人。
店裡沒幾個客人，她心不在焉地清洗杯具，想著要不要馬上辭職，沒有注意到男人已經湊到旁邊來，感覺腰背被觸碰，她驚叫一聲，側頭看向罪惡來源，瞪了他一眼，之後順著方向，和推門而入的方知竹四目相對，礙於有客人進來沒有發作。
程晗往右側步，從男人身後繞過去走到收銀台，掛上營業微笑道：「歡迎光臨，請問喝點什麼？」
她認出方知竹了。
莫名的很好認，印象深刻。
把咖啡送過去時，程晗才主動打了招呼，「還記得我嗎？」
方知竹看著她彎彎的眉眼，也笑笑點頭，但畢竟不相熟，驚嘆居然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偶遇，彼此問候了句過得還好吧，點頭致意就沒了下文。
她看起來像在等人，程晗沒有過多打擾。
方知竹等的人一直沒來，程晗等著離開的人也一直沒走。
下班點，男人再次等在更衣室門口，程晗知道，一旦她在這人面前開了門，這爛了根的男人就會跟著推門而入。
她忽然想到了方知竹，也不管是否冒昧，直接走到他面前：「不好意思，店裡有人心思不乾淨，我準備下班，能麻煩你陪我去更衣室嗎？」
方知竹愣了愣，但也只是因為她請求得突然，還是答應了。
其實程晗並不怕拒絕和制止這個男人，可是她不能輕易丟掉這份工作，一旦發生衝突，這份收入來源也就沒有了。
如果是兩個人，至少明面上不會撕破臉，不撕破臉就有餘地。
可男人不管什麼一個兩個，也跟在後面推門而入，方知竹擋在門帘處，拖著程晗換衣服的時間閒扯了幾句，有何貴幹、這可是更衣室、現在裡面有人，之類的話。
眼見著罵了髒話男人也不甚在意，方知竹突然抄起滅火器往人頭上一砸，程晗聽見聲，嚇得撈著外套跑出來，人剛站定，還沒弄清楚發生什麼事就被方知竹拖著往外跑，留下身後倒地的人和他嘹亮的哀嚎和痛罵。
跑出店外兩條街，兩人才歇下來喘口氣。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那是二月份，春節假期都還沒結束，路口風很大、很冷。
傍晚六點的天，湛藍色的天空中，彩色的晚霞正在消逝，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兩人相視一笑。
程晗沒有第一時間想到丟了工作沒了收入，只是直起膝蓋，把方知竹拖起來，挽著她的手臂，笑著說：「想吃什麼，我請客。」
飯桌上程晗接到男人的電話，聽著他氣急敗壞的威脅而一聲不吭，面不改色，事情已經發生了，沒有辦法。
話筒漏音。明天必須去上班、辭職的話一分錢拿不到，語氣和語義，方知竹在旁邊聽了個全，心裡難受得緊。
她也出去打了個電話，本意只是想傾訴，雖然也很害怕、也想找人幫忙，實際上此時的她並沒有什麼人脈。
電話里顧治的「我來處理」逗得她想笑，看店裡坐在原位等她的程晗面色如常，忽然也覺得隨便吧，再壞也不會更壞了，閒扯幾句就掛了電話。
但打完電話後不到一小時，兩人還沒吃完飯，程晗收到男人的簡訊，請她明天去上班，並保證類似的事情不會再犯，如果她想辭職，工資會直接結清。
當時的程晗表面平靜，其實內心一直在思索著丟了工作怎麼辦、對方報警怎麼辦，但方知竹幫了自己，如果她還把這樣那樣的負面情緒往外推，方知竹只會更難受，所以她不敢表現出來。
而對方突然變了個態度，剛剛她又出去打了個電話，很難不明白面前的人起了多大作用，她先是鬆了口氣，又開始思考應該怎麼報答。
她直到很久以後才知道方知竹是怎麼讓那人罷休的，但當時的她只是道謝，並不追問。
方知竹了解過她目前的情況後，說自己的房子還有次臥，不介意的話可以去她那裡住，暫時不收房租，等她找到工作干一個月拿到工資以後她們再談。
12月中入職咖啡店的時候說的是每月十號發上月工資，而2月10號還沒到，全身上下只有1月發的12月的半個月工資，不到兩千塊，連花唄都沒捨得全額還。
欠一點是欠，多一點也是欠。
程晗知道以現在的處境，什麼才是對她好的選擇，乾脆真的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要了地址，等她回青旅收拾東西再到方知竹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兩小時後了。
那時候程晗不知道自己會在這個小公寓住多久，不知道需要付出什麼來抵掉方知竹的人情，也不知道她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她只是在想：也許從現在開始，我們才真正開始要熟悉起來了。
很高興認識你，方知竹。
那時程晗剛畢業，單槍匹馬身無分文來這裡不到兩個月，錯過了春秋招的時機，應屆生去社招又不太好找，過渡的階段總是不好過。
她找了份咖啡館的工作，在一天30塊的青旅住下，打算先緩過這段口袋沒半個鋼鏰的日子。
咖啡店老闆原本是個三四十歲的女人，正好年底出門旅遊，把店面全權託付給一個男人。
男人出現的第三天就開始騷擾女同事了。
起初程晗沒有意識到，換班的時候同事接連幾天總等著她一起去更衣室，再等著她一起從更衣室離開。
她終於在一次被等待時提出讓對方可以先走，同事面有異樣，猶豫著問：「真沒事嗎？我最近聽她們說新來那男店長手腳不乾淨。」
她這才恍然：「啊？稍等，我很快。」
最近找了另一份兼職，時間緊張，踩點來踩點走，她和同事們說不上幾句話，要不是這會兒得了提醒，哪次不提防就得吃虧。
休息一天，再來上班就聽說有同事辭職不干，以後她倆的上班時間都要延長些，等著一起換班走人不再獨處的時間自然也湊不上了。
方知竹出現那天，程晗從更衣室跑出來，努力忽略等在更衣室門口的男人。
店裡沒幾個客人，她心不在焉地清洗杯具，想著要不要馬上辭職，沒有注意到男人已經湊到旁邊來，感覺腰背被觸碰，她驚叫一聲，側頭看向罪惡來源，瞪了他一眼，之後順著方向，和推門而入的方知竹四目相對，礙於有客人進來沒有發作。
程晗往右側步，從男人身後繞過去走到收銀台，掛上營業微笑道：「歡迎光臨，請問喝點什麼？」
她認出方知竹了。
莫名的很好認，印象深刻。
把咖啡送過去時，程晗才主動打了招呼，「還記得我嗎？」
方知竹看著她彎彎的眉眼，也笑笑點頭，但畢竟不相熟，驚嘆居然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偶遇，彼此問候了句過得還好吧，點頭致意就沒了下文。
她看起來像在等人，程晗沒有過多打擾。
方知竹等的人一直沒來，程晗等著離開的人也一直沒走。
下班點，男人再次等在更衣室門口，程晗知道，一旦她在這人面前開了門，這爛了根的男人就會跟著推門而入。
她忽然想到了方知竹，也不管是否冒昧，直接走到他面前：「不好意思，店裡有人心思不乾淨，我準備下班，能麻煩你陪我去更衣室嗎？」
方知竹愣了愣，但也只是因為她請求得突然，還是答應了。
其實程晗並不怕拒絕和制止這個男人，可是她不能輕易丟掉這份工作，一旦發生衝突，這份收入來源也就沒有了。
如果是兩個人，至少明面上不會撕破臉，不撕破臉就有餘地。
可男人不管什麼一個兩個，也跟在後面推門而入，方知竹擋在門帘處，拖著程晗換衣服的時間閒扯了幾句，有何貴幹、這可是更衣室、現在裡面有人，之類的話。
眼見著罵了髒話男人也不甚在意，方知竹突然抄起滅火器往人頭上一砸，程晗聽見聲，嚇得撈著外套跑出來，人剛站定，還沒弄清楚發生什麼事就被方知竹拖著往外跑，留下身後倒地的人和他嘹亮的哀嚎和痛罵。
跑出店外兩條街，兩人才歇下來喘口氣。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那是二月份，春節假期都還沒結束，路口風很大、很冷。
傍晚六點的天，湛藍色的天空中，彩色的晚霞正在消逝，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兩人相視一笑。
程晗沒有第一時間想到丟了工作沒了收入，只是直起膝蓋，把方知竹拖起來，挽著她的手臂，笑著說：「想吃什麼，我請客。」
飯桌上程晗接到男人的電話，聽著他氣急敗壞的威脅而一聲不吭，面不改色，事情已經發生了，沒有辦法。
話筒漏音。明天必須去上班、辭職的話一分錢拿不到，語氣和語義，方知竹在旁邊聽了個全，心裡難受得緊。
她也出去打了個電話，本意只是想傾訴，雖然也很害怕、也想找人幫忙，實際上此時的她並沒有什麼人脈。
電話里顧治的「我來處理」逗得她想笑，看店裡坐在原位等她的程晗面色如常，忽然也覺得隨便吧，再壞也不會更壞了，閒扯幾句就掛了電話。
但打完電話後不到一小時，兩人還沒吃完飯，程晗收到男人的簡訊，請她明天去上班，並保證類似的事情不會再犯，如果她想辭職，工資會直接結清。
當時的程晗表面平靜，其實內心一直在思索著丟了工作怎麼辦、對方報警怎麼辦，但方知竹幫了自己，如果她還把這樣那樣的負面情緒往外推，方知竹只會更難受，所以她不敢表現出來。
而對方突然變了個態度，剛剛她又出去打了個電話，很難不明白面前的人起了多大作用，她先是鬆了口氣，又開始思考應該怎麼報答。
她直到很久以後才知道方知竹是怎麼讓那人罷休的，但當時的她只是道謝，並不追問。
方知竹了解過她目前的情況後，說自己的房子還有次臥，不介意的話可以去她那裡住，暫時不收房租，等她找到工作干一個月拿到工資以後她們再談。
12月中入職咖啡店的時候說的是每月十號發上月工資，而2月10號還沒到，全身上下只有1月發的12月的半個月工資，不到兩千塊，連花唄都沒捨得全額還。
欠一點是欠，多一點也是欠。
程晗知道以現在的處境，什麼才是對她好的選擇，乾脆真的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要了地址，等她回青旅收拾東西再到方知竹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兩小時後了。
那時候程晗不知道自己會在這個小公寓住多久，不知道需要付出什麼來抵掉方知竹的人情，也不知道她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她只是在想：也許從現在開始，我們才真正開始要熟悉起來了。
很高興認識你，方知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