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坦白局
話筒里清脆的聲音有力證明著主人此刻的生命狀態，他感覺自己手心在冒汗，還沒來得及說話，見程晗被人推在輪椅上進來，牛仔褲的褲腳顏色很深，和本來的顏色差別很大。「我這邊有事，現在不方便，晚點再給你回……」戛然而止，顯然對方也看見他了。
由遠而近不過兩秒，「哪裡受傷了。醫生她哪裡受傷了？」第一句是對坐著的人說的，沒耐心等回答，又對推輪椅的人問一句。護士反問：「你是家屬嗎？」
「我是。」
看程晗沒有反駁，護士接著說：「沒有明顯外傷，血是別人的，但是最好檢查一下。」
「好，好。」說話間已到病床邊，孟璟恆記了床位，趁著護士去接別人，快速擁抱她一下，「沒事了，不要害怕。」
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對方，安撫完就拿過程晗的證件去繳費了。
周芳舒視線一直跟著兒子，在一旁目睹了全程，不敢上前關心怕太唐突嚇著人家，看兒子狀態也能看出來女生沒受嚴重傷，給兒子發了個消息就自己先回家了。
等孟璟恆和程晗有空坐下來說話時，檢查已經都做完了，醫生說沒什麼事可以先走，但孟璟恆扶著她坐在等候區，說再歇一會兒，實際上，他的手還在抖。
正好在做筆錄，「前面我不太清楚，就看到有車撞人了想去幫忙扶一下，結果那車沒停，還是繼續亂撞，我只是碰倒了，不嚴重。」
「沒太聽清那人嘴裡罵的什麼，就是都去死之類的……哦一句是都去死吧，一句是死了就不用看病了，我就聽到這兩句。」
程晗沒有受傷也沒有目睹全程，警察簡單了解情況就走了。
孟璟恆還在發呆，手背被人覆上，聲音柔柔地傳來：「沒事了。」
說完手就要收回去，被他反過來抓住，也不管現在是在醫院大廳，緊緊地抱住對方，一句話都沒說。
程晗由他抱了一會兒，再拍拍他的後背：「沒事了，鬆開吧，好多人呢。」
孟璟恆心情平復了許多，他早想起來，程晗的莫比烏斯環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還給他了，可當下還是想到了她，不敢靠近去看那人的長相，期待電話里傳來平常的聲音，擔心深色的印記來自她的鮮血，檢查是否有遺漏，會不會有隱患沒發現。
他緊張，聽著程晗聲音平穩地說出一長串話，心情才慢慢穩定下來，手心不再冒汗了，只是後背在空調底下傳來的涼意還在提醒著他剛才的驚慌。
「回家嗎，我送你。」
「好。」
兩人都受到驚嚇，一路無言。如果此時還有第三個人，或許能看出來程晗比孟璟恆還要冷靜一些。
驚嚇之餘，程晗重新開始思考：如果生命終結在此刻，我還有什麼遺憾和不甘？
而孟璟恆完全是對失去的恐慌，哪怕之前的不告而別，至少他還相信對方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生活著，而不是就此結束，世界上再沒有這個人。
沉默到家，程晗主動開口：「上去坐坐吧。」
「好。」
再次來到熟悉的大門口，程晗突然輕笑一聲，對上孟璟恆有些疑問的眼神，解釋道：「上次兩個人在這的場景還是我跟你說不要再往來。」邊說邊側身讓位請他進門，「現在是我邀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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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孟璟恆拉住繼續往前的程晗抱在懷裡，幾秒之後，程晗輕嘆口氣，雙手環上他的腰間，孟璟恆微彎下腰，把頭埋進對方的頸間，更加用力緊抱她，嗅著她的味道，感到安心不少。
「再這樣下去，我要悶死了。」不知過了多久，程晗悶悶地開口。
孟璟恆馬上鬆開了她，「對不起。」
起初是情緒衝動，不想管對方的排斥和距離感，緊緊擁入懷裡才能安心感受到存在，被回抱的那一瞬間，之前累積的所有，不告而別的心焦，劃清界限的受傷，思念、擔憂、愛意，通通化為想將對方揉進身體的衝動，再次冷靜下來，就帶上了鬆開後不知如何面對的尷尬。
這是程晗給的台階。他想。
確實是。
程晗沒有就那個漫長而有力的擁抱發表任何言論，沒有再次說出劃清界限的傷人的話，也沒有說感謝或是什麼別的來緩和，好像他們剛剛進了家門，這幾分鐘的時間被切割到了另一個時空，不是現在的他們做過的事。
她只是問：「喝酒嗎？」
「你…」能喝嗎。
「我能喝，醫生說我什麼事都沒有。不過你下午有事的話不喝也沒關係。」
「喝。」
程晗拿出四瓶啤酒，其實按她的酒量一瓶就該醉了，孟璟恆以前一瓶也差不多，但她還是多拿了兩瓶。再點點外賣，兩人的午餐就差不多了。
「著急嗎？」
看她低頭擺弄投影的樣子，孟璟恆想起每次周末有時間，程晗就會找一部電影等著和他一起看，等他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已經換好睡衣的人笑眯眯抬眼問：「有空嗎，看電影啦！」
思緒拉回來。
「我下午沒事。」等著做檢查的時候，他就已經確認過下午的工作行程，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不去也沒關係。
「看這個可以嗎？」
名字沒聽過，但這也正常，她的閱片量比自己多得多，他點頭，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樣，看什麼都可以。
程晗吃飯不喜歡坐沙發，喜歡坐在地毯上。兩人盤腿坐著，男女主角忘情地接吻，程晗喝了一口酒：「衝擊很大嗎今天？」
「嗯。」
程晗的唇角彎彎，「真神奇。」
孟璟恆沒接，知道她話還沒說完。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真是奇怪的連接。我一直以為你可能只是不甘心。」
「不是。」孟璟恆反駁。
程晗但笑不語，繼續說道，「你不生氣麼？」
「氣的。」他承認。
「那你為什麼不問？」
熒幕上的女生也在問同樣的問題，孟璟恆轉頭看向程晗，「我問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神態還沒有喝醉的跡象，臉頰上已有紅暈。
「第一天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問過了。」他繼續道。
「是嗎？」
「是。你說，到點了。」
他的神情非常認真，程晗忽然笑開：「哈哈哈哈哈……是的，你問過，我想起來了。」
「現在可以告訴我嗎？」
酒瓶和嘴唇一碰，喉嚨處輕微滾動，笑容已經收起，「你還記得我走前一晚你跟我說過什麼嗎？」
「記得。」
由遠而近不過兩秒，「哪裡受傷了。醫生她哪裡受傷了？」第一句是對坐著的人說的，沒耐心等回答，又對推輪椅的人問一句。護士反問：「你是家屬嗎？」
「我是。」
看程晗沒有反駁，護士接著說：「沒有明顯外傷，血是別人的，但是最好檢查一下。」
「好，好。」說話間已到病床邊，孟璟恆記了床位，趁著護士去接別人，快速擁抱她一下，「沒事了，不要害怕。」
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對方，安撫完就拿過程晗的證件去繳費了。
周芳舒視線一直跟著兒子，在一旁目睹了全程，不敢上前關心怕太唐突嚇著人家，看兒子狀態也能看出來女生沒受嚴重傷，給兒子發了個消息就自己先回家了。
等孟璟恆和程晗有空坐下來說話時，檢查已經都做完了，醫生說沒什麼事可以先走，但孟璟恆扶著她坐在等候區，說再歇一會兒，實際上，他的手還在抖。
正好在做筆錄，「前面我不太清楚，就看到有車撞人了想去幫忙扶一下，結果那車沒停，還是繼續亂撞，我只是碰倒了，不嚴重。」
「沒太聽清那人嘴裡罵的什麼，就是都去死之類的……哦一句是都去死吧，一句是死了就不用看病了，我就聽到這兩句。」
程晗沒有受傷也沒有目睹全程，警察簡單了解情況就走了。
孟璟恆還在發呆，手背被人覆上，聲音柔柔地傳來：「沒事了。」
說完手就要收回去，被他反過來抓住，也不管現在是在醫院大廳，緊緊地抱住對方，一句話都沒說。
程晗由他抱了一會兒，再拍拍他的後背：「沒事了，鬆開吧，好多人呢。」
孟璟恆心情平復了許多，他早想起來，程晗的莫比烏斯環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還給他了，可當下還是想到了她，不敢靠近去看那人的長相，期待電話里傳來平常的聲音，擔心深色的印記來自她的鮮血，檢查是否有遺漏，會不會有隱患沒發現。
他緊張，聽著程晗聲音平穩地說出一長串話，心情才慢慢穩定下來，手心不再冒汗了，只是後背在空調底下傳來的涼意還在提醒著他剛才的驚慌。
「回家嗎，我送你。」
「好。」
兩人都受到驚嚇，一路無言。如果此時還有第三個人，或許能看出來程晗比孟璟恆還要冷靜一些。
驚嚇之餘，程晗重新開始思考：如果生命終結在此刻，我還有什麼遺憾和不甘？
而孟璟恆完全是對失去的恐慌，哪怕之前的不告而別，至少他還相信對方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生活著，而不是就此結束，世界上再沒有這個人。
沉默到家，程晗主動開口：「上去坐坐吧。」
「好。」
再次來到熟悉的大門口，程晗突然輕笑一聲，對上孟璟恆有些疑問的眼神，解釋道：「上次兩個人在這的場景還是我跟你說不要再往來。」邊說邊側身讓位請他進門，「現在是我邀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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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孟璟恆拉住繼續往前的程晗抱在懷裡，幾秒之後，程晗輕嘆口氣，雙手環上他的腰間，孟璟恆微彎下腰，把頭埋進對方的頸間，更加用力緊抱她，嗅著她的味道，感到安心不少。
「再這樣下去，我要悶死了。」不知過了多久，程晗悶悶地開口。
孟璟恆馬上鬆開了她，「對不起。」
起初是情緒衝動，不想管對方的排斥和距離感，緊緊擁入懷裡才能安心感受到存在，被回抱的那一瞬間，之前累積的所有，不告而別的心焦，劃清界限的受傷，思念、擔憂、愛意，通通化為想將對方揉進身體的衝動，再次冷靜下來，就帶上了鬆開後不知如何面對的尷尬。
這是程晗給的台階。他想。
確實是。
程晗沒有就那個漫長而有力的擁抱發表任何言論，沒有再次說出劃清界限的傷人的話，也沒有說感謝或是什麼別的來緩和，好像他們剛剛進了家門，這幾分鐘的時間被切割到了另一個時空，不是現在的他們做過的事。
她只是問：「喝酒嗎？」
「你…」能喝嗎。
「我能喝，醫生說我什麼事都沒有。不過你下午有事的話不喝也沒關係。」
「喝。」
程晗拿出四瓶啤酒，其實按她的酒量一瓶就該醉了，孟璟恆以前一瓶也差不多，但她還是多拿了兩瓶。再點點外賣，兩人的午餐就差不多了。
「著急嗎？」
看她低頭擺弄投影的樣子，孟璟恆想起每次周末有時間，程晗就會找一部電影等著和他一起看，等他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已經換好睡衣的人笑眯眯抬眼問：「有空嗎，看電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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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午沒事。」等著做檢查的時候，他就已經確認過下午的工作行程，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不去也沒關係。
「看這個可以嗎？」
名字沒聽過，但這也正常，她的閱片量比自己多得多，他點頭，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樣，看什麼都可以。
程晗吃飯不喜歡坐沙發，喜歡坐在地毯上。兩人盤腿坐著，男女主角忘情地接吻，程晗喝了一口酒：「衝擊很大嗎今天？」
「嗯。」
程晗的唇角彎彎，「真神奇。」
孟璟恆沒接，知道她話還沒說完。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真是奇怪的連接。我一直以為你可能只是不甘心。」
「不是。」孟璟恆反駁。
程晗但笑不語，繼續說道，「你不生氣麼？」
「氣的。」他承認。
「那你為什麼不問？」
熒幕上的女生也在問同樣的問題，孟璟恆轉頭看向程晗，「我問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神態還沒有喝醉的跡象，臉頰上已有紅暈。
「第一天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問過了。」他繼續道。
「是嗎？」
「是。你說，到點了。」
他的神情非常認真，程晗忽然笑開：「哈哈哈哈哈……是的，你問過，我想起來了。」
「現在可以告訴我嗎？」
酒瓶和嘴唇一碰，喉嚨處輕微滾動，笑容已經收起，「你還記得我走前一晚你跟我說過什麼嗎？」
「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