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要逃
「我不是說不打就是好爸爸。」方知竹解釋道，咂摸一下又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意思。
「我明白。」程晗點頭，也不想多說，「你這是在哪？」
應該也是在陽台，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入鏡，是男人的手。
不發一言，放下水杯就退出了。
方知竹往旁邊看一眼，回過頭來：「我在朋友家裡。」
程晗點點頭，沒心思打探，也不願擾人心情，「那你們玩吧，掛了。」
「出去逛逛吧，別天天待在民宿里。」
「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程晗回了房間，仰躺在床上，想起視頻里那隻手，以及方知竹看向旁邊的眼神，再一次想起孟璟恆。
孟璟恆的手很好看，指甲剪得很短，因為健身，手心有些微粗糙，手背青筋微微凸顯。
他的手掌很大，手心很熱，總是紅紅的，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放在一起時，比她的手要長一個指節，十指緊扣時，喜歡把她的拇指和食指都圈起來。
程晗將右手向上伸舉在眼前，天花板逐漸模糊，視線聚焦在自己的手掌上。她想起重逢初見那天手抵在他胸口的感受，看起來比以前瘦，摸著……有點忘了以前摸起來什麼感覺了，但現在摸著挺結實。
回過神來，覺得自己像色狼，自嘲地笑笑。
上次…上次在小巷中的那個吻，確實讓她心神起伏。
她其實一直很喜歡他，哪怕當時逃離，哪怕這麼久不見，她還是很喜歡他。可她不會也不敢讓自己沉迷，這世上的所有人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程晗一直堅信這一點。
她是這樣擰巴糾結不敢愛不敢恨的人，戀愛讓她淪陷，承諾讓她迷茫，她不願意面對，她逃跑了。
以後呢？還要繼續逃跑嗎？
手機叮咚一聲響，她扭頭看去，嘴角彎起，忽然在想，或許真的有人會追著我跑吧？
雖然很不道德，但看著滿天的星星，程晗笑了。
亮起的屏幕里是來自孟璟恆的消息：【程晗，新年快樂。】
—— ——
開年復工後的生活很平靜，還沒從假期中緩過來的人行屍走肉般在路上穿行。心情影響環境，到處顯得落寞。
如果加上方知竹說的消息，那也能算是略有風浪：方紹回來了。
雖說和他公司有合作，但老闆並不參與實際工作，程晗見方紹的次數不多，加上年前方知竹說他告白自己拒絕了，孟璟恆零散提過方紹回了北城，與之前的猜想吻合，他回去爭家產了。
方紹媽媽這些年收集的各種證據疊在一起，加上婚前協議，早都足夠離婚了，只是一直沒狠下心。
據說方紹回家後和媽媽聊了很久，最後決定促成離婚並把媽媽帶過來江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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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心軟，沒有要求他爸淨身出戶，甚至給非婚生子留了一筆教育金，約莫夠他長大成人，然後把公司持股收攏，再找好委託人管理。等和方紹來到江市，已經是三個月後的事了。
「我知道你和程晗的事。」方紹再一次和孟璟恆一起出現在聲嶼，這次只有他們兩個人。
孟璟恆抬眼看他，不語，等對方繼續。
「你那個初戀，就是程晗。」
非常確切的語氣，孟璟恆挑眉，倒是有點好奇了，「哪聽來的？」
「還用聽說？我回去整理東西看見咱倆在你們學校的那張合照，那不就是她給我們拍的？我不記得她的臉，特意翻出來當時偷拍你倆的照片。」
方紹把手機舉到孟璟恆面前，校內的林蔭道上，程晗站在台階之上，雙手往後攏頭髮正要紮起來，孟璟恆在面前拽著她正往上滑的露臍背心。
是沒見過的照片。
「發我。」
方紹得意一笑，也不拿喬，點按幾下，「發你了，回去慢慢欣賞吧。」
居然沒有趁機損他一回或者討點功勞，是什麼好事？孟璟恆這樣想著，也這樣問了。
「我跟方知竹告白了。」
「答應了？」
「那倒沒有。」
「那你得意個什麼勁？」
方紹一噎，反道：「程晗跟你複合了？」
這下是孟璟恆噎住，不接話了。
方紹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方知竹，站在家門口把自己的所有資產背了一遍。——這是方知竹所說。
此刻方知竹正站在程晗面前一人分飾兩角，手舞足蹈地還原那天的場景。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說，我當時心想你可別說了，被人聽到以為我也有錢盯上我怎麼辦。」
程晗笑，方知竹很少同她講男女之事，如此活靈活現地演繹更是難得。她能感覺到方知竹對方紹的好感，即使對方沒有說清楚，也能知道方知竹被方紹的真誠所打動。
「其實你在猶豫什麼呢？」程晗不解，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方知竹沉思片刻，「不太現實。」
這個人的好不太現實。
我可能值得這樣的好，但這樣的好男人真的存在且就砸中我了嗎？這不現實。
「可是你以前從來不猶豫。」
耳邊傳來這句，方知竹腦子裡突然閃過另一個人的樣貌，很奇怪。
方知竹和顧治在一起的時候，顧治還只是一個普通職員，頂多算是技術大佬。當時只是覺得他長得帥，就算玩一玩也是賺了，高嶺之花的款，追到手成就感很高。
於是她到手了，談不上追，反正是撩到了。直到對方用情至深，方知竹反而有點怕了。
年後至今半個月沒有見過他，這會兒突然想起來，方知竹晃晃腦袋，把人丟出去，又說起方紹。
「如果他也是玩玩那還好，就是太真誠了反而有點嚇人。」
程晗隱約懂了，點頭表示理解，不再追問。
「不過我答應跟他當朋友。」方知竹補充道，點著頭，「起碼朋友是可以當的。」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鈴，方知竹接起電話：「餵？」
「什麼時候？」
「好。」
掛了電話，方知竹對帶著疑惑的程晗解釋：「他說忘了跟我講明天的晚會，讓我一起去。」
程晗點點頭，她從不評判朋友什麼，只是接受，陪方知竹挑選明天穿的衣服。
「有時候覺得你很ooc。」
「什麼意思？」方知竹詫異，她和程晗認識這麼久，不常聊什麼很有深度的問題，偶爾能從她那裡聽到一些很奇怪的詞彙。
「就是，有時候你的行為不符合你的人設。」
方知竹笑，招招手讓她過來幫自己拉上裙子後面的拉鏈，「你在說我不讓他送禮服過來很奇怪。」
程晗在背後搖搖頭，想起方知竹看不見，開口道：「我沒覺得奇怪，你做什麼奇怪的事情都不奇怪。但就是……」
方知竹明白她的意思，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就像現在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拒絕自己很喜歡的奢牌衣服，但她還是能找到一個理由：「要還回去的話不如沒有。」
程晗垂眼想著，一是方知竹從來都是管以後怎麼樣現在先到手再說，二是以方紹的作風，哪怕兩人沒成也不至於要到禮服收回的程度。但她不置可否。
「商業酒會，我要去多認識幾個人，唉，要是女老闆們多一點就好了。」方知竹邊照鏡子欣賞自己邊說道，「小程啊，」回頭對程晗笑，細長的手指一抬，「把那件杏色的拿過來。」
「方老闆，您再往前伸五公分自己就拿到了。」程晗把裙子拿下，直接掛在她伸出的食指上。
「感覺胖了點啊，這裙子穿沒幾分鐘感覺有點勒呢怎麼。」方知竹收回手，另一隻手揪著後領的拉鏈，後背轉向對著程晗。
程晗幫她拉開，幫著脫下裙子再收回衣櫃，再幫著檢查裙子穿上是否適合，像彼此有重要場合的每一次準備一樣。
「你明天幹嘛？」
翻譯工作接近尾聲，編輯審稿、美編出圖，後續工作需要她參與的不多，一般有事都會提前約時間。正職的項目進入研發階段，需要她的時候也不多，所以程晗最近很閒，方知竹知道的，沒等她回話又接著道：
「如果沒事的話，要不和我一起去？認識點人，攬點機會。」
程晗搖頭，「明天要去體檢。」
「這麼快又到時間啦。」
「嗯。反正也沒什麼事就早點去。」
「我明白。」程晗點頭，也不想多說，「你這是在哪？」
應該也是在陽台，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入鏡，是男人的手。
不發一言，放下水杯就退出了。
方知竹往旁邊看一眼，回過頭來：「我在朋友家裡。」
程晗點點頭，沒心思打探，也不願擾人心情，「那你們玩吧，掛了。」
「出去逛逛吧，別天天待在民宿里。」
「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程晗回了房間，仰躺在床上，想起視頻里那隻手，以及方知竹看向旁邊的眼神，再一次想起孟璟恆。
孟璟恆的手很好看，指甲剪得很短，因為健身，手心有些微粗糙，手背青筋微微凸顯。
他的手掌很大，手心很熱，總是紅紅的，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放在一起時，比她的手要長一個指節，十指緊扣時，喜歡把她的拇指和食指都圈起來。
程晗將右手向上伸舉在眼前，天花板逐漸模糊，視線聚焦在自己的手掌上。她想起重逢初見那天手抵在他胸口的感受，看起來比以前瘦，摸著……有點忘了以前摸起來什麼感覺了，但現在摸著挺結實。
回過神來，覺得自己像色狼，自嘲地笑笑。
上次…上次在小巷中的那個吻，確實讓她心神起伏。
她其實一直很喜歡他，哪怕當時逃離，哪怕這麼久不見，她還是很喜歡他。可她不會也不敢讓自己沉迷，這世上的所有人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程晗一直堅信這一點。
她是這樣擰巴糾結不敢愛不敢恨的人，戀愛讓她淪陷，承諾讓她迷茫，她不願意面對，她逃跑了。
以後呢？還要繼續逃跑嗎？
手機叮咚一聲響，她扭頭看去，嘴角彎起，忽然在想，或許真的有人會追著我跑吧？
雖然很不道德，但看著滿天的星星，程晗笑了。
亮起的屏幕里是來自孟璟恆的消息：【程晗，新年快樂。】
—— ——
開年復工後的生活很平靜，還沒從假期中緩過來的人行屍走肉般在路上穿行。心情影響環境，到處顯得落寞。
如果加上方知竹說的消息，那也能算是略有風浪：方紹回來了。
雖說和他公司有合作，但老闆並不參與實際工作，程晗見方紹的次數不多，加上年前方知竹說他告白自己拒絕了，孟璟恆零散提過方紹回了北城，與之前的猜想吻合，他回去爭家產了。
方紹媽媽這些年收集的各種證據疊在一起，加上婚前協議，早都足夠離婚了，只是一直沒狠下心。
據說方紹回家後和媽媽聊了很久，最後決定促成離婚並把媽媽帶過來江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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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和程晗的事。」方紹再一次和孟璟恆一起出現在聲嶼，這次只有他們兩個人。
孟璟恆抬眼看他，不語，等對方繼續。
「你那個初戀，就是程晗。」
非常確切的語氣，孟璟恆挑眉，倒是有點好奇了，「哪聽來的？」
「還用聽說？我回去整理東西看見咱倆在你們學校的那張合照，那不就是她給我們拍的？我不記得她的臉，特意翻出來當時偷拍你倆的照片。」
方紹把手機舉到孟璟恆面前，校內的林蔭道上，程晗站在台階之上，雙手往後攏頭髮正要紮起來，孟璟恆在面前拽著她正往上滑的露臍背心。
是沒見過的照片。
「發我。」
方紹得意一笑，也不拿喬，點按幾下，「發你了，回去慢慢欣賞吧。」
居然沒有趁機損他一回或者討點功勞，是什麼好事？孟璟恆這樣想著，也這樣問了。
「我跟方知竹告白了。」
「答應了？」
「那倒沒有。」
「那你得意個什麼勁？」
方紹一噎，反道：「程晗跟你複合了？」
這下是孟璟恆噎住，不接話了。
方紹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方知竹，站在家門口把自己的所有資產背了一遍。——這是方知竹所說。
此刻方知竹正站在程晗面前一人分飾兩角，手舞足蹈地還原那天的場景。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說，我當時心想你可別說了，被人聽到以為我也有錢盯上我怎麼辦。」
程晗笑，方知竹很少同她講男女之事，如此活靈活現地演繹更是難得。她能感覺到方知竹對方紹的好感，即使對方沒有說清楚，也能知道方知竹被方紹的真誠所打動。
「其實你在猶豫什麼呢？」程晗不解，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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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的好不太現實。
我可能值得這樣的好，但這樣的好男人真的存在且就砸中我了嗎？這不現實。
「可是你以前從來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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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到手了，談不上追，反正是撩到了。直到對方用情至深，方知竹反而有點怕了。
年後至今半個月沒有見過他，這會兒突然想起來，方知竹晃晃腦袋，把人丟出去，又說起方紹。
「如果他也是玩玩那還好，就是太真誠了反而有點嚇人。」
程晗隱約懂了，點頭表示理解，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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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
「好。」
掛了電話，方知竹對帶著疑惑的程晗解釋：「他說忘了跟我講明天的晚會，讓我一起去。」
程晗點點頭，她從不評判朋友什麼，只是接受，陪方知竹挑選明天穿的衣服。
「有時候覺得你很ooc。」
「什麼意思？」方知竹詫異，她和程晗認識這麼久，不常聊什麼很有深度的問題，偶爾能從她那裡聽到一些很奇怪的詞彙。
「就是，有時候你的行為不符合你的人設。」
方知竹笑，招招手讓她過來幫自己拉上裙子後面的拉鏈，「你在說我不讓他送禮服過來很奇怪。」
程晗在背後搖搖頭，想起方知竹看不見，開口道：「我沒覺得奇怪，你做什麼奇怪的事情都不奇怪。但就是……」
方知竹明白她的意思，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就像現在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拒絕自己很喜歡的奢牌衣服，但她還是能找到一個理由：「要還回去的話不如沒有。」
程晗垂眼想著，一是方知竹從來都是管以後怎麼樣現在先到手再說，二是以方紹的作風，哪怕兩人沒成也不至於要到禮服收回的程度。但她不置可否。
「商業酒會，我要去多認識幾個人，唉，要是女老闆們多一點就好了。」方知竹邊照鏡子欣賞自己邊說道，「小程啊，」回頭對程晗笑，細長的手指一抬，「把那件杏色的拿過來。」
「方老闆，您再往前伸五公分自己就拿到了。」程晗把裙子拿下，直接掛在她伸出的食指上。
「感覺胖了點啊，這裙子穿沒幾分鐘感覺有點勒呢怎麼。」方知竹收回手，另一隻手揪著後領的拉鏈，後背轉向對著程晗。
程晗幫她拉開，幫著脫下裙子再收回衣櫃，再幫著檢查裙子穿上是否適合，像彼此有重要場合的每一次準備一樣。
「你明天幹嘛？」
翻譯工作接近尾聲，編輯審稿、美編出圖，後續工作需要她參與的不多，一般有事都會提前約時間。正職的項目進入研發階段，需要她的時候也不多，所以程晗最近很閒，方知竹知道的，沒等她回話又接著道：
「如果沒事的話，要不和我一起去？認識點人，攬點機會。」
程晗搖頭，「明天要去體檢。」
「這麼快又到時間啦。」
「嗯。反正也沒什麼事就早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