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夢境
方知竹聽得大笑，前仰後合，把自己的披肩往上披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當時我滿腦子都是你屁股全濕掉了那個印子，肯定很冷呀！」
想了想，那天好像頭髮被抓了，很痛，她一直在揉頭皮，不記得屁股涼不涼。
程晗瞪著眼睛作勢要撓她癢，方知竹笑著躲，抓住她的手圈住她，皺著鼻子把頭埋在她頸窩蹭蹭，「知道啦，小晗晗是人美心善的勇士。」
程晗也被癢得咯咯笑，邊躲邊拍拍方知竹的腦袋讓她別鬧。
等位的休息區就在路邊，一輛黑色商務車駛過，她抬頭掃過又低下，突然又抬起頭，嬉笑都停下來。
那一岔眼，又覺得是某個熟悉的人，她順著車駛過方向看去，直到對方在十字路口停下。想湊近看看卻感覺邁不開腿，降下的車窗後面，她分明看見昨晚以為幻覺的那個人再次出現，手上夾著一根煙。
那人望向窗外正要看過來，方知竹來到她身邊，「咋啦？」
注意力被拉回來，程晗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
「怎麼了？」方知竹重複道。
「沒事，看錯了。」
「到我們了，沒事就先進去。」
她點點頭，跟著方知竹轉身，進了店就開始被盤問。
「見了鬼啦？」方知竹把包放在座位上順勢坐下，招來服務員點單。
「什麼呀。」程晗應付一句，接過菜單問服務員推薦招牌菜。
這是一家泰式餐廳，程晗點了一鍋冬陰功湯，一份逢去泰餐店就必點的芒果糯米飯，把菜單遞給對面，方知竹手指跳動，動作快速結束點單，逮著程晗問到底怎麼回事，肯定是看見誰了。
「蘇遠？不對，是他的話你不會這個反應。」
程晗驚訝：「你知道他名字？」
方知竹笑，「我搭訕的我能不知道？」
也是。
「誰呀，不能是前男友吧？」
程晗點頭，沒打算隱瞞。和方知竹性格不同，程晗並不介意和朋友分享這些，有時還會和朋友討論親密關係的觀點和思考。
「那還真是見了鬼了。」方知竹覺得好笑，這些年她從來沒見過程晗談戀愛，突然有些好奇，「話說你前男友咋樣？」
方知竹和程晗認識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交集，這幾年才親近起來，所以程晗的感情生活方知竹不熟悉，只知道她談過。
程晗不語，她又補充：「我當然知道肯定不是啥好東西嗷，我的意思是，」
挑眉，給程晗一個你懂的的表情，「帥嗎？」
「還行吧。」程晗撓撓頭，「你可能也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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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方知竹眼睛都亮了：「誰！快說說看！」
「孟璟恆。」
方知竹覺得名字很熟悉，摸著腦袋半天想不出是誰，但不妨礙她毛線一抽抽到底把倆人的戀愛史扒了個乾淨，最後點評：「這麼講這男的也還行，只是你們不合適。」
程晗點點頭，沒接話，而方知竹好像想到什麼，也沉默了下來。
今晚方知竹回了家，程晗趁著寫字的欲望還熱乎，把探店筆記給發了。
她不是那種對美食很有研究的人，前兩年有段時間狀態不好，方知竹帶她吃了很多新奇菜式。決定做個副業，哪怕做不成也當個記錄，當是給自己的生活提供更多的支點也挺好，程晗開始做自媒體。
和垂直的美食帳號不同，她會在網上找新開的、不同類型的店去逛，慢慢變成了生活博主。粉絲不多，接過的幾次廣告效果都還可以，但工作實在太忙，更新頻率慢慢降下來，廣告就沒那麼多了，不過粉絲粘性還在，程晗覺得這樣也好。
漲了一個粉絲，點進去看著像新註冊或從不發帖的殭屍粉，程晗又退了出來。
頭髮半干，不能躺下，她坐在梳妝檯前放空。
梳妝檯小抽屜里有個盒子，安靜躺著一個莫比烏斯環手鐲，是孟璟恆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也是程晗離開時唯一帶走的和他有關的東西——離開得太匆忙，戴在手上忘了摘。
替方知竹解圍後沒兩天，程晗認識了孟璟恆。
有天幾個男生嘻嘻哈哈地走進程晗兼職的便利店，其中一個紅著臉被推搡走在前面，其他人四散開裝作挑選，實際眼睛沒有離開過收銀台。
男生和收銀員曉曉認識，來過幾次，程晗有印象，確定沒啥危險就繼續擺貨。站在旁邊的孟璟恆忽然蹲下，拿起箱子裡的東西幫忙擺上貨架。程晗不明所以，「謝謝，我自己來就行。」
「這裡。」程晗抬頭，眼前的男生指著右臉顴骨位置，「如果過了48小時，試試熱敷，會消得快些。」
程晗不說話，她這幾天都戴著口罩，連曉曉都沒發現她臉上暴露在外的一小塊淤青邊緣。
「你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她終於再次抬頭看向他，說：「謝謝，只是不小心撞到的。」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之後男生又來了幾次，起鬨的一群人沒跟著，身邊只陪著孟璟恆一個人，男生和曉曉聊天，孟璟恆乾等著無聊，就跟著擺貨，慢慢變成兩個兩個說小話。
兩人意外地投緣，電影音樂各類喜好都有共同話題，聊起來半天說不完，曉曉談戀愛後沒多久，他倆也在一起了，那年程晗大三，孟璟恆大四。
盒子打開又蓋上，算了算，她和孟璟恆將近六年不見。
一場普通的校園戀愛，隨著程晗離開那座城市結束，這幾年一直沒有對方的消息。
兩天兩次雖然恍惚錯眼，雖沒見上面，但實在太像，直覺早已確定就是那個人。
心緒浮動，程晗揉揉頭髮，爬上床悶頭睡覺，想到頭髮沒幹睡覺可能導致面癱，又爬起來吹頭髮。
程晗的大學和交換的學校都在北城，但離得很遠。交換生一年結束，大四下學期程晗回校準備畢業事宜，後來因著實習單位通勤方便，和孟璟恆住在一起。
孟璟恆的工作室在認識程晗之前就已經成立，程晗忙著畢業和實習的那段時間裡，他也忙著工作室的項目。如果不是住在一起，兩人幾乎沒有時間見面。
在公司實習了很久，試用期卻從畢業簽合同算起，還要再等半年，轉正前一個月，公司辭退了她。
找工作很難，應屆生走社招的難度不小，兩個offer沒拿到，程晗的焦慮被徹底激發，渾渾噩噩地坐在地鐵座位上，晚高峰的擁擠短暫地與她無關了。
被子蒙過腦袋，憋得快要出汗的時候被人掀開，空氣接觸到毛孔張開的皮膚，絲絲涼意拂過。孟璟恆把面無表情的她從床上撈起來，抱著親著，什麼話都沒說。
程晗突然放聲大哭，等她哭完，孟璟恆才慢慢開口安慰。
畫面停留在孟璟恆捧著她的臉輕聲問「好不好」那一幕，程晗從昏沉中醒來。夢裡她沒有再哭，只是愣住，隱約感受到了孟璟恆捧著她臉說出那句話時的顫抖，很不真實。
再次夢到過去的事，程晗心情有些煩悶，在日記里認真分析一番，可能是當時沒有好好告別，再見面一定給彼此道別的機會——如果對方沒怪她不告而別的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當時我滿腦子都是你屁股全濕掉了那個印子，肯定很冷呀！」
想了想，那天好像頭髮被抓了，很痛，她一直在揉頭皮，不記得屁股涼不涼。
程晗瞪著眼睛作勢要撓她癢，方知竹笑著躲，抓住她的手圈住她，皺著鼻子把頭埋在她頸窩蹭蹭，「知道啦，小晗晗是人美心善的勇士。」
程晗也被癢得咯咯笑，邊躲邊拍拍方知竹的腦袋讓她別鬧。
等位的休息區就在路邊，一輛黑色商務車駛過，她抬頭掃過又低下，突然又抬起頭，嬉笑都停下來。
那一岔眼，又覺得是某個熟悉的人，她順著車駛過方向看去，直到對方在十字路口停下。想湊近看看卻感覺邁不開腿，降下的車窗後面，她分明看見昨晚以為幻覺的那個人再次出現，手上夾著一根煙。
那人望向窗外正要看過來，方知竹來到她身邊，「咋啦？」
注意力被拉回來，程晗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
「怎麼了？」方知竹重複道。
「沒事，看錯了。」
「到我們了，沒事就先進去。」
她點點頭，跟著方知竹轉身，進了店就開始被盤問。
「見了鬼啦？」方知竹把包放在座位上順勢坐下，招來服務員點單。
「什麼呀。」程晗應付一句，接過菜單問服務員推薦招牌菜。
這是一家泰式餐廳，程晗點了一鍋冬陰功湯，一份逢去泰餐店就必點的芒果糯米飯，把菜單遞給對面，方知竹手指跳動，動作快速結束點單，逮著程晗問到底怎麼回事，肯定是看見誰了。
「蘇遠？不對，是他的話你不會這個反應。」
程晗驚訝：「你知道他名字？」
方知竹笑，「我搭訕的我能不知道？」
也是。
「誰呀，不能是前男友吧？」
程晗點頭，沒打算隱瞞。和方知竹性格不同，程晗並不介意和朋友分享這些，有時還會和朋友討論親密關係的觀點和思考。
「那還真是見了鬼了。」方知竹覺得好笑，這些年她從來沒見過程晗談戀愛，突然有些好奇，「話說你前男友咋樣？」
方知竹和程晗認識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交集，這幾年才親近起來，所以程晗的感情生活方知竹不熟悉，只知道她談過。
程晗不語，她又補充：「我當然知道肯定不是啥好東西嗷，我的意思是，」
挑眉，給程晗一個你懂的的表情，「帥嗎？」
「還行吧。」程晗撓撓頭，「你可能也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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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璟恆。」
方知竹覺得名字很熟悉，摸著腦袋半天想不出是誰，但不妨礙她毛線一抽抽到底把倆人的戀愛史扒了個乾淨，最後點評：「這麼講這男的也還行，只是你們不合適。」
程晗點點頭，沒接話，而方知竹好像想到什麼，也沉默了下來。
今晚方知竹回了家，程晗趁著寫字的欲望還熱乎，把探店筆記給發了。
她不是那種對美食很有研究的人，前兩年有段時間狀態不好，方知竹帶她吃了很多新奇菜式。決定做個副業，哪怕做不成也當個記錄，當是給自己的生活提供更多的支點也挺好，程晗開始做自媒體。
和垂直的美食帳號不同，她會在網上找新開的、不同類型的店去逛，慢慢變成了生活博主。粉絲不多，接過的幾次廣告效果都還可以，但工作實在太忙，更新頻率慢慢降下來，廣告就沒那麼多了，不過粉絲粘性還在，程晗覺得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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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方知竹解圍後沒兩天，程晗認識了孟璟恆。
有天幾個男生嘻嘻哈哈地走進程晗兼職的便利店，其中一個紅著臉被推搡走在前面，其他人四散開裝作挑選，實際眼睛沒有離開過收銀台。
男生和收銀員曉曉認識，來過幾次，程晗有印象，確定沒啥危險就繼續擺貨。站在旁邊的孟璟恆忽然蹲下，拿起箱子裡的東西幫忙擺上貨架。程晗不明所以，「謝謝，我自己來就行。」
「這裡。」程晗抬頭，眼前的男生指著右臉顴骨位置，「如果過了48小時，試試熱敷，會消得快些。」
程晗不說話，她這幾天都戴著口罩，連曉曉都沒發現她臉上暴露在外的一小塊淤青邊緣。
「你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她終於再次抬頭看向他，說：「謝謝，只是不小心撞到的。」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之後男生又來了幾次，起鬨的一群人沒跟著，身邊只陪著孟璟恆一個人，男生和曉曉聊天，孟璟恆乾等著無聊，就跟著擺貨，慢慢變成兩個兩個說小話。
兩人意外地投緣，電影音樂各類喜好都有共同話題，聊起來半天說不完，曉曉談戀愛後沒多久，他倆也在一起了，那年程晗大三，孟璟恆大四。
盒子打開又蓋上，算了算，她和孟璟恆將近六年不見。
一場普通的校園戀愛，隨著程晗離開那座城市結束，這幾年一直沒有對方的消息。
兩天兩次雖然恍惚錯眼，雖沒見上面，但實在太像，直覺早已確定就是那個人。
心緒浮動，程晗揉揉頭髮，爬上床悶頭睡覺，想到頭髮沒幹睡覺可能導致面癱，又爬起來吹頭髮。
程晗的大學和交換的學校都在北城，但離得很遠。交換生一年結束，大四下學期程晗回校準備畢業事宜，後來因著實習單位通勤方便，和孟璟恆住在一起。
孟璟恆的工作室在認識程晗之前就已經成立，程晗忙著畢業和實習的那段時間裡，他也忙著工作室的項目。如果不是住在一起，兩人幾乎沒有時間見面。
在公司實習了很久，試用期卻從畢業簽合同算起，還要再等半年，轉正前一個月，公司辭退了她。
找工作很難，應屆生走社招的難度不小，兩個offer沒拿到，程晗的焦慮被徹底激發，渾渾噩噩地坐在地鐵座位上，晚高峰的擁擠短暫地與她無關了。
被子蒙過腦袋，憋得快要出汗的時候被人掀開，空氣接觸到毛孔張開的皮膚，絲絲涼意拂過。孟璟恆把面無表情的她從床上撈起來，抱著親著，什麼話都沒說。
程晗突然放聲大哭，等她哭完，孟璟恆才慢慢開口安慰。
畫面停留在孟璟恆捧著她的臉輕聲問「好不好」那一幕，程晗從昏沉中醒來。夢裡她沒有再哭，只是愣住，隱約感受到了孟璟恆捧著她臉說出那句話時的顫抖，很不真實。
再次夢到過去的事，程晗心情有些煩悶，在日記里認真分析一番，可能是當時沒有好好告別，再見面一定給彼此道別的機會——如果對方沒怪她不告而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