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金條
這一等，就到了賓客散盡的時候。
婚禮好似給父母長輩操辦的，散場後的歡慶，才是年輕人自己的主場。孟璟恆和周佑其他朋友們坐一桌，還在聊天，程晗也和曉曉的好朋友一桌留下了。
新人和伴娘伴郎一桌吃了飯之後，曉曉拉著程晗去化妝間。
「一定覺得很奇怪吧，這麼久不聯繫了。」
曉曉今天太累，正餐沒吃幾口，周佑送了些點心進來，跟程晗打個招呼就出去了，曉曉這會兒剛擦了手捏起一塊吃著。
「你也嘗嘗，這家還挺好吃的。」
程晗接過，「好，謝謝。」
「你是很厲害的人，只是差點運氣，兼職那會兒我就見你帶傷也不缺勤，聽說你有工作還接了方紹公司的私活兒，很拼，很像你的風格。
「我們實在沒有那麼深的交情，是我聽周佑提起，我真的很想見你一面，想告訴你我很喜歡你，起碼那時候我很佩服你。
「我不知道你現在過得怎麼樣，但是，我覺得你怎麼都不會讓自己的人生過得不好的，如我所料了。」
沒有任何多餘意味的誇讚和喜愛讓程晗有些受寵若驚，卻更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給她帶來什麼影響。
「想讓你沾沾喜氣……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是我這幾年一直覺得自己運氣很好，希望你也是。」
糕點的碎屑沾在她的唇邊，讓現場氛圍與言語措辭有些差別，好像她們只是在聊誰家八卦，而不是剖心的真話。
程晗捏在手上的點心一直沒動，曉曉伸手扶了扶她的手肘，示意她嘗一口。
低頭咬下，是酸甜的山楂餡。
「我今天可能喝太多酒了，拉著你說奇怪的話。抱歉，早點回去休息吧，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隨時找我。周佑，嗯，還挺有錢的。」
她歪著頭說完最後一句，臉上的甜蜜笑容不似作偽，末了她拿出一個禮品袋，「手信，這是我自己挑的，沒用周佑的錢，回去再看吧。」
「估計有人在等，我就不多留你了。」曉曉半推著送她出來，周佑正回頭盯著，見房門打開，快步走上前來。
孟璟恆緊隨其後，看她表情茫然，品不出好壞，「要回去了嗎？」
「嗯，想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你們不是還有聚會嗎？」
「見面時間大把。」
程晗點點頭，這裡排場大，但位置有些偏，不好打車。
上了車，程晗拆開曉曉給她的禮盒，除了一份等同伴娘姐妹團的伴手禮，另有一個小盒子，是一根10g的金條。
「這……」程晗傻眼，後知後覺地懊悔，早從曉曉推心置腹表示欣賞開始她就懵了，接過禮品也以為只是給婚禮賓客的喜糖。
「是不是你幫過她什麼？」孟璟恆出言提醒。
——
程晗去便利店面試那天，曉曉蹲在店外轉角處哭著，低垂的視線中出現一雙帆布鞋，然後是一張紙巾。
她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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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蹲在她身邊，摸了摸她的頭，說：你一定也很辛苦吧。
把紙巾放在她的膝蓋上後，帆布鞋離開了。
等她回到店裡，有兩個客人在等她，其中一個罵罵咧咧，說開著店人不管，不如早點關了。她沒有還嘴，示意那邊有自助收銀，人也回到收銀台。
另一個人就是程晗。她的手抓著斜挎包的背帶，食指根部一顆紅痣，位置和剛剛遞上紙巾的是同一個位置。她說，她來面試店員。
曉曉講著這些，周佑站在她身後，讓她能靠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腦子有問題。」她笑著，搖搖頭，「但我就是想對她做點表示，她不知道當時的一句理解對我那天有多重要。」
「她會理解的。你很好。」周佑順著撫過她的頭髮，輕聲安慰。
時間有點久遠，程晗細細回想只能想到這麼一件事。可僅僅一句安慰，值得10克的金條嗎？她們認識，共事一段時間，但她甚至是今天才知道對方的全名，一直叫的就是曉曉。
孟璟恆的手機叮咚一聲響，他讓程晗幫忙解鎖看看是誰。
「我看嗎？」
「嗯，幫我看看。」
程晗遲疑著輸了密碼，「是周佑。」
「點開。」
「他……」程晗頓了頓，「他說讓你告訴我，謝禮安心收著，以後有緣的話，說不定還能重新成為朋友。」
「那就安心收著。」
「你幫我跟他說，再好好考慮一下，一周吧，一周內隨時來拿回去。」
「你直接回吧。」
程晗斟酌著口吻，回復道：【她說太貴重，找時間拿回去吧。】
【本人？】
周佑反應倒是很快。程晗抿抿唇糾結了一會兒，又道：【你好，孟璟恆在開車，我是程晗。】
【你好啊。曉曉一片心意，收著吧沒事的】
【幫我謝謝她，我會好好保管，下周日上午十點前隨時找我拿】附帶一個感謝的表情包。
說不動心是假的，但道德的底線在心裡搖來擺去：你們財大氣粗，那我可就過時不候了！
周佑回了個ok的手勢：【那只能下下周有機會再請你們吃飯了】
程晗回了個表情包後結束了對話。手機息屏放回腿上，孟璟恆看她沒了動作，問：「怎麼樣？」
「我讓他們想收回的話周日上午前來拿。」
「不過他知道發消息的人不是你而是我了。」
略有些尷尬，但有的人毫無發覺：「嗯？」
「沒事。」程晗閉嘴了。
十克黃金說多不多，但以程晗對自己的摳搜程度和近年金價的漲幅，很難不震驚。
把腿上的禮盒、金條、工作手機都一股腦裝進包里，她開始給方知竹發消息。
豬豬：【十克金條？】
程晗無奈地笑笑：【我實在是見錢眼開捨不得，又覺得有點太貴重了】
豬豬：【周佑都專門來說了，收就收著唄】
哪怕心裡已經有了決定，還是希望從親近的朋友口中得到相同立場的支持。於是點點頭：【有道理！】
車內的氣氛轉瞬又變得輕鬆起來，孟璟恆紅燈間隙瞥了她一眼，好壞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他忍不住勾了勾唇。
臨近到家，程晗手機響了起來。她面色難看，準備解開安全帶，孟璟恆摁住她的手，示意她在車上打完電話，自己下車了。
是劉先鋒。
婚禮好似給父母長輩操辦的，散場後的歡慶，才是年輕人自己的主場。孟璟恆和周佑其他朋友們坐一桌，還在聊天，程晗也和曉曉的好朋友一桌留下了。
新人和伴娘伴郎一桌吃了飯之後，曉曉拉著程晗去化妝間。
「一定覺得很奇怪吧，這麼久不聯繫了。」
曉曉今天太累，正餐沒吃幾口，周佑送了些點心進來，跟程晗打個招呼就出去了，曉曉這會兒剛擦了手捏起一塊吃著。
「你也嘗嘗，這家還挺好吃的。」
程晗接過，「好，謝謝。」
「你是很厲害的人，只是差點運氣，兼職那會兒我就見你帶傷也不缺勤，聽說你有工作還接了方紹公司的私活兒，很拼，很像你的風格。
「我們實在沒有那麼深的交情，是我聽周佑提起，我真的很想見你一面，想告訴你我很喜歡你，起碼那時候我很佩服你。
「我不知道你現在過得怎麼樣，但是，我覺得你怎麼都不會讓自己的人生過得不好的，如我所料了。」
沒有任何多餘意味的誇讚和喜愛讓程晗有些受寵若驚，卻更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給她帶來什麼影響。
「想讓你沾沾喜氣……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是我這幾年一直覺得自己運氣很好，希望你也是。」
糕點的碎屑沾在她的唇邊，讓現場氛圍與言語措辭有些差別，好像她們只是在聊誰家八卦，而不是剖心的真話。
程晗捏在手上的點心一直沒動，曉曉伸手扶了扶她的手肘，示意她嘗一口。
低頭咬下，是酸甜的山楂餡。
「我今天可能喝太多酒了，拉著你說奇怪的話。抱歉，早點回去休息吧，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隨時找我。周佑，嗯，還挺有錢的。」
她歪著頭說完最後一句，臉上的甜蜜笑容不似作偽，末了她拿出一個禮品袋，「手信，這是我自己挑的，沒用周佑的錢，回去再看吧。」
「估計有人在等，我就不多留你了。」曉曉半推著送她出來，周佑正回頭盯著，見房門打開，快步走上前來。
孟璟恆緊隨其後，看她表情茫然，品不出好壞，「要回去了嗎？」
「嗯，想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你們不是還有聚會嗎？」
「見面時間大把。」
程晗點點頭，這裡排場大，但位置有些偏，不好打車。
上了車，程晗拆開曉曉給她的禮盒，除了一份等同伴娘姐妹團的伴手禮，另有一個小盒子，是一根10g的金條。
「這……」程晗傻眼，後知後覺地懊悔，早從曉曉推心置腹表示欣賞開始她就懵了，接過禮品也以為只是給婚禮賓客的喜糖。
「是不是你幫過她什麼？」孟璟恆出言提醒。
——
程晗去便利店面試那天，曉曉蹲在店外轉角處哭著，低垂的視線中出現一雙帆布鞋，然後是一張紙巾。
她沒有接。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
那人蹲在她身邊，摸了摸她的頭，說：你一定也很辛苦吧。
把紙巾放在她的膝蓋上後，帆布鞋離開了。
等她回到店裡，有兩個客人在等她，其中一個罵罵咧咧，說開著店人不管，不如早點關了。她沒有還嘴，示意那邊有自助收銀，人也回到收銀台。
另一個人就是程晗。她的手抓著斜挎包的背帶，食指根部一顆紅痣，位置和剛剛遞上紙巾的是同一個位置。她說，她來面試店員。
曉曉講著這些，周佑站在她身後，讓她能靠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腦子有問題。」她笑著，搖搖頭，「但我就是想對她做點表示，她不知道當時的一句理解對我那天有多重要。」
「她會理解的。你很好。」周佑順著撫過她的頭髮，輕聲安慰。
時間有點久遠，程晗細細回想只能想到這麼一件事。可僅僅一句安慰，值得10克的金條嗎？她們認識，共事一段時間，但她甚至是今天才知道對方的全名，一直叫的就是曉曉。
孟璟恆的手機叮咚一聲響，他讓程晗幫忙解鎖看看是誰。
「我看嗎？」
「嗯，幫我看看。」
程晗遲疑著輸了密碼，「是周佑。」
「點開。」
「他……」程晗頓了頓，「他說讓你告訴我，謝禮安心收著，以後有緣的話，說不定還能重新成為朋友。」
「那就安心收著。」
「你幫我跟他說，再好好考慮一下，一周吧，一周內隨時來拿回去。」
「你直接回吧。」
程晗斟酌著口吻，回復道：【她說太貴重，找時間拿回去吧。】
【本人？】
周佑反應倒是很快。程晗抿抿唇糾結了一會兒，又道：【你好，孟璟恆在開車，我是程晗。】
【你好啊。曉曉一片心意，收著吧沒事的】
【幫我謝謝她，我會好好保管，下周日上午十點前隨時找我拿】附帶一個感謝的表情包。
說不動心是假的，但道德的底線在心裡搖來擺去：你們財大氣粗，那我可就過時不候了！
周佑回了個ok的手勢：【那只能下下周有機會再請你們吃飯了】
程晗回了個表情包後結束了對話。手機息屏放回腿上，孟璟恆看她沒了動作，問：「怎麼樣？」
「我讓他們想收回的話周日上午前來拿。」
「不過他知道發消息的人不是你而是我了。」
略有些尷尬，但有的人毫無發覺：「嗯？」
「沒事。」程晗閉嘴了。
十克黃金說多不多，但以程晗對自己的摳搜程度和近年金價的漲幅，很難不震驚。
把腿上的禮盒、金條、工作手機都一股腦裝進包里，她開始給方知竹發消息。
豬豬：【十克金條？】
程晗無奈地笑笑：【我實在是見錢眼開捨不得，又覺得有點太貴重了】
豬豬：【周佑都專門來說了，收就收著唄】
哪怕心裡已經有了決定，還是希望從親近的朋友口中得到相同立場的支持。於是點點頭：【有道理！】
車內的氣氛轉瞬又變得輕鬆起來，孟璟恆紅燈間隙瞥了她一眼，好壞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他忍不住勾了勾唇。
臨近到家，程晗手機響了起來。她面色難看，準備解開安全帶，孟璟恆摁住她的手，示意她在車上打完電話，自己下車了。
是劉先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