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異父異母的親兄妹
工作這麼些年突然閒下來，程晗不知道幹什麼好，計劃離職後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暫時提不起興趣，買些菜和速食在家，足不出戶躺了三天，才慢慢開始有了放假的實感。
新生活啊，人生又有嶄新的開始了！這樣興奮地感嘆著。
可學生時代的後遺症殘留至今，使她一渾渾噩噩虛度光陰就產生罪惡感。
第五天，走路要聽點音頻課，不能在床上躺一整天，長時間不看書的話要寫篇字帖，總之是要「學習」，學什麼都可以，學不進去也可以，學就行。
她開始規劃自己未來到底應該做點什麼。想過報游泳班，可天有點冷了，恆溫泳池她堅持不下去，在網上買了一堆油畫棒、丙烯顏料、畫布畫紙，又拿起塵封的尤克里里，複習唯一學會的《七里香》。
——市圖書館。
很難想像方知竹居然會來這種地方，但看她坐下後左顧右盼，時不時翻翻手機，拿出鏡子補補妝的樣子，程晗知道她意不在此。
自習區，她不好開口問，去外國文學區找了本書來看。沉浸在某件事裡的時候，時間會過得飛快。程晗揉著酸脹的脖頸抬頭，才發現身邊的人不見蹤影。不多時，方知竹回來了。
「你還看嗎？要不要走了？」方知竹低聲問道，聲音聽著不像平時那麼輕快。程晗對上她一眼，知道她肯定有事，「我把這本借走。」兩人於是往自助借還區走去。
「來見誰啊？」程晗問。
「我是看你天天悶在家怕你發霉了。」方知竹小小翻了個白眼，她不至於見個人還要人陪，只是想著程晗愛看書，順道拉出門遛遛，但她也確實是來見人的。
顧治，那個她早就拋到腦後了的前男友，聽說要和別人結婚了，最近好像一直泡圖書館，可能是被女方嫌棄學歷不高，要去進修了？
方知竹堅稱自己是想把程晗拉出門，遇見不過是順道和偶然，再順便想了想見面要說些什麼，結果遠遠看他和一個女生有說有笑結伴走來，在視線相接的瞬間，快速移開了目光。
方知竹哂笑，也當作沒看見，擦著對方肩膀走過，去打了杯水喝。
沒意思得很，想走了。
程晗聽著很缺德地想笑，「你也有這一天。」難得地八卦起來，「我還沒見過你的男朋友們，要不帶我去看看？」
方知竹捏著嗓子鸚鵡學舌：「你也有這一天。」畢竟程晗邊界感很強，只要她不提就從不問自己感情生活的事。
帶著程晗噠噠噠往顧治的方向去，裝作環顧其他地方，「第五排，靠窗，黑色衣服那個。」隨後側身站，不再看那個方向。
程晗定定地看著，幾秒後緩緩轉過頭來：「地中海你也喜歡啊？」
方知竹一噎，「說什麼呢！」
質疑她別的可以，怎麼能質疑她挑男人的眼光。
她重又看過去，發現位置上有書沒有人，只是對面多了個看書的中年人。胳膊肘杵了程晗一下，正想罵人，有腳步聲由遠及近，不好的預感從腳底攀升，沒來得及拉著程晗走開，只聽熟悉的聲音帶著陌生的語氣：「借過。」
不用回頭就知道這是誰，被程晗拉著讓出位置，兩人注視著修長的身影往前走，坐到了剛剛方知竹指的位置。程晗懂了，在男人抬眼看過來時拉著方知竹轉身。
只是一瞬，方知竹很快就恢復了狀態，挽著程晗的手踩著高跟鞋昂首挺胸噠噠噠地離開，不再去想身後有沒有目光注視，反正她都要漂漂亮亮地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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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淡出視線，有女生在顧治身邊坐下，笑著搭話：「怎麼樣，看見了？」沒聽到回話也不生氣，「早說了，你這種人活該沒女朋友。我看你才是被甩的那個。」
終於得著個眼神，被斜乜了一眼，「呆不住就趕緊回家。」女生吐吐舌頭，抱著書去別的地方坐。
直到上了地鐵程晗還是覺得好笑，兩人今天的行為不亞於學生時代結伴去其他班看帥哥。以前她沒有這種經驗，今天居然補上了。方知竹看她笑眯眯的樣子，覺得很不爽，掐著她的痒痒肉，程晗一躲，就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人，連忙道歉，然後停止了打鬧。
「今晚去喝酒吧。」方知竹靠在程晗的肩上說。
程晗側頭，幫她把垂下的髮絲收到耳後，輕輕應了聲好。
周末，聲嶼人比平時更多些。程晗和方知竹兩個人到的時候慣坐的位置被占了，在吧檯點了兩杯酒，方知竹感嘆起來，「不上班就是好，我都不孤單了。」
「少來，我陪你還少嗎。」程晗笑著說，「沒喝先醉了一樣胡說八道。」
「本來就是呀，之前我們好像周末情侶。」方知竹故意撒嬌，眼波動人。
程晗不接，「今天也是周末。」
以前正常六點下班，到家七點多，吃個飯八點多，洗頭髮洗澡洗衣服晾衣服再搞搞衛生疊疊衣服，什麼都沒幹呢就十點了，玩玩手機十一點十二點該睡覺了。這還是不加班的情況。
所以程晗從不認為工作日的晚上是真正的休息時間，能夠被稱為休息時間、能夠出門玩的時間只有周末，想在工作日晚上把她拉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好在她在江市的朋友不多，除了同事、客戶就只有方知竹，因此對方知竹是例外，幾乎是有約必到。
方紹過來吧檯點酒喝，就聽著有人在旁邊溫溫地抱怨誰陪她不夠多，循著聲音定睛一看，他端著酒杯往那邊去。
「方知竹。」
方知竹仔細看著眼前這個精準喊出她名字的男生，一身沒什麼logo但看起來料子很好的休閒裝，昏暗的燈光中就這麼恰巧地讓她看見了腕錶上小小的IWC。
像她會來往的人，但肯定不是前男友。
她眨著眼睛，露出恰如其分的不好意思和疑問：「您是？」
「我是方紹，你不記得我了？我異父異母的親妹妹。」
「咳…咳……」程晗不合時宜地被酒嗆到了，方紹原本站在兩人中間，此刻轉過身來，「兄妹」兩人目光都轉向她，她捂著嘴又咳了兩聲，連連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和不好意思。
方紹撓撓頭，後知後覺自己鬧了笑話，還在想怎麼解釋，怎麼讓對方想起自己，方知竹已經反應過來，「我想起來了，」她偶爾會參加一些商業聚會，這個人上周出現過，「方總，不好意思剛有點沒認出來。」
「沒關係。」方紹表情放鬆下來，「認不出來也正常，我剛剪了頭髮。你怎麼會在這？上次說加微信，但我沒收到。」
新生活啊，人生又有嶄新的開始了！這樣興奮地感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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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走路要聽點音頻課，不能在床上躺一整天，長時間不看書的話要寫篇字帖，總之是要「學習」，學什麼都可以，學不進去也可以，學就行。
她開始規劃自己未來到底應該做點什麼。想過報游泳班，可天有點冷了，恆溫泳池她堅持不下去，在網上買了一堆油畫棒、丙烯顏料、畫布畫紙，又拿起塵封的尤克里里，複習唯一學會的《七里香》。
——市圖書館。
很難想像方知竹居然會來這種地方，但看她坐下後左顧右盼，時不時翻翻手機，拿出鏡子補補妝的樣子，程晗知道她意不在此。
自習區，她不好開口問，去外國文學區找了本書來看。沉浸在某件事裡的時候，時間會過得飛快。程晗揉著酸脹的脖頸抬頭，才發現身邊的人不見蹤影。不多時，方知竹回來了。
「你還看嗎？要不要走了？」方知竹低聲問道，聲音聽著不像平時那麼輕快。程晗對上她一眼，知道她肯定有事，「我把這本借走。」兩人於是往自助借還區走去。
「來見誰啊？」程晗問。
「我是看你天天悶在家怕你發霉了。」方知竹小小翻了個白眼，她不至於見個人還要人陪，只是想著程晗愛看書，順道拉出門遛遛，但她也確實是來見人的。
顧治，那個她早就拋到腦後了的前男友，聽說要和別人結婚了，最近好像一直泡圖書館，可能是被女方嫌棄學歷不高，要去進修了？
方知竹堅稱自己是想把程晗拉出門，遇見不過是順道和偶然，再順便想了想見面要說些什麼，結果遠遠看他和一個女生有說有笑結伴走來，在視線相接的瞬間，快速移開了目光。
方知竹哂笑，也當作沒看見，擦著對方肩膀走過，去打了杯水喝。
沒意思得很，想走了。
程晗聽著很缺德地想笑，「你也有這一天。」難得地八卦起來，「我還沒見過你的男朋友們，要不帶我去看看？」
方知竹捏著嗓子鸚鵡學舌：「你也有這一天。」畢竟程晗邊界感很強，只要她不提就從不問自己感情生活的事。
帶著程晗噠噠噠往顧治的方向去，裝作環顧其他地方，「第五排，靠窗，黑色衣服那個。」隨後側身站，不再看那個方向。
程晗定定地看著，幾秒後緩緩轉過頭來：「地中海你也喜歡啊？」
方知竹一噎，「說什麼呢！」
質疑她別的可以，怎麼能質疑她挑男人的眼光。
她重又看過去，發現位置上有書沒有人，只是對面多了個看書的中年人。胳膊肘杵了程晗一下，正想罵人，有腳步聲由遠及近，不好的預感從腳底攀升，沒來得及拉著程晗走開，只聽熟悉的聲音帶著陌生的語氣：「借過。」
不用回頭就知道這是誰，被程晗拉著讓出位置，兩人注視著修長的身影往前走，坐到了剛剛方知竹指的位置。程晗懂了，在男人抬眼看過來時拉著方知竹轉身。
只是一瞬，方知竹很快就恢復了狀態，挽著程晗的手踩著高跟鞋昂首挺胸噠噠噠地離開，不再去想身後有沒有目光注視，反正她都要漂漂亮亮地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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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淡出視線，有女生在顧治身邊坐下，笑著搭話：「怎麼樣，看見了？」沒聽到回話也不生氣，「早說了，你這種人活該沒女朋友。我看你才是被甩的那個。」
終於得著個眼神，被斜乜了一眼，「呆不住就趕緊回家。」女生吐吐舌頭，抱著書去別的地方坐。
直到上了地鐵程晗還是覺得好笑，兩人今天的行為不亞於學生時代結伴去其他班看帥哥。以前她沒有這種經驗，今天居然補上了。方知竹看她笑眯眯的樣子，覺得很不爽，掐著她的痒痒肉，程晗一躲，就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人，連忙道歉，然後停止了打鬧。
「今晚去喝酒吧。」方知竹靠在程晗的肩上說。
程晗側頭，幫她把垂下的髮絲收到耳後，輕輕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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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程晗從不認為工作日的晚上是真正的休息時間，能夠被稱為休息時間、能夠出門玩的時間只有周末，想在工作日晚上把她拉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好在她在江市的朋友不多，除了同事、客戶就只有方知竹，因此對方知竹是例外，幾乎是有約必到。
方紹過來吧檯點酒喝，就聽著有人在旁邊溫溫地抱怨誰陪她不夠多，循著聲音定睛一看，他端著酒杯往那邊去。
「方知竹。」
方知竹仔細看著眼前這個精準喊出她名字的男生，一身沒什麼logo但看起來料子很好的休閒裝，昏暗的燈光中就這麼恰巧地讓她看見了腕錶上小小的IWC。
像她會來往的人，但肯定不是前男友。
她眨著眼睛，露出恰如其分的不好意思和疑問：「您是？」
「我是方紹，你不記得我了？我異父異母的親妹妹。」
「咳…咳……」程晗不合時宜地被酒嗆到了，方紹原本站在兩人中間，此刻轉過身來，「兄妹」兩人目光都轉向她，她捂著嘴又咳了兩聲，連連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和不好意思。
方紹撓撓頭，後知後覺自己鬧了笑話，還在想怎麼解釋，怎麼讓對方想起自己，方知竹已經反應過來，「我想起來了，」她偶爾會參加一些商業聚會，這個人上周出現過，「方總，不好意思剛有點沒認出來。」
「沒關係。」方紹表情放鬆下來，「認不出來也正常，我剛剪了頭髮。你怎麼會在這？上次說加微信，但我沒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