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提前的生日願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47章 提前的生日願望

  嚴寒香下意識對著空氣嗅了一下,原本無味的山體,多了一點草木香,以及微弱但刺鼻的腐敗。

  「是世界樹?」她不太敢肯定地問莊靜。

  「嗯。」莊靜點頭。

  她站起身,說:「我知道我為什麼能看見世界樹的生命力光流了。」

  「為什麼?」蘇晴下意識道。

  「【怒放的天堂】,我的心靈世界,就是生命力的極大旺盛,與支撐九個世界的世界樹的生命力,有相似的地方。」莊靜解釋。

  「謎題又解開一個。」何傾顏少女偵探似的姿態與語氣,「接下來是具體怎麼復活世界樹,不過有必要復活世界樹嗎?顧然,你把世界樹吃了,你就是世界樹。」

  「我要吃到猴年馬月,才能把一座山脈吃完?」顧然故作不解,諷刺這個提議的不靠譜。

  「吃下一部分不行嗎?」何傾顏又說。

  「心意,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夢境世界,光吃石塊沒用。」顧然解釋。

  「也就是說,就算你把這個黑龍的石頭全部吃下去,也沒用咯?」何傾顏看向尼德霍格的石頭遺體。

  「是的。」顧然說。

  「真沒用。」

  「真的沒用。」顧然點頭肯定。

  「我說的是肯定句,主語也不是黑龍,是黑龍。」何傾顏看向他。

  那你又有什麼用——顧然欲言又止,畢竟在莊靜、嚴寒香面前,不好意思與何傾顏計較。

  這時,小婦人張瑩忽然輕聲開口:「院長,時間到了。」

  莊靜盯著腳下的山體瞧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頭。

  手術結束之後,疑惑的事情更多。

  顧然的【黑龍】出現變化也就算了,之前也過一次,這次多了『吃下去』的能力,儘管疑惑,但暫時看不出風險。

  真正感到疑惑,又令人擔憂的,是莊靜。

  世界樹無論真假,都是夢境生物,與夢境生物對話沒問題,但必須是蘇晴與蘇小晴的關係。

  蘇晴把蘇小晴當成女兒,還給它取名,可她心底很清楚,蘇小晴是狗,可莊靜與世界樹對話時的態度,卻彷佛把對方也當成了人。

  是他們眼力淺薄,看不出她的真心,還是說,這就是她的真心?

  「你用讀心術了嗎?」其餘人上廁所時,蘇晴悄悄問顧然。

  「怎麼可能?」顧然沒有大聲說話,但用瞪大眼睛的方式加強了語氣,「除了工作,我不用超心理學。

  這是謊言。

  其實也大差不差,他喜歡讀心,但不喜歡用【讀心術】,前者是靠努力,後者靠本事?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好像有點不對。

  「你找機會看看。」蘇晴道。

  「我?看靜姨?」

  蘇晴看向他,眼壓的意思是——怎麼?!

  「晴晴,你想,如果靜姨讓我『看看』你,伱願意被看嗎?」顧然說。

  「隨你,如果你不關心我媽媽,那就不看。」蘇晴道。

  「『隨你』,是我可以隨便看你,還是隨便我執不執行你的命令?」

  「這兩者有什麼區別?」

  顧然確實稍稍篡改了意思。

  「你完全可以直接問靜姨,女兒關心擔憂媽媽,需要理由和拐彎抹角嗎?」他又說。

  「你是莊靜院長的兒子。」蘇晴則說。

  「那我們的關係豈不是很危險?」顧然低聲笑道,然後那張笑著的臉開始抽搐。

  蘇晴的鞋細細碾壓顧然的腳。

  「要麼『看』,要麼問,你自己選。」

  「.遵命,組長。」顧然語氣裡帶著求饒。

  「如果被抓住,別說是我的命令,明白?」

  「.」顧然點頭。

  「說話。」

  「.疼。」

  「裝瘋賣傻。」蘇晴沒好氣又無奈地笑罵,她根本沒用力,真的只是細細的碾,力道如按摩。

  離開病房,重新身處日光下,有一種看完一場數小時電影的恍如隔世感。

  上一刻還在巨大山體上追尋神話的遺蹟,這一刻又回到了太陽、水星、金星、地球、月球組成的堅不可摧的現實。

  距離下班還有一會兒,蘇晴她們去療養樓,嚴寒香會實驗室,準備研究世界樹的氣味。

  顧然跟著莊靜,去了院長辦公室。

  經過秘書處,秘書看見莊靜回來,立馬起身準備茶水,等她留意到顧然,立馬給了他一個眼神。

  ——又來寫檢討啊?

  ——少囉嗦!

  如果說,秘書的眼神是小孩調皮的雪球,顧然的眼神則是惡徒殺人不眨眼的手雷。

  「坐。」進了辦公室,莊靜招呼著,自己也在會客區的沙發坐下。

  秘書幾乎是緊隨其後,端來兩杯茉莉花茶。

  手術持續了三個小時,顧然一口水沒喝,立馬嘗了一口。

  花茶的水溫略燙,但能喝,與上次的鐵觀音的苦不同,有點點的甜味。

  莊靜端起水杯,優雅地輕吹一口氣——比起吹冷,從視覺效果上來說,更像是她的美麗馴服了茶水,讓茶水的水溫心甘情願變得適宜。

  莊靜輕抿了小口,便放下杯子,然後看向顧然。

  咕嘟咕嘟喝水的顧然,連忙也放下杯子。

  「先喝。」莊靜笑道。

  「好了,不渴了。」顧然趕緊說。

  莊靜的笑意深了些:「那好,你說說看你的感受,我給你評估一下。」

  顧然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將自己發生變化前後的事情,細緻地作了複述。

  「就像尼德霍格啃食世界樹,你的黑龍以你的心力為是食糧,你的心力增長,黑龍也跟著變強大。」

  「您的意思是說,我的力量是兩根手指互推,現在是變成手掌,力量雖然變大了,但平衡沒有打破?」

  「可以這麼解釋,但是,」莊靜話鋒一轉,「力量是沒有風險,真正有風險的,是你的吞噬能力,以及想要飛出夢境,進入現實的想法——後者的風險更大,因為沒由來、不可控。」

  顧然思考後,道:「靜姨,其實現在還好,我是有飛出夢境的衝動,但也恐懼死亡,怕的是以後。」

  如果他的心力繼續增長,想要飛出夢境、進入現實的想法越來越強烈,連恐懼都壓制不住這個想法。

  「杜絕這個可能的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停止學習,停止成長。」莊靜自語似的說。

  顧然沒回話。

  不用他說,他與莊靜都清楚,這不可能。

  「第二種辦法,不再和黑鳥合體,也就是你說的『變身』。」莊靜又道。

  迫不得已,這個辦法倒也可行。

  只是少了黑龍的力量,顧然會變成單純的導航以及重置機器,在『研究夢境』和『黑龍夢治療病人』這兩件事上,也幫不上什麼忙。

  有點可惜,但顧然沒有不甘心。

  他不是失去了黑龍變身,甚至黑龍夢,就一無所有的人,他還有他這些年的努力,以及繼續努力下去的決心。

  只是有點遺憾,不能救人,也不能幫上莊靜的忙。

  「將來風險增大,就用這個辦法。」莊靜語氣婉約,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嗯。」顧然點頭。

  緊接著,他又問:「靜姨,蘇晴讓我問您一件絕對不能讓您知道是她想問的事情。」

  莊靜笑起來。

  「她有點擔心您。」顧然說。

  「我確實是在考慮一件很危險的事情。」莊靜視線看向茶桌,彷佛在看向遠方,「如果我預料的不差,我的心力可以給世界樹提供養分。」

  「變為養分的心力,無法恢復嗎?」顧然不太了解。

  一般情況,心力與精力一樣,都能恢復。

  「可以。」莊靜點頭,「但是,連我自己也不清楚,作為現實的我,在夢裡給一棵只存在於神話世界的樹提供心力,會有什麼後果。」

  「或許和給心靈怪獸提供心力一樣?」顧然猜測。

  「一樣嗎?」莊靜問。

  她不是在問顧然,顧然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也不敢繼續輕易說出自己的猜測。

  「靜姨,您的心力當然深厚且強大,但我想,在夢境中,世界樹是被一位強大到能主宰宇宙的人埋葬,就算以您的力量,這只是單純提供心力,恐怕也救不活世界樹,只能讓它半死不活。」顧然說。

  要論信仰等級,他已經是莊靜的聖徒,所以不會盲目認為莊靜無所不能。

  他繼續道:「但以您的智慧,肯定能想到別的、更有效的方法,徹底救活世界樹,將它重新扶起。」

  但聖徒對神明的信心是無窮的。

  哪怕神明做不到一件事,聖徒也相信,神明早晚一定能做到,這種信任不可摧毀,至死方休。

  莊靜端起茶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啜飲,雙眼露出明顯的思索之色。

  「要不,」顧然又試著提議,「我們先去找找天原、開天斧之類,或許能觸類旁通,有所啟發?說不定開天斧不大,我能直接一口吞了,到時候根本不需要世界樹。」

  莊靜再次笑起來。

  這次笑與之前不同。

  她放下茶杯,面帶微笑地看向顧然:「你認為我想救世界樹,只是為了獲得一個穩定的夢境嗎?」

  「.不是嗎?」顧然不解。

  「我是想觀看世界樹重新站起來的過程,希望能從中獲得啟發,從而讓自己的【心靈世界】變成一棵世界樹,或者培育出一棵世界樹。」

  顧然說不出話來。

  莊靜竟然想靠研究世界樹,自己創造一棵新的世界樹,只屬於她的自己世界樹。

  而一旦她擁有了自己的世界樹,毫無疑問,她將和顧然一樣,獲得進出猶如現實的夢境的權力。

  研究目的是這個的話,那不管是天原,還是開天斧,或者其他什麼,都不如世界樹。

  因為世界樹的生命力與莊靜的心力相似。

  顧然心裡猛地一驚,反應過來。

  他看向莊靜。

  莊靜微笑反問:「怎麼了?」

  「您已經決定了?」顧然語氣中帶著一絲肯定。

  當目標確定的時候,風險指數的大小,不可能影響一位大師。

  「嗯,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做好萬全的準備。」莊靜說。

  無論多麼混亂,大師都敢於面對不確定。

  之前莊靜所有的思索,都不是在思索『是否要做』,而是『怎麼做』。

  顧然沉默片刻:「我會支持您的。」

  「好。」莊靜這次的笑也與眾不同,「回去吧,周六周日好好休息,病人一起出去風險太大,帶上惜雅、格格、安遙、劉姿君,一起出去玩吧。」

  顧然離開院長辦公室。

  他的思緒分成了兩半,一半在為莊靜的計劃震驚,一半全是勇氣,要為莊靜的計劃赴湯蹈火。

  他又想,如果莊靜能成功,培育出自己的世界樹或者收服世界樹,那麼其餘人,比如說嚴寒香,是否能培育出自己的『創世物』或者收服呢?

  等等。

  黑鳥會不會也是『創世物』?

  顧然停下腳步,從白大褂里拿出手機,搜索創造世界的那些神明或者物品。

  中國神話是盤古,也有人認為是女媧;

  印度神話是梵,一種至高的精神,宇宙的本源;

  每一位心理師都聽說一個來掉牙的故事:印度教認為,宇宙是梵的一個夢,人類生活在他的夢裡,只要毗濕奴翻個身醒來,宇宙就會像樹葉一樣被他從夢裡抖落,墜入徹底的虛無。

  古埃及神話中,是阿圖姆;

  蘇美爾神話中,是甜海阿普蘇與鹹海提亞馬特創造了世界,也誕生了眾神;

  找遍各國歷史,都沒有黑鳥創世的說法。

  是思路錯了,還是說,黑鳥是新的、獨屬於他的『創世物』?

  顧然收起手機,繼續往回走。

  算了算了,他一個剛畢業的心理師,想這些做什麼,而且這都已經是周五下午,工作到此為止!

  顧然開始幻想蘇晴她們穿泳衣的樣子。

  這麼多人,只有他一個男的,當然當然,他很清楚,現實生活不可能順心如意,輕易發生香艷的事情,可他還是忍不住想像。

  希望好事發生的心情,絕對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

  蘇晴、何傾顏?

  不,蘇晴、何傾顏、陳珂吧。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加上謝惜雅呢?

  等等,女孩子們一個溫泉池,一旦發生什麼香艷經歷,應該是蘇晴、何傾顏、陳珂、謝惜雅、格格、安遙、劉姿君才對。

  這麼一想,顧然都覺得香艷的事情不可能發生,人太多了,不好意思,也會更正經!

  不過,看兩眼總行吧?

  日光染上暮色,將走廊照成明黃,如一副油畫,浮想聯翩的年輕男醫生走在其中。

  ————

  《私人日記》:十月十六日,周五,手術後

  靜姨已經決定,要給世界樹提供養分,通過世界樹培養出自己的世界樹。

  提供心力,我覺得風險不大,我只是很擔心,萬一靜姨與『我和黑鳥』一樣,與世界樹融為一體,精神上會不會出現特殊的想法?

  下個月二十二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願望是,明天或者後天,能讓我眼睛吃飽。

  生日願望只是吃一頓飽飯,不過分吧?

  不滿足的話,就太過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