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雨夜診療室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刺得久酷鼻腔發癢。他盯著診療室牆上的電子鐘，23:17的紅字在昏暗房間裡像某種倒計時。右手腕的疼痛已經蔓延到肘部，醫生剛才的警告還在耳邊迴響："尺神經壓迫三級，繼續高強度操作可能導致永久性損傷。"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沈雅的消息簡潔如常：「資料已提交，對方申請延期開庭被拒。」下面跟著張截圖——陳銘律師走出法院時陰沉的臉色被拍得一清二楚。
久酷打字回覆：「不愧是我的法律女王」發送前又刪掉"我的"，換成"戰隊"。
門突然被推開。沈雅拎著公文包站在門口，白襯衫袖口沾著咖啡漬，顯然是熬了通宵。她的目光直接鎖定久酷手腕上的護具："幾級？"
"醫生說..."
"我要聽實話。"沈雅走近，公文包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久酷聞到她身上混雜著咖啡、印表機碳粉和淡淡姜花的氣息——這周她換了新的洗髮水。
沈雅突然抓住他的手。她的指尖冰涼，掌心卻有一層薄汗。診療室的頂燈在她睫毛下投出扇形陰影，久酷看見那裡面晃動著某種他從未在這位冷靜律師臉上見過的情緒。
"春季賽決賽..."
"必須打。"久酷用沒受傷的左手碰了碰她眼下的青黑，"就像你必須贏下後天的庭審。"
沈雅鬆開他，從公文包抽出文件夾啪地拍在診療床上："運動醫學專家Dr.Lin的會診意見，德國最新研發的神經阻滯治療方案。"她翻到某一頁，指尖點著複雜的英文圖表，"成功率78%，但需要術後72小時絕對靜養。"
久酷怔住了。這些國際頂級專家的預約通常要提前半年，而這份文件上的日期是三天前。
"你什麼時候..."
"你直播說手腕疼的那天。"沈雅推眼鏡的手勢有些粗暴，"別誤會，只是職業習慣——我當事人的競技狀態直接影響案件賠償金額。"
診療室陷入沉默。久酷看著燈光在沈雅側臉勾勒出的鋒利線條，想起第一次在法庭上見到她時的情景——那時她就像遊戲裡無法被選中的無敵狀態，而現在，這個狀態出現了微小的裂縫。
"沈雅。"他輕聲叫她的名字，不再是戲謔的"律師姐姐"，"如果手術影響決賽..."
"你會贏。"沈雅突然抬頭，眼睛亮得驚人，"就像我們會贏下庭審。"她從包里又拿出個U盤，"這是陳銘與周總的資金往來證據，今早剛拿到。"
久酷接過U盤時，兩人的指尖短暫相觸。沈雅迅速縮回手，但久酷已經感覺到她在發抖——這位在法庭上叱吒風雲的律師，此刻手指冷得像浸過冰水。
窗外雷聲轟鳴，暴雨再次傾盆而下。久酷鬼使神差地伸手，摘掉了沈雅的眼鏡。沒有鏡片阻隔，她的眼睛在燈光下呈現出清透的琥珀色，瞳孔因為驚訝微微擴大。
"王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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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好看。"久酷把眼鏡折好放進自己口袋，"你父親的照片裡，也從來不戴眼鏡。"
沈雅僵在原地。雨聲填滿了診療室的每個角落，久酷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他正要開口，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沈雅條件反射般後退，後腰撞上診療床。久酷下意識去扶，受傷的右手傳來尖銳的疼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
腳步聲停在門外。護士推門而入時，看到的是電競選手久酷齜牙咧嘴地抱著手腕，而那位知名律師正彎腰撿拾散落的文件，耳尖通紅。
"探視時間結束了。"護士狐疑地看著兩人。
沈雅迅速恢復專業姿態："他的手術安排..."
"明天上午九點。"護士遞過同意書，"需要家屬簽字。"
鋼筆懸在紙面上空。久酷看見沈雅抿了抿唇——那是她在法庭上遇到棘手問題時的微表情。他伸手去接筆："我來簽就..."
沈雅已經落筆。她的簽名一向凌厲如刀，這次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關係"一欄，她停頓片刻，最終寫下「法律代理人」。
雨更大了。護士離開後，診療室里只剩下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久酷看著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突然說："我見過你父親哭。"
沈雅整理文件的手停了下來。
"KSG解散那天晚上。"久酷的聲音很輕，"他在訓練室抱著你們的合影...就是茶几上那張你穿著高中校服的。"
沈雅的呼吸變得很淺，仿佛稍微用力就會驚散某個易碎的夢境。久酷繼續道："他讓我轉告你，書櫃最下層有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是套貂蟬cos服。"
"我知道。"沈雅的聲音像蒙著霧氣，"母親去世後，他每年都準備雙份禮物。"她抬起頭，"你當時為什麼不說？"
久酷轉動著腕帶："第一，我不確定你是否願意回憶這些。第二..."他露出標誌性的酒窩，"我想找個更合適的時機，比如..."
診療室的燈突然熄滅，只有應急燈發出幽藍的光。醫院廣播響起："因暴雨導致電路故障，備用電源將在..."
黑暗中，久酷感覺到沈雅的手指輕輕握住了他的。沒有眼鏡的阻隔，她的眼睛在藍光下像兩團小小的火焰。
"比如現在？"她問。
久酷用拇指摩挲她無名指上的疤痕。四年前那個雨夜，沈明教練最後的話是「告訴小雅，要像貂蟬開大那樣，站在自己的舞台上發光」。而現在，他握著這個終於放下盔甲的法律女王的手，在暴雨與黑暗的掩護下，輕輕點了點頭。
備用電源亮起的瞬間，兩人同時鬆手。刺眼的白光中，沈雅已經戴回眼鏡，變回了那個無懈可擊的沈律師。只有她泛紅的耳尖和微微發抖的鋼筆，泄露了方才黑暗中的秘密。
"手術同意書我帶走一份。"她的聲音恢復冷靜，"明天我會..."
"來看我嗎？"久酷問得直接。
沈雅在門口停頓了一下，背影挺拔如常："我有庭審。"就在久酷肩膀垮下來的瞬間，她又補充道，"但午休時可以視頻——如果你醒著的話。"
久酷摸出手機，把屏保從戰隊合照換成了前天偷拍的沈雅睡顏。照片裡她趴在案卷堆中，眼鏡歪在一邊，手裡還攥著畫滿戰術分析的便簽紙。他給照片命名為「我的法律女王」，設置了密碼鎖。
窗外的暴雨漸漸轉小。久酷看著醫院走廊盡頭，沈雅的高跟鞋聲漸漸遠去，最終和雨聲融為一體。他低頭看手術同意書上那個凌厲的簽名，在「法律代理人」幾個字旁邊，有個幾乎看不見的墨水點——像是落筆時猶豫的痕跡。
手機又震動起來。沈雅發來一條語音，背景音是計程車廣播："...忘了說，Dr.Lin的方案需要這個。"緊接著是張圖片——遊戲商城裡「淨化】技能的圖標，附帶購買連結。
久酷笑出聲。在真正的戰場上，他們各自帶著傷，卻依然記得給對方留一個解控技能。他回復了同樣的圖標，外加一句：「決賽見，LegalHigh」。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沈雅的消息簡潔如常：「資料已提交，對方申請延期開庭被拒。」下面跟著張截圖——陳銘律師走出法院時陰沉的臉色被拍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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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賽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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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酷怔住了。這些國際頂級專家的預約通常要提前半年，而這份文件上的日期是三天前。
"你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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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療室陷入沉默。久酷看著燈光在沈雅側臉勾勒出的鋒利線條，想起第一次在法庭上見到她時的情景——那時她就像遊戲裡無法被選中的無敵狀態，而現在，這個狀態出現了微小的裂縫。
"沈雅。"他輕聲叫她的名字，不再是戲謔的"律師姐姐"，"如果手術影響決賽..."
"你會贏。"沈雅突然抬頭，眼睛亮得驚人，"就像我們會贏下庭審。"她從包里又拿出個U盤，"這是陳銘與周總的資金往來證據，今早剛拿到。"
久酷接過U盤時，兩人的指尖短暫相觸。沈雅迅速縮回手，但久酷已經感覺到她在發抖——這位在法庭上叱吒風雲的律師，此刻手指冷得像浸過冰水。
窗外雷聲轟鳴，暴雨再次傾盆而下。久酷鬼使神差地伸手，摘掉了沈雅的眼鏡。沒有鏡片阻隔，她的眼睛在燈光下呈現出清透的琥珀色，瞳孔因為驚訝微微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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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久酷感覺到沈雅的手指輕輕握住了他的。沒有眼鏡的阻隔，她的眼睛在藍光下像兩團小小的火焰。
"比如現在？"她問。
久酷用拇指摩挲她無名指上的疤痕。四年前那個雨夜，沈明教練最後的話是「告訴小雅，要像貂蟬開大那樣，站在自己的舞台上發光」。而現在，他握著這個終於放下盔甲的法律女王的手，在暴雨與黑暗的掩護下，輕輕點了點頭。
備用電源亮起的瞬間，兩人同時鬆手。刺眼的白光中，沈雅已經戴回眼鏡，變回了那個無懈可擊的沈律師。只有她泛紅的耳尖和微微發抖的鋼筆，泄露了方才黑暗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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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我嗎？"久酷問得直接。
沈雅在門口停頓了一下，背影挺拔如常："我有庭審。"就在久酷肩膀垮下來的瞬間，她又補充道，"但午休時可以視頻——如果你醒著的話。"
久酷摸出手機，把屏保從戰隊合照換成了前天偷拍的沈雅睡顏。照片裡她趴在案卷堆中，眼鏡歪在一邊，手裡還攥著畫滿戰術分析的便簽紙。他給照片命名為「我的法律女王」，設置了密碼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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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又震動起來。沈雅發來一條語音，背景音是計程車廣播："...忘了說，Dr.Lin的方案需要這個。"緊接著是張圖片——遊戲商城裡「淨化】技能的圖標，附帶購買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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