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牛肉粉
看著跟陸英一起走出火鍋店，一邊耳語一邊露出神秘兮兮笑容的劉小娜，梅原頓時皺眉。
「八婆，你又在說什麼？」
「靠，我們在聊女人的事情，關你什麼事。」
梅原已經掉好車頭，等陸英坐上來，剛要發動，劉小娜叫住他，然後擠上后座。
「捎一段，到橋頭就行。」
陸英也只能往前擠，緊挨著梅原。
梅原扭頭看了眼路況，發車上路。
這是個小城，夜生活沒那麼豐富，這時間路上早就沒什麼車了……當然，也不太可能遇到交警。
他們這一車三人，遇到交警不說罰款，至少要被教育幾句的。
夜風吹在臉上很是涼爽，梅原突然有些懷念初中還蹬自行車那會兒，因為可以撒開手，迎風盡享自由。
雖然每次撒手的時候后座的陸英都會尖叫。
「梅哥，明天下午出來唱歌啊。」劉小娜逆著風喊道。
梅原回過神，「明天下午有事。」
「那就明天晚上出來。」劉小娜又說道，對扭頭看向自己的陸英擠了下眼睛。
「晚上是真有事。」
明天就周六了，梅原晚上得給人打勢力戰呢。
「……你他媽的。」
劉小娜還想說什麼，電動車已經到了橋頭路口。
梅原停下，她也只能下來。
看了看兩人，她嘆口氣，說聲再見，過馬路回家了。
重新上路，后座少了個人，但陸英像是忘了，依然挨著梅原沒動。
從一座橋頭到另一座橋頭，光影交錯，水流無聲，兩人也都沒說話。
「吃什麼？」
過了橋，梅原忽然問了一句。
「牛肉粉吧。」陸英雙手搭上他的肩，望向前方，目光明亮。
「那家貴州牛肉粉？」
濃郁鮮香與醇厚湯汁在兩公里外開始發力，梅原感覺嘴巴里濕潤起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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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前，在十字路口等了半分鐘紅燈，過了馬路，梅原徑直騎入一條小路，然後在一家亮著【貴州牛肉粉】燈牌的門店前停下。
「人這麼多……」梅原嘀咕。
店裡店外都支著桌子，倒是沒坐滿，大概坐了一半，可現在是大半夜，足見這家店的人氣。
雖然店裡有電風扇，但還是外面感覺上更涼快些，兩人根據口味各要了一碗粉，然後在外面找了張空桌坐下。
「要給叔叔阿姨帶一份嗎？」陸英坐在梅原對面，抽了張紙巾在桌上擦了擦。
「帶一份吧，也不知道給不給報銷……」梅原又起身去店裡要了一份打包。
他爸媽夜宵吃得不多，一份足夠。
至於那個將來分他家產的臭小子，喝點湯嗦兩根就得了。
回到外面，陸英視線跟隨著梅原，直到他坐回對面。
「劉小娜突然喊唱歌幹什麼？」梅原坐下時問道。
文科班男生不多，他跟大部分女生的關係都還不錯，而劉小娜更是可以指著鼻子互罵的那種，不過這也就在學校里，兩人在外很少玩到一起。
陸英低頭看著沒擦出什麼的紙巾，「不清楚。」
梅原也沒多想，「還有誰，你要去嗎？」
「你去嗎？」陸英反問。
「真沒時間。」梅原搖頭，「周六晚上遊戲裡有活兒，給五十塊呢。」
陸英雖然跟他走得很近，但並不玩遊戲，不過在旁邊看也看了幾年，到底還是能明白他在幹什麼的。
「噢。」她也只是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梅原掃了眼四周的桌子，好幾個先來的食客面前都空著，看來有得等了。
「沒有其他人約你出去玩嗎？」接著剛才的話題，他問陸英。
「沒有。就剛考完那幾天比較頻繁。」陸英說道。
「都一樣。」
高考剛結束時，梅原跟班裡為數不多的幾個男生幾乎天天出去上網，還通宵了幾次，這兩天也消停了。
「有人已經出國旅遊了。」陸英說道。
「成績沒出來就敢往外跑啊？」梅原驚訝。
陸英雙手撐著桌沿，嬌小的身體在塑料椅上輕輕搖晃，「可能成績出來就沒心情了吧。」
梅原表示理解，但無法認同，不等到塵埃落定，他是沒那個心思的。
「等出了成績，大概要回去一趟。」
陸英沒反應過來，「嗯？」
「回老家。」梅原說道，「考得好就上山給祖先燒個香，考不好就把我在山上埋了。」
陸英微笑，「山上有野豬哦。」
「我都埋了還管這個……」
梅原望天，晴朗的夜晚，群星清晰璀璨，忽然又問：「你回去嗎？」
陸英怔了一會兒，「我爸媽應該沒時間。」
她父母整天都埋頭幹活，出來就是為了掙錢，這時候是沒空閒回鄉下的。
「跟我一起。」梅原說道。
陸英慢慢點了下頭，「那我回去跟他們說一下。」
大概又等了十幾分鐘，兩人的牛肉粉終於端上來了。
梅原將頭埋在熱氣里，深吸一口，「香。」
陸英抿了下唇，沒說話，但兩眼都在放光。
配料給得很足，尤其是牛肉，還很厚實，梅原先喝了口牛骨湯，然後夾了一大塊牛肉送入口中。
「唔……」
牛肉厚切帶筋，煮得軟爛，依然不失嚼勁。
「這一大碗牛肉要是給學校附近那家蘭州拉麵，估計能用一個月。」
陸英一嘴米粉，只能用力點頭表示贊同。
梅原又喝了口湯，也夾起一筷子米粉，嗦入口中。
裹著鮮美的湯汁，米粉爽滑又有勁道，梅原嗦了一大口，吞咽下肚，忍不住仰頭吐出一口熱氣。
「這個辣度我感覺剛剛好，再多點就受不了了。」
陸英看了眼他碗裡的辣椒，悄悄撇嘴，但還是被梅原看見了。
「我知道你能吃也喜歡吃辣……唔。」他繼續嗦粉，「你要點就點麻辣的，吃不完也沒關係。」
「浪費不好。」陸英說道。
「所以你就指望我。」
她沒說話，低頭嗦粉。
過了一會兒，梅原碗裡的吃得差不多了，陸英果然往他碗裡夾了一大筷子米粉。
「這麼多？」
「我夠了。」
「你真是夠了。」
「嗯？」
「別裝傻。」
滋溜~
陸英嗦而不語。
梅原繼續吃著陸英碗裡夾來的粉，左手悄悄伸到桌底，捏了下肚子。
好像長肉了……
高考過後，高強度學習帶來的高強度消耗已經結束了，但每晚的夜宵卻沒停下。
這樣下去不妙啊。
「我說……」
「嗯？」陸英抬頭。
「天天吃夜宵不行啊，得控制一下了。」梅原說道。
陸英沉默了一會兒，「噢。」
「三天吃一次吧。」梅原已經發現了，自己也不是餓，單純是到了點就想吃東西，條件反射了。
陸英還是沒有太多反應，「噢。」
梅原卻懂她，這是不高興了，「那兩天吃一次？」
「……」
「……一天一次？」
「嗯。」
陸英終於點頭了，梅原狂翻白眼。
「那從明天起，都走路去吃夜宵吧，不管多遠。消耗一下。」
他以為這樣能稍微打擊一下她的積極性，陸英卻露出笑容，「好。」
「你真愛吃啊。」梅原無奈。
「你吃得比我多。」
「我是為了將就你。」
陸英輕聲哼哼，喝了口湯。
兩人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店家將打包的那一份也送了上來。
「走吧。」
「我來拎著。」
「沒事，掛前面就行。」
這家牛肉粉所在的十字路口離梅原家已經沒多遠了，騎著車在空曠的街道上晃悠一陣，兩人很快回到巷子裡。
陸英下車，梅原道聲晚安，騎回院子裡。
這時間，上下的人基本都回房間了。
上樓，老爹老媽果然還沒睡。
「我帶了粉回來。」梅原說道。
「羊肉粉？」父母房間裡傳來一聲問，梅實更愛吃羊肉。
「牛肉的。」
過了會兒，老媽薛寧出來了，坐下就吃，因為兒子已經貼心地打開了包裝。
「天天吃夜宵，你也不怕長肉。」
「在怕了。」梅原說道。
「嗯。」薛寧嗦了一大口，扭頭見他還在身邊站著，「幹嘛？」
「報銷。」
「……」
薛寧狠狠剜了兒子一眼，恨不得把胃裡的粉都吐出來還他，但粉太好吃了，於是她又嗦了一大口。
「皮夾子裡，你自己抽。多拿一毛你明天就給我去工地。」
「八婆，你又在說什麼？」
「靠，我們在聊女人的事情，關你什麼事。」
梅原已經掉好車頭，等陸英坐上來，剛要發動，劉小娜叫住他，然後擠上后座。
「捎一段，到橋頭就行。」
陸英也只能往前擠，緊挨著梅原。
梅原扭頭看了眼路況，發車上路。
這是個小城，夜生活沒那麼豐富，這時間路上早就沒什麼車了……當然，也不太可能遇到交警。
他們這一車三人，遇到交警不說罰款，至少要被教育幾句的。
夜風吹在臉上很是涼爽，梅原突然有些懷念初中還蹬自行車那會兒，因為可以撒開手，迎風盡享自由。
雖然每次撒手的時候后座的陸英都會尖叫。
「梅哥，明天下午出來唱歌啊。」劉小娜逆著風喊道。
梅原回過神，「明天下午有事。」
「那就明天晚上出來。」劉小娜又說道，對扭頭看向自己的陸英擠了下眼睛。
「晚上是真有事。」
明天就周六了，梅原晚上得給人打勢力戰呢。
「……你他媽的。」
劉小娜還想說什麼，電動車已經到了橋頭路口。
梅原停下，她也只能下來。
看了看兩人，她嘆口氣，說聲再見，過馬路回家了。
重新上路，后座少了個人，但陸英像是忘了，依然挨著梅原沒動。
從一座橋頭到另一座橋頭，光影交錯，水流無聲，兩人也都沒說話。
「吃什麼？」
過了橋，梅原忽然問了一句。
「牛肉粉吧。」陸英雙手搭上他的肩，望向前方，目光明亮。
「那家貴州牛肉粉？」
濃郁鮮香與醇厚湯汁在兩公里外開始發力，梅原感覺嘴巴里濕潤起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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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前，在十字路口等了半分鐘紅燈，過了馬路，梅原徑直騎入一條小路，然後在一家亮著【貴州牛肉粉】燈牌的門店前停下。
「人這麼多……」梅原嘀咕。
店裡店外都支著桌子，倒是沒坐滿，大概坐了一半，可現在是大半夜，足見這家店的人氣。
雖然店裡有電風扇，但還是外面感覺上更涼快些，兩人根據口味各要了一碗粉，然後在外面找了張空桌坐下。
「要給叔叔阿姨帶一份嗎？」陸英坐在梅原對面，抽了張紙巾在桌上擦了擦。
「帶一份吧，也不知道給不給報銷……」梅原又起身去店裡要了一份打包。
他爸媽夜宵吃得不多，一份足夠。
至於那個將來分他家產的臭小子，喝點湯嗦兩根就得了。
回到外面，陸英視線跟隨著梅原，直到他坐回對面。
「劉小娜突然喊唱歌幹什麼？」梅原坐下時問道。
文科班男生不多，他跟大部分女生的關係都還不錯，而劉小娜更是可以指著鼻子互罵的那種，不過這也就在學校里，兩人在外很少玩到一起。
陸英低頭看著沒擦出什麼的紙巾，「不清楚。」
梅原也沒多想，「還有誰，你要去嗎？」
「你去嗎？」陸英反問。
「真沒時間。」梅原搖頭，「周六晚上遊戲裡有活兒，給五十塊呢。」
陸英雖然跟他走得很近，但並不玩遊戲，不過在旁邊看也看了幾年，到底還是能明白他在幹什麼的。
「噢。」她也只是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梅原掃了眼四周的桌子，好幾個先來的食客面前都空著，看來有得等了。
「沒有其他人約你出去玩嗎？」接著剛才的話題，他問陸英。
「沒有。就剛考完那幾天比較頻繁。」陸英說道。
「都一樣。」
高考剛結束時，梅原跟班裡為數不多的幾個男生幾乎天天出去上網，還通宵了幾次，這兩天也消停了。
「有人已經出國旅遊了。」陸英說道。
「成績沒出來就敢往外跑啊？」梅原驚訝。
陸英雙手撐著桌沿，嬌小的身體在塑料椅上輕輕搖晃，「可能成績出來就沒心情了吧。」
梅原表示理解，但無法認同，不等到塵埃落定，他是沒那個心思的。
「等出了成績，大概要回去一趟。」
陸英沒反應過來，「嗯？」
「回老家。」梅原說道，「考得好就上山給祖先燒個香，考不好就把我在山上埋了。」
陸英微笑，「山上有野豬哦。」
「我都埋了還管這個……」
梅原望天，晴朗的夜晚，群星清晰璀璨，忽然又問：「你回去嗎？」
陸英怔了一會兒，「我爸媽應該沒時間。」
她父母整天都埋頭幹活，出來就是為了掙錢，這時候是沒空閒回鄉下的。
「跟我一起。」梅原說道。
陸英慢慢點了下頭，「那我回去跟他們說一下。」
大概又等了十幾分鐘，兩人的牛肉粉終於端上來了。
梅原將頭埋在熱氣里，深吸一口，「香。」
陸英抿了下唇，沒說話，但兩眼都在放光。
配料給得很足，尤其是牛肉，還很厚實，梅原先喝了口牛骨湯，然後夾了一大塊牛肉送入口中。
「唔……」
牛肉厚切帶筋，煮得軟爛，依然不失嚼勁。
「這一大碗牛肉要是給學校附近那家蘭州拉麵，估計能用一個月。」
陸英一嘴米粉，只能用力點頭表示贊同。
梅原又喝了口湯，也夾起一筷子米粉，嗦入口中。
裹著鮮美的湯汁，米粉爽滑又有勁道，梅原嗦了一大口，吞咽下肚，忍不住仰頭吐出一口熱氣。
「這個辣度我感覺剛剛好，再多點就受不了了。」
陸英看了眼他碗裡的辣椒，悄悄撇嘴，但還是被梅原看見了。
「我知道你能吃也喜歡吃辣……唔。」他繼續嗦粉，「你要點就點麻辣的，吃不完也沒關係。」
「浪費不好。」陸英說道。
「所以你就指望我。」
她沒說話，低頭嗦粉。
過了一會兒，梅原碗裡的吃得差不多了，陸英果然往他碗裡夾了一大筷子米粉。
「這麼多？」
「我夠了。」
「你真是夠了。」
「嗯？」
「別裝傻。」
滋溜~
陸英嗦而不語。
梅原繼續吃著陸英碗裡夾來的粉，左手悄悄伸到桌底，捏了下肚子。
好像長肉了……
高考過後，高強度學習帶來的高強度消耗已經結束了，但每晚的夜宵卻沒停下。
這樣下去不妙啊。
「我說……」
「嗯？」陸英抬頭。
「天天吃夜宵不行啊，得控制一下了。」梅原說道。
陸英沉默了一會兒，「噢。」
「三天吃一次吧。」梅原已經發現了，自己也不是餓，單純是到了點就想吃東西，條件反射了。
陸英還是沒有太多反應，「噢。」
梅原卻懂她，這是不高興了，「那兩天吃一次？」
「……」
「……一天一次？」
「嗯。」
陸英終於點頭了，梅原狂翻白眼。
「那從明天起，都走路去吃夜宵吧，不管多遠。消耗一下。」
他以為這樣能稍微打擊一下她的積極性，陸英卻露出笑容，「好。」
「你真愛吃啊。」梅原無奈。
「你吃得比我多。」
「我是為了將就你。」
陸英輕聲哼哼，喝了口湯。
兩人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店家將打包的那一份也送了上來。
「走吧。」
「我來拎著。」
「沒事，掛前面就行。」
這家牛肉粉所在的十字路口離梅原家已經沒多遠了，騎著車在空曠的街道上晃悠一陣，兩人很快回到巷子裡。
陸英下車，梅原道聲晚安，騎回院子裡。
這時間，上下的人基本都回房間了。
上樓，老爹老媽果然還沒睡。
「我帶了粉回來。」梅原說道。
「羊肉粉？」父母房間裡傳來一聲問，梅實更愛吃羊肉。
「牛肉的。」
過了會兒，老媽薛寧出來了，坐下就吃，因為兒子已經貼心地打開了包裝。
「天天吃夜宵，你也不怕長肉。」
「在怕了。」梅原說道。
「嗯。」薛寧嗦了一大口，扭頭見他還在身邊站著，「幹嘛？」
「報銷。」
「……」
薛寧狠狠剜了兒子一眼，恨不得把胃裡的粉都吐出來還他，但粉太好吃了，於是她又嗦了一大口。
「皮夾子裡，你自己抽。多拿一毛你明天就給我去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