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逃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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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霓知道哭沒有用,除了宣洩一下情緒,解決不了任何的問題。

  她在樓道里待了一會兒,等情緒平復,去到陸庚年病房門口敲門。

  裡面很快傳來黎芳菲的聲音。

  「進來。」

  姜霓推門而入,她很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可看到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唇色蒼白的陸庚年,還是止不住紅了眼眶。

  「師父。」

  陸庚年和黎芳菲都沒想到姜霓會來,相互對視了一眼。

  黎芳菲從椅子上站起來,拉著姜霓的手輕聲問。

  「小霓,是誰告訴你,你師父在這的?」

  「工作室的同事告訴我,師父突發腦梗,我不放心過來看看。」姜霓極力把上涌的淚意壓下,看向陸庚年問道。

  「師父,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

  陸庚年笑呵呵的說。

  「脫離危險了,醫生說後續好好休養就行,沒什麼大問題。」

  姜霓看著陸庚年臉上的笑容,鼻尖酸澀,心裡很不是滋味。

  「師父,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陸庚年和黎芳菲再度相互看了一眼。

  猜到姜霓是知道了這件事是出自薄家之手,心裡過意不去,所以才跟陸庚年道歉。

  「小霓啊。」黎芳菲輕嘆了一口氣。

  「這件事不是你的問題,你也別因為你師父的事情去找薄晏淮,你現在就等著簽證到手,第一時間出國去,到時候誰都奈何不了你。」

  姜霓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我再忍一段時間,等簽證到手,我就立刻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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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該如何選擇,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經過這次的事情,她對薄晏淮掌握的錢勢和狠心程度,更刷新了一個認知。

  她得離開這,才會有活路。

  下午,陸鶴鳴風塵僕僕的趕到醫院。

  得知陸庚年沒事,他緊繃的神經才得以鬆緩,眉目間滿是遮掩不住的疲倦。

  「師兄。」姜霓在陸鶴鳴身側坐下。

  「是師母的公司出什麼事情了嗎?」

  她之前從來沒見陸鶴鳴這麼忙過。

  陸鶴鳴對上她擔憂的目光,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

  「小事,就是有批珍貴的材料被人截胡了而已,材料沒了還可以再找,不是什麼大問題。」

  姜霓聽得心頭一緊。

  「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被人截胡?」

  突然想到什麼,她喉嚨乾澀緊縮,緊捏著手心,對著陸鶴鳴試探問。

  「是不是薄家做的?他們惡意針對了師母的公司對嗎?」

  陸鶴鳴遲疑了一瞬,搖了搖頭。

  「不是他們,你別瞎想。」

  然而也就是這麼一瞬間的遲疑,姜霓已然猜到了真相。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表情痛苦不堪。

  「又是他們,他們到底想怎麼樣?」

  陸鶴鳴拉著她坐下來。


  姜霓捂住臉,眼神空洞。

  「對不起,都是我對不起你們。」

  陸鶴鳴輕拍她的肩膀。

  「只要你能脫離苦海,那麼我們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姜霓低聲嗚咽,心裡又酸又漲。

  她以為她孑然一身,但是陸庚年一家還是給了她家庭般的溫暖。

  薄晏淮他們做的這一切,無疑是為了逼她回去。

  她得逃,逃得遠遠的。

  這樣薄晏淮才沒辦法再用她在意的人再來威脅她!

  ——

  姜霓看完陸庚年,回到家裡,意外接到譚青閆的來電。

  「姜小姐,我從昨天開始就聯繫不上澤哥,你能聯繫到他嗎?」

  譚青閆焦灼的語氣聽得姜霓心裡「咯噔——」一聲。

  拿著手機的手不由得收緊。

  「傅澤淵怎麼了?」

  譚青閆:「這次他是去國外出任務,危險係數很高,一般情況下,他都會給我發一條消息報平安,可從昨天到現在他都沒有聯繫過我,我很擔心他,所以想問他有沒有聯繫過你。」

  「他沒有聯繫過我。」姜霓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聲音已經帶上幾分顫抖。

  「我……我現在給他打電話試試。」

  譚青閆:「好,我等你電話。」

  掛了電話,姜霓開始給傅澤淵打電話、彈語音、發消息。

  傅澤淵那邊一直沒有回應。

  不會是真的出事了吧?

  姜霓想起傅澤淵離開前,對她露出的和煦笑容,心下惴惴不安。

  「鈴鈴鈴——」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她立刻拿起來看,卻不是傅澤淵,而是一個陌生號碼。

  或許是傅澤淵知道她在聯繫他,不方便用自己的號碼給她打電話,所以換了個號碼?

  姜霓急急點了接聽。

  「餵?」

  「姜霓。」

  然而電話對面傳來的聲音,卻讓姜霓血液瞬間凝固,整個人僵站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怔怔的,囁嚅著唇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怎麼是你?」

  「不然你以為是誰?傅澤淵?他現在在國外自身難保,估計不會再給你打電話,你死了那條心。」

  姜霓捏緊手機,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情緒再度處於失控邊緣。

  「又是你!薄晏淮,你有什麼事情沖我來啊!為什麼要對我身邊的人下手?」

  薄晏淮語氣淡淡,仔細聽,還有幾分把一切都掌握在掌心間的氣定神閒。

  「姜霓,只要你能回到薄家,待在家裡好好養胎,你身邊的一切就都會重新回到正軌。」

  「明明……明明你從來都沒有在意過我肚子裡的孩子……」

  姜霓聲音止不住哽咽。

  「為什麼現在又要拿孩子來逼我?放過我行嗎?求你了薄晏淮,放過我。」

  薄晏淮簡言意賅。

  「回家來,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滴——」的一聲。

  姜霓掛了電話,扶著牆面,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這會兒她不想回家,不想一個人待在封閉的空間裡。

  那樣她會窒息。

  夜風習習。

  她漫無目的的在街道上行走,不知不覺間,又來到了媽媽的墓地。

  穿過一座座墓碑,她心裡不禁泛起一絲悲戚。

  這些墓碑里的靈魂,好歹還有棲息地。

  反觀她,明明是個人,卻沒有棲息地,和在這世間麻木遊蕩的孤魂野鬼沒有什麼區別。

  來到媽媽的墓碑前,姜霓緩緩坐下,像小時候被媽媽抱在懷裡一般,蜷縮著身體,額頭抵著墓碑里的照片。

  「媽媽,都是我的錯,是我害得我身邊的人一起遭殃。」

  「我好像什麼都做不好,也沒有人教我該怎麼做,我只是……我只是想離婚,把肚子裡的寶寶生下來,養大成人,這樣……這樣至少在我黯淡無光的日子裡,還有個至親陪著我……可明明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為什麼實現起來,卻比登天還難?」

  「我……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肚子裡的孩子,會成為他們成為拿捏我的工具……」

  「你說……我是不是不該留下這個孩子?」

  「沒有了孩子,他們是不是就會放過我,不再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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