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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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里,茶几上安靜的躺著一份協議:離婚協議書。

  「我們離婚吧。」

  這是林婉雲第三次提離婚,可眼前的男人裴聿風,連看都不看一眼,甚至表現得十分不耐煩:「鬧夠了就收起來,我沒功夫陪你瞎鬧。」

  他站起身從胸口內側的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几上:「卡里有50萬,買你一個月的時間,別來煩我。」

  林婉雲只覺得可笑,裴聿風都不願意將卡遞給她,就那麼怕人誤會嗎?

  如果是以前,老公給她銀行卡,她還會高高興興的接受,並甜膩膩的說一句:謝謝老公。

  現在的她卻平靜的連看都不看一眼。

  「嫌少?」裴聿風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冷笑:「林婉雲,你最好別貪得無厭。」

  林婉雲只是淡淡的回應:「我不要你的錢,我只想和你離婚,你不用擔心我會分你財產,我什麼都不要,一分都不要。」

  她不要了,什麼都不要。

  乾乾淨淨的嫁入裴家,那就乾乾淨淨的離開。

  結婚三年來,她為了照顧裴聿風的飲食起居,離開了她最愛的工作,當起了全職太太。、

  所謂的全職太太,要錢有錢,要閒有閒,都是騙人的。

  手心朝上的日子讓人難堪,丈夫的背叛更是在宣告,依附男人的全職太太更是一場笑話。

  裴聿風顯得更加不耐煩:「你沒完沒了是吧,舒坦日子過夠了,要給我找不痛快是吧,那就大家都別好過!」

  他賭氣似的將銀行卡收回,決定不給了。

  「既然你要鬧,那你就接著鬧吧。」

  他準備離開,林婉雲不想錯過這個機會,連忙轉身叫住他:「裴聿風,你和我離婚就能光明正大白曉曉在一起,你為什麼不同意!」

  白曉曉,那個從一年前就出現在裴聿風生命里的秘書,從一開始的嫌棄,到後面的有趣,心疼,愛慕,再到最後正大光明的偏袒。

  林婉雲見識過裴聿風的心境變化,見證了他出軌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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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象徵裴家主母的項鍊都能送給白曉曉,想必也是在暗示她,該讓位了。

  她要是什麼都不做,可不就辜負他的暗示了嗎?

  裴聿風厭惡的緊皺眉頭,很是不耐煩:「又是因為白曉曉,她心地善良,從來不和你爭什麼,你為什麼就是容不下她?」

  「你要是沒事就回老宅伺候我爸媽,別這些有的沒的。」裴聿風:「別作,裴太太的身份永遠都是你的,你要是作的太過了,我不介意換個人。」

  說完他就徑直離開了。

  林婉雲自嘲一笑,其實,我也不介意換個人。

  裴太太這個位置,我坐夠了。

  你那麼愛白曉曉,我都成全你了,你為什麼不願意?

  裴聿風離開沒多久,管家就走過來通知:「少夫人,明天老宅有宴會,夫人讓你現在就過去操持,你收拾一下,車馬上就到。」

  宴會?

  是啊,裴聿風的生日宴,每年都是在老宅舉辦的,今年也不例外。每年的生日宴,都是她從頭忙活到尾,卻落不到一句好。

  今年她都要離婚了,這個生日宴,誰愛操持,就誰去吧。

  「你告訴夫人,裴聿風在外面有新太太,讓她去找新太太操持吧。」

  她不去。

  林婉雲轉頭便上了樓。

  反正離婚協議她已經簽了字,至於裴聿風,他會簽的。

  **

  迷夜酒吧,裴聿風到的時候,兄弟們都已經等著了,坐在兄弟們最中間的,就是傳說中的白曉曉,在看到裴聿風後,便主動上前,說話的聲音都在發嗲:「聿風哥哥,你怎麼現在才來啊。」

  「他們說你遲到了,要灌我酒呢,你快幫幫我!」

  這才是裴聿風心中小女人的模樣,乖乖巧巧的,會撒嬌,能處理工作,還能體貼入微,不哭不鬧。

  明明以前林婉雲也是這樣的,怎麼結婚三年,什麼都變了。

  他煩躁的坐下,也沒有像之前一樣會摟著白曉曉。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個個面面相覷後才有人開口詢問。

  「裴哥,你這是心情不好?」

  有了好友林晨的開頭,就有人跟風了。

  「城西那個項目不是已經穩操勝券了嗎,裴哥你還在憂心什麼啊。」

  「難道是我們讓小嫂子喝酒了,那只是一個玩笑話,你別生氣啊。」

  白曉曉卻像是知道什麼似的,因為她知道裴聿風很多秘密,所以,他們說的都不對,能讓裴聿風這煩躁的,只有他家裡那個又老又土的老婆。

  「聿風哥哥,是不是姐姐給你氣受了,都是我的錯,既然姐姐誤會我們,為了你,我願意離開。」白曉曉深情的告白:「我只希望聿風哥哥你能夠開心。」

  她的話,就像是一個開關,打開了在座所有人的話匣子。

  陳晨更是表現的不耐煩:「不是,裴哥,林婉雲究竟有完沒完,一天天作的要死,你和她離婚啊!」

  另一個兄弟蔣文斌也跟著附和吐槽:「裴哥,那種又老又丑的女人你趕緊甩了啊,咱們小嫂子多青春靚麗啊,你趕緊離了吧。」

  白曉曉心中閃過一抹得意,她掩藏的很好,沒有讓人發現,反而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態度。

  「你們不要這麼說,林姐姐跟著聿風哥哥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現在逼著聿風哥哥和她離婚,那不是讓他為難嗎?」

  裴聿風心下一沉,對白曉曉又多了幾分讚賞與欣慰。

  還是她最懂。

  不管林婉雲再怎麼鬧,那也是他的妻子,他養在那裡又如何,豪門婚姻,哪有那麼容易說離就離?

  說來說去,還是林婉雲不懂事。

  都多大的人了,居然還搞離婚這一套,想通過離婚拿捏他,門兒都沒有。

  越想越煩躁,裴聿風乾脆不想了,他抬起骨節分明的手鬆了松領帶,拿起一杯酒直接一飲而盡:「喝酒,說她做什麼?」

  「不管我在外面怎麼樣,家裡總是要有一個能使喚的保姆,離婚?」裴聿風輕嗤:「林婉雲離不開我,不可能和我離婚。」

  離婚協議拿出來又能如何,不過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林婉雲成功了,這一次的離婚協議書,還有她那張掀不起任何波瀾的臉,已經深深的印在他腦海里了,揮之不去。

  白曉曉拿起酒杯想和裴聿風喝酒:「聿風哥哥,我們喝一個吧。」

  林晨起鬨:「就這么喝多沒意思啊,要喝就喝交杯酒!」

  「交杯酒!」

  「交杯酒!」

  一群人起鬨的聲音在包廂里炸開,白曉曉臉上浮起兩團紅暈,羞澀的垂下眼,卻沒有拒絕,只是偷偷拿眼去看裴聿風。

  裴聿風看著眼前這杯酒,腦海里卻莫名閃過林婉雲那張平靜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眼淚,什麼都沒有。

  就像一潭死水。

  他莫名的有些煩躁,端起酒杯,卻只是在白曉曉遞過來的杯子上隨意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根本沒理會什麼交杯不交杯。

  白曉曉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瞬的尷尬,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乖乖巧巧的也將酒喝了。

  林晨看出氣氛不對,趕緊打圓場:「來來來,喝酒喝酒,今天不醉不歸!」

  包廂里重新熱鬧起來。

  裴聿風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空酒杯,目光落在某處,卻什麼都沒看進去。

  林婉雲今天的樣子,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結婚三年,她從來沒這樣過。

  以前他晚回家,她會一直等,等到睡著了,聽到開門聲也會迷迷糊糊爬起來,問他餓不餓,要不要給他煮東西吃。他嫌煩,讓她別等,後來她就真的不等了。

  以前他出差,她會一天打好幾個電話,問他吃了沒,睡了沒,累不累。他嫌煩,讓她別打,後來她就真的不打了。

  以前他隨口說一句想吃什麼,第二天餐桌上就會出現那道菜,哪怕那道菜做起來麻煩,要花很長時間。他從來沒誇過,後來那些菜也慢慢不見了。

  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林婉雲變得沉默了。

  不哭不鬧,不爭不搶。

  他以為她終於懂事了。

  直到今天,她坐在沙發上,用那種平靜到讓他陌生的眼神看著他,說:「我們離婚吧。」

  那一刻他忽然發現,那雙眼睛裡,好像已經沒有他了。

  不,也許早就沒有了,只是他今天才注意到。

  「裴哥,想什麼呢?」

  林晨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麼都沒看到。

  裴聿風收回視線,將酒杯放在桌上:「沒什麼。」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白曉曉連忙站起來:「聿風哥哥,你要走了嗎?還早呢。」

  「你們玩,單我買了。」裴聿風沒看她,逕自往門口走。

  「聿風哥哥!」白曉曉追了兩步,拉住他的袖子,眼眶紅紅的,「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惹你不高興了?」

  裴聿風低頭,看著她拉袖子的手,腦海里又浮現出另一雙手。

  那雙手曾經為他洗衣做飯,為他端茶倒水,為他操持一切。

  那雙手曾經很溫暖。

  可現在,那雙手的主人,什麼都不要了。

  他抽回袖子,語氣淡了下來:「沒有,你玩你的。」

  說完,推門離開。

  白曉曉站在原地,攥緊了手指,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林婉雲。

  都是因為林婉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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