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合同簽訂，雙方擁有同等的生產銷售權
李院長和劉所長在辦公室里坐了一個下午。
他們發現智慧財產權這一條，沒法談。
主材是開飛金屬的，沒有那份材料，複合板的設計圖、測試數據、工藝方案，什麼都不是。
所里沒有能替代C1和T1的材料，拿到了智慧財產權也轉化不了。
最後李院長拍板，署名權、論文權、實驗數據拿回來，剩下的不要了。
兩天後何江峰跑了一趟江城，合同敲定。
項目資金由開飛金屬全額承擔，實報實銷。
署名權和論文發表權歸研究所，後續實驗數據所有權也歸研究所。
開飛金屬獲得產品設計圖和指定成品的基本生產數據，不擁有彈道數據所有權，同時必須對彈道數據保密，不得對外披露、不得用於宣傳。
後續產品的定型、生產、銷售，以及是否進入軍采警采，雙方擁有同等生產權。
車載裝甲板一併納入同一套框架。
周開飛接過合同文本，翻了兩頁，沒細看，放在一邊。
「那你們後續沒準備把這個立項生產？」
何江峰搖了搖頭。
「我們只是研究所，哪怕全部論證完畢，到了要生產的時候，上級也會把這個項目獨立出來，委託其他企業。」
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不過整套流程走下來，真正到生產，至少也是一兩年以後的事了。」
「那就是說，你們做完驗證，這個項目就結束了？」周開飛問。
「從所里的角度，是這樣。」何江峰說，「我們負責的是前期驗證和方案定型。後面的事情不在我們的職責範圍內。」
周開飛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何江峰臨走的時候，又交代了幾句，「周總，所里讓我轉達，後續如果你們自己生產裸板，所里不參與，也不知情。」
周開飛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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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理解。」他說，「你們做驗證的，把驗證報告留著就行。」
「對。」何江峰說，「如果有人來查，我們只負責證明這個複合結構的性能是經過實測驗證的。至於材料被誰用了、用在了哪裡，我們不知道。」
周開飛笑了一下，沒接話。
---
合同簽完之後，周開飛就沒再管這件事了。
何江峰走的那天下午，他把葉翁強叫到辦公室，交代了兩件事。
第一件，防彈插板的最終定型，後續的測試、優化、規格確定，全部由葉翁強跟進。何江峰那邊有什麼需要對接的，葉翁強負責溝通。
第二件，P1E1這個規格，找一家有資質的工廠代工，先生產五千片。
葉翁強站在辦公桌對面，聽完這兩條，覺得有點暈。
他只是李建華派來兼管車輛改造項目的，作為李建華的助理，還有一攤子本職工作等著處理。
現在防彈車那邊，徐鐵生的團隊已經進場了，後勤保障工作全扔給他了。懸掛測試剛跑完第一輪，他每天要去一趟車間盯進度。
現在又來了一個防彈插板，從定型到代工到生產，一整套流程全壓在他頭上。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
「周總，這東西沒認證，估計不太好賣。生產這麼多，到時候全砸手裡。」
周開飛揮了揮手。
「沒多少錢，還是走科研經費，先安排吧。」
葉翁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心想，科研經費，好吧，勉強還是能算。
從周開飛辦公室出來之後，葉翁強回到二廠的辦公室，把防彈插板項目的所有資料攤在桌面上。
……
測試台架上的數據一條一條打出來。
徐鐵生站在台架旁邊，盯著屏幕上那幾條曲線，看了十幾分鐘沒動。
他的測試員小羅蹲在台架下面，用手電筒照著彈簧，看了半天，又鑽出來。
「老大，再做一組吧。」
「做。」
小羅把加載頭升起來，卸掉配重塊，重新裝上原廠彈簧，啟動加載程序。液壓缸慢慢往下壓，傳感器的數字開始往上跳。
第一組，原廠彈簧。加載到額定載荷，彈簧壓縮量正常，卸載之後回彈到位，沒有殘餘變形。
第二組，原廠彈簧加載到額定載荷的一點五倍。彈簧壓縮量明顯增加，卸載之後有殘餘變形，彈簧自由長度短了幾毫米。
第三組，換T1彈簧。同等規格，同樣的安裝尺寸。加載到額定載荷，壓縮量跟原廠彈簧基本一致。
徐鐵生盯著屏幕上的曲線，兩條線幾乎重合。
「一樣軟。」小羅說。
「繼續加載。」
加載到一點五倍。原廠彈簧已經出現了殘餘變形，T1彈簧的曲線還在線性區間裡，卸載之後回彈到位，自由長度沒有任何變化。
「加到兩倍。」
液壓缸繼續下壓。原廠彈簧在這種載荷下已經不可能裝回車上，而T1彈簧的曲線仍然平穩。
加載到兩倍載荷，卸載，測量。自由長度無變化。
小羅看著數據，回頭看了徐鐵生一眼。
「老大，這個彈簧，跟原廠一樣軟，但是怎麼壓都壓不壞。」
徐鐵生沒接話，拿過記錄本翻到材料參數那頁。T1彈簧鋼，抗拉強度2450MPa，屈服強度2200MPa，衝擊功95J。常規彈簧鋼的抗拉強度在1600左右，屈服大概1400出頭。
這意味著T1彈簧的彈性極限比原廠彈簧高了將近百分之六十。
同樣是壓縮到某個行程，原廠彈簧的應力已經到了屈服點附近，T1彈簧的應力才走到彈性區間的一半。所以原廠彈簧壓縮到極限會永久變形，T1彈簧壓到同樣的位置，鬆開之後還能回到原位。
「再做一組，不換彈簧，連續加載。」徐鐵生說。
小羅把T1彈簧留在台架上，啟動循環加載程序。加載到兩倍額定載荷，卸載；再加載，再卸載。程序自動循環了兩百次。
兩百次之後，T1彈簧的自由長度仍然沒有變化。
小羅把台架的數據導出來，跟徐鐵生一起看。屏幕上那條曲線在兩百次循環之後，回彈位置跟第一次幾乎完全重合。
「這彈簧的彈性極限在哪兒？」小羅問。
徐鐵生沒有回答。
他拿起手機給葉翁強打了個電話。
「葉助理，台架測試的數據出來了，你過來看一下。」
葉翁強到車間的時候，徐鐵生把列印出來的曲線圖攤在操作台上。
「你看這條線。」徐鐵生指著一條曲線，「這是原廠彈簧的加載卸載曲線。線性區間到這裡結束，再往下加載就進入塑性變形區，卸載之後回不到原點。」
他又指著另一條曲線。
「這是T1彈簧的。加載到兩倍載荷，卸載，回到原點，誤差在測量精度範圍之內。」
葉翁強看著那兩條曲線，沒看出什麼特別的。
「意思是這個彈簧更耐用？」
「不只是耐用。」徐鐵生說，「你再看這個。」
他把兩種彈簧的剛度曲線疊在一起。
「剛度幾乎一模一樣。裝到車上，開起來的感覺跟原廠不會有區別。過減速帶、走爛路，乘坐舒適性不變。」
「那就是說重量可以隨便加了？」
「那倒不是。」徐鐵生說，「彈簧沒事，其他零件不一定沒事。」
他們發現智慧財產權這一條，沒法談。
主材是開飛金屬的，沒有那份材料，複合板的設計圖、測試數據、工藝方案，什麼都不是。
所里沒有能替代C1和T1的材料，拿到了智慧財產權也轉化不了。
最後李院長拍板，署名權、論文權、實驗數據拿回來，剩下的不要了。
兩天後何江峰跑了一趟江城，合同敲定。
項目資金由開飛金屬全額承擔，實報實銷。
署名權和論文發表權歸研究所，後續實驗數據所有權也歸研究所。
開飛金屬獲得產品設計圖和指定成品的基本生產數據，不擁有彈道數據所有權，同時必須對彈道數據保密，不得對外披露、不得用於宣傳。
後續產品的定型、生產、銷售，以及是否進入軍采警采，雙方擁有同等生產權。
車載裝甲板一併納入同一套框架。
周開飛接過合同文本，翻了兩頁，沒細看，放在一邊。
「那你們後續沒準備把這個立項生產？」
何江峰搖了搖頭。
「我們只是研究所，哪怕全部論證完畢，到了要生產的時候，上級也會把這個項目獨立出來，委託其他企業。」
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不過整套流程走下來，真正到生產，至少也是一兩年以後的事了。」
「那就是說，你們做完驗證，這個項目就結束了？」周開飛問。
「從所里的角度，是這樣。」何江峰說，「我們負責的是前期驗證和方案定型。後面的事情不在我們的職責範圍內。」
周開飛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何江峰臨走的時候，又交代了幾句，「周總，所里讓我轉達，後續如果你們自己生產裸板，所里不參與，也不知情。」
周開飛看了他一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這個我理解。」他說，「你們做驗證的，把驗證報告留著就行。」
「對。」何江峰說，「如果有人來查，我們只負責證明這個複合結構的性能是經過實測驗證的。至於材料被誰用了、用在了哪裡，我們不知道。」
周開飛笑了一下，沒接話。
---
合同簽完之後，周開飛就沒再管這件事了。
何江峰走的那天下午，他把葉翁強叫到辦公室，交代了兩件事。
第一件，防彈插板的最終定型，後續的測試、優化、規格確定，全部由葉翁強跟進。何江峰那邊有什麼需要對接的，葉翁強負責溝通。
第二件，P1E1這個規格，找一家有資質的工廠代工，先生產五千片。
葉翁強站在辦公桌對面，聽完這兩條，覺得有點暈。
他只是李建華派來兼管車輛改造項目的，作為李建華的助理，還有一攤子本職工作等著處理。
現在防彈車那邊，徐鐵生的團隊已經進場了，後勤保障工作全扔給他了。懸掛測試剛跑完第一輪，他每天要去一趟車間盯進度。
現在又來了一個防彈插板，從定型到代工到生產，一整套流程全壓在他頭上。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
「周總，這東西沒認證，估計不太好賣。生產這麼多，到時候全砸手裡。」
周開飛揮了揮手。
「沒多少錢，還是走科研經費，先安排吧。」
葉翁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心想，科研經費，好吧，勉強還是能算。
從周開飛辦公室出來之後，葉翁強回到二廠的辦公室，把防彈插板項目的所有資料攤在桌面上。
……
測試台架上的數據一條一條打出來。
徐鐵生站在台架旁邊，盯著屏幕上那幾條曲線，看了十幾分鐘沒動。
他的測試員小羅蹲在台架下面，用手電筒照著彈簧，看了半天，又鑽出來。
「老大，再做一組吧。」
「做。」
小羅把加載頭升起來，卸掉配重塊，重新裝上原廠彈簧，啟動加載程序。液壓缸慢慢往下壓，傳感器的數字開始往上跳。
第一組，原廠彈簧。加載到額定載荷，彈簧壓縮量正常，卸載之後回彈到位，沒有殘餘變形。
第二組，原廠彈簧加載到額定載荷的一點五倍。彈簧壓縮量明顯增加，卸載之後有殘餘變形，彈簧自由長度短了幾毫米。
第三組，換T1彈簧。同等規格，同樣的安裝尺寸。加載到額定載荷，壓縮量跟原廠彈簧基本一致。
徐鐵生盯著屏幕上的曲線，兩條線幾乎重合。
「一樣軟。」小羅說。
「繼續加載。」
加載到一點五倍。原廠彈簧已經出現了殘餘變形，T1彈簧的曲線還在線性區間裡，卸載之後回彈到位，自由長度沒有任何變化。
「加到兩倍。」
液壓缸繼續下壓。原廠彈簧在這種載荷下已經不可能裝回車上，而T1彈簧的曲線仍然平穩。
加載到兩倍載荷，卸載，測量。自由長度無變化。
小羅看著數據，回頭看了徐鐵生一眼。
「老大，這個彈簧，跟原廠一樣軟，但是怎麼壓都壓不壞。」
徐鐵生沒接話，拿過記錄本翻到材料參數那頁。T1彈簧鋼，抗拉強度2450MPa，屈服強度2200MPa，衝擊功95J。常規彈簧鋼的抗拉強度在1600左右，屈服大概1400出頭。
這意味著T1彈簧的彈性極限比原廠彈簧高了將近百分之六十。
同樣是壓縮到某個行程，原廠彈簧的應力已經到了屈服點附近，T1彈簧的應力才走到彈性區間的一半。所以原廠彈簧壓縮到極限會永久變形，T1彈簧壓到同樣的位置，鬆開之後還能回到原位。
「再做一組，不換彈簧，連續加載。」徐鐵生說。
小羅把T1彈簧留在台架上，啟動循環加載程序。加載到兩倍額定載荷，卸載；再加載，再卸載。程序自動循環了兩百次。
兩百次之後，T1彈簧的自由長度仍然沒有變化。
小羅把台架的數據導出來，跟徐鐵生一起看。屏幕上那條曲線在兩百次循環之後，回彈位置跟第一次幾乎完全重合。
「這彈簧的彈性極限在哪兒？」小羅問。
徐鐵生沒有回答。
他拿起手機給葉翁強打了個電話。
「葉助理，台架測試的數據出來了，你過來看一下。」
葉翁強到車間的時候，徐鐵生把列印出來的曲線圖攤在操作台上。
「你看這條線。」徐鐵生指著一條曲線，「這是原廠彈簧的加載卸載曲線。線性區間到這裡結束，再往下加載就進入塑性變形區，卸載之後回不到原點。」
他又指著另一條曲線。
「這是T1彈簧的。加載到兩倍載荷，卸載，回到原點，誤差在測量精度範圍之內。」
葉翁強看著那兩條曲線，沒看出什麼特別的。
「意思是這個彈簧更耐用？」
「不只是耐用。」徐鐵生說，「你再看這個。」
他把兩種彈簧的剛度曲線疊在一起。
「剛度幾乎一模一樣。裝到車上，開起來的感覺跟原廠不會有區別。過減速帶、走爛路，乘坐舒適性不變。」
「那就是說重量可以隨便加了？」
「那倒不是。」徐鐵生說，「彈簧沒事，其他零件不一定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