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15歲的鬼哭崖
少年握著的劍寒意刺骨，光是靠近就生出無邊寒涼。
一身白衣，冠絕天下。
沈邱曉自命不凡，事實上確實也算是，這應是他第一次生出無邊絕望。卿芯晏紅眸如血如冰，凌冽刺骨。
「妖尊大人，我何曾辱過你妖界之人？」沈邱曉看著對面的少年，一字一頓道。
卿芯晏對他沒什麼興趣，倒是對那個所謂的御傀城城主感興趣的很。
他輕笑，諷刺之意四散：「沈穆殷難道不算我妖界之人？」
少年聲音輕頓，視線再次放在了傀陣子身上，他眯了眯眸揚起微笑，卻無半分暖意。
「衡陽長老，好久不見。」
傀陣子原本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條結滿冰霜的胳膊上，此聲一出，似是冰晶蔓延全身，血液凝固一動不動。
他顫抖的抬眼，看到了他躲了6年的噩夢。
卿芯晏維持著笑容，視線如刃，一寸寸割開傀陣子的皮膚使那骯髒的靈魂暴露在陽光之下。
「吾倒是沒想過會在這遇見衡陽長老，魔界呆的慣嗎，不如，衡陽長老一同隨吾會妖界吧。」
「也正好，我娘的忌日快到了，我記著，衡陽長老還是我娘的哥哥呢，既如此，不如吾現在改口，喚你一聲舅舅如何？」
傀陣子胳膊上冰霜陡然蔓延至胸膛。
「衡陽長老，怎得一言不發？」
卿芯晏一步一步朝他走去，當初軟弱可欺矮他一頭的少年此時恍若地域羅剎，一呼一吸間皆在審判他當年的罪過。
少年很少有像現在這樣殺意濃重之時，劍上分塵不染，雪衣絲血未沾。
他進一步傀陣子退一步，直至把人逼至牆角。
傀陣子咬牙，窮途末路之時他才憋出一句：「你竟然成了妖尊！」
少年恥笑：「看來吾的好舅舅在魔界消息很不靈通啊……也是，舅舅怕是日日夜夜都在為採補之事操心，這般努力提升修為，真是令芯晏佩服啊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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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芯晏尾調是上揚的，一絲慵懶氣從中發散而出，亦如石子擊浪花，威壓憑空而上，壓的傀陣子被迫下跪。
恐懼遍布大腦，眼白處也布滿紅血絲，像是臨死前的魚死網破，他不顧身上蔓延的冰霜，在地上噁心又詭異的爬行著，靠近少年死死攥住了衣角。
「卿芯晏，你不能殺我！當初鬼哭崖是我拼了命將你救上來的，你這般忘恩負義，會遭報應的！！」
傀陣子每說一句嘴角便溢出一些鮮血，倒真像是在字字泣血。
少年沒躲，任由他扯著自己華貴的白衣，不曾有絲毫波瀾。卻在其提及鬼哭崖時，流露出一種複雜的似嘲弄似荒誕的笑容。
「鬼哭崖……」少年重複道，咬字極其重。
15歲那年的鬼哭崖底，真的好黑……
枯枝敗葉鋪滿地，就如它的名字般，一陣陣童嬰似的哭聲縈繞在耳邊。
卿芯晏坐在樹上，表情中沒有半分恐懼。
彼時，他只有元嬰期。
鬼哭崖是一隻觀真境凶獸隕落而成，哭聲便是那隻凶獸的怨氣滋養出的鬼靈。它們終年遊蕩在崖底，在卿芯晏之前，觀真以下進入必死無疑。
卿芯晏坐在樹枝上，冷靜的不像一個15歲的小少年。
他取了一片葉子，放在嘴邊吹出悠揚的曲子。塵三千被釘在土地之上，劍意所圈之處無「人」敢進。
樹葉畢竟不是樂器，吹出的聲音很是稚嫩，還有些粗糙。參差不齊的葉邊刺的少年唇角泛痛，只是他沒在意，一片葉子吹破了就換一片，葉子的草香氣肆意的釋放在口腔中。
他一身白衣吹曲，青瞳中沒有半分溫度，倒是比崖底的那些鬼靈更像惡鬼。
少年困了累了也只是倚在樹幹繼續吹著那首不知何名的悠揚小曲。
後來傀陣子跳下崖底落在了少年所倚那棵樹的正下方，和他上演了一番何為骨肉親情。
傀陣子說：「小芯晏，原來你在這，嚇死舅舅了。」
傀陣子說：「舅舅找了你三天三夜，你是怎麼掉下來的？」
傀陣子說：「小芯晏，以後一定要離這遠遠的知道嗎？」
卿芯晏沒什麼反應和感想，靜靜的看著那棵大樹，有些諷刺的想。
原來已經三天了啊……
卿芯晏過於清醒，他明白傀陣子的目的，以至於在回家之後聽到傀陣子說出那句算是驚世駭俗罔顧人倫的話時，少年心中想的只有譏諷和果然如此。
他說：「小芯晏，舅舅我得了病需要你的精元才能恢復，小芯晏，你救救我好不好？就看在……我救了你的命的份上，你也救救我好不好？」
卿芯晏想笑，他沒有揭穿那天傀陣子的表情，很激動也很淫蕩，像是終於要得到覬覦已久的寶貝。
卿芯晏看在自己母親的面子上沉聲拒絕，眼神冷漠。和那日鬼哭崖底一模一樣，分毫未變。
傀陣子自作自演的一場骨肉親情的戲，沒有得到卿芯晏的半分動容。
他發了瘋的朝卿芯晏靠近企圖以修為的威壓逼他就範，但只看少年眼中的那分沉寂便知他註定要失敗。
塵三千的劍意向他斬來，一道、兩道……少年每斬出的一劍都被清清晰晰數過——總共二十七道。
傀陣子重傷，他也沒好到哪去，靈力大量虧空，元神不穩。
沒人知道卿芯晏在鬼哭崖底時是什麼心情，外界對此頗有揣測，有人說他是不屑的，不屑於那些鬼靈；有人說他是害怕的，害怕於孤身一人；還有人說他是絕望的，絕望於可能會死在那。
其實都不是，少年是有些怕黑的，濃重的夜色不見半分光亮，那幾個夜晚卿芯晏未曾合過雙眼，哪怕元神嗡鳴。
寂寞的夜色中，少年穿著一身白袍，安靜的吹著樹葉。
少年覺得，或許那時他是寂寞的，以至於三天葉曲未斷。
他過於清醒的看著這場鬧劇，毫無波瀾。
卿芯晏的15歲是無數人所羨慕的無限風光，只是——萬事萬物皆有代價，那些染血入眠的夜晚，不曾被任何人知曉。
他的15歲，意氣風發，同樣，也骯髒難堪。
卿芯晏回神，悠悠吐出一口濁氣：「舅舅……你真當吾那時什麼都不知道嗎，吾給過你機會的……，只是你沒抓住罷了。衡陽長老，現在又來吾這兒討什麼可憐呢？」
「當初吾斬了你二十七道，那是你痴心妄想的懲戒……」
"現在，吾該報你對於吾的弒母之仇了。"
「那年吾16歲，吾便斬你16劍，剛剛那兩劍也作數，衡陽長老若是受得住沒有昏死過去，我便放你一馬，如何？」
一身白衣，冠絕天下。
沈邱曉自命不凡，事實上確實也算是，這應是他第一次生出無邊絕望。卿芯晏紅眸如血如冰，凌冽刺骨。
「妖尊大人，我何曾辱過你妖界之人？」沈邱曉看著對面的少年，一字一頓道。
卿芯晏對他沒什麼興趣，倒是對那個所謂的御傀城城主感興趣的很。
他輕笑，諷刺之意四散：「沈穆殷難道不算我妖界之人？」
少年聲音輕頓，視線再次放在了傀陣子身上，他眯了眯眸揚起微笑，卻無半分暖意。
「衡陽長老，好久不見。」
傀陣子原本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條結滿冰霜的胳膊上，此聲一出，似是冰晶蔓延全身，血液凝固一動不動。
他顫抖的抬眼，看到了他躲了6年的噩夢。
卿芯晏維持著笑容，視線如刃，一寸寸割開傀陣子的皮膚使那骯髒的靈魂暴露在陽光之下。
「吾倒是沒想過會在這遇見衡陽長老，魔界呆的慣嗎，不如，衡陽長老一同隨吾會妖界吧。」
「也正好，我娘的忌日快到了，我記著，衡陽長老還是我娘的哥哥呢，既如此，不如吾現在改口，喚你一聲舅舅如何？」
傀陣子胳膊上冰霜陡然蔓延至胸膛。
「衡陽長老，怎得一言不發？」
卿芯晏一步一步朝他走去，當初軟弱可欺矮他一頭的少年此時恍若地域羅剎，一呼一吸間皆在審判他當年的罪過。
少年很少有像現在這樣殺意濃重之時，劍上分塵不染，雪衣絲血未沾。
他進一步傀陣子退一步，直至把人逼至牆角。
傀陣子咬牙，窮途末路之時他才憋出一句：「你竟然成了妖尊！」
少年恥笑：「看來吾的好舅舅在魔界消息很不靈通啊……也是，舅舅怕是日日夜夜都在為採補之事操心，這般努力提升修為，真是令芯晏佩服啊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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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芯晏尾調是上揚的，一絲慵懶氣從中發散而出，亦如石子擊浪花，威壓憑空而上，壓的傀陣子被迫下跪。
恐懼遍布大腦，眼白處也布滿紅血絲，像是臨死前的魚死網破，他不顧身上蔓延的冰霜，在地上噁心又詭異的爬行著，靠近少年死死攥住了衣角。
「卿芯晏，你不能殺我！當初鬼哭崖是我拼了命將你救上來的，你這般忘恩負義，會遭報應的！！」
傀陣子每說一句嘴角便溢出一些鮮血，倒真像是在字字泣血。
少年沒躲，任由他扯著自己華貴的白衣，不曾有絲毫波瀾。卻在其提及鬼哭崖時，流露出一種複雜的似嘲弄似荒誕的笑容。
「鬼哭崖……」少年重複道，咬字極其重。
15歲那年的鬼哭崖底，真的好黑……
枯枝敗葉鋪滿地，就如它的名字般，一陣陣童嬰似的哭聲縈繞在耳邊。
卿芯晏坐在樹上，表情中沒有半分恐懼。
彼時，他只有元嬰期。
鬼哭崖是一隻觀真境凶獸隕落而成，哭聲便是那隻凶獸的怨氣滋養出的鬼靈。它們終年遊蕩在崖底，在卿芯晏之前，觀真以下進入必死無疑。
卿芯晏坐在樹枝上，冷靜的不像一個15歲的小少年。
他取了一片葉子，放在嘴邊吹出悠揚的曲子。塵三千被釘在土地之上，劍意所圈之處無「人」敢進。
樹葉畢竟不是樂器，吹出的聲音很是稚嫩，還有些粗糙。參差不齊的葉邊刺的少年唇角泛痛，只是他沒在意，一片葉子吹破了就換一片，葉子的草香氣肆意的釋放在口腔中。
他一身白衣吹曲，青瞳中沒有半分溫度，倒是比崖底的那些鬼靈更像惡鬼。
少年困了累了也只是倚在樹幹繼續吹著那首不知何名的悠揚小曲。
後來傀陣子跳下崖底落在了少年所倚那棵樹的正下方，和他上演了一番何為骨肉親情。
傀陣子說：「小芯晏，原來你在這，嚇死舅舅了。」
傀陣子說：「舅舅找了你三天三夜，你是怎麼掉下來的？」
傀陣子說：「小芯晏，以後一定要離這遠遠的知道嗎？」
卿芯晏沒什麼反應和感想，靜靜的看著那棵大樹，有些諷刺的想。
原來已經三天了啊……
卿芯晏過於清醒，他明白傀陣子的目的，以至於在回家之後聽到傀陣子說出那句算是驚世駭俗罔顧人倫的話時，少年心中想的只有譏諷和果然如此。
他說：「小芯晏，舅舅我得了病需要你的精元才能恢復，小芯晏，你救救我好不好？就看在……我救了你的命的份上，你也救救我好不好？」
卿芯晏想笑，他沒有揭穿那天傀陣子的表情，很激動也很淫蕩，像是終於要得到覬覦已久的寶貝。
卿芯晏看在自己母親的面子上沉聲拒絕，眼神冷漠。和那日鬼哭崖底一模一樣，分毫未變。
傀陣子自作自演的一場骨肉親情的戲，沒有得到卿芯晏的半分動容。
他發了瘋的朝卿芯晏靠近企圖以修為的威壓逼他就範，但只看少年眼中的那分沉寂便知他註定要失敗。
塵三千的劍意向他斬來，一道、兩道……少年每斬出的一劍都被清清晰晰數過——總共二十七道。
傀陣子重傷，他也沒好到哪去，靈力大量虧空，元神不穩。
沒人知道卿芯晏在鬼哭崖底時是什麼心情，外界對此頗有揣測，有人說他是不屑的，不屑於那些鬼靈；有人說他是害怕的，害怕於孤身一人；還有人說他是絕望的，絕望於可能會死在那。
其實都不是，少年是有些怕黑的，濃重的夜色不見半分光亮，那幾個夜晚卿芯晏未曾合過雙眼，哪怕元神嗡鳴。
寂寞的夜色中，少年穿著一身白袍，安靜的吹著樹葉。
少年覺得，或許那時他是寂寞的，以至於三天葉曲未斷。
他過於清醒的看著這場鬧劇，毫無波瀾。
卿芯晏的15歲是無數人所羨慕的無限風光，只是——萬事萬物皆有代價，那些染血入眠的夜晚，不曾被任何人知曉。
他的15歲，意氣風發，同樣，也骯髒難堪。
卿芯晏回神，悠悠吐出一口濁氣：「舅舅……你真當吾那時什麼都不知道嗎，吾給過你機會的……，只是你沒抓住罷了。衡陽長老，現在又來吾這兒討什麼可憐呢？」
「當初吾斬了你二十七道，那是你痴心妄想的懲戒……」
"現在，吾該報你對於吾的弒母之仇了。"
「那年吾16歲，吾便斬你16劍，剛剛那兩劍也作數，衡陽長老若是受得住沒有昏死過去，我便放你一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