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書童|偷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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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左相在汴州鄉野啊,確實有一個女兒,與柳嫣然同歲,名字叫做葉千念……」張遠道又抿了口茶,露出一臉享受的表情。

  「既是柳相之女,焉何不姓柳?」江雲一不解。


  「怎麼說?」江雲一眸色一頓,看向張遠道。

  「現在這安氏,是前左相安懷誠的獨女!當年,這柳權應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禮部小吏,要是沒有安懷誠輔佐,他哪有機會當上今天的左相啊!」

  「話說他在娶安氏之前,本已經娶過妻子了,娶的是前尚書葉伯賢之女葉青舟,當時二人伉儷情深,可葉大人慧眼識人,知道這個柳權應不是什麼好人,不同意女兒嫁給他,於是這柳權應便使出陰謀詭計,誘騙這葉青舟與他私奔,葉大人為此還生了場大病,從那以後葉大人就不再過問兩人之事,葉青舟也與父親斷了父女之情……」張遠道說到這裡,不住地搖頭。

  「後來呢?」江雲一淡淡開口。

  「後來,這柳權應沒有從葉家得到什麼好處……他原本就是想通過葉青舟攀上葉尚書的,想通過他的提攜,得那高官厚祿,可是算盤落了空,對這葉氏便是非打即罵,成天在外面鬼混,很少回家……」

  「經過這個事情,柳權應依舊賊心不死,通過各種手段,在外面結交了許多世家大族的權貴們,整日行那阿諛奉承、趨炎附勢之事……」

  「那還真是趕巧了,還真讓他遇到了個臭味相投的——前左相獨女安媚淑,這安氏對他一見鍾情,兩個人背地裡有了孩子……」

  「這葉氏後來也懷了孩子,但是還沒等她把孩子生下來,柳權應一紙休書就將她驅趕出了府門……」

  「同年,葉尚書被奸人所害,死於牢獄之中。葉家全家被流放,這葉氏與她襁褓中的孩子一同,與流放大軍去了汴州鄉野……」

  「此後,葉家就敗落了。幸好靠著葉老太太的獨門手藝,葉家做了別人不願意做的仵作,勉強在汴州縣衙混口飯吃……」

  「而這葉青舟,因受到丈夫背叛和痛失家尊的雙重打擊,自此一病不起,到葉千念6歲時就離世了……」

  「不過呢,雖然這葉家的日子是苦了些,但是這葉家倒是沒有虧待過葉千念。葉青舟還有一個哥哥葉青槳,他對妹妹的這個孩子甚是疼愛,教她識文斷字,教她仵作之術……這孩子秉性純良,街坊四鄰都對她誇讚有加……」

  「不過線人說,此次探查並未看見葉千念在汴州出沒,一打聽才知道,一個月前她就同隔壁住著的書生陸文允一起去了長安城,也有人說她是回京認她那個沒良心的爹去了……」

  說到這裡,張遠道已經口渴得厲害了,他站起身,一把奪過江雲一手裡的茶壺,大口大口地喝起來。

  「可是……偌大的長安城,她又會跑去哪裡了呢?」江雲一百若有所思地詢問,眉眼間藏匿著淡淡的憂疑。

  「你能確定跑了的就是這個葉千念啊?」張遠道幽幽地問道,表情里全是不以為意。

  「確定!」江雲一緩緩開口,語氣中卻是無比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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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說?」張遠道半信半疑地湊過來,眼神里滿是懷疑。

  「我去過柳家了。」他淡淡的回答。

  「啊?」張遠道滿臉震驚,「你把新娘子跑了這事兒給說了?」

  「嘖!」江雲一斜瞪了一眼張遠道,「我偷偷去的。」

  「哦!」張遠道這才鬆了口氣,「我說呢……那你查到了些什麼?」

  「柳家嫁出去的,應該就是這個葉千念,柳嫣然還在左相府後院住著,」江雲一抬頭看了看天,語氣依舊是淡淡的,「不過,他們應該會把柳嫣然藏去別的地方。」

  「你怎麼打算的?」張遠道喝了口茶,正色道。

  「先找到這個葉千念再說吧,柳家也一直在找,我怕晚了對她不利!」江雲一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誒呦呦!成了婚就是不一樣啊!這就給護上了!」張遠道一邊搖頭,一邊感嘆,陰陽怪氣的話是脫口而出,毫不避諱。

  「我救她,不是為了這個!」江雲一瞪了他一眼。

  「那你為了什麼?」張遠道不屑地搖了搖頭。

  「柳家向來我行我素,倘若因為此事搭上一個無辜性命,我心不安!」言罷,江雲一轉身離去,步伐堅定,腰挺背直,英姿颯颯。

  「嘖嘖嘖!藉口!全都是藉口!」張遠道依舊錶示不屑與不信。

  雲山書院內,陽光正好,樹影斑駁。

  葉千念趁人不備,偷偷從後牆爬了出去,腳跟落地的瞬間,她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無比美好了。

  她今天穿的是陸文允的便裝,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了,穿在她的身上,顯得有些長,有些肥大,但是她不介意。

  她徑直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看這個攤位,瞧瞧那個東西,跟剛下山的孫悟空似的,對什麼都帶著點好奇。

  她先去了典當鋪,將埋在桂花樹下的髮釵、耳墜都盡數當成了銀子。

  你還別說,不愧是出自大戶人家的東西,就那麼點東西,她當了100兩銀子!

  她喜滋滋地攥著銀票走出了典當鋪子。

  街市上人馬奔騰,好不熱鬧。

  她買了串糖葫蘆攥在手裡,甜滋滋的味道順著舌苔直達心底,她買了盒竹葉包裹的糖果,裝在衣兜里,這甜甜的滋味,定是要與「小允子」一起分享的。

  路過茶樓,她也口渴了,便一屁股坐在了茶桌前,要了壺新茶。

  攬發抬頭時,但見一位挽起衣袖的說書老先生正往那茶樓的高台上一坐,醒目「啪」的一敲,朗朗開口——

  「各位客官,您吃好、喝好、坐好!

  且聽小老兒道一樁奇聞異事!

  那日大理寺少卿江閻王娶親,您說怪是不怪?

  迎親隊伍里奏的樂曲,那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可奏的皆是送葬哀樂,沿途撒的也全是紙錢……

  這江閻王生得青面獠牙,豹頭凸眼,滿臉的橫肉,腰間別著三把剔骨尖刀,目露凶光,是個殺人不眨眼、茹毛飲血之徒。

  那新娘子更是一絕,駝背跛腳,三角眼、塌拉鼻,瘦骨嶙峋,渾身的肉統共加起來也沒有二兩!

  上那花轎之時,怕得身抖如篩糠,可又偏偏是那貪財的主,一雙耗子眼睛死死盯著陪嫁銀錢。

  待到那夜半三更,這丑新娘竟卷了江閻王的錢財,從婚房暗門逃走,她還留了個紙條:『閻王殿內閻王宅,耗子打洞來買財,郎君氣定不傷懷,來去皆是姻緣債』。

  您說,這可笑不可笑?

  惡人遇了賊鴛鴦,是那黃鼠狼娶了耗子精,是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啪」——

  醒木落,台下一片拊掌喝彩之聲。

  葉千念口中的茶水「噗」的一聲噴了出來,這不是說自己丑,還是賊嘛!這也太欺負人了!

  她蹭的就站了起來,跨步站上了面前的凳子,直勾勾地盯著台上的說書先生,「你說的不對!」

  茶客們紛紛回過頭來:?

  「咳咳咳!」說書先生心虛地咳嗽了一聲,「大膽!你敢質疑小老兒不成!」他手捻須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茶客和小二紛紛側目看向她,眼神越來越不善:

  「對啊!對啊!他是誰?有什麼資格這麼說!」

  「老先生說得多好啊!」

  「就是!」

  「他又不懂……」

  「他是不是要來砸場子!」

  「是對麵茶樓派來的?」

  「踢出去!」

  「對!」

  「踢出去!踢出去!」

  ……

  一時間,茶樓內的人紛紛站起來,滿是敵意地朝她圍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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