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護城河沉屍案｜你今天很厲害
葉千念就跟在他身後，見他忽然停下來，便生出了好奇來。
她緊走幾步，來到江雲一的身後。
歪著頭從他身側望過去——
但見那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鮮血已經乾涸，變成了暗褐色。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江雲一沉默地站在門口。
良久，才邁步走了進去。
葉千念深吸了一口氣，也跟在他身後走進去。
往昔她雖也隨著舅舅習得不少仵作之術……
然舅舅一家都覺著她年紀尚小，還是少見些嚇人的場面為好。
祖母也將她攬在身旁，不願她多參與。
私下裡，一家人都形成了默契——
往後這丫頭定是不能再傳承這門手藝了。
允她學，卻不能允了她從事這一行。
需得另尋個營生予她。
她一個小姑娘家的，要在太陽下過活，要若星辰般燦爛，萬不能惹了這些陰邪。
故而，這樣的場面，她還是第一次見。
她收手收腳地往前挪著，也不敢低頭細看那些屍體。
她的目光只能盯著江雲一的後背，寸步不離他的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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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的腳似是踢到了什麼東西，腳被硌得生疼。
她忙低頭看。
原是一塊腰牌，竟與她在洞裡撿到的那塊一模一樣。
她彎腰撿起來，翻過來一看，那上面也刻著一個字——「田」！
她的心忽的就沉了下去。
是……那個「田」嗎？
她忽然想起乞巧宴上遇到的田氏父女……
江雲一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他慢慢的回過頭來看她。
葉千念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手裡的腰牌遞了過去。
江雲一接過來一看，臉色微變。
這時，一個差役從屋裡跑出來。
「江大人，發現了這個！」
那差役手裡拿著一塊腰牌，和江雲一此刻手裡握的這塊一模一樣。
他將這兩塊腰牌，放在掌心，目光沉沉。
「田……」
一個差役小聲說，「那不是當今右相的姓氏嗎？」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再敢接話。
當今丞相田明遠，位極人臣，權傾朝野。
這腰牌若是他的……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葉千念看著江雲一手裡的兩塊腰牌，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不對！
她在洞裡撿到的那塊，埋在半寸深的土裡，像是匆忙掩埋的。
但如果是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會埋得這麼淺？
而且，三塊一模一樣的腰牌，出現在三個不同的地方，都這麼容易被發現？
她抬起頭，拉了拉江雲一的衣角。
江雲一低了頭看她。
葉千念便從袖子裡摸出了自己撿到的那塊腰牌，遞了過去。
江雲一伸手接了過去，看了看。
又看了看手裡的另外兩塊，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三塊了！
還是一模一樣的！
葉千念湊過去與他小聲說：「江少卿，我覺得這裡面很不對勁……」
江雲一看向她，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這麼重要的東西，」
葉千念壓低了聲音。
「怎麼會丟得到處都是？況且，都在最顯眼的地方。」
江雲一沉默了一瞬，隨後微微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對身後的差役們說道：「繼續搜查，不要放過任何線索。」
「是！」
江雲一把三塊腰牌收進袖中，大踏步往外走去。
葉千念忙跟上，九七也小跑著跟在兩人身後。
出了那院子，江雲一翻身上了馬，隨後低頭看向葉千念。
「你怎麼看？」
葉千念微微愣了愣，她自是沒有想到他還會這麼問自己。
她想了想，認真地說道：「許是有人栽贓也未可知……」
江雲一面具下的雙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繼續說！」
「那個洞裡，我撿到腰牌的地方，土只有半寸深。」
「如果是匆忙掩埋，不會埋得那麼淺。」
「況且，那個位置太顯眼了，稍微仔細點就能發現。」
她頓了頓，繼續說——
「那個毛寺丞府上那塊，也是。我差點踢到它，就那麼明晃晃地躺在地上。」
江雲一點了點頭。
葉千念看著他。
「江少卿，你覺得會是誰栽的贓？」
江雲一沒有回答，只是看向遠方，目光沉沉。
一旁的九七卻悠悠地開了口——
「那不管是誰，這個案子，都麻煩了！」
葉千念轉過頭來看他，心裡倒是對這小孩兒的心思多了絲意外。
原以為他不過是個毛頭小子，現下看來，心性卻是如此的成熟。
不過，這也完全符合江雲一的名聲——畢竟，誰也不會養閒人的。
葉千念也明白九七的意思。
既然是牽扯到了右相，哪怕只是栽贓，也夠讓人頭疼的了。
查還是不查？
怎麼查？
都是問題。
她看著江雲一的身影，忽而覺得，這個人的擔子，原比她想像的要重得多。
「江少卿，」她輕聲說。
「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江雲一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問了一句。
「你不怕？」
葉千念愣了愣，隨後笑了。
「怕什麼？」
「我娘親說過，做人若是堂堂正正、問心無愧，便沒什麼可怕的。」
「況且，我未曾做過那虧心的事，自是不怕鬼敲門的。」
葉千念嘴上這麼說著，心裡還是突突直跳的。
江雲一看著她微微勾起的笑意，以及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覺的驚懼，心裡便大概猜到了她的慌張。
但那樣血腥的場面，她能這樣也已經算不錯了。
他忽而又有些自責，往昔拼殺慣了，今日帶了一個女娘，竟一時忘了周全她。
想到這裡，他眼底閃過一絲懊悔。
他收回目光，一夾馬腹。
「走吧，回大理寺。」
馬車轔轔向前，葉千念掀開帘子。
那座宅院漸漸消失在身後，心裡默默記下了今天看到的一切。
那些屍骨，那些財寶，那些腰牌……
還有那個「田」字。
她摸了摸袖子，那裡空空如也——
她忽的才想起自己已經把腰牌給了江雲一。
但那些線索，卻還藏在她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九七縮在角落裡，偷偷地打量起她。
沒過一會兒，他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小聲說：「你今天……挺厲害的。」
葉千念一愣，看向他。
九七別過臉去，不看她。
「我……我就是隨便說說。」
這一次，九七沒躲。
馬車繼續往前走，穿過長安城的街巷，往大理寺的方向去了。
天邊，烏雲漸漸聚攏，像是要落雨了。
她緊走幾步，來到江雲一的身後。
歪著頭從他身側望過去——
但見那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鮮血已經乾涸，變成了暗褐色。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江雲一沉默地站在門口。
良久，才邁步走了進去。
葉千念深吸了一口氣，也跟在他身後走進去。
往昔她雖也隨著舅舅習得不少仵作之術……
然舅舅一家都覺著她年紀尚小，還是少見些嚇人的場面為好。
祖母也將她攬在身旁，不願她多參與。
私下裡，一家人都形成了默契——
往後這丫頭定是不能再傳承這門手藝了。
允她學，卻不能允了她從事這一行。
需得另尋個營生予她。
她一個小姑娘家的，要在太陽下過活，要若星辰般燦爛，萬不能惹了這些陰邪。
故而，這樣的場面，她還是第一次見。
她收手收腳地往前挪著，也不敢低頭細看那些屍體。
她的目光只能盯著江雲一的後背，寸步不離他的往前走。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忽然，她的腳似是踢到了什麼東西，腳被硌得生疼。
她忙低頭看。
原是一塊腰牌，竟與她在洞裡撿到的那塊一模一樣。
她彎腰撿起來，翻過來一看，那上面也刻著一個字——「田」！
她的心忽的就沉了下去。
是……那個「田」嗎？
她忽然想起乞巧宴上遇到的田氏父女……
江雲一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他慢慢的回過頭來看她。
葉千念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手裡的腰牌遞了過去。
江雲一接過來一看，臉色微變。
這時，一個差役從屋裡跑出來。
「江大人，發現了這個！」
那差役手裡拿著一塊腰牌，和江雲一此刻手裡握的這塊一模一樣。
他將這兩塊腰牌，放在掌心，目光沉沉。
「田……」
一個差役小聲說，「那不是當今右相的姓氏嗎？」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再敢接話。
當今丞相田明遠，位極人臣，權傾朝野。
這腰牌若是他的……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葉千念看著江雲一手裡的兩塊腰牌，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不對！
她在洞裡撿到的那塊，埋在半寸深的土裡，像是匆忙掩埋的。
但如果是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會埋得這麼淺？
而且，三塊一模一樣的腰牌，出現在三個不同的地方，都這麼容易被發現？
她抬起頭，拉了拉江雲一的衣角。
江雲一低了頭看她。
葉千念便從袖子裡摸出了自己撿到的那塊腰牌，遞了過去。
江雲一伸手接了過去，看了看。
又看了看手裡的另外兩塊，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三塊了！
還是一模一樣的！
葉千念湊過去與他小聲說：「江少卿，我覺得這裡面很不對勁……」
江雲一看向她，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這麼重要的東西，」
葉千念壓低了聲音。
「怎麼會丟得到處都是？況且，都在最顯眼的地方。」
江雲一沉默了一瞬，隨後微微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對身後的差役們說道：「繼續搜查，不要放過任何線索。」
「是！」
江雲一把三塊腰牌收進袖中，大踏步往外走去。
葉千念忙跟上，九七也小跑著跟在兩人身後。
出了那院子，江雲一翻身上了馬，隨後低頭看向葉千念。
「你怎麼看？」
葉千念微微愣了愣，她自是沒有想到他還會這麼問自己。
她想了想，認真地說道：「許是有人栽贓也未可知……」
江雲一面具下的雙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繼續說！」
「那個洞裡，我撿到腰牌的地方，土只有半寸深。」
「如果是匆忙掩埋，不會埋得那麼淺。」
「況且，那個位置太顯眼了，稍微仔細點就能發現。」
她頓了頓，繼續說——
「那個毛寺丞府上那塊，也是。我差點踢到它，就那麼明晃晃地躺在地上。」
江雲一點了點頭。
葉千念看著他。
「江少卿，你覺得會是誰栽的贓？」
江雲一沒有回答，只是看向遠方，目光沉沉。
一旁的九七卻悠悠地開了口——
「那不管是誰，這個案子，都麻煩了！」
葉千念轉過頭來看他，心裡倒是對這小孩兒的心思多了絲意外。
原以為他不過是個毛頭小子，現下看來，心性卻是如此的成熟。
不過，這也完全符合江雲一的名聲——畢竟，誰也不會養閒人的。
葉千念也明白九七的意思。
既然是牽扯到了右相，哪怕只是栽贓，也夠讓人頭疼的了。
查還是不查？
怎麼查？
都是問題。
她看著江雲一的身影，忽而覺得，這個人的擔子，原比她想像的要重得多。
「江少卿，」她輕聲說。
「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江雲一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問了一句。
「你不怕？」
葉千念愣了愣，隨後笑了。
「怕什麼？」
「我娘親說過，做人若是堂堂正正、問心無愧，便沒什麼可怕的。」
「況且，我未曾做過那虧心的事，自是不怕鬼敲門的。」
葉千念嘴上這麼說著，心裡還是突突直跳的。
江雲一看著她微微勾起的笑意，以及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覺的驚懼，心裡便大概猜到了她的慌張。
但那樣血腥的場面，她能這樣也已經算不錯了。
他忽而又有些自責，往昔拼殺慣了，今日帶了一個女娘，竟一時忘了周全她。
想到這裡，他眼底閃過一絲懊悔。
他收回目光，一夾馬腹。
「走吧，回大理寺。」
馬車轔轔向前，葉千念掀開帘子。
那座宅院漸漸消失在身後，心裡默默記下了今天看到的一切。
那些屍骨，那些財寶，那些腰牌……
還有那個「田」字。
她摸了摸袖子，那裡空空如也——
她忽的才想起自己已經把腰牌給了江雲一。
但那些線索，卻還藏在她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九七縮在角落裡，偷偷地打量起她。
沒過一會兒，他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小聲說：「你今天……挺厲害的。」
葉千念一愣，看向他。
九七別過臉去，不看她。
「我……我就是隨便說說。」
這一次，九七沒躲。
馬車繼續往前走，穿過長安城的街巷，往大理寺的方向去了。
天邊，烏雲漸漸聚攏，像是要落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