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護城河沉屍案｜與我寸步不離
葉千念在府里悶著，總覺著哪兒哪兒都不得勁。
江雲一那個冷麵閻王，還日日派那九七處處盯著她。
簡直比坐牢還要難受。
今日可算是出來了！
她蹦蹦跳跳地，先去了街角的餛飩攤子。
要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來，把湯都喝了個底朝天。
接著她又去隔壁的鋪子裡買了一包松子糖，揣在了袖子裡。
一邊走來一邊吃。
糖在嘴裡化開的時候，她眯了眯眼睛，覺著這日子總算是有點兒盼頭了。
走著走著，她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一片灰牆青瓦的院子。
門額高闊，院牆高挺，莊嚴肅穆。
那大門口還站著兩個佩刀的衙役，官服筆挺，神色威嚴。
來往的人都盡數低著頭，有的老遠就已經繞著道走了。
大理寺！
葉千念停下腳步來，遠遠地望著那扇門。
就是這裡了！
她那位名義上的「夫君」江雲一，就在這裡頭當差。
聽說他手段狠辣，六親不認，整個京城的人都繞著他走的。
聖上把這柳嫣然許給這麼個人，也不知是圖些什麼？
她苦笑一下，忽而又想到了自己。
她葉千念這般被迫替嫁過來，受苦受累的，她又該圖點什麼呢？
葉千念一邊想著，一邊就在附近轉了兩圈。
她發現確實如傳聞所說，這地方固若金湯。
除了大門，連個狗洞都沒有。
想進去？
難！
她靠在牆根底下，咬著糖琢磨。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要是賴著他呢？
要是他肯帶自己進去，那不就好辦了？
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她自己就先打了個哆嗦。
江雲一那人，她雖然沒見過他幾面，可聽說的可不少——
什麼殺人不眨眼、什麼陰晴不定、什麼得罪他的人都沒好下場……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覺得還是惜命要緊。
可不去吧，又不甘心。
她外公的案子，她必須得查清楚。
葉千念在牆根底下蹲了半天，把能想的理由都想了一遍，能編的藉口都編了一遍。
最後發現，自己哪個都不敢用。
算了，先回去再說……
她蔫頭耷腦地往回走，袖子裡那包糖都變得不香了。
與此同時，雲山書院裡。
有人比她更加的無精打采。
陸文允坐在廊下，手裡捧著一卷書。
眼睛卻盯著面前的青石板直愣愣地發呆。
那青石板上有一道裂縫，縫裡長出一根細細的草，風一吹，就晃一晃。
他盯著那根草，已經盯了快半個時辰了。
旁邊的同窗不免小聲議論——
「陸郎君這幾日是怎麼了？茶飯不思的。」
「不知道。許是家裡給他議親，他不樂意呢。」
「不樂意？議的是哪家的姑娘？」
「不知道，反正他這幾日就這副模樣，跟丟了魂似的。」
陸文允確實是丟了魂。
他丟了那個活潑明媚的人兒。
幾天前，他收到一封信，信上只有幾個字。
大概意思是說葉千念現在很安全，讓自己不要掛心。
他原以為是葉千念寫的，捧著那封信看了整整一夜。
可後來細細看了才知道，那不是她。
是那個黑衣人！
今日，他正發著呆，忽然一個紙團落在他眼前。
他愣了一下，抬頭四望。
廊下卻空空蕩蕩的，連個人影也沒有。
他彎腰撿起那個紙團，展開一看——
「見字如面，一切安好，勿念。」
他的目光落在最後落款的那個「千」字上，心頭微微一怔。
他攥著那張紙，嘴角一點一點地揚了起來。
是她！
他忽的站起身來，小跑著回了齋舍。
推開門的時候，門後掛著的衣袍猛地落了地。
他彎下身子去撿，卻從那衣服的袖子裡滑出一樣東西來。
他拿起來細看，竟是一包他最愛吃的糖果。
他不知道是誰，在什麼時候，放進袖子裡的。
他明明記得自己從未買過糖果的。
只是之前這衣服似是被葉千念穿過。
他捏著那糖，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寶。
隨後，他只小心翼翼地取了一顆出來，掰了小小的一塊放進嘴裡。
甜！
他忽然就紅了眼眶。
淚水順著臉頰滑下來，他沒擦。
就那麼站著。
一邊嚼著糖，一邊掉眼淚。
也不知道是太甜了，還是太苦了。
他擦乾眼淚，翻開桌上的書。
一張紙從書頁里飄落下來。
他彎腰撿起，展開。
是從前葉千念在書院時寫的。
那上面只有一句話——
好生溫書，好生吃飯。
他把今天收到的紙條與這張紙一起，放進枕邊的小匣子裡。
小心翼翼地蓋上了蓋子。
他忽然對那個黑衣人生出了無限的感激來。
同時也對他生出了無限的好奇。
他究竟是誰？
又為何要幫他們？
他想了很久，卻想不出答案來。
日暮，少卿府。
葉千念回到府里的時候，天都已經快黑了。
她悄悄地翻牆進去。
迅速換回了女裝，把頭髮也放了下來。
她端坐在窗前，假裝自己是看了一下午的書。
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頭。
她還在想大理寺……
要怎麼進去呢？
要是江雲一肯帶她進去就好了。
可怎麼讓他肯呢？
她想了一百個理由——
說自己想去看熱鬧？
說想去見識見識？
說自己閒得無聊？
每個理由都被她自己否決了。
那個人風評那麼差，性情還不定，萬一惹惱了他……
她不禁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往下想了。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
她心頭不免一緊。
忙正襟危坐，拿起書裝模作樣地看起來。
院門被推開。
江雲一走進來，站在了正房門口。
他先是往屋裡看了一眼。
她在！
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鬆了一下。
今日張遠道還在與他調侃，你那妻，在鄉野長大，定是自由慣了的。
本就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你可得看緊些。
好不容易娶了個妻，可別讓她再跑了……
他當時沒說話，可這話他到底還是聽進去了幾句。
加上九七突然慌慌張張地跑來，說她不見了的時候，他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他急匆匆地趕過來，水都未來得及喝一口。
他原是以為，她會和新婚那日一樣，想方設法地逃走。
而此刻，看見她好好地坐在那裡。
他心裡竟然生出一點高興來。
他自己都覺著奇怪。
他抬起手來，手指攤開又攥緊。
躊躇良久，才屈了二指，輕叩房門。
葉千念抿了抿嘴，強作鎮定地說了句「請進。」
江雲一頓了頓，才將房門推開。
他走進屋裡，往桌案上放了個包袱。
葉千念疑惑地抬頭看向他。
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這是什麼？」
江雲一垂首，只淡淡說——
「自明日開始，你跟著我。」
「啊？——」
葉千念一時就懵了。
「穿上這個……」
江雲一指了指那個包袱。
「這往後，你需得與我寸步不離！」
江雲一那個冷麵閻王，還日日派那九七處處盯著她。
簡直比坐牢還要難受。
今日可算是出來了！
她蹦蹦跳跳地，先去了街角的餛飩攤子。
要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來，把湯都喝了個底朝天。
接著她又去隔壁的鋪子裡買了一包松子糖，揣在了袖子裡。
一邊走來一邊吃。
糖在嘴裡化開的時候，她眯了眯眼睛，覺著這日子總算是有點兒盼頭了。
走著走著，她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一片灰牆青瓦的院子。
門額高闊，院牆高挺，莊嚴肅穆。
那大門口還站著兩個佩刀的衙役，官服筆挺，神色威嚴。
來往的人都盡數低著頭，有的老遠就已經繞著道走了。
大理寺！
葉千念停下腳步來，遠遠地望著那扇門。
就是這裡了！
她那位名義上的「夫君」江雲一，就在這裡頭當差。
聽說他手段狠辣，六親不認，整個京城的人都繞著他走的。
聖上把這柳嫣然許給這麼個人，也不知是圖些什麼？
她苦笑一下，忽而又想到了自己。
她葉千念這般被迫替嫁過來，受苦受累的，她又該圖點什麼呢？
葉千念一邊想著，一邊就在附近轉了兩圈。
她發現確實如傳聞所說，這地方固若金湯。
除了大門，連個狗洞都沒有。
想進去？
難！
她靠在牆根底下，咬著糖琢磨。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要是賴著他呢？
要是他肯帶自己進去，那不就好辦了？
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她自己就先打了個哆嗦。
江雲一那人，她雖然沒見過他幾面，可聽說的可不少——
什麼殺人不眨眼、什麼陰晴不定、什麼得罪他的人都沒好下場……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覺得還是惜命要緊。
可不去吧，又不甘心。
她外公的案子，她必須得查清楚。
葉千念在牆根底下蹲了半天，把能想的理由都想了一遍，能編的藉口都編了一遍。
最後發現，自己哪個都不敢用。
算了，先回去再說……
她蔫頭耷腦地往回走，袖子裡那包糖都變得不香了。
與此同時，雲山書院裡。
有人比她更加的無精打采。
陸文允坐在廊下，手裡捧著一卷書。
眼睛卻盯著面前的青石板直愣愣地發呆。
那青石板上有一道裂縫，縫裡長出一根細細的草，風一吹，就晃一晃。
他盯著那根草，已經盯了快半個時辰了。
旁邊的同窗不免小聲議論——
「陸郎君這幾日是怎麼了？茶飯不思的。」
「不知道。許是家裡給他議親，他不樂意呢。」
「不樂意？議的是哪家的姑娘？」
「不知道，反正他這幾日就這副模樣，跟丟了魂似的。」
陸文允確實是丟了魂。
他丟了那個活潑明媚的人兒。
幾天前，他收到一封信，信上只有幾個字。
大概意思是說葉千念現在很安全，讓自己不要掛心。
他原以為是葉千念寫的，捧著那封信看了整整一夜。
可後來細細看了才知道，那不是她。
是那個黑衣人！
今日，他正發著呆，忽然一個紙團落在他眼前。
他愣了一下，抬頭四望。
廊下卻空空蕩蕩的，連個人影也沒有。
他彎腰撿起那個紙團，展開一看——
「見字如面，一切安好，勿念。」
他的目光落在最後落款的那個「千」字上，心頭微微一怔。
他攥著那張紙，嘴角一點一點地揚了起來。
是她！
他忽的站起身來，小跑著回了齋舍。
推開門的時候，門後掛著的衣袍猛地落了地。
他彎下身子去撿，卻從那衣服的袖子裡滑出一樣東西來。
他拿起來細看，竟是一包他最愛吃的糖果。
他不知道是誰，在什麼時候，放進袖子裡的。
他明明記得自己從未買過糖果的。
只是之前這衣服似是被葉千念穿過。
他捏著那糖，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寶。
隨後，他只小心翼翼地取了一顆出來，掰了小小的一塊放進嘴裡。
甜！
他忽然就紅了眼眶。
淚水順著臉頰滑下來，他沒擦。
就那麼站著。
一邊嚼著糖，一邊掉眼淚。
也不知道是太甜了，還是太苦了。
他擦乾眼淚，翻開桌上的書。
一張紙從書頁里飄落下來。
他彎腰撿起，展開。
是從前葉千念在書院時寫的。
那上面只有一句話——
好生溫書，好生吃飯。
他把今天收到的紙條與這張紙一起，放進枕邊的小匣子裡。
小心翼翼地蓋上了蓋子。
他忽然對那個黑衣人生出了無限的感激來。
同時也對他生出了無限的好奇。
他究竟是誰？
又為何要幫他們？
他想了很久，卻想不出答案來。
日暮，少卿府。
葉千念回到府里的時候，天都已經快黑了。
她悄悄地翻牆進去。
迅速換回了女裝，把頭髮也放了下來。
她端坐在窗前，假裝自己是看了一下午的書。
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頭。
她還在想大理寺……
要怎麼進去呢？
要是江雲一肯帶她進去就好了。
可怎麼讓他肯呢？
她想了一百個理由——
說自己想去看熱鬧？
說想去見識見識？
說自己閒得無聊？
每個理由都被她自己否決了。
那個人風評那麼差，性情還不定，萬一惹惱了他……
她不禁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往下想了。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
她心頭不免一緊。
忙正襟危坐，拿起書裝模作樣地看起來。
院門被推開。
江雲一走進來，站在了正房門口。
他先是往屋裡看了一眼。
她在！
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鬆了一下。
今日張遠道還在與他調侃，你那妻，在鄉野長大，定是自由慣了的。
本就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你可得看緊些。
好不容易娶了個妻，可別讓她再跑了……
他當時沒說話，可這話他到底還是聽進去了幾句。
加上九七突然慌慌張張地跑來，說她不見了的時候，他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他急匆匆地趕過來，水都未來得及喝一口。
他原是以為，她會和新婚那日一樣，想方設法地逃走。
而此刻，看見她好好地坐在那裡。
他心裡竟然生出一點高興來。
他自己都覺著奇怪。
他抬起手來，手指攤開又攥緊。
躊躇良久，才屈了二指，輕叩房門。
葉千念抿了抿嘴，強作鎮定地說了句「請進。」
江雲一頓了頓，才將房門推開。
他走進屋裡，往桌案上放了個包袱。
葉千念疑惑地抬頭看向他。
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這是什麼？」
江雲一垂首，只淡淡說——
「自明日開始，你跟著我。」
「啊？——」
葉千念一時就懵了。
「穿上這個……」
江雲一指了指那個包袱。
「這往後，你需得與我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