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無形博弈｜請帖
晨間，大理寺堂前。
眾人分列兩旁，只等大理寺卿前來訓話。
張遠道正襟危坐於堂上，目光一一掃過眾人。
最後，落在那個空著的位置上，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江少卿，今日是又沒來麼？」
他的聲音明顯是有些不悅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大理寺丞毛山嘴角輕蔑地揚了揚，戲笑道——
「江少卿那可是個大忙人！」
「平日裡就難得見他出入大理寺，現下新婚燕爾的，許是泡在那溫柔鄉里出不來了吧……」
聞聽此話，堂下一眾鬨笑開來。
「他恐是無心處理公務了，聽聞那柳相大人的獨女美艷絕倫……」
其他人也接二連三地附和了起來。
「江少卿許是日日與之歡歌，自是不會有閒工夫再來這大理寺述職了！」
……
這毛山平日裡最是看不慣江雲一。
背地裡沒少說他的壞話，當面卻又只是敢怒不敢言。
在毛山看來，江雲一就是個吃閒飯的。
江雲一雖很少上職，但每月的俸祿卻照拿不誤。
而每每抓到了重要的嫌犯，卻是要他第一個來審。
儘管江雲一出手時，無一人不供認罪行。
審案的效率之快在整個京師都是無人能敵的。
但他的手段嘛，卻也不是一般的狠辣。
案件審理結束後，嫌犯被提出來時，多是慘不忍睹。
傷勢最輕的也已經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那要是重一些的話，可就不一定能留個全屍了。
這其間，不乏五馬分屍和缺胳膊少腿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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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而也有體無完膚、命懸一線的……
毛山對他這樣的審訊方式一直是嗤之以鼻的。
他主張「仁道」，攻心為上——
講求的是以理服人，以德訓化，用情感化等諸多方式進行。
他認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則犯人自會供認不諱。
他提出這些觀點時，江雲一隻是冷笑一聲，就揚長而去了。
可把毛山氣得不輕。
毛山還曾以書面形式向上告狀，希望身為大理寺卿的張遠道能參江雲一一本。
他覺著江雲一一貫使用暴虐刑訊進行逼供的方式，有損大理寺的形象。
若要是用讀書人的話來說，可謂是「有辱斯文」！
可是張遠道沒有理會，以公務繁忙為由，退了他的狀紙。
他也曾幾次三番與江雲一對峙，卻屢屢被江雲一冷漠無視。
久而久之，他對江雲一的積怨便也就越來越深了。
如今正好逮到個機會……
當然也不光是這些原因的——
大傢伙兒都知道大理寺卿張遠道與江雲一也慣是看不對眼的。
現在，他拱一拱這把火，若能讓這大理寺卿去聖上面前參他一本。
說不定就能一舉把江雲一推下少卿之位……
張遠道年紀雖不大，可心思也不是那麼單純的。
他早就看出了毛山心裡的小九九。
不過，他倒是樂於看這樣的戲碼。
高興的時候，也樂意陪他演上一演。
「嗐！毛寺丞所言極是。」
「我看這樣吧，要不把你手裡的案子都罰給他，也省了你的心？」
毛山沒想到張遠道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時間語塞。
「開封府的案件卷宗不是交由你覆審了麼？現下審得如何啦？」
張遠道卻頂著一張慈愛的面容，緊追不捨。
「這個……這個……」
毛山一時被問得說不出話來。
開封府近幾年壓了不少的案子，多是懸案。
前不久聖上才下的旨，要大理寺徹查那些舊案。
這些案件錯綜複雜，關係重大。
原是江雲一要去查的，卻被毛山以大理寺少卿即將新婚，恐其分心為由，攬到了自己手中。
只可惜，他空有一張嘴，對於探析案情卻毫無章法。
這都過去一個月了，還沒看出一點眉目。
這張遠道一問，他可不就啞巴了。
恰是此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眾人回首，卻見江雲一戴著玄色雕花面具，信步而來。
張遠道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來。
江雲一未說一句話，頭也不抬地就從眾人眼前走過。
張遠道見人都齊了，便正色道——
「昨日上朝，聖上口諭，各州府貴人及五品以上官員，這個月初七入宮參加太后娘娘舉辦的『討巧宴』。」
「聖上特別叮囑，江少卿不可缺席。」
「拿著，這是帖子。」
張遠道示意一旁的衙役，把那帖子一一給大家分發下去。
隨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江雲一一眼。
江雲一接過那帖子，細細看著。
這帖子裝在古雅的信箋中，裡面鑲了燙金的鳳紋。
打開來，是太后娘娘辦的討巧宴。
時間是七月初七。
邀請的是各王公大臣。
要求是需攜親眷共游御花園。
而他的親眷，從名義上來說，只有柳嫣然。
或者說，應該叫她葉千念。
那個逃婚而去，昨日才又剛與他同住到一個屋檐下、相見不相言的妻子。
回府的路上，馬車顛簸，請帖在他掌心被反覆折壓又小心展平。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卻全是葉千念那雙畏懼惶恐的眸子，和總是伺機逃跑的架勢。
也不知道，此時她跑了沒有。
早晨他出門前去看時，她還睡得真香。
想來昨夜的驚嚇也並沒有讓她無眠。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還不算成婚。
既沒有行夫妻之禮，也未曾洞房花燭。
他原是想等事情過了，便與她和離，還她自由身。
可如今要參加太后娘娘的宴席，就又不得不與她先假扮成夫妻。
恩愛點的話會更好一些，聖上才會消除戒心。
與柳家人也要親近才行，日後才好行事。
可……
聖上的算盤最終還是被柳權應打破了。
他用一個不要的棄子，將整個局面推向了谷底。
且她與另一個人相知相愛，他無故奪人所愛，便又失了體統。
皇帝的心思，他何嘗不知。
這賜婚本就是一場試探——
試探他是否真的甘心被這樁婚事綁在皇權之下。
同時也是試探柳權應是否真的「聽話」。
宴無好宴，遊園是假，窺探才是真。
他在書房枯坐至掌燈時分，直到九七過來與他說話。
「郎君，我已經給後院那累贅送過吃食了。」
「她可真能吃啊……」
九七還不忘吐槽一句，眼裡的嫌棄又多了幾分。
是該說了！
眾人分列兩旁，只等大理寺卿前來訓話。
張遠道正襟危坐於堂上，目光一一掃過眾人。
最後，落在那個空著的位置上，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江少卿，今日是又沒來麼？」
他的聲音明顯是有些不悅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大理寺丞毛山嘴角輕蔑地揚了揚，戲笑道——
「江少卿那可是個大忙人！」
「平日裡就難得見他出入大理寺，現下新婚燕爾的，許是泡在那溫柔鄉里出不來了吧……」
聞聽此話，堂下一眾鬨笑開來。
「他恐是無心處理公務了，聽聞那柳相大人的獨女美艷絕倫……」
其他人也接二連三地附和了起來。
「江少卿許是日日與之歡歌，自是不會有閒工夫再來這大理寺述職了！」
……
這毛山平日裡最是看不慣江雲一。
背地裡沒少說他的壞話，當面卻又只是敢怒不敢言。
在毛山看來，江雲一就是個吃閒飯的。
江雲一雖很少上職，但每月的俸祿卻照拿不誤。
而每每抓到了重要的嫌犯，卻是要他第一個來審。
儘管江雲一出手時，無一人不供認罪行。
審案的效率之快在整個京師都是無人能敵的。
但他的手段嘛，卻也不是一般的狠辣。
案件審理結束後，嫌犯被提出來時，多是慘不忍睹。
傷勢最輕的也已經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那要是重一些的話，可就不一定能留個全屍了。
這其間，不乏五馬分屍和缺胳膊少腿的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或而也有體無完膚、命懸一線的……
毛山對他這樣的審訊方式一直是嗤之以鼻的。
他主張「仁道」，攻心為上——
講求的是以理服人，以德訓化，用情感化等諸多方式進行。
他認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則犯人自會供認不諱。
他提出這些觀點時，江雲一隻是冷笑一聲，就揚長而去了。
可把毛山氣得不輕。
毛山還曾以書面形式向上告狀，希望身為大理寺卿的張遠道能參江雲一一本。
他覺著江雲一一貫使用暴虐刑訊進行逼供的方式，有損大理寺的形象。
若要是用讀書人的話來說，可謂是「有辱斯文」！
可是張遠道沒有理會，以公務繁忙為由，退了他的狀紙。
他也曾幾次三番與江雲一對峙，卻屢屢被江雲一冷漠無視。
久而久之，他對江雲一的積怨便也就越來越深了。
如今正好逮到個機會……
當然也不光是這些原因的——
大傢伙兒都知道大理寺卿張遠道與江雲一也慣是看不對眼的。
現在，他拱一拱這把火，若能讓這大理寺卿去聖上面前參他一本。
說不定就能一舉把江雲一推下少卿之位……
張遠道年紀雖不大，可心思也不是那麼單純的。
他早就看出了毛山心裡的小九九。
不過，他倒是樂於看這樣的戲碼。
高興的時候，也樂意陪他演上一演。
「嗐！毛寺丞所言極是。」
「我看這樣吧，要不把你手裡的案子都罰給他，也省了你的心？」
毛山沒想到張遠道會是這樣的反應，一時間語塞。
「開封府的案件卷宗不是交由你覆審了麼？現下審得如何啦？」
張遠道卻頂著一張慈愛的面容，緊追不捨。
「這個……這個……」
毛山一時被問得說不出話來。
開封府近幾年壓了不少的案子，多是懸案。
前不久聖上才下的旨，要大理寺徹查那些舊案。
這些案件錯綜複雜，關係重大。
原是江雲一要去查的，卻被毛山以大理寺少卿即將新婚，恐其分心為由，攬到了自己手中。
只可惜，他空有一張嘴，對於探析案情卻毫無章法。
這都過去一個月了，還沒看出一點眉目。
這張遠道一問，他可不就啞巴了。
恰是此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眾人回首，卻見江雲一戴著玄色雕花面具，信步而來。
張遠道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來。
江雲一未說一句話，頭也不抬地就從眾人眼前走過。
張遠道見人都齊了，便正色道——
「昨日上朝，聖上口諭，各州府貴人及五品以上官員，這個月初七入宮參加太后娘娘舉辦的『討巧宴』。」
「聖上特別叮囑，江少卿不可缺席。」
「拿著，這是帖子。」
張遠道示意一旁的衙役，把那帖子一一給大家分發下去。
隨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江雲一一眼。
江雲一接過那帖子，細細看著。
這帖子裝在古雅的信箋中，裡面鑲了燙金的鳳紋。
打開來，是太后娘娘辦的討巧宴。
時間是七月初七。
邀請的是各王公大臣。
要求是需攜親眷共游御花園。
而他的親眷，從名義上來說，只有柳嫣然。
或者說，應該叫她葉千念。
那個逃婚而去，昨日才又剛與他同住到一個屋檐下、相見不相言的妻子。
回府的路上，馬車顛簸，請帖在他掌心被反覆折壓又小心展平。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卻全是葉千念那雙畏懼惶恐的眸子，和總是伺機逃跑的架勢。
也不知道，此時她跑了沒有。
早晨他出門前去看時，她還睡得真香。
想來昨夜的驚嚇也並沒有讓她無眠。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還不算成婚。
既沒有行夫妻之禮，也未曾洞房花燭。
他原是想等事情過了，便與她和離，還她自由身。
可如今要參加太后娘娘的宴席，就又不得不與她先假扮成夫妻。
恩愛點的話會更好一些，聖上才會消除戒心。
與柳家人也要親近才行，日後才好行事。
可……
聖上的算盤最終還是被柳權應打破了。
他用一個不要的棄子，將整個局面推向了谷底。
且她與另一個人相知相愛，他無故奪人所愛，便又失了體統。
皇帝的心思，他何嘗不知。
這賜婚本就是一場試探——
試探他是否真的甘心被這樁婚事綁在皇權之下。
同時也是試探柳權應是否真的「聽話」。
宴無好宴，遊園是假，窺探才是真。
他在書房枯坐至掌燈時分，直到九七過來與他說話。
「郎君，我已經給後院那累贅送過吃食了。」
「她可真能吃啊……」
九七還不忘吐槽一句，眼裡的嫌棄又多了幾分。
是該說了！